别了,你这盛夏!当Einsiedle走过浓紫色的夕阳,这样想着,隐者降生以来经历的第一个夏天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世界惩罚着所有满腔热血的人!”他倏忽想起自己对Haydn说过的话,“西安四十度的高温要把一切都烤化,就连你也不例外,有谁能自顾自地替西西弗斯扛下巨石而不拖累自己的命运呢?又有谁能长久地立于燃烧着的灯芯之中,把某一刻的亢奋变成永恒呢?即使是你,哦,Haydn,哪怕是十条命的你也不行!
Einsiedler的盛夏是流动着的,像旗帜摇曳在沙尘暴里,总是不得闲的,在他推着大皮箱的沉重又凝滞的步子里,多少个日子和斗志都在那飞扬的尘土里逝去,望着这些尘土,他倏忽看到了沙漠之狐麾下的非洲军团,那些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深知自己正做着要么名垂千古要么恶名远扬的事业的小伙子,“难道他们不也是幸福的吗?”Einsiedler心想,当下时代也是如此,我们不被期许做英雄,我们被期许的,乃是命运的顺从者,莫过于向着那么多弟兄走去,像傻瓜一样合唱也不必羞涩,至于是非成败,只需任由后人评说
“汝啊,汝这该死的西北城市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我撑过来了,按照约定,汝要许我凉爽的晚风、醉人的晚霞、故知的闲话还有那3块钱的廉价琼浆”
要知道,他是多么不舍得将这杯美酒一饮而尽啊,因为他清楚,除了Haydn所经历的那个2023年的盛夏,再也没有哪个盛夏比得上今朝了,再也没有哪个时日,可以让他忘记自我的存在,只顾融入到流动的景色中、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就这样,Einsiedler等待着严冬的到来,等到他的所有不可思议都变成习以为常,等到在英语考试上兵败滑铁卢,等到大雪闯进心烦意乱的清晨,等到他收拾行李,不再眷恋这里的一切,也不再渴望入世时,到那时,就把这幅身体还给Haydn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