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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爱人

序章 裂帛

客厅的暖光灯还映着茶几上没吃完的蛋糕,奶油上的草莓已经蔫了半边,那是昨天我和林峰过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剩下的。玄关的风夹着深秋的凉意,卷着甜腻的栀子花香钻进来时,我正攥着保温桶的手微微发颤。桶里是炖了三个钟头的排骨汤,浮油被我仔仔细细撇了三遍,暖香混着药味浸在我的袖口——昨天低烧刚退,我撑着发软的膝盖去菜场挑了最新鲜的肋排,想着林峰最近赶项目加班到凌晨,能给他补补身子。


钥匙拧开锁芯的咔嗒声还没散尽,客厅里传来的喘息和笑闹声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沙发上交叠的影子映得暧昧又刺眼,像一幅淬了毒的春宫图。林峰的黑色外套被扔在地毯上,衬衫扣子扯开了大半,露出胸膛上我前几天刚吻出的红痕。那个叫李栗的女人侧躺在他怀里,真丝吊带裙的肩带滑到了胳膊肘,裙子被林峰拽得褪到了腰侧,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和腰窝,一头长卷发慵懒地搭在肩头,衬得她脖颈线条格外纤细。两人手里的啤酒罐早就滚落在地毯上,罐身的水珠洇湿了地毯绒毛,他的头埋在她颈窝里,不知道在啃咬什么,惹得她一阵一阵地娇喘。


最让我血液倒流的是林峰的手。


那双手,曾无数次温柔地牵过我,替我擦过眼泪,给我剥过虾壳,甚至在我痛经的时候,笨拙地给我揉过肚子。可此刻,它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顺着李栗的腰侧往上滑,指尖勾着她内衣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动作放肆又亲昵,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那点布料彻底扯下来。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压住,闷得我快要窒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


这不是什么打情骂俏,这是明目张胆的偷情!在我们的客厅里,在我们一起挑的沙发上,在我们昨天还依偎着吃蛋糕的地方!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烦躁感顺着血管疯了似的蔓延,从指尖窜到心口,烧得我浑身发抖。我死死盯着那交叠的身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疼。那是我的男人啊,是我掏心掏肺爱着的人,是我规划了无数个未来的人,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裙下之臣?我昨天还在心疼他加班辛苦,今天就撞见他和别的女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


李栗的娇喘声像针,一下下扎在我心上,她伸手勾住林峰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上拽,声音甜得发腻,却淬着毒:“你说你那个小女友,是不是真以为你会娶她啊?天天围着你转,跟个小尾巴似的,看着都烦。”


小尾巴?


我盯着自己身上宽松的卫衣,那是林峰去年给我买的,说穿着舒服。低头瞥了眼自己平平的胸脯,身形纤细得像根豆芽菜,和沙发上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段比起来,确实没什么女人味。可我想起自己低烧到39度时,昏昏沉沉攥着他的衣角说怕,他皱着眉说“你能不能懂事点”;想起我熬夜给他整理项目资料,熬出黑眼圈,他随口一句“放着吧我自己来”;想起我为了给他惊喜,偷偷学做他爱吃的糖醋鱼,被油溅到手上留了疤,他也只是淡淡一句“下次小心点”。


原来那些不耐烦的背后,藏着这样龌龊的温柔。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从来就没打算给我长久。


一股腥甜的气涌上喉咙,我死死咽下去,指尖抖得更厉害了。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掌心烫上来,烫得我掌心发麻,可我浑身却像坠进了冰窖,从里到外冷得发抖。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桶底磕在鞋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沙发上的人瞬间僵住。


林峰猛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的我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把李栗推开,想把她的裙子往上拉,可动作僵在半空,狼狈得像个被抓包的奸夫。“心心?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小丑。


李栗也跟着转过来,视线落在我手里的保温桶上,又扫过我单薄的身形,眼底漫过一层轻蔑的笑意,那笑意里,还有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她非但没躲,反而往林峰怀里又蹭了蹭,故意把滑到腰侧的裙子又往下扯了扯,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里的不屑像刀子,一刀刀剐着我的心:“哟,这不是林太太吗?来得正好,我正跟林峰哥说,你炖的汤,可能还没我泡的方便面香呢。”


这句话,像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炸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像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我他妈懂事够了!体谅够了!隐忍够了!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保温桶就往沙发冲——滚烫的排骨汤兜头泼出去大半,溅在李栗裸露的脊背上,烫得她嘶声抽气,瞬间从林峰怀里弹起来。她的长发甩过肩头,手指狠狠攥住我后脑勺的发茬,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头皮扯下来,尖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疯的是你!抢别人男人的贱货!天生的小三胚子!”我踮着脚骂回去,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怕,是气的,是恨的,抬手就往李栗的腰侧狠狠捶了一拳,指尖的力道带着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怨怼,砸得她闷哼一声。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她!撕碎她!撕碎这对狗男女!凭什么我在寒风里给他炖排骨汤,他却在暖光灯下抱着别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调情?凭什么!


李栗吃痛,反手扣住我的后颈,膝盖顶住我的脊背,硬生生把我的头往地板上摁——咚!咚! 两声闷响,像敲在空心木头上,震得我耳膜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烂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平胸扁屁股的豆芽菜,也配跟我抢男人?”李栗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又腥又臭,她还嫌不够似的,又使劲往下摁了摁我的头,“林峰哥本来就腻了你这种没情趣的,识相点就滚!”


腻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涌出腥甜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血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又咸又苦,像我这几年的感情。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说腻了就腻了?凭什么我要被她这么羞辱?


我的倔劲彻底被激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伸手胡乱一扫,抓住旁边的实木方凳,卯足全身力气,狠狠往李栗的长腿膝盖处砸去——


咔嚓——


凳腿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李栗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她腿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地上栽,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疼得她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捂着腿蜷缩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身高和力气的优势瞬间崩塌。


我疯了似的扑上去,骑在李栗的腰腹上,拳头巴掌像雨点般往她脸上、身上招呼,指甲挠过她的脸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嘴里的骂声又狠又毒,像刀子一样往外剜:“让你抢男人!让你拽!你这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靠着勾搭男人过日子的烂东西!今天非撕烂你这张骚脸不可!让你再勾引别人的男人!让你再往他怀里钻!”


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我积攒的恨意。我要让她疼!让她疼得记住,别人的东西,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李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头脸,嘴里却不肯认输,疼得倒抽冷气还在骂:“贱种!你他妈给我等着……等我站起来……非弄死你不可!林峰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峰哥?


我听着这三个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拳头砸得更狠了。是啊,林峰哥,你的林峰哥,他就在旁边看着呢,看着你被我打,看着我被你摁在地上,他连一句劝架的话都不敢说!


李栗的目光扫过旁边断裂的凳腿,那截带着尖刺的木头就在手边。我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根本没在意。


趁着我挥拳的间隙,李栗猛地攥住那截木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我悬在半空的胳膊上抡去——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响清晰得让人牙酸,像是从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我的尖叫刺破客厅的死寂,疼得浑身发抖,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骨头折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断裂的地方,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局势瞬间扭转。


李栗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借着我吃痛失神的瞬间,猛地翻身,用完好的那条腿压住我的腰,把我死死摁在地上,左右开弓抽我耳光,噼啪声混着两人的骂声在客厅里炸开,震得林峰耳膜发疼:“贱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黏人你还会什么?!”


“烂货!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穿得再骚也是别人的玩物!”我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梗着脖子骂回去,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视线都变得模糊,可我还是死死瞪着她,喉咙里挤出嗬嗬的骂声,“毒妇……你不得好死……你和他都不得好死……”


李栗拽着我的衣领,硬生生把我的卫衣和裤子撕得粉碎,布料碎裂的声响刺耳,像我的心被撕碎的声音。她像拖死狗一样,把浑身赤裸的我拖到林峰面前,声音尖得像刮玻璃,带着扭曲的快意:“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宝贝的女人!脱光了都没看头的老处女!干瘪得像根晾衣杆,也配占着你身边的位置?!”


羞耻和愤怒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浑身发冷,冷得像一具尸体。我看着林峰的脸,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慌乱,却没有一丝心疼。我的心,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瞅准李栗抬脚的空隙,猛地扑上去,死死咬住她的脚踝和小腿,牙齿嵌进皮肉里,尝到满嘴的血腥味,骂得更脏更难听:“我咬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烂货!你爹妈怎么教你的?教你抢别人男人当饭吃?!你这种烂货,一辈子都只能捡别人的破鞋!”


李栗疼得暴跳如雷,可腿根本使不上劲,只能用手捶打我的头,眼睛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我今天就让你这个25岁上下的老处女尝尝破处是什么滋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硬!”


她伸手摸到墙角的扫把,攥着那截粗硬的木棍,就要往我的身下捅。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比疼更甚的恐惧。我知道她做得出来,这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住手!”


林峰终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他冲上去死死抱住李栗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扫把夺下来扔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我看见林峰帮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忍着胳膊的剧痛,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血和泪糊了满脸,我一把揪住李栗的长发,手掌死死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彻底看不清方向,随即卯足全身力气,对着她的鼻梁狠狠一拳砸下去——


“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再勾引男人!让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嘶吼着,手指往她眼眶里抠,指甲缝里沾了血,“我要让你记住!抢我男人的下场!”


李栗疼得闷哼出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像个血人。


“够了!都给我住手!”


林峰怒吼着,用尽全力把两人扯开。他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一只手拦着李栗的身子,只觉得手心黏腻——全是血。


我和李栗都没了力气,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们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挂着血痕和污渍,眼神里却还燃着不甘的火苗,死死盯着站在中间的林峰,像两头发疯的野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过的男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林峰!你选谁?!选我还是选她?!”


李栗也跟着嘶吼,声音嘶哑:“林峰哥!你说啊!你到底选谁?!”


林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着我嘴角的血迹,又看着李栗淌着鼻血的鼻梁,看着两人伤痕累累的身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痛苦。


他不选。


他竟然不选。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她,都只是可以权衡的砝码,都只是他左右逢源的工具。


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得伤口都在疼。


剧痛和脱力席卷了全身,我眼前阵阵发黑,最后看了一眼林峰那张懦弱的脸,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感觉到旁边的李栗,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深秋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散落的排骨汤渍、碎裂的布料和木屑,像一道丑陋的疤。


林峰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抱起来,一个搂在左怀,一个靠在右肩。他刚要起身,怀里的我睫毛颤了颤,肩侧的李栗也动了动手指——


我们几乎是同时,在他的肩膀上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恨意翻涌,连空气都淬着毒。


而这场荒唐的纠葛,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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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有序章的,不过序章尺度有点大,发不出来我目前正在修改了,可能第一次看有点懵懵的吧。现在目前是正在改了,等我重新写一遍吧。续章我尽量会删除一些比较很暴力的小件,能让它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