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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一句

周末语文作业:每个人分享一句自己标记的“意难平”句子,要求必须出自高一课本古诗文,并简单说明“为什么这句让你意难平”,用作业本完成。


感觉写得还行,发出来给大家过目,以下为正文: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本来秦观这句词是写自己的爱情观的,固然不同于传统,让人读来有点新鲜,但由于我并无心于自己的“两情”之事,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然而后来我被补充背景,得知秦观赴任而客死,“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从某些方面也能说一语成谶——“柔情”,水一样流失了;“佳期”,梦一样幻灭了。再读“两情”一句,心里突然滋生出许多新的不同的味道。


秦观大抵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任期上,方许下美好的承诺,却又因命运多舛而注定再不能兑现。人生又有多少事能如“相如抚琴倾卓君”一般顺利?可秦观终究是幸运的,在恋爱上虽比不上相如,却也只是一死了之,没有落得白乐天般的痛苦境地。其实抛去恋爱而把其他事情替换进去,世界上的白乐天多了去了。有多少人年少时的理想或爱好,都随时间而逝,仿佛风吹过沙石般,一年年过去,或蚀磨殆尽,或掩埋于生活的琐碎中?生活或不似秦观之死般骤然来临,却更加可怕。


死,不过停止,不能再有新的创造,过往的痕迹却仍然存留,有的当然渐渐被忘却,有的反而愈发分明;生活却常常能让人麻木、忘记、背叛。家乡的小时的玩伴,在出来上学多年后,统统冷淡了,偶尔回去,甚至懒得见上一面——见面又能如何呢?拘谨地寒暄,礼貌地谈话,三句过后,终于无事可做,这时分明感受到《故乡》里的“可悲的厚障壁”了——但是,出于封建之外的原因。于是,旧友家人犯事、老同学住院、前同事死了,全部成了饭后的嚼空气(即彼方所言“吹水”)的原料。甚至我父母便用我至亲的亲人的悲剧来教训我!那一刻,我全身仅存的只有愤怒与深切的悲哀。


时间连具体的人都能轻易抹去,何况多少有些虚幻的理想与爱好?某君小时候爱读书,上中学、大学后,生活忙碌,几乎没读过课外书。后来他,想重拾这一爱好,却发现他看不下去了——看不懂了。加之工作后生活亦不算清闲,他只好永远地丢失这一项爱好(或不妨说他被读书抛弃了)。理想更不必说,一个人若三十岁后还能保持二十岁的理想,简直是难能可贵了。每听稍微年长之人谈及理想,几乎必是钱、车、房、孙子、养老……有的年轻些(较年长的而不是我),也只是把“孙子”换成了“儿子”或“女儿”。这一系列“理想”,我当然不能说不对,却让我明显地感受到了“活力丧失”。这让我害怕了,我自知不是“尼采那样的”超人,如果侥幸活到三十岁后大抵免不了一样的景况,要遭到生活的“温水煮青蛙”;然而我不愿甘心!生活要用时间之刃扼杀我此时的爱好与理想,而我当然不可能战胜它,唯一的努力方向就几乎只剩在扼杀完成的来临前尝试留下些东西了!这样哪怕三十岁后被生活折磨玩弄,也比无所做为而安稳一生(我以为这叫“偷生”)要好。


当然,以上是我以为的,是薄见,是年少未经生活痛打,“是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也……”,然而当父母的全然不这么想。(我感到)他们坚定地想象我是超人,并且是一个“努力型”,只要愿意努力,一定能考上XX中学(中考后变为了考上XX班)、考上XX大学,读上XX专业,然后毕业就把爱好变为自己的工作,“理所当然地”一般,“幸福美满”了。我无话好说,毕竟一切是为了我。不过他们不知道(我感觉,又),并非所有爱好理想都有途径盈利(即使这爱好或理想是有所产出的,不像他们看“你别笑哈哈哈……”之类),况且有些东西来拿来换钱是会遭到别人(包括某些东西之于我)唾弃的。上面几句可能有点曲折,不太容易弄懂,其实举个例子,虽不够恰当,也能大致讲请:周作人在北京任伪职当了“文化汉奸”,结果是郭沫若唾弃之,梁实秋表示“惋惜”,朱自清在引他的文字时写“当然,用不着提他的名字”,更有胡适、钱锺书……恐怕还有天上的他哥。把周作人叛国的罪行换成一类人价值共识中的不该做的事,而你又属于这类人并恰好做了这事——便是这个意思。除去这个因素,最最关键的是我深知自己不是超人,尽管我“几乎从不写”数学物理作业成绩却也还算好,但恐怕在看不见的地方我思考数学物理的时间和精力消耗得比绝大多数成绩(在这两科上)没我好的人都更多。我觉得我更多是对数理有“兴趣”,应该和“天份”作个区分。(这几句下来真写得我汗颜;可我也相信这是真的。)况且考上XX大学,就能幸福美满了么?跟据我有限的观察,也未必。我初中某位同学的母上便是从“XX大学”之一中读硕士出来的,然而一样为了各种事操劳烦心——包括为了我那某同学的成绩(我真得和她说句对不起,当然她成绩也完全不差)。


由此看来,我既无天赋又无出生,三十岁后几乎必然成为一名“钱车房(儿)孙子养老”派人士了(然而“(儿)孙子”其实可以划去,因为我被父母吵架、父子吵架、母子吵架以及其他各种吵架彻底逼疯,决心不和所爱之人吵架,却想到父母当年恐怕亦是如此想法,可实际”都做了土”,于是我要做好了“忧伤终老”“断子绝孙”以及面对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新的吵架的思想觉悟),所以我要坚定我的想法。读史铁生时我颇受感动,也许也因为他和我有一些同样的想法:死不可怕,活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来只有空虚地活过。可惜我父母大概无非常坚定地“唯物主义”了,为了钱、车、房……有了大概也就幸福了。可能他们是对的,可能我固执下去真会沦落到住在七平米的公寓里逼仄度日甚至更糟的境遇,但我还是不愿放下。我知道否则我会和秦观一样死去,不过他快我慢,“刑期”更长而已(这个“刑期”来自史铁生《扶轮问路》,当然不是说生活很无望);我会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谈到少年时把“天真”概括了曾经的热爱并付之为笑料,然后谈到生活几乎只剩抱怨:我死后没人会记得我,或大都只是用来作助饭后消化的闲聊材料……但我希望我能像一名老战士般,谈到少年时是热泪盈眶……


我一次次问自己:如果活着很累很痛苦,我为什么要活着呢?史铁生用“死是一个必然降临的节日”解答了一半,另一半的答案我却在一名同好的发言里找到了:“我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你,在注定越来越多的人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我早已留下痕迹!”


于是我又充满了活着的信心和勇气。


并且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活着,为了留下,为了诉说,为了更久地活着。


(顺便,用ai提取的文字,我把一眼能看到的错别字改掉了,如果还有别的字或者文法上的错误敬请呈正)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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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濛果#1130143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钱没带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