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挣扎地打量着床头蒙尘的学生眼镜时,镜框中映射出沉积礁石的汪洋,啊啊,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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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自顾自地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我的名字是渚,小时候因为一件小事落下了病根,一到秋冬时节,病痛就像打结的耳机线一样挥之不去,严重时甚至会卧床不起
为此,已经不知不觉地休了两个学年啊,妈妈在和客人寒暄,门外先是有妈妈的轻盈的脚步声,又有沉重的、属于不同人的脚步声,我呢,就在门的这一边抱着团子先生,挣扎在病榻上,一天天时常就这样过去了
好在还有支持自己的、无时无刻在身边的亲朋,只要意识到这一点,就不会有那千千万万的、寻常人都拥有的最简单的幸福——却不属于自己的劣势感,相反,我很幸福,这种感受并不来自于书本,而是在偶尔健康时,行走在悬挂着鲤鱼旗一般的衣物组成的桦木林中时,自言自语在樱花绽放的坡道上时,还有哼起那向日葵一样的旋律时:
“如啊今的南泥湾,与呀往年不一般,再不是旧模样,是陕北的好江南”
……
只是,还有一人,我比较在意,他是学校的不良少年,他叫朋也,假如要今天的我回忆中学时代的他,我会说:朋也君任何方面都与众不同。因为他恨这个小镇,因为他烙着的完全个人的印记,他的任课老师家访了一次又一次……
算了,朋也君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眼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亲爱的网友们,我欺骗了你们,我不是古河渚,从来都不是,虽然我和渚一样体弱多病,但马上,我就会活到她结婚的年龄了,在那之后会比她活的更久吧,而小渚也有许多完胜我的地方,比方说,我不及她十分之一可爱,她有一颗美丽的少女的心,还有令人羡慕的温暖的家庭,我的家庭早就分崩离析了,曾经承载着无数快乐与痛苦的回忆的硕大的房子只剩我一人,有几个房间因此永远地禁闭了,因为我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空间,这些封闭的房间,住着承载着记忆的幽灵
唉,算了,非要划分“理想的”和“不理想的”,就像是擦拭一副惨不忍睹的调色盘,本来风干凝固的染料被粗暴的搅碎、浸湿,又糅杂在一起,变成腐败的颜色,这不像样
不如试想一下:从我这儿的多病,融合上另一个人的单纯,再结合某个人的积极向上,再从几十亿人中找一个最像渚的少女,不就成了一个真真正正存在着的小渚了吗?在这个层面上,真实的人和虚幻的人实际上是一体的,每一个coser都有他们cos的角色的灵魂片段,再说回冈崎朋也,他年轻时曾那样极力否认他的父亲,可当他失去妻子后,还是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就如年幼时被父亲咒骂过的孩子,长大也会用同样的语气咒骂别人一样,在这个层面上,父与子也是一体的
这是我长久在病榻上时想到的谬论:我认为我们受到一种幻觉的困扰,当我们说出:“把幻想变成现实吧!”时,我们会想到一长串的时间,想到南泥湾从一片荒原变成塞北的好江南那样的历史长卷,但,假如这只是一串文字,一番修辞呢?“现实”里早就蕴含了“幻想”的特质,“幻想”亦是现实的延伸,我们总是试图把世界、幻想和真实分割成对立的二元,而世界却无时无刻不是自洽的,作为温带大陆性气候的陕北,南泥湾天生就有变成绿洲的潜质,也有恶化回荒漠的潜质,抛开时间,南泥湾早就有了成为一切所需要的特质,它既是荒漠,也是绿洲
可是话又说回来,当时的人们不是从来都没有畏惧过时间的无穷吗?
“又战斗来又生产,三五九旅是模范,咱们走向前,鲜花送模范……”
对,只要尚还没有被坏情绪打败!
咱们走向前,鲜花送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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