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与蒜蓉酱与炸鸡
小时候长在乡下,性子野得像田埂上的野草,仗着奶奶疼,更是说一不二的任性。那会儿家里的老电视摆在堂屋八仙桌旁,屏幕总泛着层淡淡的雪花,却藏着我对“外面世界”的全部想象——电视里演什么,我就非得要什么。
记得是个夏末的傍晚,刚收完玉米的奶奶正坐在灶屋择菜,我突然被广告里金黄酥脆的肯德基炸鸡勾住了魂。屏幕里的鸡腿裹着亮闪闪的外皮,咬下去仿佛能听见“咔嚓”的脆响,油星子都透着香。我拽着奶奶的衣角往电视前拖,脚边的小板凳都被带得歪了,嗓门亮得能惊飞院外的麻雀:“奶奶!我要吃这个!炸鸡腿!”
奶奶眯着眼睛瞅了瞅电视里的画面,没听过什么“肯德基”,只当是城里人家常吃的炸肉,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乖娃想吃,奶奶这就给你炸。”她从碗柜里翻出早上赶集买的鸡腿,洗得干干净净,在铁锅里倒上清亮的菜籽油。油热的时候冒起细细的白烟,裹着股子生油的香,我蹲在灶门口,攥着烧火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沿。
可那会儿谁知道炸鸡要裹面粉呢?奶奶直接把光秃秃的鸡腿丢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得老高。我看着鸡腿在油里慢慢变色,却不是广告里的金黄,反倒红得发亮,像灶台上那截生锈的铜管;鸡皮被油烫得缩起来,边缘卷卷地翘着,活像朵没开全的喇叭花。更别说腌制了,哪想得到电视里的炸鸡早浸过料。等鸡腿捞出来,我急急忙忙咬了一大口,外皮硬邦邦的,肉里没半点味道,只有生油的腻,嚼了两下就皱着眉吐在手里。
奶奶看我把鸡腿往盘子里一丢,小嘴撅得能挂油壶,立刻就心领神会。她没说半句“浪费”,反而拿起鸡腿,用手细细撕成一丝一丝的,又从酱缸里舀出两勺自家腌的蒜蓉辣酱——那辣酱是奶奶用红辣椒和新蒜捣的,油润润的,还飘着蒜香。她把肉丝和辣酱拌在一起,拌匀了才推到我面前:“尝尝这个,拌了酱香。”
我捏起一撮放进嘴里,辣酱的鲜辣裹着鸡肉的嫩,蒜味直往鼻尖钻,那天我捧着碗,把一盘子拌酱鸡肉吃了个精光,连沾在碗边的辣酱都用馒头擦干净了。
后来我在城里吃过无数次肯德基,金黄的外皮、多汁的肉,样样都比奶奶炸的“失败品”正宗。而且每一家的肯德基居然都是同一个味道,但是如今说到炸鸡我想起的还是蒜蓉味。
要我说,老家的蒜蓉拌啥不香啊?可我小时候咋就没在电视里瞅见呢?要是早看见了,哪还会馋那城里的炸鸡。





这段时间其实憋着写了许多东西。接下来可是要一口气全部发出来了
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