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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向/治愈系】冬日少女的黎明:第一乐章

北河飞白鸟,低眉,凌波晖晖望青鸟。

大海,蓝天,公路,艺术是什么?要我来回答的话,大概是一个人开始“装”的时候。

我的同桌,林爱雪,现在就在装一个“残障人士”,要么是腿动不了,要么是耳听不到,或者不说话,在她的位子上捧着来路不明的小说。也不能说是对这行为多讨厌,就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在素不相识的地方封闭自我呢?

嗯,其实如果和她做同桌,是能清静不少的,我玩我的手机,她看她的书,在层峦叠嶂的桌面。和门神打好关系就不用怕班主任的检查,日子也就这么过去。

“你在看什么?”我有点好奇的问,当然,对于她可能存在的恐惧或是逃避,我也无法应对。

她把盖在书上的衣服彻底关上,抬头朝我看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她对视,猝不及防,又迅速移开了。

“要看吗?”

我也挺闲的,给椅子往左挪就伏在桌与桌的三八线上看起来,不然连书的留白都看不到影子,或者说处处都是它的影子。

她看的书吧,已经记不清了,看到第几节课,也记不清了,不过风挺冷的,没怎么下位。

“你就不下坐走走吗?”

大概体育课才能让她动起来,而平常,就这么坐着,头微微向前躲到书垒后,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也在翻页,不过是当堂的课本,也不知道她怎么赶上进度的。

平时的人下位了,也不会多看她什么,就是有些偏要找她的,能产生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或者说,你不怕讥讽吗?”

“为什么?”

“不觉得不舒服吗?……”

她花了一页半的时间停下,我也把我的后半句吞回去。她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好像她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反应的人。

“相反吧。”

可要真到了体育课,感受也是相反了。反正,我是肉眼可见地远眺她在一字长蛇的八百米队列里算个吊车尾。用古人的话来讲,这就是“文弱书生”,现在也能听到“史铁生”的话来,不过要对比的话,我想象不出她的文笔能否驾驭得了这个身份。

从远处看,特别是汗水模糊视线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她确实像一片雪花,一片易逝、纯洁、轻小的雪花,当生命力把风倾注的马尾辫上,才看到一丝春天的味道。

当然了,事情不总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她下位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却能引来好几缕光,有红的绿的黄的,无不盯着她的举动,如果能寻找出什么红的绿的黄的料子来,就能抖上一节课的包袱,变出更多色来。

“话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呢?”

“你不同。”

“我哪不同,是玩手机玩得废寝忘食还是我是你第一个同桌?”

她又开始停下来思考,有时我怀疑那不是思考我的问题,而是思考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不知道。”

“但是,你确实不同。”

我也很好奇,她话里那些暧昧的部分是故意的还是读小说读傻了。

“多聊几句,就能懂了吧……对任何人。”

“要真这么好你也不会被说啦。”

“这是可能的。”

啊又来了,如果被我反驳的话,她会加上一些限定的模糊的词语来修补她的发言,我的话就像是给她的建议一样,一块木头和她的啄木鸟。

“因为你和我就是这样的,”她把外套又一次盖上,看来是转向和我的辩论了。

“因为你向我发话,我回复,就这么简单。”

“也有人你就不回复的。”

“不值得。”

“你值得的标准是什么?”

“这是—”

嗵一声落下,戒尺用目光从讲台一路传到我俩的书桌上,完蛋了。

“林爱雪、绊阙平,后面站去!”

低头起身,我不自主地朝向别处,总会有人在不加掩饰地笑,不是友善的,也看不到攻击性,有的只是我传来的没缘由的狠。在这之后,我还是能听见三三两两的讲话声从教室传到阳台上,杀鸡儆黄鼠狼啊……

“欸。”

我拿笔戳了下她的腿,她便从蹲着看风景改为仰视着我,在西北风聚集的阳台。出到阳台时,她没把书带来,这着实罕见,虽然体育课也是这样,这书是和桌位连起来了。她也只能看看风景,对面的教学楼是高年级生,已经分出文理班了,还有几颗装饰性的树和石头,我敢打赌校长的园林设计绝对不怎么样。

“你就这么喜欢看书吗?”

“不是书。”

“其实你把话说全也不会憋死的。”

“而是艺术。”

她把风吞进肚子里,吐出来的话都带着飘渺。

“艺术,这些字能组成艺术。”

“额…艺术啊……”

风,吹得人发抖,她这是,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思想能说出艺术二字,又是什么样的体魄能在寒风中岿然不动,大概只有雪能做到了。

“嗯……你靠近点。”我想我也应该蹲下来了,反正室内的老师也不往这边看,等想起我们时,就能回去了,倒不如在这建个小窝供她读去,我也能在这自由些。

“唔!干嘛?”

“取暖。”

我把她的外套拉过来,给我也盖着,这样一人占一点,虽说有点狼狈,贴近的体温也能给我不少温暖。

“额……”她眯起眼睛,皱眉,头朝反方向偏。

“为什么摆出这么嫌弃的眼神啊。”

她回正又看风景去了,如果给她台相机她绝对会把头闷进去,这也是艺术的一环。

可惜这里见不到雪,不然我想指着一片雪花和她说:

“你看,她要落到地上了。”

……

有时候,她要是突然把从屉子里掏出本子来写点什么,那绝不是心血来潮打算记笔记或是涂鸦泄愤什么的,毕竟那是能展示的东西。

“你别看。”

我把头侧过去,换来的只有关上的贝壳。

“欸,那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写小说。”

看来她也需要一些艺术创作来展示她那无处安放的特例。

“那写完了我能看吗?”

“等着吧。”

她抛给我一个模糊的词,我也一如既往地破译她的言语,企图摸出些规律或是情感,可惜我不能读出她冰冷的表情写了什么,大概是冰雪初融,河流还没反应过来吧。

之后又过了几天,马上临近考试,她也没怎么看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书了,她那笔记本的上面除了她所谓的小说,什么也没有,不止是因为全是记课本上的笔记,还有要披在本子上的外套如果不穿着就要着凉了。

我想了想她的从前,拉下拉链,然后把外套递过去。

“要吗?”

她没说话。

“不当隐居先生了?”

“你看我都变了样了。”

“看不出来。”

我只觉得,桌面整洁了点,听课的日子多了点,头发更长了点,还飘荡着清新和新生。

“你这么笨,就别学理科了。”

“哈?难道你就有多聪明吗?”

“只要你做对手的话。”

她肯定会走不同的方向,进不同的班级,遇到不同的人,在这之前,我还会是她的朋友吗?我还能抓住什么呢?光是班里隔几个座位就是一道道天堑了,隔班则是一道天河,我在地上,她在天上,连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唯一拥有的就是进出同样的校门,穿着同样的校服,冬冷夏热。

“那……小说怎么样了?”

“等着吧。”

……

等到周末,我试着约她出去,因为我有点好奇,她会不会带着书出门,没别的原因了,真的。地点就定在一条步行街吧,这里东西也挺多的,我想会有她需要的东西,我想看到她需要的东西,除了书以外。

“哟。”

我靠边蹲着,要不是稚气未脱,长得也算好,被当成什么可疑的人带走也说不定。不过,她好像没听到,也没找到我,要不…悄悄靠近?

“诶。”我把手搭在她肩上。

“嗨。”她便转过头回应我。

“欸?”没有反应。

“啊?”什么反应?

唉……我又看看她的打扮,嗯……不知道该说是有打扮还是没打扮,毕竟你没法反驳,校服是种多新潮的东西,但上学穿的不是,至少她身上这件很是失望,包括她的两手空空。“你书呢?”她晃了晃手机。

“淘汰了。”

在学校这地方倒是不一样,各种上世纪上上世纪的老东西都还能有市场,多亏了对它信息革命的抵触。

接着她和我走在这条不怎么大的步行街上,两头都是店铺,左边是礼品店,右边是林爱雪。如果说有什么美好是无法靠近的,除了莲花和麻雀,就是她身上的粉色围巾,给迎面而来的风吹向一侧,而我不得触碰。

“买什么?”她突然问我。

“买点风。”

“为什么?”

“因为买不到雪。”

走进一家零食店里,她带着我走上几圈,消一下我眼镜上的雾。这里不算大,和外面一样,都是麻雀的样子,扑棱扑棱她的翅膀,就能飞得很高很高。但我却只能看着,看她牵着我离开这里又逛去别地,我没拒绝她的手,也不愿同意,我想她看不出来,毕竟飞得越高,看到的就越是高处的人了。

“买什么?”她又问我。

“淀粉肠?……”

街边时有你叫不上名字的摊铺,小三轮后铁板和烤架上的油渍,从木炭的燃烧中迸发白烟,是油和孜然的味道。再就是面包店的火炉的香味,它透过玻璃溜进眼珠,却没熏到林爱雪,她径直走过又不让我停下看一眼。而要说最多的该是人味,人的情感也溶在空气中,喜悦的笑、冷漠疲惫的眼角、活力又不停歇的嘴,它们都无处遁形。我不敢说她无欲无求、很是古怪,那大概是还没有吸引她的东西。唉,如果带她去美术馆的话,那该多好啊。

“绊阙平。”她突然叫我全名,大概是有事发生或将要击发了。“怎么啦?”我向她看去,她欲言又止,嘴角上扬,眼神平静,不像见了鬼,而是被附身了。

“买个雪糕吧。”

“哈?”

“买个雪糕来吃。”

……后面我同她到小卖部看去,已经离开步行街往学校走了。虽然我们也没做什么,没对视,没聊天,只是平行地走着,只是两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要从学校走过去的话,没人赞同。所以从右围墙绕了个道,走去小学部那边的路,更冷清点。“那个……”我看着她那条粉色围巾,“你不怕冷吗?”上面有淡黄的纹理,大概是按樱花设计的。她微微后倾,歪过头看看天,“显而易见。”说得像春暖花开了似的。

“冬天诞生的人,不怎么怕冷的。”她走到小卖部门口的冰柜前,“这可没有科学依据。”然后开盖翻找着什么,“就当我不同嘛。”接着把一根绿色包装的雪糕拿去收银台。

一人举着烤肠,一人举着雪糕,不像一个季节的,也该怪于这变化的天气吗?春的树,夏的日,秋的干,冬的冷,一年四季全在一天体验完了,又有什么搭配是不合理的呢?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不经意发出,就不能撤销了。

“冬天,能延长它的生命。”

“或者说,”她拿雪糕遮住阳光,“我能过得慢点。”

我想,她有着一种与人相反的心,她的心脏在右边,跳动时大脑也会跟着反转,说出口的竟是些怪词,你又反驳不了。

“但总会融化呐,没什么不同。”所以我也想,我能反驳她,做她的对手。

“它不像夏天的迅速,留不住味。”说着才终于开吃,“这样它降温的功能就无用了。”她看向我,“降温只是用法,而口感是唯一的。”用起她那套稀有和不同的话术。

“它的用法到现在可是有害的了。”

“夏天时它也会有害。”

“你那‘有害’的程度是多少?可不要抛弃计量单位了。”

……

紧接着她没说话,这街上冷清,我的肠还没吃呢,已经凉了。

“所以你不同,会刨根问底。”

放凉的食物可不好吃,生来就是冰的那些例外,我品出她的远视性,才觉得这答案能解。

“你没有回答问题,我也是。”

……

后来有次上课,大概是语文吧,后门的三代目门神,也就是我同桌,拿胳膊肘了我一下,一般来说就是看到班主任了,叫我藏好手机,不过有一点是不一般的,就是今天的我没带手机。

不过我还是要装着没发现的,把坐姿调整得舒服点,而她在抄笔记,大概,不是装的。

我看着老师在台上眉飞色舞的样子,该说不说语文老师的课还算是友善的,现在大概在讲《我与地坛》,史铁生的。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还没听到或是看到班主任呢?我正要问她时,便转过头去,她没在看我,也没看书,只是盯着窗外,应该是人走后便放空了。一本桌与桌之间的语文书,摊开得引人注目,上面有一本笔记本,看着比书还新。想来也许是让我抄笔记,便把那书拿来,她在语文书的左上边工工整整摆着一行大字:“翻开笔记本”。

我照做了,没问她为什么,也没反应,只是略微有些好奇——她要干什么?不得不像个迷途的蒲公英,走一步看一步。

翻开一页,她拿书签抵着这面,是个反光的金色铁条,有红线的纹路在头部缠绕。左边的大字应该是标题,这么说来这就是她说的小说了。

翻面,再翻一面,然后结束了,结尾写着醒目的“待续”,按字数来看,这短得有些……烂尾了,看来的确是未完成的阶段,那为什么又要我看呢?内容也有些稀疏平常了吧,几个男子高中生的日常吗……不怎么让人期待,也不希望结束,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大概会是春暖花开的意趣,在野餐时吹过一阵风般的胡闹吧。

我再侧过头看她,她还是那样撑着,应该没听到我的翻页声,所以我也拿笔在上面批注一句“等着哦^_^”然后传到她那边。她发觉本子过来后,便转过来前倾着身子问我“怎么样?”不过,我却无法在这个问题上果断,她抛出的开放题却只提供了是或否两个选项——要么肯定要么否定,而模棱两可换不来任何改变,就像她所有的举动都推不翻别人对“绊爱”二人的看法一样,这不是我需要的。

“很平常呢,却也没体验过。”

她没说什么,和刚才也没区别,也许我看出了她的区别,也许看到的是我的反驳。然后她侧头托腮,皱着眉幽怨地叹一口气,浑身轻松地说:“那挺好。”

日子这么过去,小史铁生没去看地坛的书,但冬天的积雪满是她的车辙,她带来一个把头埋进书桌的理由,自愿的理由,在注定离开的结局前。“如果不去读书的话,就不能和她见面了。”如此这般,对我们二人都是。

“梦醒了吗?”

“到噩梦了。”

回到学校生活可不好受,先不说进度的问题,无论积极还是消极,都引不来多大注意,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了。我能帮她一部分,她也不怎么沉迷艺术,如果这样就能减缓分别,也算个好事吧。可惜她那不怎么样的小说我还没看完可能就不更了,她最大的罪过就是先让我看了,所以我也只能出于情理让她停着。

可闲着没事干,我还能说出一堆理由来自暴自弃,要是努力起来了,更害怕的是,其实我也没什么厉害呢?无非是混日子等毕业的那二分之一人。现在正处于这种不敢学也不敢不学的地步,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吧。要是学了反而没想象的那么好,甚至带着多重的压力,被嗤笑是可能的,我不怕被小林或是别的人嗤笑,唯独怕自己否定了自己,而在这之前,我却把自己否定完了。

没有能打破任何一边的能力,那就不能跟着小林了。

我长叹一声“唉……”,被她听到后,就像是换了个人,终于起了反应。

“怎么了?”她轻声问我。

“有点难。”其实如果说有点累的话,就不会再这么难堪了。

“我给你补吧。”

“那……去你家?”

“嗯。”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像什么也不担心,什么也不确定地就同意了。就像那种只要说考得好就买玩具给她的小孩,而我不是那个承诺的大人,而是她身后扑棱扑棱的小白文鸟,噗通噗通地看着她purepure的心,像个雏儿在那蹦着。

“那……明天?”

“嗯。”

再之后,剩下的课上,我抬头的时间都要比以往多上不少,因为我没带表,也许她会有,但我不会借的。从第一节、第二节到最后一节,我不由得感叹,临近周末就是好,就连我这种躁动的也能划到大多数的那一边,日子也有了活头。而且,要去小林家欸,还是第一次吧,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别人家吧但那是小林欸,想一想,家中有个书柜,也不大,里面就塞了几本书,但都整齐排列,全看过一遍,那些积灰的地方,连书页都有些泛黄的地方更是珍宝。或者,会有更令我意想不到的呢?

想象一旦撕开一道口子,再用任何现实都缝不上,如果等下就听到下课铃声,如果等下就能回家,如果一觉睡醒就到明天……

“喔——”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把我的意识从睡眠里推出来,我只看得一片光彩流华,人声嘈杂,似乎是上课前夕,或是……

“放学了。”

“啊哦。”

清理一下杂乱的桌面,在屉子里翻找不存在的试卷,收拾好后就该下楼去了。

“梦醒了吗?”她说,然后起身走到我前头的门口。

“到美梦了。”我们之间拉出一道比同桌还远的距离,我想去跟上她,但每当我要加速了,却又在一段距离后停下,她没回头看我跟没跟上,好像心里有底,马尾辫在空中写着未尽的话,她大概也会期待什么。那只白文鸟应该形影不离,至少在现在,它不会发生。我们在校门口分开,她往左走,我往前走,过马路前,我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回头。

回去后,我约好时间,期待着明天除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我想这是最绮丽的友情,我想不出什么雪一样的词,也许小林想得出,它确实和其他情感不一样,包括它的友情。如果有一段比约她出去还要长的时间……早点睡觉,早点起床,可惜我必须舍弃这睡大觉的周末了,对不起了软乎乎的床,下个周末再陪你玩吧。

“滴滴滴——滴滴滴——”

“唔欸——”

我停掉闹钟,在它响起来之后,但醒来的时间,在它响起来之前。

我是听过鸟叫声了吧,这意味着离早上不远……但还没到需要起床的时间……十三点?!

再之后翻身下床,断开充电线看了她的短信,什么也没有。至少这是好事,毕竟她应该也离校不远,不至于迟到,我想她是算好了的。于是我伸了个懒腰,踮起脚,为了碰到更高处。但也有可能忘了这事呢?这是不可能的吧……总之得先问她地址,这么想着,换好鞋就出门了。

午餐的问题可以在路上找家便利店来买,其实饿着也没什么,她还有零食能分享。

“先到学校门口等我(^▽^ )”

“好(”

那先去学校吧,虽然也走在去学校的半路上了,怎么说呢,有种在半路休息结果发现到终点了的惊喜。话说即使到了周末,我也没见有几个学生是出门的呢,也难怪她选择在学校门口等着,当然她也可能从不在意舆论什么的,至少我也一样。

我想自然的天气是无法阻止什么的,但学业的压力却能确确实实把人压在家中,然后在焦虑与后悔里度过这个周末。至少我不认为我会后悔,虽然出门就是为了到家中,我想对方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或者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呢?

我停下,面前的红绿灯是红灯,街上没有汽车,校门口的树在向我招手……

“哈——好困……”

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我在学校对面的路口打哈欠的样子,看来她先一步到了呢,这样她就离学校很近了吧。

“梦醒了吗?”

她倒是一如既往穿着校服,说着她的谜语。

“把照片删了。”我冷漠地说。

“哼哼,这是落后的惩罚。”

她神气把手机甩了甩,然后自顾自地往左走去,我也该找个时候报复回去。

随后她到林立的单车丛中取回她那辆,“作弊~”拿车和人比怎么能行呢,但这么说,岂不是要走好一段路了……

“这是合规的工具。”

“规则可没订落后就要受惩罚。”

“对你来说这是惩罚吗?”

偷换概念,明明是她先说这是惩罚的,但我确实不讨厌……那也不对吧……啊……中她的圈套了……

“去你家还要多久?”

“走路没算过。”

“诶……”

她推着车和我并肩走在去她家的路上。如果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我就更不能无所事事了吧,我要追上她这点不假,我不服输,但迄今为止的成绩又不让我觉得这是什么好目标,倒不如说是从零走向一了吧,这个参照点就是小林。只是这几分的差距,我不想变,一起提升的话就不会变了,即使如此,我也怕我们中会有人逃避,一旦打心里输了,就连可能获胜的现实都不会存在了……哈——完全没精神起来啊,早知道就不想了。

“抱有期待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好像什么喂心灵鸡汤的人一样。

“那样人生会很无聊哦。”

“至少不会受伤。”

我不知道她过着什么生活,但从保护的角度来看……有点悲伤。

“那也是死一样活着了。”

“只是没有期待而已。”

“没有期待不就是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吗?”

“这种期待和去我家没关系。”

啊,看来她这次看出话题跑偏了,就是说之前那些谜语是故意的咯?不过就算期待分大小,我活着的理由也不再简单了,至少在她那里,她那春的活力足以融化我了。

“今天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去你家。”说着,她带我来到一条上坡路的一旁。

“那你离死不远了。”进入居民楼,然后放车,刷卡上楼。

到第四层楼的第二个房间,打开那扇铁门,就是她的家了。

“穿那边那双。”换鞋,开锁。

“打扰了。”进屋,眼前就是客厅和走廊的结合,左边是卧室,往前就是厨房。

“没人?”

“上班。”

用逼仄来形容不是什么好词,却也做不到称赞,客厅的沙发占据了近乎一半的位置,上面也摆放着杂物,当然我是看不见书的。

“那……”

“进来吧。”

她说着往卧室走去,说实话这里还挺干净的,不过我想前面也不值得一探究竟,便跟着她往里走,穿过门口,眼前便是她的房间,或者说是她和她父母的房间,毕竟我也没见第二张床了。她就坐在上面看着我,双手向后撑着床,我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便坐到她旁边,随后让身体的重力告诉我这是木板床。

“那……在哪儿……补习?”她叹气,随后又笑起来,“床上或者餐桌。”

嗯,其实我离开床就不能生活什么的,但现在饿着肚子……可是在床上不好清理,确实也很困但不能睡着了……

“……床上吧。”

“那么,你想问什么?”

“诶?”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如果没心思学其实也正常,但……确实很直接呢。

“嗯……”我躺到床上,双手张开。

我,想问什么?我什么也不想问,我不想听到她说未来的事情,也不想听她说以前的事情,我只知道她的模样就是这样,她就是她,即使我搞不懂也没关系,搞懂了也没关系,对她来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但其实,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就算说是“最绮丽的友情”,我想都有些过了。万一……她只是想继续那些空气一般的思辨问题,然后继续那些谜语……这样确实是我对她的印象与惯性……

接着她也躺下,双手张开,看着我盯出神的方向,接着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我的脸,相比之下,她的手显得冰冷,像雪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以后要去哪?”

她很快就回答我,看来想过很久了。

“我从来不想那些问题。”

从来不想面对这些问题,我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推算以后的日子。

“那现在,你开心吗?”

真是直白的问题。

“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就在我身边。”

我想对于生活的点滴,赋予意义的是人,执行的也是人,但人和人却不相同,有的喜欢赋予意义,点缀本透明的生活,而有的偏向执行,可能对于意义这种沉重的东西,只会在思考过后叹气。而我想,“最好的朋友”比“最绮丽的友情”更接近我想说的话,而赋予它的人是我,承受这种沉重的东西却是我们,如果她对此并不感冒,我想不太可能,但我不想让她束缚在这友情里。

也许确实有一部分弱小、懦弱是我说给我听的,但也确实……我觉得她太可爱了,也许是出于可怜的保护欲,但这不是她需要的,也许是可能有更沉重的东西被我掩盖过去,至少我并不在意,只是我想她飞上蓝天的样子会很可爱,这样才有动力能做,我作为一个人能做的事情。

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吧,我相信它是高于普通朋友的,而我还没有经验,只是因为我很想知道她的内心,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她的未来,这么说我早就想过以后的事了,这就是挚友吧。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而且她很可爱。”

说完她侧过身去,手也不张着了,双脚离地,整个人蜷起来,可能是当做玩笑,如此也反将一军了。

“含羞草。”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烫的,看来不经夸吗?嗯……嘿嘿……

“你是世界的一个小错误,对我这么好,又不曾退缩,如果在童话故事里,你就是那个最理想的主角。”

“别说了……”

轻飘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真可爱~

“啊啊——简直就是公主殿下嘛。”

我说着向她抱过去,胜者就是要狠狠羞辱败者,这就是我历史性的胜利,她根本就打不了嘴仗。

“那……”

她开口说话,气声占了一大半,要不是我贴着,根本听不见了。说起来,她头发很好闻呢,平常做同桌根本不知道呢。

“啊……”

“额……醉豪的蓬优……?”

“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啊,下意识抛梗了,不知道她接不接得住呢~

“嗯……”

她转过身。

“窝喜饭。”

“嗯?”

“我喜欢世界的一切,世界的一切包括你。”

“啊~那不就是—啊?!”

她……但……我……不不不……可是……诶嗯……

“那就是说……”

她把头埋起来,和刚才一样,这可不是进攻的好手段啊。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假设她说的是真的,虽然很奇怪但我确实听得懂,而且再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但如果不是她来说,就会变得奇怪起来,所以这种感觉是她本人本来说话就奇怪带来的,其实理性讨论我们也没过去多久,而且就算是做朋友也太奇怪了吧,但确实换一方面来看,怎么就能说她说的不是对的呢,就从她本人来看,如果这是她的意愿,其实分析来看没什么,但其实分析起来有点乱,而且如果认真考虑,就从另一方面假设,我的确对她是友情,的确是友情的对吧,而且就算说了什么超出友谊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这是不越界的就凭她而言,但如果就从另一方面来看,其实我的情感也未必假吧,但我确实不知道情感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想对她来说我的喜欢又有什么程度呢?她的喜欢绝对是她那份量的喜欢,但我也并不讨厌说是,但我的喜欢又是什么份量呢?我怎么敢说我的喜欢有她那种程度呢?她喜欢的份量明显是很重的吧,我不敢想她期待的思考的到底是什么,其实深究起来也没必要,而且我的喜欢难道就有重量吗?语言是很轻飘飘的东西,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噪音都是谎话,我喜欢的份量无论多少都不用担心吧,所以说就算说我说我喜欢,难道我就真的喜欢吗?我就会爱吗?友情怎么会思考这种问题,谁会想过这些事情啊,如果把爱降级为喜欢其实就好了吧。但爱情明明是很遥不可及的东西啊,它甚至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爱情和恋爱是不一样的吧,如果这么考虑其实恋爱的人很多啊,但都走不到爱情这一步,所以要我说其实让她这么吊着就是害了她啊,但我无法考虑我对她的邀请是否接受,我都冷静不下来,无论从何种角度来想,好像都没法拒绝,至少我说不出我不喜欢她这句话,但这也会很奇怪吧,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未来怎么交代呢?未来的事情根本考虑不了啊,但喜欢是无价的吧,我喜欢一个人是无论什么的吧,而且人生苦短啊,再就是说,额,可是她都是这么奇怪的人了,其实也没关系的吧,既然没关系我也自然不用去担心什么,这样就不用害怕什么,好,所以我也该回复她了。

“我喜欢你。”

完蛋,被说服了。

“嗯。”

她拿头蹭了蹭我的锁骨,然后傻笑起来。

好可爱。

未完待续……


ps:啊哈,第一乐章写完了,接下来还会有二三四,我主要怕后面的内容肯定越来越难写的,所以没写完也提前放出了,当然不要当这个故事是烂尾的,毕竟它可以随时停下,把后面的内容当日后谈都行,自己畅想经过都行,总之最重要的是开心,是从中收获了情感,这样我想这个间隙就是个好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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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再写五个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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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1142884

好长啊,终于看完了[stick-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