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天下中心偏西南方向,天庭与朝廷山口盆底的汇合处,有一块大面积的荒原,这里白天灰色弥漫静谧幽深,晚上则是黑暗侵袭危机四伏,其以中心唯一的一座山峰得名,唤做“不周山区”。
丁伶子走在梦里,一片片黑灰落在肩头,就连天地都是混沌的死灰,没有太阳,没有风,看着阴云密布,把天边线都揉成了灰色。
路旁枯树东倒西歪,没有半片叶子,光秃地刺向灰空。它们的姿态扭曲,摆出有的张开双臂的模样在哀嚎,每一棵都被拧断了骨头,静立在灰蒙里。
丁伶子走着,走着,没有波澜,没有恐惧,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走在这个漫无边际的灰色平原。
而她的背后,始终粘着一个“女鬼”。
女鬼长满脓包的胳膊搂住丁伶子的脖子,她并无多少重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是在梦里,重量甚么的是感知不到的。女鬼的长发垂落,只露出半张毁容的脸颊,看不出来甚么东西来,就像女鬼在梦里从来都不说话,不伤害,永远只会搂着丁伶子的脖子,载着她前行。
这些年来,女鬼时常会出现在丁伶子的梦中,使得丁伶子早已习惯,她当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存在,只当女鬼是自己内心的投射,在反复诅咒着自己。
丁伶子会如此认为,是因为女鬼露出来那半张毁容的脸,不仅和自己半长毁容的脸位置一样,而且毁容的形状和遍布的区域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女鬼的眼球还在,但被一颗钉子钉死,想拔也拔不出来。
往常,女鬼只是安分的搂着自己的脖子,无声无息,像一件没有感情的挂件。
可今天,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察觉的异样,正在发生。
那双长满脓包的手臂,开始发出骨骼断裂的动静。
被钉死眼球周围的皮肤逐渐开抽搐,随之女鬼开始发出接连的呻吟:
【素蛇】“嗬嗬——咿咿咿—”
从腐烂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声,正贴在丁伶子的后颈响起。
丁伶子很奇怪,她继续往不周山区深处走,灰愈下愈大,直到女鬼的呻吟变成了低泣,仿佛这是是什么令女鬼厌恶的地方。
温热的液体滴在丁伶子的肩头。
她看了一眼,红色的。血,从女鬼的身上渗出来,又有更多血从女鬼身上流出,顺着丁伶子的后背往下淌,湿透了衣服,吸着衣服的料子。
血变得和瀑布一样留下,搞得丁伶子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在脚后跟的位置汇成两条细线,那些血滴在灰色的土地上,一定洇出了某种形状。
“哗啦”
女鬼从丁伶子的身上掉下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丁伶子赶忙转过身来,却看到自己一路走来,那些被女鬼血液泡过的土地,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与牙齿,正狰狞的将目光投射在丁伶子的身上。
枯烂的树木就像看笑话似的,围了过来。
丁伶子跑回去扶起女鬼,担忧的问道:
【丁伶子】“你你你,你没事吧?”
【素蛇】“滋—咔——滋滋—”
女鬼举起手,按在了丁伶子那半张脸上,将所有的疯狂目睹,却又视若无睹,只剩下看不清方向的眼珠,把钉在眼球的钉子挤了出来。
眼球向下凹陷,在渴求恢复原状,最后突出,向外生长,流出了一道黑色粘稠的血液。
像是眼泪的血液。
……………
【丁伶子】“唔。”
丁伶子睁开眼睛,视野朦胧不清,但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她整个人就像寻求安全感的婴儿般,侧身让被子把自己蜷缩包裹成团,缓了几息的时间,她才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的梦好奇怪……
她呆滞的坐着,眼皮能睁开就已经足够勉强了,但这薄短的墙壁似乎并没有足够理想的隔音效果,野兽的叫声接连从隔壁传来:
【奴儿玉】“啊啊啊,快点,艹死我啊,捅的好爽啊!!”
【先驼迦】“等下骚娘们,两颗蛋要被你坐坏了。”
…………………
接着隔壁又传来四五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丁伶子撇向身边的墙壁,刚刚起床的郁闷感令她滋生起一阵无名之火,她拿起手掌狠狠的拍了拍墙壁几下,骂道:
【丁伶子】“妈的,神经病啊!”
这一骂确实颇有效果,只闻隔壁的鱼水欢音逐渐弱了下来,到最后直接停下来了。丁伶子从鼻腔呼出一道厚重的闷气,丢开被子爬下床,便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打扮自己。
扎好头发,抹上淡妆,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但唯独那张毁掉的半张脸,她却是一点也不管,只是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了好会,才说出那句每天必说的话:
【丁伶子】“恶心死了。”
走出驿站,干燥的风立刻扑进来,刮在脸上带着钝痛。不周山区的白昼永远是这种窒息的灰,死在灰暗的天地间,难以捉摸。
丁伶子压着一肚子没散的噩梦,那些噩梦附和着藏在心底的暴躁与压抑。她周身都绷着一股刺人的戾气,倒觉得眼前的石头碍眼,抬脚就踢飞。
【乙】“呀~还是起床气这么大吗?”
不远处,乙就坐在水井的边缘,向丁伶子道了声早。
乙是飞僵,自然不需要睡觉。她在驿站外看侯了一夜,却不曾有任何怨言,反倒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丁伶子坐在这边。
她刚坐下,乙便伸手过来,指尖轻落在她的太阳穴上,仔细的给她揉捏,细心道:
【乙】“小主人呐,莫嫌弃我说你,老是绷得那么紧,对气血不好哦。”
【丁伶子】“我也不想…等下再按重点,我也不想,可生理上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
这回乙的力道捏得恰到好处,引的丁伶子发出舒服的哼声,且听乙又低柔道:
【乙】“可我也不是大夫,要不我下次多找爷爷请教一下?”
虽然乙明面上和丁伶子是主仆关系,可与她相处时,总觉得乙更像是个温柔包容的大姐姐,丁伶子并不讨厌,甚至会觉得和乙相处时能得到久违的愉快。
温吞的水味。
丁伶子才开始享受乙的按摩不久,驿站里另一间房的门,“吱呀”一声,竟也开了。
只见弥勒天国多摩罗卫士统领先驼迦走了出来,这人生得一副恶相,肩宽背厚,眼窝深陷,里头却亮得吓人,大步流星地跨出来,身边还搂着个千娇百媚的狐妖。
随之后面几个多摩罗卫挤挤挨挨地跟出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扯着裤腰带,布带皱巴巴的,有的还没系紧,露出一截腰腹,脸上挂着没睡醒似的惺忪,又透着股刚完事的慵懒。其中一个矮点的,还伸手掐了下狐狸精的后腰,咧嘴一笑,转头冲前面的先驼迦喊:
【统领,不愧是狐妖,真得劲,同时伺候咱哥几个都游刃有余啊!】
狐妖见状,掩着唇轻笑道:
【奴儿玉】“公子喜欢就好,过日等你们从不周山区里面出来后可以再来找我玩哦。”
先驼迦不知在想甚么,走到丁伶子面前,昂首道:
【先驼迦】“收拾好了?你怎么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丁伶子】“哦?我睡的不好让你又开心上了。”
【先驼迦】“有点。”
丁伶子闻言,撇嘴发出一道“啧”身,这个先驼迦在弥勒天国里算是个虔诚的信徒,每天就像是在做甚么特别神圣的事情去完成“八训”,教丁伶子特别反感,当然,在先驼迦眼里,丁伶子这个不爱杀人纵欲的“正常人”乃是个不虔诚的怪胎,自然也不会被先驼迦喜欢。
先驼迦怀里的奴儿玉柳眉一勾,调侃道:
【奴儿玉】“这位丁小姐,昨天莫不是也偷偷出去找甚么男人颠软倒凤了?”
丁伶子怒气上涌,一颗独眼是睁的眦目欲裂,可语气极为平静,盯着奴儿玉说道:
【丁伶子】“你等着,臭婊子,我迟早有天会往你逼里面塞几颗煤炭缝起来消消毒。”
【乙】“小主人别这样说嘛,何必为了个妓女骂这么脏呢。”
【奴儿玉】“嘿,看,连你家仆人都叫你收敛点。”
丁伶子翻了个白眼出来,她懒得跟奴儿玉继续浪费时间,遂而转身,带着乙朝驿站外的马厩方向走去。
先驼迦愣了一瞬,觉得这欧阳居士的徒弟脾气当真是阴晴不定,和她师父比可差太多了,论资历,他乃是多摩罗卫士统领,在天国的官职比欧阳仇还要高上半级,论武功那更是不得了,身居天下高手顶峰的七武圣,就这么不受个小姑娘的待见?
不远处传来乙的声音道:
【乙】“小主人,我扶您上马。”
丁伶子架马而出,尘会扬起,又稳停在众人跟前,对奴儿玉道:
【丁伶子】“带路。”
………………
不周山区的灰,是那种沉到骨子里、永远散不开的灰,天地混作一团,看不到边界,也看不到生机。
几匹马在荒原上碾出浅浅的蹄印,很快又被飘落的灰雾盖没,仿佛从来没人走过。
奴儿玉那辆马车不算豪华,却铺得软香暖雾,一掀帘子,就是一身狐妖特有的香气。车帘子一放,外面的死寂和里面的荒唐,就隔成了两个世界。
且说这狐妖是半点不见外,整个人香软的窝在先驼迦怀里,她也不看路,只懒洋洋地伸着指尖,朝前面的平原随意一点道:
【奴儿玉】“往左边走一点,前面那枯水塘子别久留,晚上有吃人的东西,白天也邪门得很。”
【先驼迦】“你倒是对这一片熟的很。”
奴儿玉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圈道:
【奴儿玉】“前几年老道川不是抓的紧嘛~想倒腾点石散之类的就只能从不周山区走喽。”
【先驼迦】“好美人,当真是女中豪杰啊,回去以后你可得念着我,想着我。”
【奴儿玉】“哈,大统领舍不得奴家呀,奴家也舍不得你呢,这样吧,我不是有个姐姐吗,她前几日死球了,说是有个女儿,就是我侄女,教我回丹涂国(涂山派和丹霞派合并一国)领养她。奴家其实和大统领一样,很喜欢小孩子哦,这样吧,我到时候把她的头盖骨挖出来,亲手做个酒杯送给大统领,如何?”
旁边几个多摩罗卫骑马跟着,听得嘿嘿直笑,一人探过头打趣道:
【这怎么说得算定情信物了吧?咱也要,咱也要!】
【奴儿玉】“都有,都有,一个人不是能拆成好几片嘛。”
【奴儿玉】“对了,大统领带着这么一队人马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是有甚么要事吗。”
先驼迦变了脸色,斥了一句:
【先驼迦】“安分点。”
【奴儿玉】“好啦好啦,奴家开个玩笑,毕竟奴儿玉还没走到大统领心里,您自然不会什么都和奴家说的。”
其实莫说将此行的任务告诉奴儿玉这个带路的,就连丁伶子她自己,也只是大概清楚此行的目的。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用巨斧分开天地的界限后,就靠着双手撑天,双脚立地,其后上万年,盘古就此倒下。在原先盘古顶天立地的地方,不周山则代替了盘古支撑天地,而据说因为这里是盘古死去之地,乃盘古墓地,故以不周山为中心的千里平原变得毫无生机,大地呈现灰色,天空终年漫布阴云,时有灰烬从天空降下。
当然这个传说的真假无法论证,但至少弥勒天国有八成国民是相信盘古的存在,也相信不周山区是盘古的墓地。
话说几个月前,丁伶子还被安排在被姑射国占领的碧水湾,给弥勒天国一位颇有威望的外交使臣做助手。说是“外交”工作,实际上她要配合那位前辈,暗地里煽动东海国的国民反抗姑射国的统治,在丁伶子看来东海国的国民在脑残程度上和弥勒天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为人类却总喜欢让动物(龙)踩在自己头上,明明东海龙族在海神降临后已经濒临灭绝成不了气候了,丁伶子要煽动那些人也必须用龙族来说事,不然那些人反而还乐于被姑射国统治。
真奇怪,如果没有龙,东海国的人就没有一点独立自主的想法吗?
她是越来越不想和这群脑残打交道,但好在很快,师父欧阳仇就要求她跟着先驼迦去不周山区,从某个人那里交易一箱货物,带回弥勒天国。
丁伶子的作用,是配合一众弥勒天国的高手,确保交易正常的进行,以及安全的将货物带回弥勒天国,至于要护送的是什么,要教七武圣和丁伶子同时护送,她还不清楚。
驶过了枯水塘子,前方隐约能瞧见屋子的轮廓,没甚人烟的样子,但听狂风呼号,忽明忽灭,去近了,才发现是二三简陋的石屋。
屋子外围,一块风化的石头上,坐着个人儿,他盘腿坐在石上,嘴里叼着根旱烟,见众人望来,他抬起左手招了招,道:
【嘿,就这,停这。】
奴儿玉踩着狐步下了马车,狐烟视媚行地朝石上那人走去,道:
【奴儿玉】“来了来了。”
奴儿玉的目光越过他,落向他背后那几间石屋。而那人也打量起奴儿玉带来的这队人马,先驼迦他是认识的,可旁边一半美半丑的女子倒是初次见到。
那人道:
【怎么这么多人?】
【奴儿玉】“你管那么多干嘛,干好你的事,开门,给人家看看东西,咱们就可以运走了。”
那人嗯了一身,从腰间拽出几把钥匙就去开石屋的门。
丁伶子甚是不解,拽着缰绳跑到先驼迦的马车前面,问道:
【丁伶子】“是这里吗,未免寒颤过头了吧,而且不是说在中心地带吗?”
先驼迦摇了摇头,道:
【先驼迦】“不是,她(奴儿玉)只能送我们到这里,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要拿的,只是想着会经过这里,顺便做点我自己的‘小生意’。”
石屋的锁开了,门轴转动的呻吟声从石屋深处传来,不是金属的锈涩,而是某种更原始的。
片刻后,那人搬出一袋麻袋,丢在地上,里面爆出一哼惨叫。几个多摩罗卫当即下马帮忙,零零碎碎的丢出二三十个麻袋。
奴儿玉不知何时拽出了一辆马车。那车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系着几枚生锈的铜钱,她拍着车板,催促道:
【奴儿玉】“装这里,装这里。”
随着这些麻袋被搬上马车,奴儿玉又到先驼迦的马车前面,道:
【奴儿玉】“差不多了大统领,数量你的人自己数过了,我就带路到这里,剩下的你就跟着这张图走吧。”
说罢,奴儿玉拽出一张羊皮图,递给了先驼迦,先驼迦接过地图,又忍不住摸着奴儿玉的手指头道:
【先驼迦】“好美人,你留几个女的放我车上,不然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找去?”
奴儿玉一愣,捂嘴而笑,应了两声好后,就命人拽几袋放上先驼迦的马车上。
事情做完,她跟那人登上另外一辆载货的马车,对众人俏皮的道别:
【奴儿玉】“拜拜啦,祝你们顺利哦。”
两辆马车就这样朝着不同的方向行驶而去。
丁伶子等人又行了一两个时辰,罕见的有太阳了,当然这个太阳来的不是时机,因为此刻,它已经成为了夕阳。
像伤口溃烂时流出的脓液,从高傲天际线逐渐漫溢,将不周山区浸泡成一种近乎实体化的昏瞑。
几人寻了块枯树修整,乙从包裹里面掏出一袋干粮,凑到丁伶子嘴边道:
【乙】“小主人,张嘴。”
而先驼迦和几个多摩罗卫的动作则粗暴得多。
他拽下一袋麻袋。袋口松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涌了出来,先驼迦将里面的东西拽出来,是个手脚被反绑,口腔被堵住,似乎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先驼迦先是一掌拍碎那女孩的天灵盖,随即拿出个刀在那女孩的后脑勺往前切,再切掉多余的皮肉。几个多摩罗卫围坐一团,拿起勺子就配着米酒享用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先驼迦把女孩的大腿割下来,架起口锅就煮了起来。
其中一人拿着头颅剩下的部分,道:
【统领,这个给我用?】
先驼迦头瞄了眼故意离他们坐远的丁伶子,坏笑道:
【先驼迦】“好啊,你拿去用呗。”
那多摩罗卫得了允许,就抓着女孩的头走到一边,拿个石头将女孩的牙齿全部敲碎,随即解开裤腰带………………
“咔嚓”
一把巨大的镰刀架到了多摩罗卫的脖子上。
【丁伶子】“你要干甚么?”
【你你,你又干甚!】
那多摩罗卫冷汗直流,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一回头,丁伶子的脸离自己更是不过两寸,只见她瞳孔缩小成一个点,多余的眼白似乎要将这个多摩罗卫给吞噬殆尽,没有任何表情,但散发出来的则是恶鬼般的恐怖。
【丁伶子】“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自己也不干净,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你们,但是唯独有些事情。”
【丁伶子】“无论如何我都忍不了的。”
奸尸,割头,在自己面前吃人肉。
这些行为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丁伶子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绞动。
那多摩罗卫朝先驼迦投来求救的目光,然而他却发现,先驼迦和几个同僚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甚么,坐在一起,正看着他的笑话呢。
先驼迦早在天城的时候就听说欧阳居士有个徒弟,不仅天赋极高,而且道德感极高(相对于弥勒天国的其他人来说),有少部分稀松平常的事情诺当着她的面做,则会令其暴怒。
而先驼迦则是故意允许这个多摩罗卫这么做,不仅可以恶心丁伶子一下,也可以看这个刚入多摩罗卫的毛头小子的笑话。
【我……你不会嘴馋了吧?】
那多摩罗卫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只当丁伶子是珍惜这女孩的脑袋,护食了。这话好像起些作用,感觉脖子后面的镰刀移开了。
“划”
一寒光闪过,那多摩罗卫的五根手指被镰刀斩断,女孩的头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了丁伶子的脚边。
那多摩罗卫只是一滞,很快就反应过来,准备运起内力,然有股冲击力撞过来,乙扑在这个多摩罗卫身上,犹如疯狗一样的撕咬起来。
乙好歹是个僵尸,吃人不一定会,但咬人肯定是会的。
【哇呀呀呀。】
那多摩罗卫的脖子被乙啃个干净,倒在灰地,一命呜呼。
【先驼迦】“娘的!过头了啊!你一个小小的外交副使,怎么敢杀多摩罗卫的!”
几个看笑话的多摩罗卫以及先驼迦彻底坐不住了,以为顶天就把他的手指切下来,哪成想居然还送了命,你丁伶子是甚么东西,敢当着先驼迦的面杀他的人?
丁伶子背持镰刀,依旧满脸不屑,道:
【丁伶子】“怎么就不敢,天国哪条律法规定不能杀人的?”
好哇!一直在挑衅,这个丑脸婆!
电光火石间,先驼迦已抽出腰间佩刀,直取乙的脑袋,但丁伶子早有预防,用镰刀挡住先驼迦的快斩,两把铁器碰撞,摩擦出爆炸般的火心,四溢的内力把架好的锅炉给震的散架,汤水撒了一地。
【先驼迦】“匹夫之勇,想死吗。”
【丁伶子】“呵,你要试试可以来。”
先驼迦见丁伶子招架的吃力,不禁有些好奇,以丁伶子的内力来看,这厮不过是个一流好手,而先驼迦则是身负七武圣之名,哪怕他现在只用了三分力,丁伶子硬接这一机也该双手具断。
结果只是有些吃力吗…………
【先驼迦】“就凭你?就算是你师父也从来没有赢过我。”
【丁伶子】“那可不好说,单论打架我赢不过你二十招,但是死斗的话,你必死,而我则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去。”
这家伙在说甚么没逻辑的话,甚么叫打架不会赢却能毫发无损的杀我,这不是前后矛盾嘛。
【乙】“哎呀,大统领冷静一下,万一我家小主人脾气上来真的把你给杀了就不好了。”
先驼迦再瞧了眼丁伶子,看她的表情应该是认真的,至于躲在丁伶子身后的那只飞僵,似乎对自己的主人很有自信。
罢了,事情还未完成,没必要起内讧。
【先驼迦】“等回天国,我定要找你讨教一下。”
先驼迦收回佩刀,另一边的丁伶子亦识趣的收了镰刀,两人三只眼睛对视着,各自冷哼一声,退去了。
丁伶子捡起地上女孩的人头,那颗头颅就在她面前,断颈处的血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蜡黄色,几缕被血黏在一起的发丝贴在女孩青白的脸颊上。
她教乙挖了一个坑,把女孩的人头埋了进去,而那位死去的多摩罗卫尸体,被几个同僚拖走分尸,用作今晚的宵夜。
不周山区的黑暗不是逐渐降临的,而是突然涌上来的,像是一盆被泼洒的墨汁,瞬间将一切轮廓都抹除。
而女孩的人头,则在土地中享受着被包裹的睡眠。
忽然,一些像是树根似的红色血肉,从地底的深处延伸出来,最终连接到了女孩脖子断开的地方。
断头睁开眼睛————
却又被那些血肉拉到地下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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