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

素蛇青金记 卷三 第五回 伶仃情思君川怀

小说,m站小说,武侠


不久,夜幕降临。


坎泥镇的街道浸泡在粉紫色里,居民家烟囱仍在喷吐着灰白色的雾气,与街道上穷人家的灯笼,富人家的电灯织成一片朦胧的蜃景,整个世界都正在缓慢地融化。


远方的轮廓在晚景中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蓝紫色,是一块被浸泡在海底的巨大宝石,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正穿过人群,竹篮里的栀子花在蒸汽中掉着花瓣,漂洗路面,育苗梨条。


回到茶馆,素蛇要了两杯琥珀酒,跟金如意坐在二楼的露台享用,他们翘着二郎腿,不言语,仅是去品尝在别处体会不到的风情。


几个妓女站在走廊处,抽着素蛇没见过的烟,那是烟吗?居然用褐色的条包裹着,连烟枪也不用,裹好后直接抽起来,廉价与泛滥混杂,形成了独属于她们的香水味。


老板娘走过来,赠给素蛇一盘下酒菜,问道:


【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素蛇】“试甚么?”


【诺,就她们抽的那种。】


老板娘指向旁边的那几个妓女,也许是注意到了素蛇的眼睛一直在瞅着,但又见素蛇不像是会嫖妓的人,便认为素蛇是对妓女抽的东西感兴趣。


素蛇收起准备点起来的烟枪,向老板娘摊开手。


【素蛇】“试一下吧,玉簪儿应该没这么早过来,如意儿你要不要?”


【金蛇】“兄长想试的话,我不介意陪你一起呢。”


老板娘听罢,手探进围裙里面摸索些许,拿出两支烟来,并介绍这种烟叫做大口卷烟,不用烟枪,直接点起来吸就好了,本是丹涂国的潮流,通常人不怎么抽这个,只有妓女和工人喜欢。(注:这里的大口卷烟比起现实世界更大,但这种东西因为是涂山地区的狐妖妓女最开始抽的,故在这个世界不怎么流行,又叫妓女烟,有点小钱的都更愿意用烟枪,鼻烟之类的)


金如意接过那支褐色的卷烟,她将烟凑近唇边,正在腐烂的灵魂,正在优雅地,走向自己的花期尽头。


素蛇正欲开口,想叫她帮自己也点上,却见金如意已经凑了过来。


她的动作带着近乎幻觉的流畅,点燃的烟口在两人之间明灭,橙红色的光晕将她的脸庞笼罩,橘子般的胡泊。


素蛇含在嘴里那支没点上的烟。


金如意含在嘴里那支点上的烟。


烟口贴上烟口。


像是接吻一样。


金如意的睫毛在那一刻微微颤动,她的呼吸温热而潮湿,与烟雾混合,形成一种教人眩晕的嗅觉地图。


素蛇嘴里的烟点燃了。


【金蛇】“兄长,味道如何?”


【素蛇】“嗯,很苦。”


素蛇将烟雾吐出,看着它在凉爽的春夜中扭曲变形,最终消散无踪。


金如意的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她就这样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目光如丝的灌注在素蛇身上,不再言语。


素蛇注意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素蛇】“怎么了?”


【金蛇】“人家只是喜欢看着兄长呀。”


素蛇无奈的笑了笑,可笑过之后,又感到了其他的视线。


除了金如意,还有其他人在看着自己。


【素蛇】“……”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将手中的卷烟摁灭在木桌上,余烬发出叹息的声响。


素蛇稍微侧头,撇见墙角站着一个“人”。


它的身形被一层浓郁的黑气包裹,那黑气并非烟雾,而是某种更加实质的物质。它不断地从那个东西的毛孔中渗出,又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颗粒,盖在墙角的每一寸空间。


而这些黑气素蛇再熟悉不过,便是素蛇体内的怨气,可是那个被黑气包裹的“人”素蛇却不认识。


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忽然浮现脑中,自己应该认识这个家伙,当时在武夷山,这个家伙从我背后的伤口跑出来,然后………


扯断我的经脉…


为何它身上全是我的怨气?


一把生锈的刀、一面破碎的镜子,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积累发酵,成长为了无穷无尽的怨毒与憎恨。


很奇怪,即使已经被素蛇发现了,那个黑影依旧没有其他行为,甚至当它和素蛇对视上时,它像是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满足感,发出持续的嗡鸣。


它不断变化着形态,金如意,青玉簪,丁氏夫妻……它可以是任何人,却唯独不能是素蛇。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嘻嘻。】


明白了素蛇此刻因为发现了它的偷窥,而变得情绪有些不对,黑影立刻跑开,它本来和金如意一样,只是单纯的想盯着素蛇看,但既然被发现了,那肯定就要逃走的。


黑影向后飘去,可见到了这个携带自己怨气的怪异物体,素蛇哪里肯放过它,当即从位子上站起来追去。


【金蛇】“兄长?”


金如意反应极快,素蛇刚迈出两步,她便已起身跟上,虽然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但见兄长的样子,必定是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两人冲下外围的楼梯,什么都没有。楼梯尽头通向茶馆外的巷子,墙根处长着枯黄的野草,在瑟瑟发抖。


【素蛇】“刚刚还在这里………”


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腥甜,这股怨气的确是自己的,至于被怨气包裹住的东西,则和自己毫无关系,甚至气息和世界上任何的生物都匹配不上。


【金蛇】“兄长,到底怎么了?”


素蛇正要解释,忽然周围的光都熄灭了,在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夜幕吞噬了一切,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素蛇】“小心!”


他猛地将金如意拉向身后,同时两道人影从上方激射而出,只闻锐器破空,一把镰刀砍在了金如意原先的位置。


好快的速度,金如意暗自思衬,而且明显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的真气波动,能不用真气就达到这么快的速度,哪怕是七武圣五方尊都做不到,世间除了兄长她还真想不到谁能做到。


素蛇和金如意退至几步以后,黑暗中,两方都难以看清,只能借由眼睛意外的一切感官去寻找动作上的蛛丝马迹,而素蛇也察觉到了攻击他们的两个人影并非刚刚黑影的同类,毕竟单以气息而论有极大的不同。


为首的那个人影再次挥出了第二刀。


【金蛇】“挺快的嘛。”


金如意的身形已滑向左侧,运起恒常虚静功避开镰刀的轨迹。那镰刀嵌入土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撑着对方还未拔出镰刀的间隙,金如意便用金翠流光掌逼进,掌风过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却在触及袭击者之前,被某种更加诡异的力量折射开来,将墙根的野草齐根削断,断口处涌出阴涩的内力痕迹。


按理来说内力只能用于拳脚功夫,不会像真气一样能做成法术外放,导致金如意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迅速的压低身体躲过,左手掏向腰间,手中的烟枪转瞬变成了如意法宝,如意法宝又变成了短剑,刺向对方。


袭击者翻转身形,用非常夸张的角度踢开了金如意的剑尖,借力拔出镰刀,两把兵器在两息内已对拼了几十次。


【丁伶子】“你能跟上的话,彼此彼此。”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正要上前帮忙的素蛇只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不对,不止是声音,就连对方的姿态也非常眼熟。


还不待他叫出声来,另一人影已经像是野兽般的飞扑过来,素蛇侧头闪开,身后的墙壁却多了五道爪痕。


那人影借着两边墙壁快速移动,接着又一次飞扑下来,被素蛇轻松的转身躲过,接着补上一脚,将对方连头带身子踢到了墙壁里。


那人的头被卡在墙壁里,而素蛇的脚还踩在她的脸上,她只能用手撑着墙壁,一时半刻根本拔不出来。


【素蛇】“如意儿,别下杀手。”


正与金如意对拼的那个人影在听到素蛇的身影后略微恍惚一阵,动作慢了半拍,被金如意刺到小腿,那人心中一急,镰刀上挑,而用短剑格挡的金如意则被挑飞到半空处。


金如意身在半空,裙摆如倒垂的喇叭花般绽开,却丝毫不显狼狈,短剑再次变成如意法宝,快念口诀道:


【金蛇】“按我心意,显灵。”


朱唇轻启,吐出的并非惊呼,而是一缕幽蓝的寒气,顷刻间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洪流,向着下方那人影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千般冻结。


【丁伶子】“好厉害的法宝!”


话虽如此,她是半点不含糊,眼见寒气将要逼到自己,丁伶子运起全身的内力,抬脚往地面一踩。霎时地面的砖块被接连掀开,连带着如意的寒气尽数震退。


不亏是弥勒天国欧阳居士的得意门生,靠着字面意思上的自杀式修炼,短短四年时间就葡螺咒大成,从当初的三流娇娘修炼成了和欧阳居士同等境界的一流好手。


弥勒天国的葡螺咒至今为止无一人修炼成功,甚至被称为全天下最没用的真气心法,因为所谓的葡螺咒,其中的要点就是使用时,修习者死了一次,那么你的真气就能更上一层。


死了后更强…但是你都死了还怎么更强?而创造这门心法的创始人为了实践葡螺咒,直接拿刀自杀,然后?没有然后了,创始人就这么死了,也没有活过来,葡螺咒的全套心法流到大街小巷,只要花一文钱买个盗版古今未解之谜,翻到“葡螺咒为什么被称为千年来最没用的真气法门”一章,里面就附带着葡螺咒的全套理论心法。


可这样一个最没用的心法,对于丁伶子般长生不老的人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她就是靠着每天晚上学习葡螺咒,硬生生的把自己从三流学到了一流好手。


至于为什么只学到了一流好手,不是丁伶子自杀的次数不够多,而在于葡螺咒大成的境界只是到普通一流罢了,到了后面便无法进阶,能到一流好手还是靠着丁伶子自己千年难有的天赋。


纵使是当年在武夷山的陶山八佬金炼真人,修了三十年也才到了四流,即使是东海龙王的近卫,在野派小门派的掌门人,亦才三流。


可当年,丁伶子只跟着素蛇早起学学剑锻炼身体,练了三年,就已经到了三流。


又说丁伶子那一脚踩下,整条巷子的地面便如活物般痉挛起来,地面的砖块尽数破裂,而金如意搞不明白对方在搞甚名堂,便贴在高处的墙壁上,伺机而动。


忽然,那些翻卷的砖石缝隙中,正有数条虚无缥缈的暗色手臂飞出来,向着贴在墙壁上的金如意。


【金蛇】“啧!”


如意变短剑,在她手中流转如活物,剑锋划过之处,这些用真气做成的手臂应声而断,然那些被斩断的手臂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重组,化作更加庞大的形态,继续向她抓来。


为了躲开手臂,金如意翻身落地,刚一抬头,就见对方结起手印,功出道狂暴的漩涡。


她挥出手掌,用金翠流光掌将漩涡打散,可却低估了漩涡的威力,手掌还是被风压给割破了皮。


镰刀再一次挥来,不过这回镰刀的挥击带着蝎子尾巴的残影,不对,不是残影,而是用真气组成的,真的巨蝎之尾!


【金蛇】“蝎子吗,我还挺喜欢这东西的。”


用短剑挡开,后面又跟着三条蝎尾的攻击,金如意在墙壁上卷了一圈才躲开,同时抓准时机,短剑变如意,在空中凝结密密麻麻的冰锥打向丁伶子。


唰唰唰!


冰锥狂暴的打在对方的身上,刺入血肉美妙的旋律。


就在金如意以为对方已经失去心动能力时,又是一击镰刀挥来,将手中的如意击飞。


【金蛇】“怎么会?”


【丁伶子】“很厉害,你比我遇到的所有妖精都厉害。”


再生的血肉把刺入的冰锥全部顶出去,而在黑暗中的金如意看不到这副画面,手中的如意就已经被打飞。


【丁伶子】“不过该给你的脑袋切两半了!”


她正说着,镰刀一砍,结果却是镰刀从刃口到刀背斩断,这完全出乎丁伶子意料之外,忽有股寒气从金如意口中吐出,把丁伶子吹飞两丈有余。


丁伶子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被冻结的胸口,那里此刻正在被自愈细胞解冻,不必担心,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斩断了自己的镰刀?


再一看,对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剑。


阴阳刚柔剑。


【金蛇】“呵呵~多有得罪啊小妹妹,在做出这个如意分走我体内大半寒气之前,我就是靠着全身上下随时会失控的寒气行走江湖的哦。”


金如意定好下盘,道:


【金蛇】“虽然兄长教我不要下杀手,可单靠正常手段我也拿不下你,我得动点真的了。”


【丁伶子】“是嘛,那我也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被砍断的镰刀被丁伶子拿在手上,不过须臾,镰刀就跟丁伶子的肉身一样修复完毕,她将镰刀插在地面,拿出右手正对着金如意。


素蛇皱起眉头,道:


【素蛇】“你确定要在这里用我教你的那招?这么晚了,把整个坎泥镇弄到飞灰湮灭,吵到镇子上睡觉的人怎么办?”


【金蛇】“哎呀没关系的兄长,我知道分寸的。”


【素蛇】“好吧,你高兴就好。”


金如意抓紧阴阳刚柔剑,摆出一副投掷的动作。


一万多年前,有种叫做夫羊的智慧生物(注:长角的袋鼠),住在太平洋一块孤零零大陆上,素蛇看上了这片地方,要赶走夫羊一族到其他大陆去。


而夫羊首领的儿子叫青珩,年纪不大却聪明勇敢,不忍心看着族人搬到其他大陆去,便独自站出来,挡在素蛇面前,抬头说道:


【这片大陆是我们夫羊世代居住的地方,我们不能让给你。你要是硬抢,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不会退让,不如我们打个赌,玩三场游戏定胜负。如果我赢了,你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许来骚扰我们;如果我输了,请你灭绝我们。】


素蛇不是很理解,本来只是让他们搬走,怎么还升级到灭绝夫羊这种生物呢?算了,无所谓,玩玩吧。


第一场,青珩定下规则:在草原上撒一百种不同的种子,把种子混在泥沙里,让风吹散,谁能分辨出的草籽种类多,谁就赢。


素蛇本想用狂风把草籽聚集起来,可草籽太小,混着泥沙,根本看不清,而青珩只要闻味道就能分辨出来,故第一场素蛇输了。


第二场,青珩立下规则,是从大陆的一端到另一端不留痕迹,青珩本以为自己跑步又快又轻,不会输给素蛇,然而素蛇会飞,故第二场素蛇赢。


第三场,青珩立下规则,就是用水滋润沙地,青珩本想让生命之神轶核帮助自己,因为轶核掌管着全世界的灵脉,于是几千万的夫羊就把角贴在大地上,希望能请轶核调动灵脉的水源,滋润沙地。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轶核早就被素蛇杀了,素蛇呢,则是吐出水灌溉在沙地上,故第三场素蛇赢。


青珩看傻了眼,他输了,可说话算话,于是他将几千万的夫羊一族全聚集在一起,让素蛇灭绝他们。


素蛇的身体被真气缠绕,最后像是流星一样坠落在这片大陆上,夫羊一族灭绝了,成化石了,素蛇坠落的地方也留下来一块盆地。


而素蛇坠落的姿态成为传说故事,被后人称之为————


亡国飞景。


回到此刻,金如意的手仍握着剑柄,黑色的液体从剑身渗出,是素蛇留在里面的大量怨气,白色的真气像是披风般的挂在剑身,是金如意的恒常虚静功在运转。


这便是亡国飞景的前兆。


从海神那件事情以后,素蛇就一直在教金如意和青玉簪阴阳刚柔剑与锦囊乾坤袋的真正用法,但她们并非素蛇,肉体始终是有极限的,这么久了,金如意也只会亡国飞景,而且今天还是正式使用。


虽然不像素蛇那样能砸出一块盆地出来,毕竟她自己不带阴阳刚柔剑的情况下也就一流末的水平,但只要有阴阳刚柔剑,任何一个七武圣来了,只怕会死在金如意的亡国飞景下。


金如意的发丝无风自动,她的瞳孔扩张,虹膜上浮现素蛇教给自己的诀窍,深吸一口气。


知道金如意的这招非同小可,丁伶子的额头留下一滴汗水,她不敢相信会有妖怪这么厉害,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丁伶子还不至于害怕,因为她自己也有个撒手锏没用出来。


轰!


金如意手中的阴阳刚柔剑还未投掷出去,两边的墙壁终于经不住亡国飞景的蓄能威压,轰然倒塌。


没了黑暗的笼罩,外面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坎泥镇的灯火——那些昏黄的油灯、刺目的电灯、暧昧的月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被这层粉紫色的薄纱过滤成朦胧的光斑。


色彩正在晕开,失去边界,每个人终于都能看到对方。


金如意这时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只是一个半边脸毁容的人类姑娘么…………


而丁伶子也看清了和自己交手的两人,金如意是个美女她并不意外,但是那个人…………


【素蛇】“伶子儿?”


久违的,久违的听到那个人叫自己的名字,她痴呆的放下了手,悲欢与哀乐,明明自己的心已经走了那么远,可你却近在眼前。


对你的情深不愿仅是南柯一梦,想象的重逢不该是在这片月光下。


春天的夜晚不热,总是湿润而温暖,丁伶子以为自己对素蛇的记忆早就藏在最深处,逐渐开始褪色,可当她意识到时,才发现依旧是那么的清晰,甚至触手可及。


仿佛一切都在丁府的昨天,无限延伸的街道,父亲还在房间里算账,娘亲为她梳着头发,然后便可以去素蛇那里要块糖吃。


这便是她孩提时代最美好的曾经。


在弥勒天国寂寞难耐的日夜,只要想起你的笑颜,任何的难过都会消失殆尽。


可为什么,当我真的再次见到你时,心跳不止,跳的好痛,这种痛感,痛彻心扉,


她哆嗦着嘴唇,小声的道出来:


【丁伶子】“素…素……”


金如意收起阴阳刚柔剑,对丁伶子问道:


【金蛇】“你们认识?”


丁伶子没有回答,因为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执念,这种执念促使者她迈出一步,两步,最后演变为了奔跑。


眼神的交汇,是有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了纯粹的行为,扑进了素蛇的怀里。


【丁伶子】“素大哥,我……我真的……我………”


我真的好想你,不论何时何地,我一直都在想你。


【素蛇】“伶子儿你的脸,难道你吃了那东西…”


脸上殷红的伤口染在了我对你的爱恋上,素蛇摸着丁伶子的脸,终究还是把丁伶子害怕的那个问题给问出了口。瞬间,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涌出,从眼睛,空洞的眼窝流了出来。


【丁伶子】“对不起…素大哥对不起……可是我……呜…我真的……呜呜……真的好想你………”


【素蛇】“好了好了没事了。”


素蛇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这仿佛给了丁伶子一个可以肆意释放的契机,她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大哭起来。


【丁伶子】“哇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哇啊啊啊呜呜呜对不起————”


金如意叹了口气,把地上的如意捡起来,将上面的灰吹走,再看向一旁。


那个飞僵在墙壁倒塌后终于把头给拔了出来,但可惜的是,她的头和脖子分离,是身子在墙壁一点点的扣,才把自己的头给扣出来。


飞僵的身子捧着自己的头,那颗头灵活的转了两下眼珠,对面前的场景还是感觉到意外,呢喃道:


【乙】“遭了,这可不好缝啊。”


………………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几幅画,不是那种体面的肖像,而是更加原始的画面:猎杀野牛的场景,以及某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被无数双手撕扯着。


对面的墙壁,则挂着一张张漂亮女性的脸皮。


卷马驹坐在一张皮面扶手椅中,椅子太大,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瘦小。


如果说研究那些血肉怪物算是卷马驹工作上的爱好,那么收集美丽之人的脸皮,便是卷马驹生活上的爱好。


他的手指正在敲击扶手,没过会,身前的茶几在桌面上就亮起道诡异的符文,最后桌面变成了一团血肉,浮上来张男人的脸。


且听桌面上的那张脸说道:


【菊待开】“好你个卷马驹!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好端端的对弥勒天国的人下手干甚么!”


【卷马驹】“哟,菊公子。”


【菊待开】“你别和我客套,老短贼儿,你知不知道朝廷现在是内乱的高峰,五十支起义军,中原的席提,南边的刘子冠,十宿星山庄的后一天,全是咱们的大客户。你现在发甚么疯,给弥勒天国釜底抽薪,其他人以后怎么敢买我们的东西?”


【菊待开】“特别是我爹现在正在选内阁阁老,最需要钱的时候!”


【卷马驹】“我无所谓菊公子,你说完了吗?”


【菊待开】“昂?!”


不给菊待开喝出怒意的机会,卷马驹就大手一挥,茶几上的人脸就消失不见了。


远在万里之外抵国的菊待开哪里会料到卷马驹居然有胆子中断他的问责,脸色难堪的和瘪茄子似的,登时抓起就近的茶杯摔在地上,骂道:


【菊待开】“死匹夫,以后别想让我爹投钱给你!”


卷马驹看不到菊待开气急败坏的模样,但是他能想象的到。就和他说无所谓一样,他如今是真的无所谓。


这几日,可不止菊待开一个金主来找他讨要说法,多一个少一个并无差别。


毕竟,只要得到弥勒天国的那个小姑娘,便意味着长生不老。


有长生不老他还研究这些干嘛?


他不禁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比如第一个一亿年要做些什么,第一个一兆年要干些什么。


实在是美味呀!


【内关内】“驹老板,您现在有空吗?”


【卷马驹】“哦!进来吧。”


卷马驹回过神来,而坎泥镇镇长内关内便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侄儿内室内,两人一齐跪在卷马驹的脚边。


虽说卷马驹是整个坎泥镇的实际掌控者,但早在八十年前,他的父亲卷马骥就在不周山区买地了,至如今,卷马家族在不周山区经营着十六座小镇,自然需要找代理人管。内家便是其中一个。


【卷马驹】“有甚么事情,你说罢。”


【内关内】“今天在镇子上,呃,瞧见个美人。”


【卷马驹】“美人?”


卷马驹从椅中微向前倾,他抬手从茶几上的银盒中拈起一撮鼻烟,凑到鼻端轻吸,打了个细微的喷嚏,然后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卷马驹】“我最近忙着其他事情,忙完再说。”


他的确喜欢把漂亮的人脸皮剥下来,当成屋内最好的装饰,但现在要把精力全放在丁伶子身上,这种小爱好应该暂时放下。


【内室内】“叔父,让我说!驹老板,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哦!”


【卷马驹】“不一样,哈哈,你说说看。”


他起身,从书架上拿了本古书,随意翻了几页,对内室内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内室内】“那美人,堪称古往今来,天下第一!”


【卷马驹】“天下第一么,你还真敢说,罢了,也给你们找点事情做,带过来让我看看。”


天下第一美人,呵,要真有这种人,他还真想看看长什么样。

发布评论
全部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