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河酒庄。
这名字听着像秀才取的,实际上是算账的取的。老板姓河,叫长河,据说他爹当年是倒腾私盐的,后来觉得“盐”这个字不够雅,改成了“酒”。
一片绿色的毯子,铺在长河酒庄的周围,兴许很多人在不周山区见惯了满目疮痍的灰,直到在酒庄看到了绿色,会莫名产生一股遍布全身的清透感。甚至什么?有树!还不是那种稀拉拉的枯树,而是鲜活的树,有一片林子!
素蛇靠在马车窗边,他穿了件中性的白色修炼者装束,不是男装,也不是女装,是那种你看了会愣一下,然后决定不去纠结性别,只纠结美丽的衣服。
【尾芽】“公子,到了。”
尾芽先一步下车,纱裙在晚风中晃出暧昧的影。她的目光扫过酒庄外围,那些不周山区有头有脸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草坪上,手里拿着酒杯,嘴里说着关于血石术式油、或者即将到来下灰季的废话。
【送贡】“我不是很懂,为什么我要跟来,金姑娘和青姑娘谁都比我更合适罢。”
【素蛇】“带你来见见世面而已喽。”
他宠溺的拍了下送贡的背部,提醒这位少年打起精神来,可有几人正往这边走过来,见他们穿着华贵,举手投足间满是有钱人家的模样,不由变得局促起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驼色猎装的中年男人,向尾芽打招呼道:
【老板娘,好久不见。】
【尾芽】“是你呀,老爷还是这么俊,我想想,上次我们见面是在………”
莫要看尾芽表面上和这人熟络,实际上脑子里根本记不起来这人是谁,便打起了言语上的太极,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西瓜镇,就那次你来倒腾物料的时候。】
【尾芽】“哦对对对,我一时想不起那块地方了。”
【那这两位公子是?】
男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钉在素蛇身上。他身后的同伴也随之停步,眼睛微微睁大,酒杯悬在半空,就连他们带着的女伴在看到素蛇以后,也不由得的看醉了。
【尾芽】“这位是松谷派的弟子,仲它。”
她随便捏造了个身份向众人介绍起了素蛇,尾芽可不敢和别人介绍素它者的名讳,真这般说了,别人又会如何看?报纸上杀了丁府全家的杀人犯,东海国遗老遗少唾弃的对象,想想就吓人。
【松谷派……居然是混在野派的吗,哈哈,这年头那些大门派都不清不楚的,搞甚么国家,像仲它公子这么扑质的跟着门派修炼的人实在太少了。唉,介绍一下,这位是陶山八佬—水土派的掌门罗真人,你们在野派里面算是大师级的。】
【素蛇】“罗真人啊,久仰久仰。”
素蛇本客套的和罗真人握个手,哪想这老道压根不知道松手,还跟素蛇扯长扯短的,弄的他好不尴尬。
【松谷派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生的这般美丽绝伦的美公子。】
素蛇暗皱眉头,思道我还没听说过你嘞,可还需维持笑容,便道:
【素蛇】“真人说笑了,小生才入松谷派不久,对修炼之事还多有不解,望真人今后能支教一番。”
【我就知道,一模你的脉搏连半点真气内力都无,肯定是刚刚入门的,连六流都没迈进去罢?】
猎装男子见状,笑道:
【这不正好嘛,陶山八佬试问天下谁不知道,罗真人可是四流顶峰大修炼家,仲它公子要不转到水土派,指不定能别有一番作为嘞。】
(注:伐蛇战役之前,全世界人口三十亿,二流有六百万,其中在野派占三万,伐蛇战役时被素蛇杀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在野派八成都是六流和五流,四流可以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但是如果去一些大国家,可能随便拉一个六年义务兵都有四流水平)
【素蛇】“这样啊,那我考虑一下。”
谈笑间,他立马把手抽回来。
【尾芽】“您真会开玩笑,仲它公子可是我的客人呢,要学也是跟我学,对吧公子?”
不等素蛇做出回应,尾芽就一把搂住素蛇的胳膊,引的罗真人哈哈大笑,道:
【老板娘,妖怪有妖怪的修炼方法,小心仲它公子跟你练了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你俩到时候……嘿嘿,人妖配可是乱伦哦。】
【那这位小兄弟是……?】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送贡。问话的是个年轻的商人。
【尾芽】“这是我新收的学徒,嘿,还不叫人。”
【送贡】“几位老爷好。”
【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送贡】“眼熟?”
那位年轻的商人直接上手,抓着送贡的脸是左右摇晃,仿佛压根没把他当成人,而是个宠物,瞧了许久,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我看错了,前几个月有对父子找我铺子的掌柜租了套卡桥机来挖矿,现在人跑没影了。】
商人这么说,送贡的心脏都收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侥幸,像他们这种大人物一般不会刻意去记普通老百姓的样貌,更何况送贡现在穿着较好的衣服,面貌也收拾打扮一番,很难会有人把他和当初满脸土灰,邋遢的掏血少年联系起来。
他只觉得两条腿在发抖,未曾见过大场面的送贡即使是面对不周山区这些老牌的地主也忍不住有些怯场。忽然,素蛇像是护崽的豹子挡在送贡和商人之间。
【素蛇】“扰烦几位,我们要去内厅看看,告辞。”
几人敷衍的点点头,然而不论男女,他们的目光始终粘在素蛇那绝美的背影上。
这场宴会不是开始,而是终结的序曲。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祭坛上的羔羊。
推门而入,长河酒庄的内厅像一头被剖开的巨兽,将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灯光下。
夜明珠组成的吊灯从穹顶垂落,在墙壁上投下无数光斑,大理石地面被抛光得能映出人影,却映不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素蛇注意到,墙壁上的窗户边缘有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某种暗红色的藤蔓条,但很快又缩回去,除了素蛇无一人注意到。
内厅里,百号人在里面推杯换盏,忙着交际,这些人大多数是在不周山区有生意经营的,比起这块野地方的平民百姓的狂野开发,他们更注重克制典雅。
【送贡】“尾芽姐姐,这里以前就有这么多人?”
【尾芽】“没有罢,怪哉,好像不周山区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了,还有,叫我‘老板娘’,学徒小弟。”
【素蛇】“说不定有人故意凑数呢?”
【送贡】“昂,真的假的公子?”
【素蛇】“你猜喽。”
素蛇坏笑一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背靠一根雕满凤凰的立柱。阴影在这里格外浓稠,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送贡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紫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紧张的脸。
【送贡】“我…我不会喝酒。”
【尾芽】“那可惜了,哎呀,这可是长河酒庄的招牌,听说天庭的萧刨卷可喜欢喝这个了,市面上一瓶能卖四百多钱,第一杯免费哦。”
【送贡】“四百多钱!?”
送贡眼睛瞪的圆溜,一想到这东西如此珍贵,还是免费给了一杯,自己居然因为不会喝酒白白浪费掉了,岂不是要遭天谴,立马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蛇窜入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红,连连咳嗽。
素蛇和尾芽被这单纯的少年逗笑了,他拿了碗清水放在送贡面前,道:
【素蛇】“你还是喝这个罢。”
另一边,在高处的露台处,几个镇的镇长正依靠在围栏,这个地方能够俯瞰整个内厅,他们正牢牢钉在下方那个穿着白色修炼者装束的身影。
时不时有男男女女来素蛇那边搭讪,但都被他婉拒了。
酒庄的主人长河道:
【确实漂亮啊,连我都着迷了。】
【内关内】“怎么样,这张脸皮剥下来送给驹老板,他指不定一高兴,就赏些什么。”
烧米镇的镇长道:
【老内你别想了,你就是找到素蛇摆到驹老板面前都不可能。】
说罢,他招呼来一个侍者,拿出包用符箓包着的东西交代道:
【等他们酒再喝一轮,就把这个东西加里面去。】
符箓里面包着的,正是能诱发心火翻涌病的病根,一种能控制人体的特殊孢子。
十几年前,卷马驹在云游天下时,曾在一个废弃的雪山村庄找到了这种孢子和一些古籍,里面记载着用法器来培养这些孢子,便可随意控制孢子的发作。百年前,一些道士就会来到地处偏僻的地区,打着行医的名义用孢子控制整个村庄,诺有人逃跑或反抗,便会因心火翻涌病而死。
到了现在,经过卷马驹改良后的孢子已经不再是替代大脑那么简单,而是替代整个人的大脑,完全的控制心智。
【内室内】“霍,这么多人,整个不周山区都是他卷马家的狗腿子了。”
【内关内】“你说甚么?!”
【内室内】“没有啊叔父,我就感叹下驹老板的聪明才智。”
【内关内】“哼,别让我再听到有不三不四的话从你嘴里吐出来。”
【老内,你也别对孩子太苛刻了嘛】
【内室内】“他今年都三十三了!”
【别管你叔父,小内,跟姨娘下去探个底。】
西瓜镇的镇长吸了口鼻烟,带内室内下楼。
过了莫约一刻,侍者又拿了三杯酒放在素蛇桌上。
【素蛇】“不是说第一杯免费么。”
侍者后退,鞠躬,在酒杯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这个是酒庄老板请的。】
尾芽不知从哪里找了副牌,刚好看到侍者过来送酒,就仰头示意道:
【尾芽】“放那吧,麻烦了。”
【送贡】“呜哇…………”
少年忍不住面露难色,把酒杯往素蛇那移了移。
【送贡】“我这杯给公子喝吧,我老老实实喝水就好了。”
素蛇并没有为难他,只想金如意这般的酒鬼没来着实可惜,便仰头喝下自己那一杯。
酒依然是那么香甜,在舌尖滑过,灌入胃里,而对于身体不健康的酒精则被自愈细胞瞬间分解,同时还分解掉了………
察觉到不对的素蛇露出复杂的表情,顺势将送贡的那杯酒也喝掉。
而酒中那些伺机而动的孢子在进入素蛇体内后正准备大展拳脚,结果才刚一露头,就被自愈细胞消灭的连渣都不剩。
【素蛇】“这酒很难喝。”
【尾芽】“很难喝?”
【素蛇】“对啊,大概是用发霉的水果。”
【尾芽】“咦…这么恶心,我待会找个水沟倒掉算了。”
【素蛇】“没事,先放那,待会指不定谁要喝,我们不是要玩牌吗。”
尾芽将这副牌拆开,随手洗了洗。
【尾芽】“玩啊,但这副牌是玩雪牌的牌,不知道你俩会不会玩。”
【素蛇】“我就玩过朝廷的官牌,应该没玩过牌吧?”
【送贡】“这就是公子你小看我了,我和我爹去年跟过工商矿,也和工友打过官牌。”
【尾芽】“那都玩过官牌就简单了,我摊开给你们看看啊,这个是地牌,有1—10,甲乙丙,雪牌是甲乙丙最大,1最小,接着是天牌,人牌,兽牌,妖牌,只有天地牌有甲乙丙,每人开局两张牌,轮切,六张开,比大小。”
【送贡】“就是说和官牌比就多了甲乙丙?”
【尾芽】“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然后我们这里还多了四张雪牌,雪牌是万能牌,懂吧,能代替任何一张牌。而大牌是有特殊牌型,大牌不能有雪牌,那么你可以第一轮向荷官申请把雪牌换其他牌。”
【素蛇】“就是说,除了甲乙丙和万能牌,其他和官牌差不多喽。”
【尾芽】“那就开始吧,封顶十五两。”
【送贡】“十五两!我没那么多钱呐。”
【尾芽】“没关系滴,你输了可以留在我店里打工还债呀,打个十年八年的就差不多了。”
【送贡】“我才不要………”
少年的嘟囔被一阵脚步声切断。
几位代表着不周山区至高权力的镇长们径直走向素蛇这桌,内关内更是直接把手按在散牌上。
【尾芽】“内老爷?”
【内关内】“尾芽姑娘,别来无恙啊。”
【尾芽】“这是哪路邪风给您吹过来啦。”
【内关内】“美人的风。”
他瞧了眼素蛇,道:
【内关内】“老朽是坎泥镇的镇长,这位是贱侄,这两位是西瓜镇和烧米镇的镇长,不介意我们也来稍微掺一脚?”
【尾芽】“内老爷,我们玩的比较小,而且这位公子还不会打大牌…………”
【素蛇】“没事尾芽,玩玩而已,就是这桌子有点小了。”
内关内闻言,一摆手,几个有眼力见的侍者立马把隔壁的大桌拼过来。
内关内一屁股砸进椅子里,其他人也依次落座,而素蛇则对送贡说道:
【素蛇】“送贡,去当荷官。”
【送贡】“我、我?”
【素蛇】“你不是说你打过官牌么。”
送贡窃喜自己不用跟这些一看就是老手的人赌,老老实实的站在众人中间开始洗牌,而尾芽就坐在素蛇的旁边看着,如果有做大牌的机会她会和素蛇商量。
【内关内】“封顶多少?”
【素蛇】“十五两罢。”
【内关内】“也行,发牌”
第一圈牌发完,素蛇的底牌是地1和地3,他仅是潦草的看了眼,就拿起烟枪点了起来,无所谓的押了二两,就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内室内】“这位公子长的很俊俏啊,您是哪里来的。”
【素蛇】“我吗?我想想,松……什么来着,算了随便,就在野派的一个小门派。”
西瓜镇的镇长理了下裙摆,问道:
【连自己哪门哪派都不记得了?】
【素蛇】“嗯。”
素蛇点了点头,居然反问起内关内来。
【素蛇】“内老爷是吧,平时镇长都会做些什么,这我倒很好奇。”
【内关内】“镇长不过虚名而已,大到给巡防营发钱,小到哪户人家吵架,都要管呐。”
【素蛇】“就这些?那确实是虚名而已,我还以为会干点动刀子的活,比如说刮刮皮剥下来之类的。”
桌上一片寂静,本来还在看牌的众人忽然把目光都放在素蛇身上,内关内和内室内两叔侄甚至连表情都僵住了。
【素蛇】“我的意思是,看内老爷身材这般魁梧,身上也有点毛燥味,会打猎罢,把猎物的皮扒下来之类的。”
【内关内】“啊哈哈哈,对对,我平时会在周边打点兔子之类的。”
内关内尴尬的笑了起来,同时又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蠢,这片荒原上哪来的兔子。而其余几人为了缓解内关内的尴尬也笑起来,素蛇也不由的被这几个傻人类给逗乐了,牌桌上一片欢快的气氛,唯独尾芽和送贡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第二圈牌,内室内多了张天乙,而他自己本身就有地乙和地甲,压根不带犹豫的押到了八两,烧米镇的镇长不跟了,回到了素蛇这里,他却又加了二两。
而素蛇拿到的却是一张雪牌。
尾芽小声的匐到素蛇耳边,急道:
【尾芽】“你干嘛要加注,弃牌啊!现在第一轮过去了,你拿到雪牌也只能做小牌,而且其他人第一轮又没有换雪牌,他们当中很有可能是3雪牌3顺子的大牌。”
【素蛇】“没事,我说了,随便玩玩。”
【内室内】“大家牌应该都不错啊,欸,这位公子,你来不周山区干嘛,也是来掏血的?”
【素蛇】“掏血……这词挺怪的,有种自己身上血被掏走的感觉,啥是掏血?”
素蛇眯起眼睛,盯着内室内,显然他又在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内室内】“这你都不知道,血石知道不。”
【素蛇】“哦~那种皮卡皮卡闪红的石头啊,对不起,我在山里待久了,很多……嗯……哦,新词不太理解。”
【内室内】“山里?”
【素蛇】“对啊,山里,外面的山,不周山孤零零的这位公子可能不太懂我说的意思,你知道吧,外面的山你站山顶,以为已经很高了,哇,一看,还有更高的,再一看,还有更高的,太有有意思了。”
【素蛇】“例如现在我面前的几位镇长,那对于不周山区就和一座座山一样,我会想会不会有人比他们更高,镇长上面是不是还有人啊?”
内室内没反应过来素蛇说的意思,可内关内却是心虚的开始摸胡子,他不是很懂素蛇说的到底是不是卷马驹,又或者只是单纯讲些云里雾里的话。
内关内忽然变得很紧张,郁闷的喊到:
【内关内】“上酒。”
侍者拿了杯酒给内关内,他们这杯酒并没有放孢子,可他还是让侍者拿了一杯给素蛇。
【素蛇】“不用了,我这有,内老爷给的我怕喝了流鼻血。”
说罢,素蛇将尾芽先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内关内】“什么…?”
【素蛇】“哦,内老爷别介意,我身体不好,喝酒毛细血管会爆开的,到时候别说鼻血啊,指不定眼睛耳朵都会流血。”
这话讲出来,除了没有理解情况的内室内在认真看下一轮的底牌外,几个镇长全都死死的盯着素蛇,好像看到了某种恐怖怪异的东西。
内关内酒杯都快拿不稳了,颤抖的喝了一口,牌桌上重归寂静。
内关内看了下底牌,强行镇定道:
【内关内】“十三两,公子之前在哪座山修行,是弥勒天国的吗。”
西瓜镇的镇长弃了牌。
【内室内】“刺激啊,现在牌桌上就我们三个人。”
内室内此刻心里的确非常紧张,因为他手上拿到了张天丙,距离最大的大牌就剩下两张天甲和地丙。然而与内室内的兴奋不同,素蛇和内关内连这轮新发的牌是看都不看。
而旁边的西瓜镇镇长和烧米镇镇长则默契的把手摸向腰间的印咒燧发手枪。
【素蛇】“那太远了,我适应不过来。”
【内关内】“那是哪里,巫山?朝廷?天庭?”
【素蛇】“看牌,先看牌我们。”
又一轮牌,内关内直接把十五两全押进去。
【内关内】“封顶了,还有一轮直接开牌罢。”
【素蛇】“不急,说实话,内老爷是不是很喜欢我这张脸?”
素蛇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忽然用特别严肃的神情说道,他的脸没有动,只有赤红的瞳孔在随着内关内的思绪而动,看的内关内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直至恐慌。
这个男人在玩弄我,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就是在享受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内关内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然而素蛇最先笑了出来,他像是摔耳光一样把手放在内关内的脸上轻拍,犹如听到了异常好笑的笑话似的,整个人绷不住的狂笑。
素蛇越笑,内关内的心里就越发毛。
【素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下,哈哈哈哈哈哈,别紧张,放轻松对不对,我开玩笑的,哈哈哈,我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吗?昂?哈哈哈哈哈哈哈……………”
内关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的挤出口气,道:
【内关内】“发牌吧。”
【素蛇】“不急啊,还没加注呢。”
【内室内】“公子,已经封顶了,加不了。”
【素蛇】“简单,我们可以赌点其他什么,你们叔侄没意见罢。”
【内室内】“可以是可以,但公子想赌点什么呢?”
【素蛇】“这个我可得好好想想,赌啥嘞…………内老爷要不你说说你想赌什么?”
素蛇像是转笔一样转起了烟枪,里面抽完的烟灰毫无礼貌的朝内关内的脸上洒去,可这位坎泥镇的镇长是不敢有任何反应,他只想快点脱离这股反常的惊慌。
他仿佛虚张声势的昆虫般,俯身凑到素蛇跟前,低语道:
【内关内】“你输了,今天就走不了。”
【素蛇】“可以,小意思。”
内关内没料到素蛇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正疑惑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素蛇对内室内问道:
【素蛇】“内公子要赌点啥?”
【内室内】“嘶…我一时还真想不到,可是我这手牌不加赌点啥还真说不过去。”
【素蛇】“提醒一下,我对古籍特别感兴趣。”
【内室内】“古籍古籍……巧了,我这正好有本古籍,前几天花大几十两拍来的,押上了!”
【素蛇】“呼……不错,那么我赢了该向内老爷要点甚么好呢…………”
他环顾四周,佯装思索的样子,道:
【素蛇】“我看看这里有多少人,一、二………我赢的话差不多要一百多只两角羊,嗯,差不多。”
【内关内】“两角羊是何物?”
【素蛇】“你别管,反正全天下遍地都是,来,开牌。”
素蛇将自己的牌打开,地1,雪牌,地3,妖9,人6,妖7。
无可争议的烂牌。
【内关内】“你输了。”
内关内的牌是3张雪牌,兽8910的顺子。
而内室内的牌更不得了,是天甲乙丙地甲乙丙,雪牌中最大的牌型。
【内室内】“我赢了!”
【素蛇】“哇,厉害厉害。”
素蛇开始鼓掌,形成节奏,波形,成为心跳,是倒放的心跳。
于此同时,西瓜镇的镇长和烧米镇的镇长不约而同的掏出枪械,对准素蛇的脑袋,尾芽只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走向了失控的边缘,当即举起双手。
【尾芽】“糟了,公子你玩脱了!”
【送贡】“冷静下,几位老爷先冷静一下!”
在场哪里会有人听这个无名小卒的劝解,温度升高,最清晰的感官莫过于每个人的呼吸,粗重而又深刻,爬在颈脖逐渐勒紧,直到窒息时刻的到来。
【内关内】“如何,这位公子,是不是该愿赌服输?”
先前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未知感,在内关内眼里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从容,和对局势完全掌控的安心。
【内关内】“你到底是谁。”
【内室内】“等下叔父,我们不是在打牌么。”
没了解情况的内室内刚把底池的全部银票拉到自己面前,对于全场唯一在认真玩牌的人来说,仅觉得大家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准备开始火并了?
【内关内】“闭上你的嘴巴,老实坐在那!”
他恨铁不成钢的扯开嗓子一吼,内室内便坐在原地不敢动了,同时这沙哑尖锐的音色也将整个内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伸直了脖子,想弄明白个所以然。
【内关内】“你不愿说,也好,现在整个长河酒庄的人,包括你,先前喝的酒里面多少都加了东西,只要我想,你绝对会说出来的。”
一块精巧的骨状结构法器被内关内从袖里掏出来,在他看来,这个美男子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挑衅,其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没有半分犹豫,内关内立即给自己手中的法器注入真气。
没有反应。
素蛇将烟草塞入烟枪中,见内关内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就把左手一摊道:
【素蛇】“你忙你的,继续,不用在意我。”
怎么可能!
内关内把法器对准尾芽和送贡,依旧没有反应,不死心的他又对准内厅随便两个商人,这回倒是起了作用,那两个商人立刻变得双眼无神,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
【内关内】“怎么会………”
他把法器对准素蛇,试了一次又一次,可素蛇的还是安然无恙的在那里抽着烟。
不可能!
内关内准备再试一次,然后,自己的鼻尖有一种湿润的感觉,随之这股湿润很快就流到了嘴里,像是尝了块满是铁锈味和腥味的馒头。他把手在鼻尖一抹,鲜艳的红润停留在了指甲盖上。
鼻血。
更多的血正从鼻腔涌出,温热而粘稠,接着是眼角,口腔,大把大把的留着血液,扑到衣服里面,又从皮肤钻出来。
什么时候,自己的那杯酒被换掉了?
素蛇把还剩下一半的烟枪放在桌上,稍微在椅子上伸展会,便把自己的束发带给摘掉,不受约束的头发轻飘的散漫开来,仿佛帘子盖在了椅背处。
他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美人,转头向内室内问一个问题。
【素蛇】“内公子,你知道两角羊是什么吗。”
【内室内】“不、不知道,哪里来的茉莉花味………”
【素蛇】“笨,当然是人呀。”
【内关内】“开枪!”
砰。
两声枪响,合二为一,子弹出膛的瞬间,刻在枪上的印咒流遍来整个枪身,最后汇聚到了子弹上,浑厚且简单的法术,却是威力无穷。
可素蛇的头发飘起来,一根根发丝直立舒展,如同深海中苏醒的水母触须,在空气中优雅地舞动着,主动引上了子弹。
砰。
又一声响,不过这次的响动并非开枪的声音,而是素蛇的头发将子弹给弹开的动静。
弹开的子弹向上而起,径直撞上天花板上由数颗夜明珠组成的吊灯爆炸开来,稀碎的夜明珠连同吊灯的重架一同陨落,把站在内厅中央的几名贵妇人砸的血肉横飞。
内厅陷入无尽的黑暗。
【尾芽】“趴下!”
她立即拽住送贡的衣领,把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塞进桌底。而素蛇的头发则与黑暗做了连体的婴儿,已一种毛孔悚然的速度开始蔓延。
西瓜镇镇长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被缠住,那些头发是从地面爬过来的,爬过她的高跟鞋,牢牢绑住她的小腿,如同无数条细长的蚯蚓,悄无声息的游过来。
下一刻,素蛇的头发以飞快的速度捅进内关内,西瓜镇长,烧米镇长三人的胸膛,前进却不后出。头发们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穿刺,而是开始探索,满天的头发钻入这三人的口腔,汹涌澎湃,直到将三个人的肉身给撑爆!
【内室内】“鬼啊,有鬼啊!”
这位不学无术的中青年男子吓的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的朝人群跑去,但这些被请到长河酒庄的“不周山区名流”们同样在目睹这一幕后开始互相推搡逃跑,像是赶羊似的朝大门挤去。
黑暗之中无法辨别谁是谁,可光怪陆离的呻吟无比清晰。
蔓延,头发正在和茉莉花香蔓延,腐败且刺骨。
素蛇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牌桌上,他四肢着地,每一次挥动肢体都极其的不协调,换做常人早就骨折了。几滴浓稠的黑色液体正从指甲缝里流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能覆盖住整个桌面,脸颊也被无限延长的头发遮住,蹲在桌下的送贡抱住头顶瑟瑟发抖,一份道不明的冲动令送贡偷偷朝桌上瞄去。
素蛇整张脸被头发死死的遮住,但透过头发间的缝隙,送贡与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上了。
【送贡】“对不起公子别杀我别杀我。”
送贡双手合十的姿势缩回桌底,尾芽无奈的摇摇头,从地上扶起一张椅子坐上去,道:
【尾芽】“吓死我了,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吗?”
素蛇没有理会尾芽的质问,黯淡的空间里,他的头发再次增殖,形成一团疯狂的黑色的瀑布猛的增值,汇聚成海,把内厅的所有人吞没!
头发所组成的海洋,在这样特殊的海水里面,没有善恶,不分男女,仅剩下无孔不入的头发撑爆肉身的残响。
可这些头发又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精准的绕开了内室内,令他产生了自己是幸运儿的错觉,原本人声鼎沸的内厅只有他一个人打开大门逃了出去。
开门的刹那,他脚步一软,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酒庄外的那些人见他狼狈,纷纷退了两步。
【内室内】“快逃啊!有鬼…………”
话还未说完,无数发丝像是触手一样从大门口爆炸开来,缠住了内室内的双脚,这种才获得希望被拖入地狱的绝望感,让他喘不过气来,只能胡乱的抓着草地,对外面的人求救道:
【内室内】“救我!”
最后一声求救说完,他便彻底的拉入了长河酒庄的黑暗中。
外面的人群立马四散溃逃,可内室内所说的那个“鬼”似乎并不急的从酒店里面出来任由外面的人随意的跑。
接着修炼的体质,罗真人跑在最前头,可没跑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别挡着!】
后面的人谩骂一句,可罗真人依然没有动。
在罗真人的前面,居然凭空出现了犹如琉璃似的棱镜,组合开花,最后形成了一道像是万花筒绽开的“门”。
只听一身娇嗔。
【青蛇】“空明.万色百乐门。”
一把镰刀当着溃逃人群的面,将罗真人腰斩成两半。
青玉簪,金如意,丁伶子三人从里面走出来,而青玉簪手持锦囊乾坤袋,细心的把身后的万色百乐门给关掉。
【青蛇】“好,开始干活。”
三女各自拿出手上的法器,开始对在场的漏网之鱼进行无差别的杀戮。
黑色蛛网纵横的酒庄里,内室内被摔在血肉模糊的地板上。
他的后脑勺撞到了一团被撑爆的躯体,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内脏正哀嚎的渗出,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色彩。
【尾芽】“哟,内公子回来了,欢迎欢迎。”
尾芽正把送贡从桌底下扒出来呢,注意到内室内重新被拉回了酒庄,便礼貌的道了声好,接着朝送贡的屁股踢了一脚,道:
【尾芽】“能不能有点男人样,没事了已经,快点出来。”
【送贡】“别别老板娘,我、我没怕,我就在桌底下待会。”
送贡死死的抱住桌腿,教尾芽只好作罢。
内室内坐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可面对危机的本能让他想站起来,却又发软的站不起来,靠着一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往后退。
【嘘——】
一阵嘘声酒柜下方传来,内室内艰难地转动眼球,看见酒庄的主人正蜷缩在橡木酒柜的阴影里,肥胖的身躯被挤压成一种可笑的姿态。
他盯着内室内,眼神里满是请求,像濒死的鼠,只求这最后一个活人,别把他的位置暴露出去。
内室内早已吓瘫,瞳孔散成空洞,只能机械的点头,连恐惧都喊不出口。
然后,一股浓烈到发臭的茉莉花香游荡在内室内的鼻腔。
素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爬了出来,手肘和膝盖诡异的弯折,每挪动一寸,关节就发出“咔咔”的响动,慢得折磨人,但正在精准地,朝着酒柜的方向爬。
身体贴着地面,扭曲着绕过满地的尸体,诡异得瘆人,缓慢的爬到了长河的面前,眼前的“鬼”正螺旋的将手掌盖在长河的脸上。
不待长河发出惨叫,素蛇的整个身体已经压了下去,头发死死的裹住这副躯壳,过了几息,长河的血和脂肪犹如排污般的从素蛇头发的缝隙间流出来。
【内室内】“老天保佑,盘古保佑,女娲保佑,不要让我像他一样死的那么惨。”
【素蛇】“谁说你要死了。”
一股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冰凉瓷白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素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趴在内室内的肩膀上,没有半点声响,仿佛从一开始就待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用余关窥探,内室内竟然重新看到了素蛇的脸,是雌雄莫辨的绝色,眼瞳是深沉的赤红,并无半分情绪,唇瓣是浅淡的,色泽柔和,没有活人那样的鲜活感。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错愕与恐惧,他分明看着素蛇在酒柜下解决了长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幻觉?
他猛地转头看向酒柜方向,长河残破不堪的尸体,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内室内】“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他开始装疯卖傻的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哭。
【素蛇】“真是像小狗一样,呀,好想给你带上项圈出去溜一圈。乖乖,不哭不哭,我本来想把你们全部杀掉的,但是看在你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的份上,作为奖励————”
【素蛇】“就把我这张脸给你罢。”
话音刚落,素蛇用指甲扣住自己发际线上的皮肤,用力一扯,竟直接把自己的整张脸皮给撕下来。
【内室内】“你你,你要干甚么!”
【素蛇】“当然是把我的脸缝在你的脸上啦。”
扯下脸皮的素蛇虽然已经开始自愈,可或许是因为素蛇刻意放慢了自愈的速度,显得是一个脸上只有肌肉组织和骨骼的怪物在讲话。
【素蛇】“尾芽,有带针线么。”
…………………
酒庄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素蛇等人走了出来,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慵懒戏谑,倒多了些疲惫感。
【金蛇】“兄长,这东西是你想要的么?”
【素蛇】“嗯………我之前就猜大概率不是,如今一看果然。”
他把这本古籍又扫视了两眼,不说和女娲尸骨的线索有重大关联吧,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至于上面记载了什么呢?看内容时代应该不会久远,因为上面有“人类”这个字眼,兴许是九千多年前某个活下来的神对于素蛇研究都手稿,以及对于如何长生不老的几种假说。
很无聊,也很无趣,素蛇把古籍随手丢在地上,再无兴趣。接着用力的伸个懒腰,活像只累坏的猫。
此刻金如意挨着素蛇站定,抬手便替兄长将散乱的长发拢起,三两下便束成利落的马尾,又从怀中摸出个发带绑好,动作娴熟又亲昵。
【金蛇】“无妨,这里没有我们就陪着兄长去下个地方便是了。”
【青蛇】“走啦走啦,真肉麻。”
【金蛇】“呵呵~玉簪儿难道不是这般想么。”
【青蛇】“呸,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更注重和兄长的边界,边界知道吗!”
【金蛇】“边界啊……说难听点不就是有色心没贼胆,不敢上手罢。”
【青蛇】“我哪有,金蛇你甚么意思!”
【丁伶子】“两位莫吵,千万别伤了和气………”
素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两人的小吵小闹用不着去管,也就丁伶子这样不了解的人会去劝罢。
【素蛇】“差不多了,点把火这个地方烧掉我们就回去。"
正吩咐着,突如其来的微弱震感从脚底传来,很细微,不明显,似乎有东西在地底。
他抬手,五指张开,轻按在脚下的草地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奇异得很,的确有东西在地下正兴奋的涌动。
【素蛇】“嗯?”
【金蛇U青蛇】“怎么了?”
下一刻,大地骤然开裂。
以长河酒庄为圆心,干裂的土地朝四周疯狂炸开,漆黑的缝隙里,猛地窜出无数猩红藤蔓。
藤蔓粗如人臂,表面布满褶皱的血肉纹理,泛着病态的暗红,管壁上鼓胀着黏稠的体液,每一根都在疯狂扭动,瞬间铺满整片翠绿草坪,将鲜活的绿意吞噬。藤蔓顶端裂开细小的口器,密布着细密的尖牙,不断滴落透明的黏液,落在草地上瞬间腐蚀出黑烟,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烈的腐臭气息。
而酒庄原本精致的木质门窗、大理石外墙,开始寸寸崩裂。酒庄的墙体开始剥落,如同死皮般大块大块脱落,露出底下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那根本不是建筑,是一层裹在活物身上的伪装!
原本平整的墙面化作起伏的肌肉纹理,窗棂变成了尖锐的骨刺,先前酒庄窗户缝隙里缩回的暗红色藤蔓条,此刻彻底爆发,与地面涌出的血藤连成一体,疯狂扎进酒庄的血肉之躯里,充当起怪物的血管与脉络。
凭借着藤蔓的力,怪物从地基中托举起来,其浑厚的真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环向外突出,把送贡这个普通人类单场振飞出去。
【送贡】“哇呀呀呀!”
素蛇一把拉住送贡的胳膊,顺势把他丢到尾芽那里交代道:
【素蛇】“照顾好他。”
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兴奋。
怪物顶部的肉壁浮出了个接近于餐饮的复眼,其全部的视觉在面前的众人接连扫过,最后停在丁伶子身上。
作为卷马驹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它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植入了“发现这个姑娘立即活捉”的命令。
可视觉继续朝旁边偏移,怪物又看到了素蛇。
这是什么东西?
好诡异好奇怪,看到这个人类为何自己会莫名烦躁。
这个用素蛇血肉制作出来的生物兵器,在看到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以后其底层的生物逻辑开始崩坏,就像自然界中某些动物会有弑母的行为,一切素蛇血肉的造物或多或少都会有想杀了素蛇这个“造物主”的本能,像丁伶子这样有知性的高智慧哺乳动物,这种本能可以忽略不计,可这个怪物和大多数生物兵器一样,是依靠底层的生物本能逻辑来思考。
很快,想杀了素蛇的本能打破了一切的底层逻辑,它将卷马驹活捉丁伶子的命令彻底抛开,满眼都是素蛇。
发现怪物的注意力全都在素蛇身上,丁伶子意外的有些懵了。
这家伙不是冲自己来,而是素大哥?怎么回事?
就在她思考之际,素蛇猛的扑飞丁伶子,数条藤蔓横向的朝众人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