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夜,连月光都被法器店厚重的结界隔绝在外,店内只燃着一盏幽蓝的火光,静谧得能听见空气里灵气流动的微响。
数日的奔波与激战早已沉淀,此刻的素蛇端坐于柜台的凳子上,右臂平伸,全身放松,任由尾芽处置自己的手臂,连一丝肌肉的紧绷都未曾显露。
尾芽坐在素蛇对面,平日里的灵动全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学者的严谨。他手中握着一柄由千年灵玉打磨而成的柳叶刀,是能避开内力扰动割裂皮肉却不损经脉的特殊法器。
有一层淡淡的自愈微光在创口处转瞬即逝,却被素蛇用意识压制。皮肉分离的触感静谧无声,紧绷的肌纤维被轻轻拨开,皮下肌理层层显露,尾芽让旁边的青玉簪给自己拿了块单片镜待在头上,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管子开始依次测试。
青玉簪屏住呼吸,明明在被割开手臂的人是素蛇,可她倒像是最紧张的那个。
【青蛇】“兄长不会疼吗,要是疼的话一定要和玉簪儿说哦。”
【素蛇】“如今就很痛,不过没事。”
【青蛇】“喂,听到没有,兄长说很疼啊!”
【尾芽】“知道知道,我轻点就是了。”
过了莫约三刻,尾芽终于停下了手中繁复的操作,素蛇手上的创口开始飞速的贴合,他收回平伸的右臂,试着握了握,没甚么特殊的感觉。
尾芽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抬眼看向素蛇,语气平静却笃定,打破了店内长久的沉寂。
【尾芽】“我仔细探查过了,你全身经脉乃至内脏产生内力的频率都完好无损,脉络通畅,没有丝毫破损、堵塞或是坏死的迹象,经脉本身的韧性与承载能力,也远超常人乃至武者的水准。”
【素蛇】“这么说,我的经脉没有问题?”
【尾芽】“嗯,对,虽然我对神的身体不太了解,但神既然和人类一样都是动物,那大抵没差。况且公子你的身体不是会自愈嘛,经脉肯定也会跟着修复。”
【尾芽】“为何公子之前会以为是经脉的问题?”
【素蛇】“因为我并非专业出生,为了搞清楚没法使用真气的问题,看过一些医书,里面就是如此记载的,说是经脉断了以后再接上也没法使用真气。”
【尾芽】“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呜哇,解释起来好麻烦,传统医学确实有可取之处,可里面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人会用牛粪熬药呢?现代医学才更科学点吧。”
【尾芽】“公子的经脉的确没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经脉只是运输真气的东西,而公子产生经脉和内衣的源头则是空空如也。”
【素蛇】“源头,空空如也么。”
【尾芽】“对,看来公子之前也有所察觉,只是不能确定,现在我一说你应该就明白了。人类,妖怪,龙,狐妖等世界上的智慧生物,都是靠内脏来产生内力,随后靠经脉过滤内力来变为真气,追根溯源,就是内脏。”
【尾芽】“可是公子的源头并非内脏,而是超出我认知的某种东西,那里现在无法产生内力,真气,可恶,要是我能多了解一点的话…………”
尾芽的语气来说低落起来,自己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有限了,本来以为至少能搞明白些什么,可真正摆在面前时,才发现那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像是在被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盯着渺小的身体。
素蛇看着眼前兀自懊恼的少女,他伸出方才已然自愈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尾芽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动作轻柔却笃定,没有半分逾矩。
【素蛇】“没关系。”
【素蛇】“你这几日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不必因为这种小事而自责。”
尾芽看着素蛇,只觉得撞进他平静温和的眼眸里,心底的懊恼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前的男子即便身负无法使用真气的困扰,却依旧先顾及着她的情绪,那份淡然与温柔,让她心头一暖,露出了释然又柔软的笑容。
【尾芽】“公子能这么说就好,其实,和公子待在一起,真的很舒服,过几日你们要离开这里,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这话脱口而出,尾芽澄澈的盯着素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一旁的青玉簪炸了毛。
【青蛇】“臭黄鼠狼,别老是打兄长的主意!”
她直接搂住素蛇的脖子,拼命的带动他的身体往后仰。
【素蛇】“玉簪儿,松下手,勒的我有点难受………”
【青蛇】“我不嘛,人家也要像金蛇一样靠在兄长身上。”
素蛇被勒得微微侧头,他用掌心去摸着青玉簪的头顶,摸得她发出阵阵像是猫咪似的呼噜声。
【素蛇】“这样就可以了吧。”
【青蛇】“不够不够,兄长再摸一会。”
【素蛇】“真拿你没办法。”
被青玉簪缠了一小会,直到被素蛇的手摸到困意来袭,她终是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的对素蛇说道:
【青蛇】“唔,那我先上去睡了。”
【素蛇】“好好休息。”
青玉簪挪开身子,揉了揉发困的双眼,步履轻盈的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瞥了一眼正低头收拾法器的尾芽,随即从鼻腔里发出声清脆的冷哼。
【青蛇】“哼!”
她快步跑上楼,接着是房门关闭的咚音。
尾芽对着素蛇摇了摇头,道:
【尾芽】“这青蛇,说可爱确实可爱,就是性子未免太古怪了些。”
【尾芽】“不过嘛,能这么粘着公子,应该也是件好事。至少,她很在意您。”
【素蛇】“古怪吗,我可不觉得,我小时候的性子和玉簪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尾芽】“啊?”
【素蛇】“嗯。”
【尾芽】“真的假的?!”
【尾芽】“就是那种即使很关心别人,但说出来的却是‘啊,才不是特别关心你,只是看你太可怜了而已,少误会了!’这样的性格,公子以前也是这样?!”
【素蛇】“差不多吧,不如说更恶劣一些,我到十八岁之前都是那副性子,后面经历了很多事情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尾芽】“这可真教人难以想象出来。”
【素蛇】“所以说,人总是会变的,如果觉得维持现状就好,那还不如在婴儿时期就不要长大。”
【尾芽】“人是会变的啊…………”
尾芽的余光扫了眼二楼金如意的房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素蛇顺着尾芽的目光,耳尖微动几下,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想起几日前金如意晕厥在自己怀里,自那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素蛇】“……如意儿没事罢。”
【尾芽】“常见的真气透支过度,睡上几天就没事了,公子放心吧。”
【素蛇】“但愿如此。”
………………
【金蛇】“哈……哈…………”
好热…好难受………
金趴在床榻上,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燥热。
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灼烧的气流,胸口起伏,杂乱的思绪在不断冲击这大脑。
从骨髓深处爬到腹部,肉体迫切的想要被填充,渴望。
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她要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种事情,可欲望终究是难以控制的,猛烈暴躁,像是一把刀在自己的骨头不断的刮蹭。
不行,完全控制不住………
她压低声音,到了后面,喘息逐渐变成了呻吟,好在尾芽在每个房间都贴着隔音的符箓,令她肆无忌惮的叫出来。
好想……好想要………
【金蛇】“兄长……兄长……不行……我不能……”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骨骼错位声,脊椎延长,四肢收缩,黑色的罗纱裙被撑破,碎片如蝶翼般飘落床榻。
她变回了原形。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在床上不断翻滚。蛇身缠绕着床柱不断撞击,红色的蛇瞳在黑暗中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过了半个时辰,蛇身剧烈颤抖,鳞片之下开始闪烁红黑色的光芒,蛇身蜷缩成环,头部埋入腹部,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红光越来越强烈,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血海。
光芒是从内部渗出,仿佛蛇身已经变成一盏灯笼,把全身照都透明,隐约能看到金如意的人身赤身裸体的蜷缩在蛇身的腹部。
蛇头拉伸,下颌脱臼般张开至极限,两颗蛇牙开始崩裂。
这便是蛇妖的褪皮。
从尾部开始,整片整片的鳞甲带着粘连的筋膜和血管,每脱落一片,蛇身就缩小一分,到最后,成了一片干瘪的薄膜覆盖在了金如意的人身上。
金如意的意识在薄膜中沉浮,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渴求释放。
阴阳刚柔剑放在屋内一角,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法器,但此刻它反而更像是祭器。
她睁开眼。
那是薄膜,是自己旧的蛇皮,它紧贴着金如意的眼睑。
她在床上扭动起来,两双腿频繁的在旧蛇皮处勾弄,直到四肢把蛇皮捅破,空气接触到了从未见过光的皮肤,让本就被欲望缠身的她在敏感度上更上一层楼。
【金蛇】“哈……啊啊……”
她一点点的撕扯掉身上的蛇皮,把自己从这个陈旧的皮囊里扒出来。
可这份肉欲不会因为简单的褪皮而消失,而是堆积起来,等待着全部爆发。
…………………
就在金如意的房间外,丁伶子依靠着金如意的房门,似乎有些落寞。
【丁伶子】“原来我们两个渴望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
【素蛇】“外面下雨了吗,还真稀奇,在这种荒原。”
清冷的雨气透过窗缝渗入,湿润的土腥味,素蛇驻足在走廊,与窗外连绵的雨幕隔绝开来,不禁泛起些许怔忪,语气轻缓,似是自语。
他发现在走廊尽头倚着金如意房门的丁伶子,思绪顿转,问道:
【素蛇】“伶子儿,还没睡呢。”
【丁伶子】“素大哥。”
丁伶子转过身来。
她孤身立在黯淡的走廊里,窗外雨夜的风景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却是孤独,化作难以言说的情绪。
【丁伶子】“素大哥过几日就要离开不周山区了吗。”
【素蛇】“是啊,因为知道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是时候去下个地方,可能会去巫国,或者其他地方。”
【素蛇】“这几日麻烦你陪我我们瞎闹了,一定累了吧。”
【丁伶子】“没有那回事,能陪着素大哥,我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很开心。就算只有这几日,也已经足够了。”
【丁伶子】“希望不管素大哥去哪里,都一定要平安。”
她从不敢奢求什么,只是贪恋这几日难得的温暖,回味过去的时光,便足够了。
【素蛇】“伶子儿…………”
【素蛇】“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丁伶子浑身一震。
眼底的落寞被突如其来的触动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又迅速被更深的怯懦与自卑掩盖。
【丁伶子】“不行的,素大哥,我有自己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像我这种丑陋至极的人。”
【丁伶子】“哪有甚么资格。”
素蛇叹了口气,没有半分嫌恶与疏离,如同深夜里沉静的湖水,能包容所有的不堪与晦暗。他缓步上前,脚步放慢,不曾有半分急促,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少女。
他没有触碰丁伶子,只是站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用一种平稳的声音,开口道:
【素蛇】“伶子儿,你不必用旁人的过错,或是那些痛苦的过往,来否定自己分毫。”
【素蛇】“我也曾丑陋过,甚至连丑陋都算不上了,可以说是恶臭。”
【素蛇】“可那又如何呢,性格,外貌,迟早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但人心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在这里。”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素蛇】“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分每秒都承受着痛苦,肉体上的撕裂,心灵上的阵痛,即使每天要被众神谩骂恶心,我也依旧在感受自己活着的实感。”
【素蛇】“我不知道那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不想说,所以我不会问你,给你压力。”
【丁伶子】“素大哥………”
【素蛇】“在我眼里伶子儿一点也不丑,很漂亮。”
【素蛇】“所以,至少只要我在你身边时,可以不用压抑自己,好么。”
她点了点头,如同在雨夜中签下一份无声的约定。
【丁伶子】“如果是素大哥这么说的话,嗯,我知道了。”
她的手搭在素蛇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像是抓住了一根漂浮在黑暗里的浮木,终于不再独自承受。
素蛇对她来说实在太耀眼了,可自己又是如此的污秽,当她再次遇到素蛇后才意识到了这点。
自那天起,有无数念头,想过不告而别,可每一次都因为贪图素蛇的温暖而没有离开,反倒期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
根本没有人要求她离开素蛇,可在丁伶子心里,自己就是个可怕的污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沾在素蛇身上。
他是盖上一层薄雪的静湖,能驱散别人心底所有的凌厉。
【素蛇】“时候不早了,伶子儿,你也该去歇息了。”
他转动身体,准备走向自己的房间,对于丁伶子他绝不强求。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衣袂摩擦声。
丁伶子快步上前,从素蛇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仿佛要把这漫长的黑夜与素蛇的背影,都一并揉进这个拥抱里。
这种美好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
【丁伶子】“素大哥,我…………(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
【素蛇】“怎么了?”
【丁伶子】“我…”
【丁伶子】“没事,只是想这样抱抱你,以前在康乐府的时候,我不就经常这样做嘛。”
【丁伶子】“好啦,现在我抱够啦,晚安。”
强颜欢笑。
【素蛇】“晚安。”
丁伶子松开环在素蛇腰间的手,仓促的离开走廊,转身踏入属于自己的房间,将走廊的雨夜隔在门外。
屋内没有点灯,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气,沉郁又安静。她背靠着门板,逐渐滑坐下来,方才抱住素蛇时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身上,烫得她胸口发涩。
良久,她才站起身,看向房间内静立在阴影处的身影,说道:
【丁伶子】“乙,我们明天就走。”
【乙】“明天?小主人你确定?”
【丁伶子】“对,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丁伶子】“能麻烦你到外面去探查一下吗。”
被修好的乙打开房间的窗户,外面的暴雨立即倾泻进来,她回头看了下丁伶子,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可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乙】“你刚刚为甚么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丁伶子】“………”
【乙】“我知道了。”
乙消失在窗户旁,丁伶子一回头,正对上梳转台上的镜子。
她坐在梳转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半边脸毁容的女人,一股嫌厌感上涌。
【丁伶子】“真难看。”
【丁伶子】“哈哈,果然是个贱女人。”
【丁伶子】“每天看到你我都觉得反胃………”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有些绷不住了,开始哽咽,努力维持着平静,同时催生出了恼怒,让她一拳打碎眼前的镜子。
她用手紧握镜子的碎片,即使手心已经满是鲜血也不在乎。
嘀嗒,嘀嗒。
眼泪和血一起落在地上。
【丁伶子】“我果然不能待在素大哥身边。”
自己这样肮脏不堪的女人,刚刚居然会冒出那样邪恶的念头。
快要扛不住了。
如果刚刚把那句话完整说出来的话,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强暴素大哥。
【丁伶子】“我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
素蛇双目轻阖,却并无半分睡意。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砸落的声响,还有自己杂乱的呼吸。
就在这时。
笃、笃、笃。
这么晚了,还有谁,丁伶子吗?
他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门说道:
【素蛇】“进来吧。”
房门被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
金如意就立在门口,身上还残留着褪皮后的余韵,压抑的情欲与缱绻揉得绵软,尽数化作了入骨的妩媚。
脚步轻挪,手抚在门框上,像是饿急的老虎般盯着素蛇,声线沙哑软糯,一字一句,都缠满了克制不住的情愫。

【金蛇】“兄长,现在有空吗?”
素蛇没有发现金如意话里的意思,只是起身在房间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她放轻步子,走了进来,顺便将门关上。
【素蛇】“正巧,我现在也毫无睡意,是想喝酒吗,我陪你………唔!”
素蛇的话语被截断了。
而是被温度蛮横地堵住了唇齿。金如意的脸在视野中放大,而素蛇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认知的延迟,他的大脑需要时间处理这个信息:金如意在吻他,不是兄妹间的亲昵,不是依赖性的撒娇,而是掠夺。
金如意的舌头入侵了素蛇的口腔。
那只灵巧的舌头在素蛇的口腔中粗暴地搅动。那触感像是水蛭在探索巢穴,带着澎湃的快意。
【金蛇】“唔……嗯……”
金如意的右手攀上他的后颈,防止这个来之不易的接触被中断,同时左手还在素蛇的身上不安分的摸索。
迷乱的茉莉花香,纠结在两人的周围。
【素蛇】“如意……儿……”
素蛇试图说话,但每个音节都被金如意的嘴给吞没。他感觉到自己的唾液在被掠夺,甚至伸入素蛇口中的那个舌头还在不断的挑逗素蛇的舌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羞耻。
过了一刻左右,金如意松动嘴唇,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金蛇】“呵呵~兄长不讨厌吧,那就让我继续下去。”
【素蛇】“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蛇】“因为我想让喜欢的人舒服嘛。”
她又吻了上来,这次更加深入,身体一滞,直接将素蛇压到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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