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作在这里。
【「头七」 一 - 喵御宅】
【「头七」二 - 喵御宅】
【『头七』三 - 喵御宅】
【『头七』四 - 喵御宅】
【『头七』五 - 喵御宅】
“......”
被道士搀扶到别的机台上的我,坐了好一会儿。
她的阴霾还未散去,却温柔的将我包袱。
坐在游戏厅的板凳上。
我沉默的擦了下眼泪,然后静静地......
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她不是我。”
“但是,我是她。”
“......这句话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
我有些愧疚的撇过头去。
“......不是莫名其妙。”
老板慢慢的将一些游戏机重新摆在了柜台上。
“我看你就很像那小兔崽子,真的很像。”
“只不过。好久没出去走过了吧。”
我诧异的抬起头来,老板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年轻人......总会失去点儿什么的。”
“也总会......重新走。”
一句,一顿。
“......”
“许久未见,老伙计。”
一位穿着衬衫,面容跟小孩子近乎一样,戴着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听到哭声就来了。”
她无奈地苦笑着,望向道士。
“这些天......过得如何?”
“还好吧,办完自家丧事之后......在陪她俩的女儿玩。”
道士眯着眼睛,挠了挠头。
“......!?”
那个人转过头去,望着我。
一瞬间,她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像......好像!?”
“对吧,这可是那烟囱头的孩儿,不可能不像!”
道士竖起了大拇指。
“那这是啥啊,小型火车头?”
那个人有些打趣的两巴掌捏住道士的脸。
“当然不是......唔,别捏啊!”
“哎哎......”
道士晃了晃头之后,望着那个人。
“今......今天为什么来?”
“很简单。”
说着很简单,但是她的眼睛忍不住往两边撇。
“我是来观测在洪水之后的大气里能出现什么生物。”
“以防你们不知道,我是个生物学家。”
说着,学者举了举自己的笔记本。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之后,学者终于立起身子,扶了扶眼镜。
“想不到白头鹰带上了火车头呢。”
“等等,你在说谁啊......”
“果然你小时候与我一起玩儿QQ的时候染的白发居然还有发根呢。”
学者用手指抵了抵道士的鼻子。
“不用你管啊......年少无知时就这样。”
道士轻轻地摸了摸额头。
“......QQ?”
两人同时惊讶的望着恒心。
“你不知道?”
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不,不是。我一般用微信,一直都是。”
恒心摆了摆手。
“哦哦,原来如此。”
学者扶了扶自己的领口。
“那就不必在意我们在说些什么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啊——我要说个没完了哦。”
学者轻轻的张开了嘴。
“当年玩QQ的时候也像这小崽子一样染了一头白发......”
“就我是黑发,那个时候.....嘶。”
我有些疑惑的望向道士。
“我记得你之前是黑发来着......怎么又黑又白的呢。”
学者思索许久。
道士捂着脸,拍了拍大腿。
“哎呀,一时激动搞错了时间顺序,不过我可算是想起来了!”
“白发鹰,绿发草,黑海带......恁这说我可想起来了!”
“我姐那时候差点儿染了一头绿!哈哈!”
“诶!?”
“而且还是炸毛绿的那种,还要带尖刺手环......这家风啊可真是。”
我瞳孔颤抖的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那阵子姐因为要染绿还被那小子捏,揉了好几下脸......嘶,就算打了也要染啊真的是。”
道士捏了捏自己的脸。
“再之后他pia的一下从两边拍住她的两巴掌,然后直接吻了上去......我可真的看在眼里!”
我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不仅是相爱相杀,还玩......强吻?
为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啊......?!
道士咳嗽了几下,接着摇起了拂尘。
“那好像还是第一次接吻来着。”
“恩恩爱爱,亲亲蜜蜜......”
她跺了几下脚,鼓起了脸。
“渍,真是的,找不到家里的那件fff团服装搁哪了......”
学者用头锤了下道士的手。
“欸欸!?”
她坏笑的握住了道士的一只手臂。
“又想要搁那跟个齐天大圣似的,穿黑袍舞拖把吗?”
“吵死了......跟你有啥关系啊。”
道士的脸更红了。
“想来,你应该是第一个穿fff团衣服去学校的,还吓到了不少同学呢,人人都说你黑寡妇。”
道士不好意思的撇了撇眼睛。
“记得当时还在姐姐面前耍赖,结果最后嘛......”
“被姐姐抱的时候不小心抱到了腰腹那里,我没吭声。”
“但是吧,手法还不错。”
道士一边脸红一边傻笑,挠了挠头。
学者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
“跟蜘蛛抱猎物似的,而且抱的很紧呢。”
“什?!我可只有四条腿!”
道士摇起了学者的肩膀。
“哈哈,别闹,有只蜘蛛很像你穿衣服时的样子,真的。”
“是白额高脚蛛。”
说着说着,那学者露出了一副傻脸。
“你这家伙——!”
道士狠狠地揉着学者的脸。
我在旁边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们打闹,慢慢的,不知道沉进了哪里。
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三个从小陪伴的人,坐在还没修任何东西的树下。
『未竟之事,围困鲜活之人。』
紧随而立的,三个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让我的视线聚焦在了那颗树下。
“......那个啊......虽然都在同一所小学,但是,到了中学,会不会没法打游戏啊?”
那位女孩做着白日梦,而梦里......有两个曾经相连的人。
“应该不会吧,这附近有一所小学,还有一所初高中都有的学校呢!”
妹妹轻声的附和着。
“要是能把抓到的虫子带到那里去,就好了......”
学者呆呆的望着天空。
“又是你啊,有着怪癖的家伙......”
那个女孩鼓起了脸颊。
“那么,今天是翻花绳,还是东南西北?”
“嗯......东南西北与飞行棋吧。”
三个人一起站起身来,跑向了我。
我想要闪躲,却发现她们的身影穿过了我,化作了一阵星星流荡到远处去了。
随后。
我左肩忽然凉了一下。
我看不见是谁。
但是。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
看到她都能点头的事情了吧。
紧接着,在我的面前......
星星又聚焦到那里。
这回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树上出现了风车,与垂下来的电线。
“......今天感觉咋样?”
温柔地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里。
“没什么啦,只是......你秋天带我出来,来到这里......好冷啊。”
“没关系,早就备好防热毯了......你可以随时躺一会。”
那位女孩,躺在了男孩的膝盖上,呆呆的望着那个小子的笑容。
“有时候......嗯。”
那小子突然脸红了,随即捧住了她的脸。
“我真的感觉,你除了那些倔强的性子之外......说实话,挺好看的。真的挺好看的。”
“实际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在那次之后你就一直缠着我,我也......其实也想,就这么接受你。”
那位女孩瞬间呆住了,脸颊爆红。
“......你这是......”
“混蛋!把话藏那么深干嘛啊!”
她站起身来,直接握着他的肩膀,对视着。
“要接受的话......就接受啊......”
......我的手,在颤抖着。
不知道该握住什么,不知道该放下什么。
但是,看到那一幕的话......
是谁,都会怀念那份青春时光吧。
道士,沉默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见到我的样子,学者也不说话了。
“我也看到了啊。”
她拍了拍我的右肩,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那,就是表白的时候哦。”
“虽然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就是表白了吧。”
道士有些愧疚的望向了幻象中的那颗老树。
“可惜她们瞒着了我,不然我定要跑到她们面前去当个灯泡。”
“说实话,表白了,人也离了。”
“不过那离的人的的确确是我自己。”
“那......为什么要离开呢?”
“到这种份上......你也不用再藏了。”
我说了出来。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
“其实......其实啊。”
“......从头到尾,我都没挽留住姐姐。”
“看着姐姐结婚,看着姐姐生子。”
“一直都是看着。”
“救人那个时候,我也没留住姐姐。”
“她被所爱的人背在肩上,去拯救了数千人......”
“我明白这不是公平的。”
“可是......”
一粒咸湿的水,落在了地上。
“我总觉得。”
“不是那个人夺走了我的一切。”
“不,承认吧......”
我慢慢的抬起头去,对着道士微笑着。
“你,对那个人存有很深的芥蒂。”
道士沉默了好一阵子。
“......”
“为什么。她不需要我了呢?”
“...”
“...”
两人,相顾无言。
学者,静静地开始说话。
“我查过资料...同时,也道听途说过。”
“那俩孩子,在灾害中做的十分出色。”
“不仅在风雨里造了个发电机,还从那棵树上下来了...”
“...下来之后,那个女孩子的第一句话是。”
“『我的妹妹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救了几个人...』。”
“至于事件的详情...”
『“......不好啦!!!村里的几十亩田都被淹了!应该是闹洪灾了,快跑!!”
村里的人们四散奔逃着,冲出了村庄。
身后是迅速淹没而来的洪水。
他护着那个孩子逃出来,她还没睡醒。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啊这是!”
熟悉的斥责声传来,那个男人却只是沉默的拽着他,前往老树那边的方向。
“大家!都聚集到老树那边,别跟丢了!!!”
有位村民喊了出来。
他咬一咬牙,仿佛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带着她爬上那棵树。
将她背在身后,她也稳稳抓牢他的后背。
他想起了物理课上教的东西。
“那个......!我恐高啊!你这混蛋!”
那孩子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我知道!我也恐高!”
下边的村庄,几乎快要被洪水淹没。
有些人已经支好帐篷,将帐篷架高之后待在了老树旁边。
“诶等等,为啥不带上帐篷!爬那么高干什么!”
“.......”
他只是沉默的拿出了自己随手抱起的,两三个个手摇充电器的电机。
“你留着那些——”
“先别说话,我在做东西。”
他用腿夹着树干,用串联的方式接上了那些东西,然后用这颗树上的大叶一层一层的叠起,勉强做了个三叶风扇。
然后用力一拨——
伴随着宛若无尽的狂风,风扇转了起来,他在往下爬的过程中,将线顺了下去。
“有蓄电器吗!!!任何蓄电器吗!?”
“有!刚从电动三轮子上拆下来!”
一个村民将几个电瓶放在下边。
“可是啊,那些风扇与电机之类的......作为简单的风力发电机还是不够......”
“有些人从三轮子的货斗上卸下滑板,他在那时成了一个技术顾问。”
“在那颗全村最大树上,硬生生修了一个风力发电机。”
“......那个男人。”
学者的眼眸垂了下来。
“腰部,自那个时候就有了内伤。”
“......”
我的手,擦了擦眼睛。
救人很可怕。
但是,不救人的更可怕......
爸是这么想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