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所读的第二本书,一名作家兼心理治疗师所作的心理治疗回忆录,篇幅较长。它和精神分析书籍有很明显的区别:那些书都会给出系统的理论供你学习,这本书几乎没有这些,它更让你注重故事和体验。它能让你看到:我们无法逃避痛苦,只能承认;而改变,发生在与他人的真实联结中。真实的改变从来不是顿悟,而是一场泥泞中跋涉的缓慢过程。因此,此文不同于上次那样会全文总结理论了。

谁在逃避什么?
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大师欧文·亚隆提出,人类的心理困境大多源于四个“终极问题”。在洛莉的诊室里,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与这四个巨兽搏斗:

我们每个人都能在上图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们害怕失去(死亡),害怕不被爱(孤独),害怕对人生负责(自由),害怕活得没有价值(无意义)。而心理防御机制——比如约翰的愤怒与自恋、洛莉对男友的执念、夏洛特的酗酒——就是我们在这些恐惧面前竖起的牢笼。
人物的心理态度转变
这本书最精彩的张力就在于每个人带着一个“表面故事”走进治疗室,最后却触碰到了完全不同的深层真相。
约翰:从“到处是蠢货”到“我有时是个混蛋”
约翰以傲慢的好莱坞制片人形象登场。为了不让人靠近,他把心理治疗师称为“应召女郎”(用现金支付不让妻子知道),在治疗时公然点外卖、发短信,把周围所有人(包括妻子)都定义为“蠢货”。他用满身的刺,将丧子之痛(儿子盖比在车祸中意外身亡)深埋心底。他认为展示脆弱就是失败,认为只要自己足够“特别”,命运就不能伤害他。
转变契机: 当他在一次无意的口误中说出了死去儿子盖比的名字,随后落荒而逃;再次回来时,他终于讲出了车祸当天因为自己低头看手机而分心的细节。他意识到,痛苦才是他爱儿子的证明。高墙倒塌了,他不再需要把身边的人定义为“蠢货”来维持优越感。他接受了“幸福就在有时”,接受了自己有时是个混蛋,但也允许自己去爱。
瑞塔:从“终身监禁”到“没到最后就不算结束”
69岁的瑞塔给自己下了判决书:如果在70岁生日前生活没有改善,就自杀。她因早年未能保护孩子们免受家暴丈夫的伤害,深陷“不配得到快乐”的强迫性重复中。她极度抗拒快乐,哪怕爱情(麦伦)和亲情(邻居女孩)降临,她也会因为“幸福恐惧症”而本能地推开。她甚至宁愿用包里揉成一团的脏纸巾擦眼泪,也不愿去拿旁边崭新的纸巾盒——她不配用好东西。
转变契机: 她终于给麦伦写了一封坦白一切的信,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展现了极致的脆弱。当麦伦接纳了那个“怪物”般的她时,她明白了“痛苦可以起到保护作用,但也能成为囚笼”。她不再用过去的罪恶惩罚自己,选择了“假释”。她设计了一款印着“嘿,亲人们!”的欢迎标牌,也开始使用干净的纸巾。
朱莉:从“欢迎来到荷兰”到“我两个都不选”
33岁、新婚、刚拿到终身教职的朱莉,被确诊绝症。就像那篇著名的散文《欢迎来到荷兰》里说的,当你满心期待去意大利,飞机却迫降在了荷兰——她被迫接纳一个完全偏离预期的人生终点。面对死亡,她没有选择做抗癌斗士,也没有去完成跳伞之类的遗愿清单,而是去乔氏超市当收银员,在柴米油盐中寻找真实的联结;她甚至为丈夫寻找下一任妻子,写了一份详尽的约会指南。
转变契机: 朱莉的蜕变在于她接受了生命的不确定性和必然的终结。她不再纠结于“为什么是我”,而是专注于“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在治疗室里,她和治疗师一起大喊“操!”来宣泄对命运的不公。她陪着自己走向死亡,并且教会了洛莉如何真正地活在当下。
夏洛特与洛莉:在强迫性重复中破局
夏洛特总是无可救药地爱上候诊室里那个带女友来看病的渣男,因为这种忽冷忽热、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像极了她不可靠的父亲。洛莉则执迷于一个明明知道不想当继父的男友。他们都在“强迫性重复”(类似于《蛤蟆先生》里的“心理游戏”)——潜意识里试图在新的关系中修正童年的创伤,却总是重蹈覆辙。
转变契机: 行为的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夏洛特最终拉黑了那个渣男,换了治疗时间,去参加了戒酒互助会;洛莉则在收到男友一封毫无意义的邮件后,突然醒悟,取消了折磨自己许久的“幸福之书”出版合同,开始写真正有意义的东西。普罗察斯卡的“行为转变阶段模式”完美解释了她们的过程:


关系即疗愈
为什么“找个人聊聊”有用?因为心理治疗的核心不是给出建议,而是提供一段“矫正性情绪体验^1”。
在温德尔的诊室里,洛莉试图用笔记和喋喋不休控制局面,温德尔却踢了她一脚,告诉她:“痛和痛苦是有区别的。”他不容许洛莉沉溺于受害者叙事。洛莉也对约翰做了同样的事:在约翰用手机点外卖逃避时,她发短信夺走他的注意力,逼他面对当下的情绪。
“在关系里受伤,也只能在关系里痊愈。”治疗师作为一面真实的镜子,不评判,但也不纵容。当来访者发现,自己最丑陋、最脆弱的一面被看见且没有被抛弃时,旧的伤疤就开始愈合了。这就是为什么约翰最后会说:“你比任何人都更全面地了解我全部的人性。”
同样,治疗师不是木头人,他们会受到来访者的影响;治疗也不是单向的拯救。洛莉在接待自大、防备心极重的约翰时,感到极度厌烦,甚至想打哈欠。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约翰那种“理所当然地愤慨,坚信自己绝对正确”的状态,恰恰是她本人在遭遇男友分手后的真实内心写照。约翰成了她的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愿承认的“受害者姿态”。又或者,当洛莉向温德尔坦白她上网搜索了他的信息,并因此感到羞愧时,温德尔也分享了自己对突然离世的父亲的思念。
对话中的暂停
在书的结尾,洛莉结束了在温德尔那里的治疗。她没有得到一个完美的人生结局——病痛仍在,男友也没回来,书还要继续写。但她不再被困在牢笼里,正如存在主义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所言,她学会了“在刺激与回应之间,留有一些空间”——这个空间,就是我们选择如何面对生活的自由。
心理治疗不是要把问题全部解决,教我们如何带着问题生活才是目的。正如洛莉所说,治疗结束时,道别或许不是画上句号,视为“对话中的一次暂停”可能会更好。
也许我们都不需要急着去寻找一个完美的答案。如果你也正陷在痛苦的泥沼中,不妨试着找人聊聊。因为,当痛苦终于被言说,人们才能获得最基本的勇气,去看、去感知、去信任。
作为一部非虚构心理治疗回忆录,它的文笔还是相当细腻的,人物有代表性,里面也有很多的金句,可读性极高,推荐阅读。
本文部分内容来源于AI,仅供参考
使用的LLM模型:glm-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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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很复杂的,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问题需要漫长的时间,当自己身在局中,自己的视角看自己的问题是很扑朔迷离的,借助他人的外力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问题也存在于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中的话,怕是会一直循规蹈矩,让问题反复发生了,像是死局一样
所以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不能勉强,还是得去看医生呐
我觉得说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