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编号:SCP-102
项目等级: Argus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SCP-102目前由GoI-012凭一类不受征用权约束的地契所有,收容工作应聚焦于降低公众对项目的认知,从而压缩其盈利空间。
描述:SCP-102是一所位于██ █████ ████ ██████████的别墅,当前由名为Ghieser房产联合公司(Ghieser Housing Associates)的空壳公司管理维护。其对外宣传为“为那些喜欢在奢靡生活中享受无形冒险的人提供为期一周的住宿服务”,并主要通过向易冲动消费的高净值消费群体投放在线广告进行营销宣传。
订购SCP-102的住宿服务将导致一把钥匙出现于付款人的口袋中。当一位非钥匙持有者进入SCP-102时,其内部将表现为一座因锈蚀、干朽和白蚁侵害而严重损毁的房屋。然而,当钥匙持有者解锁前门进入时,将发现房屋内部布置整洁,环境优美,设计风格遵循流行于20世纪60年代的郊外别墅设计风格。
钥匙持有者在SCP-102中停留一小时以上将造成持有者拥有随意愿隐形与虚化的能力,使其能够不受阻碍地穿过物体。此效果将在逗留期间持续,直至离开房屋后一天以上后消失,无论是自愿离开还是被强行驱离。隐形持续时间超过停留时间将导致虚化效果移除,此现象可由GoI-012安装在SCP-102内部的██个奇术传感器监测到。
附录.102.01:1989年8月12日,一段传自SCP-102的异常信号被监测到。经分析,信号被确认来自SCP-102的当前居住者。信号被调至一个无法接收的频段,因而公众难以收听。信号转录文本如下,可凭此了解钥匙持有者如何与SCP-102互动以及利用其能力的情况。
时间戳:1989年8月12日,晚间10:38
这玩意开着的吗?天呐,又开始了。精神失常或者怎么叫都行——我本不该,不该这样,尤其不该在新一代的Marshall和Carter家族继承人开始接管的时候这样。
我的岁月都跑到哪儿去了?跑来这儿是要逃避这一切——在他们眼里,这样的我又算什么呢?等他们听见我的名字、我的职位的时候,会想什么?他们为什么就是理解不了我对公司的重要性?他们会不会以Darke的那种眼光看我,把我当成某种——某种资产,会计,一件被利用的工具,还带着些令人厌烦的缺点?我,我——
<沉默了7秒钟。>
……这间房子太空了,却是唯一能让我思考的地方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我不在乎。我只是要头脑安静下来,我要我的思绪,好像旧衣服一样穿在身上。那些很久以前的衣服,在Chappell的时代,在鬼灵的时代,在……在……
<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怀念那个混蛋。我怀念他眼里那神秘莫测的神气,怀念我们不得不开始干活时,表露在他脸上的那狡黠野心。他身上有某种东西。我们一次次把卡彭干回去到头来又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就为了我们灰溜溜的完蛋?就为了哭哭啼啼地结束?就为了整个帮派分崩离析,就为了我最后变成了个该死的——该死的——
Hogarth。你怎么结结巴巴的跟个小孩一样?振作点,你又不是什么……虫豸。不像那些住在这种房子里的人。
我想我要让我的司机明天带我去██████████。说不定我能在那儿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时间戳:1989年8月13日,晚间11:57
穿墙而过总会让我……思考。关于这所房子,关于……感觉到变得很不真实。一想到我不是那样的,我就不寒而栗——我倒想知道别人签的关于钥匙的免责声明里面到底有没有写这一条。要是还有更多文件里没提到的副作用,我也不会意外的。
██████████正如我想的一样。我站在富有HOA住户们的客厅里,这些地方毫无生机,只有刷得惨白的墙面和光滑的抛光。异国情调的家具陈设之下掩藏着罪恶的温床。而那些家具只是炫耀你有多少多少钱,毫无半点品质可言。华而不实,毫无匠心。六十年代的可都比这好,我告诉你。
这种人自财富诞生之日起就存在了。我敢肯定我没见过他们有什么变化,至少在我……我活过的一百多年里。而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但我不是自愿来到这儿的。我没求Darke雇佣的我,是他收留了我,在我——在我最——
<一阵漫长而颤抖的叹息,随后传来某种东西被切碎成粉末的声音。>
比这些房子和陈设更加虚伪的,就是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好人。圣洁、善良的基督徒男女。今天我看到有一户人家,妻子是家庭主妇,带着几个孩子……丈夫却没在外工作。他在医院。至少从客厅桌子上放着的慰问信和祝福卡,还有妻子带着她的几个孩子为他们亲爱的爸爸祈祷来看,这是最说得通的解释。
我不想猜测他到底患了什么病。可能很严重,也可能是公司能治好的那种。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是那句祷文,像老鼠钻进腐朽墙面一样爬进我的脑子。
<一声短促的苦笑。>
居然觉得上帝会在乎。真他妈蠢到家了。上帝才他妈不在乎,要是祂真的存在的话。我倒想知道祂到底是在天上的哪个地方,还是说跟我们一起窝在这个猪圈里边。说不定我们早就把祂杀了。说不定Percival在我出生很久之前,就已经给祂宰了吃了。不管怎么样,一旦事情变糟,上帝就会抛弃所有人。
我在堑壕里苦苦祷告过的那个上帝,从没对那场大战做过任何事。没有阻止挨饿与饥荒,没有阻止等待地狱降临的永无止境的时光,没有阻止毒气附染上你的军服,即使逃离也依旧灼烧着你的肌肤。当政客们觉得还远远不够,第二次大战来临之时,祂也没有把我或者其他像我一样的人从权力的顶峰拉下来。这个错误迟早还要引发更多战争,不是吗?欧洲号称已经实现了和平,可那些蠢货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想想我当初差点为祂立了誓。我知道他很少干预俗世人事了,就在旧约之后,但随着时间过去,愈发像是祂的信徒替祂遮羞的话术了。倘若是我替祂遮掩的话——
可即便我心里满是荆棘……我……
……那些孩子……
<沉默九秒钟。随后重来轻轻的哭泣声。>
……我为什么……?
停。赶快……停。弄脏西装是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事。
为什么这就不——就不——
<沉默十秒钟>
……操他妈的。
<响亮的吸鼻声。>
我总还是会回到你这儿来,是吧?没想到到头来只有这些粉末在乎我……
时间戳:1989年8月14日,晨9:17
这房子像是在盯着我。每一扇窗户都照进我的灵魂,每一个壁橱都通往我的心脏。这里大部分地方我还未曾涉足——我配进去吗?
进来,再出去。进来,再出去。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万物就在他们的客厅,一只幽魂隐匿于墙中,宛如盘踞于房屋内的蜿蜒电路的。
照理来说这本该令我感到有趣,让我感受到“更多”,但并没有。Chapell还在自家安装冰箱的时候,这种事是常有的。码头的小伙子们还在试验各种新方法,好让供销给餐厅的渔获保存更久。我看着一种又一种新奇的家用机器出现,让大家兴奋起来,就连我们这样粗野的老家伙也对此激动不已。终于,人们不必随身带着戏法就能保存冰块,也不必施展那些画的符文稍有偏差就要把手冻坏的咒术了——
我活的太久了。我不该在这儿。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开始渴求死亡——但这份契约,Darke的契约——它慢慢渗进我体内、渗入我大脑的条条裂隙与道道角落。死亡本当降落在那里,却迟迟未至。岁月如同河床上沉积淤积的泥沙,无声无息地流逝,而这不禁让我……让我思索。这让我思索,等到我的额外时间结束的时候,等到法术失效的时候……我还会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我会答应?Darke,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答应你?你肯定记得比我清楚;毕竟和我不同,你当时很清醒。工作现在是唯一支撑着我继续的东西了,可那些员工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得了癣病的郊狼。一只碰到高压线触电身亡的松鼠——我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在等着我落入那相同的命运?在他们眼里,我的身体是不是早就化为了一团虚无的尘埃,终要在账目和盈亏之间缓缓飘散。
我还剩下多少时间呢?你给过我精确切数字,可我的灵魂还能撑多久?
在我死后,你会为我哀悼吗?
有谁会吗?
时间戳:1989年8月15日,中午12:35
那些你以为无人看见的肮脏小癖好……
真可笑,不是吗?注视的目光移开之后,人便会显露本性,至少在心底是如此——年轻时这种事还会让我觉得有趣,可现在,那只会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有多空虚。都变了。现实也没好到哪去。我在这这栋房子和街区上的任何一栋都没差别,它不过让我做些别人早在做过的事:靠着些转瞬即逝的流言蜚语与妥当的立场行事。那些我曾经也在做的那些事,以前做得可比现在好。
我今天观察的那个男人——他住在距此地15公里外的地方——他正在向妻子隐瞒着一件可怕的小事。他吸食可卡因,因为他的床上功夫和在工作上的表现都不尽人意了。受完老板的吼骂,又回到忘恩负义的家——
<吸鼻声。>
呃……要是他能停下来好好想一想就好了。意识到那东西只会让事情更糟,只会把你拖进一个永远爬不出来的下水沟里。海洛因或者其他随便什么玩意儿都要比可卡因强。颤栗、发抖、思绪飞转——“上班族毒品”,简直放屁。人活着难道就是为了不停地工作、工作、工作吗?
<深呼吸。>
无所谓了。账单迟早要找上门来。他挥霍无度,拿房产抵押贷款来维持这种生活方式,这些总有一天会反过来压垮他。每个人都有不堪的一面,我们只能带着它活下去;我倒想看看那玩意在他内心彻底爆开来会是什么样。
还是一个人比较好。还是一个人比较好,谁也不依靠,毕竟注定要分崩离析的家,又有什么用?
没有恋人,没有上帝,什么都没有。
时间戳:1989年8月16日,凌晨03:54
我明白我不该这样。每个瘾君子都知道这是件坏事。那些还没意识到的,很快也会明白。至于一直不明白的——他们难逃一死。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戒了十一个月,不碰海洛因,不碰别的阿片类药物,什么都不碰。只是这空洞的房屋……把我脑袋搅得天旋地转。我摇摇欲坠地站在悬崖边,天知道我到底待在这儿多久了。下面的沙滩上覆了一层恶心而粘腻的泡沫。但愿它不会影响我坠落——着陆,应该说。
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必须到这来。我需要到这来……我需要抓住……某些东西才能逃离我脑海里的鬼魂。别的办法都没用,甚至Percival用在我身上的新疗法——药物、医生、治疗师,也都没用。
这就是他们不会告诉你的地方。什么都无法让你摆脱你内心的虚无。你可以洗的干干净净,把西装打理的一尘不染,把头发向后梳的油亮发亮,但到最后一切仍然毫无意义。你每天只会渴望像熄了火的灯一样倒头昏睡过去,渴求着连自己是谁都无须在乎的快感。
<漫长而沉思的叹息。>
所以我为什么还在挣扎?
我这都是为了谁?
Chappel?几个早就死了的帮派成员?那些治疗师从来没有帮到过我。我曾经的确戒了毒。我的确戒了,不只是几个月那么短。我已经戒了几个年头了,就在Percival找到我们,找到我之前,尽管我们开的鸦片馆林立——说出口来着实讽刺。Chappel交给我可做之事,可交谈之人。让人上进的有意义的工作,而非Darke在乎的没用的数字游戏。永远是数字上涨、上涨、再上涨,这就是他想让我做的一切,他想让我在乎的一切。我见过的些赌徒都比这些公司高层要健康。
……看着这房子高而洁净的天花板,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老鼠乐园七十年代的实验。当时毒品对人造成的危害让恐慌到处流传,于是这个实验一经出现,便很快传开了。
当时科学家们拿老鼠来试验药物的成瘾性,把老鼠单独赶进笼子里,里面除了老鼠自己,只有两瓶水:一瓶纯净水,另一瓶掺了毒品。几乎每次老鼠都会选择掺了毒品的水,给自己灌到过量才罢。
但,只要你见过墙角边的老鼠,你就该知道它们是群居性动物。它们还需要同类相伴,这才是它们在野外生存的常态。由此,另一位科学家根据旧实验设计了一个改良版本,他把老鼠们放到了一个更大的圈地里。磨牙玩具、栖身之所、可以随意穿行的隧道、可以打架或是交配的其它老鼠。还有同样的那两瓶水。
结果几乎没有老鼠再去喝掺了毒品的那瓶水。有几只会尝了几口,便决定还是喝纯净的水。就算往掺了毒品的水里加糖来掩盖苦味,老鼠们还是避开它,而宁愿去喝纯净水。
<短暂沉默,随后是一阵苦笑。>
公司聚会总是让我明白,我实则一无所有,如同水泥路边上那些空落落的车。而他们管这叫作享受奢靡,管这叫作过生活?不过是带着假笑,彼此寒暄客套几句。即使罪恶都在这显得不那么真实。买不回我曾经曾经认识的人,买不回我拥有的东西,唯一能给我的,只有一箱掺了毒品的一瓶水。
Darke。求求你。放我走吧。让这栋房子歇息:它在窃窃私语,它在翻腾沸涌,你我都清楚,我们于此所见都非实质。就让我的契约期满失效吧,我受够了。我要再次找到那些老鼠,我要实实在在的罪恶,我要你的钱买不到的东西。这些墙注定要倒塌,就任由它们倒塌吧。时间自有其道。
时间戳:1989年8月17日,晚间11:59
<愤怒的暗骂声及袋子窸窣作响的声音。物品被摆在桌上。>
那里——那是一栋静谧的房子。窗帘紧闭,灯光昏暗,一切都不张扬。我猜那里或许藏着一两个有趣的秘密,或许是配偶不忠之类的,对吧?说不定还是场污秽的三人爱?
操,我还真有所发现。我发现了——我发现——
<一阵苦楚又轻蔑的笑。>
镇长,英俊潇洒,为人正直,黑发,衣冠楚楚。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从自己可支配收入中抽出一半来捐给食物银行和慈善机构,与自高中开始相恋,整整十年的恋人感情甜蜜。
我发现他趁着她去乡村俱乐部消遣的时候,在跟他男友做爱。
他男友。别致纤柔的小东西,留着一头红卷发。穿着黑白丝绸和吊袜带,在彼此的家里偷偷幽会……天啊,我有一瞬间甚至还以为他们会玩更狠点,拿出皮革物件和皮鞭来。那反而更合适。可能也更诚实,更像场好戏。
结果他们最后做了什么?只是讲了些只是彼此说些甜得发腻的废话,希望没谁听见。那就叫我“没谁”吧,毕竟我敢肯定,公司一旦不再需要我了,肯定会同意这个叫法。真他妈甜蜜得叫人恶心,他们说话的样子,还有两双手摸啊摸,摸啊摸,摸啊摸。
他——镇长眼里那神情,天。完全陷进去了,以至就算他们看得见我,也不会注意到。你被迷得眼里只剩他了,是不是?你肯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肯定觉得这一切会永远持续下去。肯定觉得你的上帝看不见你。
<一只手猛砸桌面的声音。几只玻璃杯滚落并碎裂。>
你打算怎么作?等他离开你,等他走了,等你的邻居发现你然后向条子告发你?等他们把他带走?你会孤身一人。最好祈祷你的家人没听见,否则你将无依无靠。最好祈祷你的孩子没看见,否则等你老了他们会因为你是个死基佬而疏远你。到时候你蒙受羞辱,根本没一个人在乎你的时候,你又怎么办?
我——
没有他之后——你又怎么办?
<沉默五秒钟。>
你看起来真的,很爱他。你把他的脸捧在你手心,轻声和他说话,拨弄他的卷发逗他笑。
<一阵颤抖的呼吸,以及难以分辨笑声或是哭声的声音。>
我怎么就做不到呢,Charles?是我哪做错了吗?你只是想做个普通男人,不想再背负另一个秘密,但……我本可以帮上忙的。我的职责就是守住你的秘密。守住在鬼灵里每个人的该死的秘密。确保只有灰尘才能找到你,我们的敌人都对那个大惊喜一无所知。你本不必独自藏着我们——真正的我们。如果你当初肯——如果你肯——
要是我当初——
<沉默七秒,被哭声打断。>
要是你能多活一阵子,我们会不会发展成什么样?你会敢于爱上一个男人吗?我们本应藏起来,但我能帮上忙——
要是我当时跟你一起死去该多好,一起死在鬼灵里,在Darke把魔爪伸向我之前。你会恨我背叛了你但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嗑得神志不清,我不想再经历死亡。但我现在宁愿承受那种绝望,也不想——也不想继续这样。
<他因一阵抽泣而停下。>
操——我……我该怎么办,Charles?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你已经离去几十年了。
我现在是在对你的鬼魂说话。
不,我甚至连这个资格都没有,是吗?
我……我……
<哭声减弱,但一直持续到录音结束,其间夹杂着听不清的低语。>
求你了。
回来吧,求你了。
回来吧,哪怕是来杀了我。
时间戳:1989年8月18日,晨间07:37
<玻璃破碎的巨响。夹杂着难以辨认的咒骂声与抽泣声,反复提及“Charles”的名字。>
<吵闹声持续27秒后归于平静。一只小塑料袋发出窸窣声,同时某柔软物件撞击表面。某物件被剁碎成粉末,一声吸鼻声随之而来。而后长舒一口气。>
能找到就来找到我吧,Darke。最后的机会,就像以前那样。
<音频接下来的11分钟27秒内不断传来吸鼻声、低笑声与咳嗽声,直至某物从椅子上掉下来并打碎更多玻璃后被其内的奇术传感器捕获。>
最后的无线电信号结束十分钟后,██辆装甲车出现在现场,经辨认属GoI-012.PoI-012-01从最靠前的车辆下车,随后进入SCP-102。此过程中,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其只说了一句话。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呐,你说对吧,Cartright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