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你在想什么

去菜市场买酥鱼所见

草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被从水里捞了出来。没有水，是窒息的，痛苦的。案板，是冰冷的带血，很吓人。本无眼睑的鱼眼张的很大，像是惊恐，又像是无知。

被侧着按在了桌上，一把带血的菜刀划开腹部，只是觉得刺痛，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法叫喊。

张开的伤口里，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带少量血丝的袋状物，应该是肠、胆之类的吧。然后，一只手伸到了鳃下，一别，用刀一划。对草鱼而言大概是突然间吧，一切都没有了。

砍下鱼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翕动的嘴不再张合了。

断口处，白色的鱼肉带着纹理，可见脊骨。

剩下的地方，被断作了几块，和那些摆在外面的鱼段一样了。

翻过来拔掉残存的脊骨，加工一下，便没有了鱼的样子了。鱼尾也没怎么加工，同其他的肉块一起放入了铁盆。

但是，我想问问：鱼，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你吸进嘴里成为养分？

不对，你没有足够思考的大脑，你只知道你只能在水里活着。

是啊，很可悲。直到被拿出来，窒息在空气里；被开膛破肚，被刀刺穿心脏。连这样，你都没怎么思考，连挣扎都没有。。。

切削的刀，杀过多少像你一样的毫无意识的鱼，刮过多少同类的鳞片。

可惜无人怜悯。

可惜无人在意。

可惜所有人，都已习以为常。

花了上亿年从水里走上陆地，但是也有人自始至终待在水里。直到我们有了意识，才会回顾过去。

在我们意识到自己活着后多久，我们才会追忆过去？又或者说，过去比现在好在哪里？

那我先说说我在想什么吧

从水里走出来，带着开化一半的肢体，被认作是不合群的怪物也好，只不过是刚刚开始适应。

张开有六片鳃裂的鳃，沉重的呼吸声似是来自腹腔......

便如此，那就用视力退化的眼睛看着远处，放空吧。光射入晶状体，成像，瞳孔略微缩小。

人曾经是鱼，这是在进化的角度上成立的。但现在，那些用鳃过滤水的鱼好像也学会了呼吸空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松鼠桂鱼和将军鱼很好吃，很脆，还带一点甜酸，符合沪式口味。

20260819，前半写于上海，后半写于往河南洛阳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