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市的通勤一般来说并不拥挤,然而今早却堵满了车。警察在远处拉起警戒线,阻止车辆前行。
人们围绕着警戒线拥挤着,争相观看警戒线前方魔法少女与魔兽的战斗。
警察不断地劝返路人远离警戒线,然而他们只把警察的话当耳边风。
江阳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新的魔法少女了,出于好奇,林哲下车走到隔离带面前,他要看看这个新人魔法少女是个什么样子,都有些什么能力。
“先生,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尽快返回。”
“嗯。”
林哲微笑点头答应,然后继续挤进人群里。
那是橙色的魔法少女,她的战斗非常青涩,在和魔兽的战斗中可以用改写的能力来将某些物体改变成另一个物体,潜力很大,江阳市这次可能要出新的天才了。
得想个法子把她给支走啊,可不能让她打扰到自己的生活。
“啊!可恶,我让你好看!”
魔法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他的好闺女林欣的声音。
他顿时心生寒意,盯着那名魔法少女看去,他要确认她是不是他的闺女。
他对那名魔法少女仔仔细细地推敲,寻找着她不是林欣的证据。然而他越找,心里越不平静。
脸长得很像,但脸不是决定性证据,声音也很像,但声音也不是决定性证据……
这名魔法少女不能是他女儿,如果这名魔法少女是他女儿,那他作为魔法少女敌人的魔女,还怎么面对他女儿?
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到她脖子上的项链,那个项链是他很久之前亲手做的并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可以保护她的平安。
他的女儿成了一名魔法少女。
他呆呆地楞在原地。如果是一般的父亲,那这时候对于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儿应该会感到骄傲,他们会恨不得逢人就吹嘘自己的女儿是个英雄,甚至还会巴不得从别人嘴巴里亲耳听到林家的女儿是个英雄这件事。
然而他是一名魔女。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类似的高兴,只是父女可能会因此反目成仇,这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是啊,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是魔女,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真的已经悔改了。他放弃了魔女的权能,一心只想隐匿在这江阳市安安稳稳地当个教书匠,默默地工作着。
但他的女儿还是变成了魔法少女,而且他的妻子也是魔法少女。
他难以接受自己要和自己的妻女为敌这件事。
其实,答案他早就得到了,在他得知自己的妻子是魔法少女这件事之后,他就已经想好了,这次也是一样的。如果他当真不得不与作为魔法少女的妻女为敌的时候,那他作为魔女可以死在躲避妻女的追杀的路上,当然他多半是死不了的,毕竟万一可以挽回呢,万一呢?
只要有这口信念在,他就不会轻易死去。现实总是残酷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在中间做些什么。
魔法少女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记者们连忙去采访那位新人魔法少女,而他转身回到车子上往商业街开去。
给女儿办个成人礼吧,她成了魔法少女,从现在开始就要承担责任了,也就是说她长大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林哲在商业街买了一些女儿爱吃的,刚出商店门就碰到他老婆江枫。
林哲随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雪饼,递给江枫,向她问道:“你回来了,这次能在江阳待多久?”
她接过雪饼,一边吃一边说导致话也说不标准:“唔清楚,也许明天就要走。”
“当魔法少女可真是辛苦啊,一天天的不是往这跑就是往那跑,还没钱拿。”林哲像往常一样随口一说,期待着江枫的纠正,这已经是他俩的小情趣了。
“……是啊。”她轻轻叹了口气。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斗嘴,不过这点小插曲转眼就被他抛在脑后。
来到车上,林哲一边把车往家里开一边与江枫闲聊着:“那个贪婪魔女你找了这么久有什么线索吗?”
林哲通过后视镜看到她低着头,眉头紧皱、神色复杂,便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苦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她那条奇奇怪怪的线索,大意就是她想傲慢魔女了。”
林哲心里一惊,他就是傲慢魔女,贪婪魔女想他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聊这些。难得你回来,我跟学校那边请天假,陪你一天。”
从超市来到家里后,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不速之客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快点出去,否则我就要报警了。”林哲说完就从衣袋里准备将手机掏出来。
她只是冷笑一声,然后留下一句:“七天之后,江枫就要死在对魔女的调查的路上,我和别的魔女打了个赌,就赌你什么都做不到。”
几乎就在她说完的瞬间,江枫就已经作出反应试图将她抓获,然而却落空了,这个未知的少女在被她缉拿的前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刚才没来过一样。
“林哲,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枫看起来脸色阴沉,看起来是非常疲惫。
“她说你会死,而我将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啊,我会死吗?”她只是看了眼林哲,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不要就这样接受了啊。”
“干魔法少女这一行的,迟早都是要做好死的打算的。”
“你应该是累了吧,去床上歇会儿吧,明天应该就好了。”说完,林哲把江枫送到卧室,然后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外,细细思索着刚才的不速之客说的那份七天后的惊喜。
思索着思索着,不知不觉地他就走到了那个黑礼盒前,里面是他的魔女核心。黑礼盒就放在他的手办柜上,和别的手办盒混在一起充当装饰品。
他看着那个黑盒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视线从那上面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