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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气蓬勃爆炸上天》鲁力莱士福重制版35(1)(AI辅助)

小说在2022年开始编写,上传到番茄小说,后来被下架了,因为质量太过差劲,可以打发时间,当个乐呵适当看看,


  鲁力莱士福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个陌生人正在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独处一室,他不知道走了这么久了,陌生人与自己的弟弟妹妹相处怎么样了,他们说不定都已经变成跨越年龄的好朋友了,比方说这个陌生人万一是找他们来玩蹦床的话,那他的弟弟妹妹可真是玩的疯的厉害了,这弟弟妹妹看上去还真有一种熊孩子的样,看来自己当哥哥的必须得加以管教才行。👿👿

  鲁力莱士福走在路上,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骑着巨型屎壳郎在走,他就叫住了那个人,说:“你好,我是陌生孩子,你把我送回家怎么样?”

  那个坐在巨型屎壳郎上面的人没有回答,继续走掉了,鲁力莱士华福说:“哇塞看上去你很着急啊,那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鲁力莱士福一直走着,他在路上就看见一间建筑,他走进去后正好看见了一口井,井里面有着很多的水,他啊了一声,井里面充满了回声,他继续趴在井的口不停的啊呀啊,还说一些胡乱话,井的回声也在不断的传递逗得他咯咯咯的笑。

  他离开了这座建筑继续往回走,他想了想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捎带的把他带过去,回去的时候也可以找个人,他就四处瞄人,后来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该麻烦别人,于是眼睛就只看前面,其他哪的地方也不去看,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喝水,于是他就觉得很口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鲁力莱士福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所以他十分懂得钱的珍贵性。

  鲁力莱士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看到了自己村子的标志,他走进去了,这里的路就慢慢变得熟悉了,他正打算回家的时候,路过就正好碰见章起方圆折了,章起方圆折说:“鲁力莱士福?你不在学校里面好好待着,你这一天到底去哪了?你一天都没在学校,大家都直接把你给忘了,以为你是别的班的或者是什么外边的小孩跑进来了呢,你赶紧去学校里面吧,否则你的座位都要成为空人座位了。”

  鲁力莱士福说:“我的父母已经不让我去上学了,我目前没法上学,还有你有没有那个荔雅挽仟妙的消息,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说我啊?”

  章起方园折说:“她?她怎么可能说你的事,她全程都没有说过你啊,估计是把你给忘了吧,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鲁力莱士福说:“暗恋?这个词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怎么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哼!我的父母都当了一辈子小偷了,我必须光明正大,好!!我就是明恋荔雅挽仟妙!虽然我也不知道明恋是什么意思。”

  章起方园折说:“鲁力莱士福你竟敢!你这可是败坏班级的风气!要是大家知道了,那大家都别上课了,那老师都没法转专心讲课了!老师都心不在焉了,老鼠都要来八卦你的故事了,还有荔雅挽仟妙这个人,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喜欢的,她就好像是个什么普普通通的女人,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什么魅力,又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你竟然喜欢她?我靠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我告诉你,我不举报你我吃屎,三斤!”

  鲁力莱士福直接指着他的脖子,说:“请问如果你举报了我,我会怎么样?”

  章起方圆折说:“我举报了你大家就都知道你了,然后谁都知道你,然后大家就会默默霸凌你,就比如你去厕所的时候大家就会说,呦呦呦这不是那个暗恋哥么?咋滴跑厕所来吃屎来了?无论你去哪,大家都会说你几句难听的话,在你面前瞧不起你,在背后更是把你骂到狠毒!然后还有铺天盖地的绯闻舆论,还有各种恶意向你袭来,还有各种情况偷偷冤枉你,把别人的东西偷了塞你书包里,然后告诉别人看见你把他东西塞进书包里了,最后看你笑话,还有在你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把你凳子抽走,还有把你架起来让你直接卡大树,还有把你的本子传来传去最后丢到下水道,还有把你的杯子拧到巨紧,让你这辈子都打不开,还有在你的文具盒里放虫子,在你书包放点垃圾,在你衣服里塞口香糖,在你桌子上写下骂你的话,诅咒你的话,还有在你演讲的时候当众扒你裤子,在你干任何事情的时候当众扒你裤子,男厕坑位有的没有门,有的没有锁,在你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拿手机把你拍下来,往你的水杯里倒点烂水,往你的座位上塞点钉子,往你的作业本上撒点墨水,往你的脸上吐口水,下课后十几个人围住你不让你去任何地方,放学路上必有人堵你,学校门口必有人拿着板砖警棍等着你,学校门口必有人跟踪你,每天必有人威胁你,每次下课必有人让你帮ta买东西,每次放学必有人找你帮ta买东西,每次别人的罚抄必让你来代替,每次必有人心情不好就来暴打你,无论你说什么话,干什么事,只要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每次必有人笑话你,每次必有人嘲讽你,必有人拿你的短处做对比,每次上厕所必有人堵着你狠狠欺负,每次欺负必有各种变态版的逼迫,这还远远不止,霸凌者永远都会有新的玩法等着你,而你的父母只会欺负你埋怨你,觉得你怎么这么弱鸡,你的老师只会无视你,只会用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的借口来打发你,老师和家长才懒得管,你必须独自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零花钱是一分没有的,分数是必须满分的,霸凌者是五大三粗的,全员的压力是必须转移到你头上的,这就是某些人的学校你懂吗?这就是他们的学校!如果是女生,那被逼着吃屎喝尿都是经典,不过你肯定是没法体验这些了,因为咱们学校是个正常学校,而且实际上我告诉你,你和荔雅挽仟妙的告白并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相反还会得到大家的祝福,因为大家都会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你知道吗?鲁力莱士福,实际上今天一天荔雅挽仟妙挺担心你的,她到处询问别人,问你到底怎么样了,她真的特别担心你,如果你明天还没有去的话,那她就真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种程度了,起码她看见你安全估计就放心了,她要是知道你父母不让你上学,那她估计会去兼职赚钱然后供你上学,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呀鲁力莱士福,她才18岁,你也是18岁我们都是,前两天第一天上学,刚开学不久也算是,同学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么没有人性,这可是村子里啊鲁力莱士福,要是一个人被霸凌,那全村很容易传开,那霸凌者以后都抬不起头了,这个村子会保佑那些深受霸凌者欺负的老实人,谁都一样,一个人要想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那他就绝对不可以肆意霸凌别人,这样的人是绝对无法融入社会的,永远都不要忽视了这个世界也会有偶尔出手帮助的好人啊,有影子的地方就必定有光,好了鲁力莱士福,其他的也没啥可以给你说的了,你快去见见荔雅挽仟妙去吧。”

  鲁力莱士福听了以后,他就直接去找荔雅挽仟妙去了,关于他家里的两个小孩瓜子,他就突然就忘掉了,鲁力莱士福走啊走,他在路上大喊:“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荔雅挽仟妙!!!!!!!!!!!!!!!!!!”这么多的荔雅挽仟妙以及这么大的声音,让街坊领居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个荔雅挽仟妙出了啥事了,于是大家纷纷以为是死了人了才喊这么大的声音,于是大家纷纷的就开始在自己家里面哭了起来,鲁力莱士福走来走去的喊,当他走到村的末端时,他就折回来继续的喊,喊着喊着他就莫名奇妙的听到了很多的人哭声,啊!!难道说!荔雅挽仟妙想他想的不行了跳河求了???于是鲁力莱士福就往村外面的那条河流奔去,在路上跑啊跑着,他就看见路边有个骑三轮车的大爷,三轮车上面有一些鸡还有个老婆子,他就说:“你好,鸡老头子和老鸡婆,你们干嘛呀?”

  老头子说:“我的名字是:力琳露沃了,那位年迈的老太太是我的姐姐,她的名字叫乌利佬莉拉,我们两个正要去卖鸡,怎么样,小伙子,你难道不去上学吗?你要知道,不去上学的了的话,那可是要学习不好的了哦!学习不好的了的话,那可是要考零鸡蛋的了的哦!考了零鸡蛋的了的话,那可是要挨打打的了的哦!要是你不学习的了的话!那可是坏孩子的了的哦!要是你不去上学的话,那你可是一个遭人恨遭人厌恶遭人讨厌的坏孩子的了的哦!大家都会觉得你是一个不好好学习的烂脏娃的了的哦!你为什么不赶紧去学校里面学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小孩,小孩的首要任务就是去学校里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好好的听课学习!啊!你还不去学校的了的话,那你可是完蛋蛋的了的哦!小小娃,你要是知道,不去学校里面好好学习的话,那你将来只能变成一个只会流了鼻涕就拿手乱擦的烂货!而去了学校的人呢,那就可以变成一个流了鼻涕后用纸巾擦的精明人!呃不!就是说是但凡上过了学,那都不会流鼻涕的!因为他懂这个鼻子的规则,因为他上过学么!他就懂这个鼻子的鼻涕的构造,懂得怎么通过自己大脑和心脏的合作,就直接让这个鼻涕呢,停止流动,哪怕是流鼻血也一样,比方说吧,小伙子,一个人不去学校里面,他流了鼻血以后,就越流越多,最后直接流死了,而一个人去了学校里面的了的话,那他就懂得如何去调节这个自身整体的这个血液流通,因为他懂么!可不是了么,小小娃,因为他懂,学校里面就会教这些,学校里面就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的么!他就不会流鼻血,那相反了,要是有人不去学校学习的话,那他将来就会流鼻血,就会流的把他身体当中的血液精华全都流的一干二净,那肯定是这样!你个龟孙子!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逃学了?我刚才在看鸡呢,有些鸡一看就是那种二百五的货色!这群鸡就是那种没上过学的烂脏货,你要知道,我要是听见哪个小孩子,在该上学的年纪不去上学的话!我当时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扔地上!小小娃,不用你说,我也能知道,你爹娘在外地打工,起早贪黑给人搬砖扛水泥,手指头磨得全是茧子,省吃俭用把你放村里小学读书,你倒好,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当废纸,背着书包不进学堂进河沟,你良心被狗吃了?小小娃!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像回事了么你!我告诉你小小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上学都没门儿!那会儿村里就一个破祠堂当学堂,屋顶漏雨,冬天冷风往里头灌,桌子是石头垒的,凳子是自己从家里扛的木头墩子,而且了,是啥了,我爹那会儿病着,家里就靠我娘纺线换点粮食,我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山上割猪草,回来还得喂鸡喂鸭,好不容易凑够了几分钱学费,我揣在怀里生怕丢了,走路都不敢快三步。有一回下大雨,我为了不耽误上课,光着脚踩在泥里跑,脚被碎玻璃划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脚踝流,我愣是没哭,就怕老师不让我上课。你现在呢?崭新的书包,里面文具盒是你娘去年过年特意给你买的,带卡通图案的,课本印得清清楚楚,老师都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说话温温柔柔的,你倒好,还嫌上学没意思,要去河边摸鱼?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了么了么了呀小小娃,你说说你,你不去上学了的话,苍天都不会允许你了呀!你以为不去上学,去大街上要饭,能摸出一辈子饭吃?我跟你说,去年隔壁村的狗精蛋子光,就是因为小学没读完就辍学,跟着他叔去工地上搬砖,才十六岁,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摔折了,现在躺家里动不了,他爹娘哭天抢地的,你没看见?还有你前院的虎乱顺子溜,当年也是不爱上学,天天跟人打架斗殴,后来跟社会上的人混,偷人家东西被抓进去了,现在出来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村口捡破烂,你想跟他们一样?

还是说你想当个没出息的家伙,长大了以后就在那趴着地上在那不知道闹求甚了!我告诉你小小娃!你别觉得现在能玩一天是一天,等你长大了,有你后悔的!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文化,出去找工作,人家问我会不会写字,我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连个请假条都不会写,最后只能去当挑夫,扛着百十来斤的东西走山路,走一步喘三步,晚上腰都直不起来。有一回老板让我算个数,我算错了,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还扣了我半个月工钱,我蹲在墙角哭,恨自己当初没好好上学,你现在有机会坐在教室里安安稳稳读书,你还不珍惜,你是不是傻?而且了,我肯定知道,你爹娘每次写信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听话,你现在倒好,给我整这出!要是让你爹娘知道你逃学,他们得多寒心?你娘去年回来,给你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自己却还穿着前年的旧外套,你就这么回报他们?你摸着自己的胸口问问,你对得起他们吗?我再跟你说,今天你逃学这事,我必须告诉你爹娘,不是我护着你,是我想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就给我回学校去,跟老师认错,把今天落下的课补回来,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逃学,我不光告诉你爹娘,我还得拿我那根赶牛的鞭子抽你!我那鞭子可是用枣木做的,抽在身上疼得你哭爹喊娘!小娃子!你别以为我是吓唬你,我年轻的时候管我家小子,他要是敢逃学,我一鞭子下去他就不敢再犯。现在的孩子就是太娇惯了,一点苦都吃不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告诉你,读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你读好了书,将来能去城里上大学,能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不用像你爹娘一样靠力气吃饭,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待在村里,连火车都没坐过几回,你看看村里的芳凤朵民娥那一个个聪明子,人家姑娘每天早早起床背书,放学回家还帮奶奶做家务,考试每次都是全班第一,老师都夸她有出息。你一个男孩子,还不如人家姑娘懂事?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将来小芳考上大学,穿着漂亮的衣服回村里,你呢?你只能在村口的泥地里扛锄头,到时候你别哭,别后悔!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我闲得慌,是我看着你爹娘不容易,看着你这孩子挺聪明的,不想你毁了自己。你现在就给我站起来,把你身上的泥擦干净,把书包背上,赶紧去学校!要是老师问你为什么迟到,你就老老实实地跟老师认错,说你不该逃学,以后再也不敢了。听见没有?你要是还站在这儿不动,我可就真生气了!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没力气了,但拎你还是没问题的,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去学校,少一节课都不行!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我就得对你负责,不能让你走歪路。你现在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候,不能天天跟那些野小子瞎混,混来混去只能混坏了自己的名声,混没了自己的前途,我再跟你说个事儿,我年轻的时候,村里有个叫建国的,他学习特别好,后来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又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城里当干部,每年回来都给村里捐钱修桥修路,大家都尊敬他。你要是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像他一样,让别人尊敬你,让你爹娘为你骄傲。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将来只能让人戳你的脊梁骨,说你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是个逃学鬼!小小娃!你想想,你要是将来有了孩子,你的孩子问你,爹,你小时候上过学吗?你怎么说?你说你小时候逃学,没好好读书?那你的孩子会怎么看你?他会觉得你是个没用的爹,他也会跟着你学坏,也逃学,到时候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子跟你一样没出息,一样被人看不起!我告诉你小宝,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几年读书的好时候,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现在想读书都读不了了,眼睛花了,字都看不清了,只能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后悔当初没多学点知识。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抓紧时间学习,你是不是要等老了跟我一样后悔?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让我看着心烦!要是下午我去学校问老师,老师说你没去,或者说你去了还是不认真听讲,我晚上就把你锁在柴房里,让你好好反省反省,饿你两顿,让你知道什么叫饥寒交迫,什么叫珍惜!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逃学不是小事,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你今天要是不听我的话,将来有你哭的地方!你爹娘在外地辛辛苦苦赚钱,不是让你用来逃学的,是让你用来读书的,是让你将来能有个好前程的!你要是还认你爹娘,还认我这个爷爷,你就现在就去学校,好好读书,别再让我们操心了!听见没有?赶紧走!再不走我真拿鞭子抽你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瞪眼睛?咋?我说错你了?你刚才那俩脚在泥里扒拉得跟啥似的?跟村口张寡妇家那只偷油的老母鸡似的,爪子上沾的泥能当肥料!我跟你说,上回二柱子、狗剩去东河摸鱼,小子为了抢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一头扎进水里,结果脚被水草缠住,喊得跟杀猪似的,还是路过的张屠户把他捞上来的 —— 他那新校服湿得能拧出水,裤兜里还裹着俩螺蛳,回家他还跟我说是 “河神给的见面礼”,我当时没抽他,是因为他娘刚寄来的新鞋还没穿热乎,怕给他抽哭了让邻居看笑话!你以为摸鱼是啥光彩事儿?我跟你说个笑话,我远房表哥二牛,就是他妹妹常说的 “那混不吝的侄子”,当年跟你一样,小学没读完就天天往河里钻,说要当 “捕鱼大王”。结果有回他去大河湾摸鱼,看见个大黑鱼影子,以为能卖个好价钱,挽着裤腿就往深里蹚,没成想那不是黑鱼,是李老头放的牛在水里泡澡!他一把抓住牛尾巴,还喊 “好家伙,这鱼尾巴咋这么粗!”,那牛受惊了一甩尾巴,把他甩出去三米远,摔在泥坑里,嘴都磕破了,门牙差点掉俩,最后鱼没摸着,还赔了李老头半袋玉米 —— 因为牛受惊踩坏了人家半亩玉米苗!你现在是不是也想跟那个家伙一样,将来跟人说 “我当年摸鱼摸出一头牛”?还有我孙子前院的小虎,上次跟他说过他混社会被抓,你知道他出来后干了啥蠢事不?他说要 “自主创业”,拿着他娘卖鸡蛋攒的两百块钱,去镇上批发了一筐气球,想在村口庙会卖。结果他没文化,不认字,把 “氢气球” 买成了 “氦气球”—— 你猜咋着?那氦气球飞不高,还特别沉,他扛着一筐气球在庙会转了一天,一个没卖出去,最后气球被风吹跑俩,还砸中了卖糖画的老头,人家追着他要赔偿,他吓得把筐子一扔就跑,最后还是他娘去给人赔了十块钱糖画钱!你说这没文化多丢人?要是他当年好好上学,知道氢气球能飞氦气球不能飞,能犯这傻?我再跟你说我年轻时候的事儿,你可别笑!当年我想上学想疯了,天天趴在学堂窗户根儿听课,先生讲 “1+1=2”,我在外面跟着念,结果把旁边老王家的鸡给惊着了,鸡飞起来把学堂的窗户纸给啄破了!先生出来一看,我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 “2” 呢,他拿起戒尺就要打我手心,我一着急,把他手里的戒尺给掰断了 —— 你猜后来咋着?先生没打我,还让我进学堂听了半天课,说我 “脑子灵光就是太野”。可后来我爹病了,我得在家放牛,就再也没去过学堂。有回村里来了个收粮的,问我家有多少斤麦子,我不会算,只能抱着麦子往秤上搬,搬了八回才搬完,收粮的笑话我 “你这放牛娃咋连数都不会数”,我当时脸涨得跟红布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现在坐在学堂里,先生把 “1+100=101” 掰开揉碎了讲,你还嫌烦,你是不是比我当年还傻?你别跟我这儿抠手指头!我看见你那书包上的卡通图案都快磨掉了,你娘去年过年给你买的时候,你抱着书包睡觉,说 “这是最好的礼物”。结果现在呢?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是弹弓、玻璃球,还有你从河边捡的破贝壳!上次我帮你收拾书包,还从里面掉出一只活的小龙虾,差点爬进我裤腿里,我吓得差点把老花镜扔了!你说你这书包是用来装书的,还是用来装 “野味” 的?我再跟你说个更离谱的,去年村里的狗蛋,就是摔断腿那个,他之前逃学去山上掏鸟窝,想掏个麻雀蛋煮着吃。结果他爬树爬一半,树枝断了,他摔下来不说,还把鸟窝给压碎了 —— 里面不是麻雀蛋,是马蜂的窝!马蜂嗡嗡嗡围着他蛰,他跑的时候又摔进了柴火堆,头发被燎了一撮,脸上蛰得跟馒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他娘带他去镇上看病,医生问他咋弄的,他还嘴硬说 “跟马蜂比武输了”,你说这不是傻吗?要是他当年在学堂里好好读书,知道马蜂窝不能掏,能遭这罪?你别以为你现在年纪小,就能胡作非为!我跟你说,我邻居家的小孙女,才五岁,都会背二十首唐诗了,上次她来我家,还跟我背 “床前明月光”,背完还问我 “爷爷,你知道这诗啥意思不?”。我当时没答上来,她还跟我解释 “就是说晚上月亮照在床前,像地上的霜”。你看看,人家五岁的小姑娘都比你懂事儿,你都十岁了,还天天想着摸鱼掏鸟窝,你好意思不?还有那谁,上次打电话回来,跟我说他在工地上跟人学认字,说要给我写封信。结果他写了半天,就写了 “爹,我好,小宝好” 六个字,还把 “宝” 字写成了 “宀” 下面加个 “玉”—— 你猜咋着?我收到信的时候,还以为他说 “小宀玉”,琢磨了半天没明白,最后还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帮我看的,说你爹把 “宝” 字写错了。你爹跟我说 “要是当年我好好上学,现在就能给你写长信了”,你听听,你爹都四十多了还后悔没读书,你现在有机会,还不珍惜?你再看看村里的碧瘤寸心芳,人家姑娘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背书,放学回家还帮奶奶喂猪、做饭,考试每次都是全班第一。上次镇上中学来选优秀学生,小芳上去演讲,说 “我要好好读书,将来带爷爷奶奶去城里看高楼”,说得台下的人都鼓掌。你呢?上次学校让你上台说 “我的理想”,你上去说 “我的理想是每天摸鱼不用上学”,气得你们老师当场就把你拽下来了,还专门来家里找我谈话,说你 “思想有问题”。你说你丢不丢人?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回学校,我就把你那弹弓掰断,把你玻璃球全倒进河里,让你再也没法跟二柱子他们玩!我还得把你娘给你买的那盒巧克力拿出来,分给村里的小娃,让你看着人家吃,你流口水!你别以为我舍不得,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为了让我家小子上学,把我珍藏了十年的老酒都卖了,那可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爹给我的!现在让你好好上学,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你是不是比我家小子当年还皮?还有啊,有个人上次说 “读书没用,能挣钱就行”,我跟你说,那叫鼠目寸光!村里的李老头,当年就是觉得读书没用,早早辍学去学杀猪,结果他不认字,有回帮人杀猪,人家让他写个收条,他不会写,只能画个圈当签名,结果人家赖账,说 “这圈不是我画的”,他跟人吵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拿到钱。你说这要是他会写字,能吃这亏?还有镇上的王老板,开了个小卖部,因为不认字,把 “过期食品” 当成 “新货” 卖,被人举报了,罚了五千块钱,你知道五千块钱能买多少本书不?能买你书包里那种课本一百本!你别跟我这儿磨磨蹭蹭的!我看见你那鞋上还沾着泥,赶紧去河边把鞋刷干净,然后背着书包去学校!要是你们老师问你为啥迟到这么久,你就说 “我爷爷跟我讲道理,让我知道上学的重要性,我以后再也不逃学了”。你要是敢跟老师撒谎,我就去学校找你们老师,把我摸鱼掉水里、书包里装小龙虾的事儿全说出去,让全校的同学都笑我!我再跟你说个事儿,去年我去镇上赶集,看见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穿着干净的衣服,拿着笔记本电脑,在路边帮人修电脑,一会儿就挣了五十块钱。我跟她聊天,她说她小时候也不爱上学,后来她爷爷跟她说 “没文化只能干力气活,有文化才能干轻松活”,她就开始好好读书,最后考上了大学。你看看,人家姑娘就是听了爷爷的话,才有了出息。你要是听我的话,将来也能像她一样,坐在电脑前挣钱,不用像你爹一样在工地上搬砖,不用像我一样在地里锄草,你赶紧走!再不走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们下午的课都快上完了!我告诉你,要是你今天落下的课补不回来,我晚上就不让你吃饭,让你饿着肚子反省!我还得把你那本漫画书给烧了,那本书你娘不让你看,你偷偷藏在床底下,我早就知道了!你要是想保住你的漫画书,就赶紧去学校,好好听课,晚上回来我检查你的作业,要是全对了,我就不烧你的书,还让你看半小时!你别以为我是吓唬你!我年轻的时候,管我家小子比这严多了!他当年逃学去打游戏机,我把他从游戏厅揪出来,拿着赶牛的鞭子抽了他三下,他哭着保证再也不逃学了,后来他考上了高中,现在在城里开了个小饭馆,日子过得不错。你要是现在不听话,我也得抽你,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没力气了,抽你一下你可能不疼,但我会让你娘回来抽你,你娘那力气,能扛五十斤大米,抽你一下你得疼三天!还有啊,有个小孩上次摸鱼的时候,把村里王婶家的菜苗踩坏了,王婶没跟他计较,是因为我跟她说 “小宝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他要是再逃学,再踩坏人家的菜苗,王婶就不会饶你了,她会把他扣在她家,让他帮她浇地、施肥,直到他把踩坏的菜苗都补回来。你知道浇地有多累吗?我上次帮王婶浇地,扛着水管走了一下午,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这小身板,肯定扛不动水管!你赶紧跑!别在这儿杵着了!我看见二柱子他娘从那边过来了,要是让她看见你还没去学校,她肯定会跟你娘说,你娘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你娘上次打电话跟我说,她想你了,想早点回来陪你,但是为了给你挣学费,只能再干两年。你要是再逃学,你娘知道了,肯定会哭的,你想让你娘哭吗?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逃学不是小事,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你今天要是不听我的话,将来有你后悔的!你可能会像狗蛋一样摔断腿,像小虎一样卖不出气球,像李老头一样不认字吃亏,像你爹一样后悔没读书。你要是听我的话,将来就能像小芳一样考第一,像那个大学生姑娘一样挣轻松钱,像我家小子一样有出息。你自己选,是想后悔一辈子,还是想有个好前程?赶紧走!再不走我真的生气了!我这就去拿赶牛的鞭子,你要是再不动,我就抽你了!听见没有?赶紧跑!去学校!好好读书!将来给我争口气!

你个驴粪蛋子还杵在这儿?脚底下生根了?还是觉得泥地比学堂舒服?我跟你说,刚才我看见你那俩手还在偷偷抠裤缝里的泥,你咋不把整个人埋进泥里当泥鳅呢?泥鳅还知道下雨了往深水里钻,你倒好,晴天白日往泥里拱,我看你这脑壳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 敲一下能蹦出三斤土!上回你跟二柱子去摸鱼,你小子为了抢个破田螺,把二柱子的裤衩子都扯破了,二柱子他娘拿着裤衩子来咱家告状,你还嘴硬说 “是田螺先动手的”,我当时没把你扔河里喂鱼,是因为咱家的老母鸡还等着我喂,没空跟你掰扯!你知道二柱子现在咋说你不?他跟村里的小娃说 “小宝摸鱼比我家的老母猪拱食还凶”,你听听!老母猪拱食是为了活命,你摸鱼是为了啥?为了把自己摸成个泥猴,让你娘回来认不出你?​我再跟你说个更邪乎的,村里的傻柱,就是那个走路顺拐的,当年跟你一样不爱上学,天天在村口晃悠。有回他看见人家卖化肥的车路过,想帮人家搬化肥挣俩钱,结果没文化不认字,把 “除草剂” 当成 “尿素” 搬给了李婶,李婶撒到菜地里,第二天一园子白菜全蔫了,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李婶哭着来找傻柱,傻柱还说 “这化肥劲儿也太大了,把菜都喂饱了”,最后傻柱他爹赔了李婶三袋白面,傻柱还挨了一顿揍,现在傻柱见了化肥袋子就躲,跟见了老虎似的!你想跟傻柱一样,将来把除草剂当化肥撒?到时候你赔得起人家的菜不?你连你娘给你的零花钱都攒不住,还想赔菜?​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条件,能把课本啃出花儿来!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了借本书,跟村里的先生家的狗对峙了三天不?那狗拴在先生家门口,我想进去借本《百家姓》,狗对着我汪汪叫,我就蹲在门口跟狗说 “我就借本书,看完就还,不跟你抢骨头”,结果第三天先生出来看见我,笑我 “你跟狗讲道理,还不如跟你爹讲道理让你上学”!后来先生还是把书借我了,我晚上就着煤油灯看,把灯芯都熬短了半截,我娘说我 “你这是要把眼睛熬瞎,将来连自家的地都看不见”!你现在倒好,课本放在书包里跟放祖宗似的,连翻都不翻,我看你那课本比我家的枕头还干净,枕头还能沾点口水,你课本上连个指纹都没有!​你别跟我这儿抠指甲!你那指甲缝里的泥能当颜料,画个小鸡都不用调颜色!我告诉你,昨天我去给咱家的老母鸡喂食,老母鸡都知道看见我就往食槽跑,你呢?看见学堂跟看见阎王殿似的,扭头就跑!我跟你说,咱家的老母鸡都比你听话,老母鸡下蛋还知道往鸡窝里钻,你连上学都不知道往学堂里走,你说你还不如一只鸡?将来你娘回来问我 “小宝咋没上学”,我就说 “小宝跟咱家的鸡比谁听话,结果鸡赢了,小宝不好意思去了”,你看你娘不抽你!​还有啊,你上次藏在床底下的漫画书,我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了,封面画的那玩意儿,脑袋比身子还大,眼睛跟铜铃似的,我还以为是你画的妖怪!我拿给村里的张大爷看,张大爷说 “这是啥怪物,看着怪吓人的”,我跟他说 “这是小宝看的书,叫啥漫画”,张大爷说 “怪不得小宝不爱上学,看这玩意儿能看明白啥?还不如看我家的《西游记》连环画,至少能知道孙悟空会打妖怪”!你说你看那破漫画有啥用?能让你多认个字不?能让你将来找着工作不?我看你将来只能去给人家画漫画,画的还没人家三岁小孩画的好,人家小孩还能画个太阳圆的,你画的太阳跟个破皮球似的!​我再跟你说个我年轻时的蠢事,你可别笑!当年我想教村里的小娃认字,找了块黑板,在上面写 “天” 字,结果我把 “天” 写成了 “大”,小娃们就笑 “爷爷你把天写矮了,天应该比大多一横”!我当时还跟小娃急 “天就是大,你懂个屁!天就是上面一个大,下面一个地,你这小屁孩知道啥”!结果先生路过听见了,过来把我骂了一顿 “你自己不认字,还教人家小孩,误人子弟”!我当时脸涨得跟西红柿似的,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你现在有先生教你认字,你还不珍惜,你是不是比我当年还蠢?我当年是没条件学,你是有条件不学,你这是蠢上加蠢!​你再看看村里的小芳,人家姑娘上次考试得了第一,老师奖了她一支钢笔,她还拿给我看,说 “爷爷你看,这钢笔能写出特别细的字”!我跟她说 “你好好用,将来能写出比这钢笔还细的字,能考上大学”!小芳听了我的话,现在每天放学都在我家门口背书,背的 “床前明月光”,我都能跟着背下来了!你呢?你放学回来就知道跟二柱子他们扔石头,上次把人家的窗户玻璃都打碎了,还是我赔了人家五块钱!你说你这钱花的冤枉不?五块钱能买两本作业本,你倒好,买了个碎玻璃!​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再不回学校,我就把你那破弹弓送给村口的瘸腿狗!那狗上次跟别的狗打架,腿被咬伤了,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我看它都嫌你这弹弓没劲儿!你那弹弓还是你爹去年给你做的,木头柄都被你磨光滑了,你倒好,不用来打鸟,用来打人家的窗户,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还有啊,你上次摸鱼的时候,把咱家的老母鸡吓得半天不敢下蛋!那老母鸡每天都下一个蛋,我还等着攒够了给你煮鸡蛋吃,你倒好,跟二柱子在河边大喊大叫,老母鸡以为是黄鼠狼来了,吓得躲在鸡窝里不出来,当天就没下蛋!我跟你说,你得跟老母鸡道歉,不然它以后都不给你下蛋吃!你别笑,老母鸡也是有脾气的,你惹了它,它就不给你好脸色看!​我再跟你说个事儿,去年村里的王老头,因为没文化,把药盒子上的 “一日三次” 看成了 “一日三顿”,结果吃多了药,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缓过来!你说这没文化多可怕?要是你好好上学,将来能看懂药盒子上的字,不至于把 “一日三次” 看成 “一日三顿”,也不至于让你爹娘担心!​你别跟我这儿磨磨蹭蹭的!我看见太阳都快落到山后面去了,你们下午的课都快上完了!你再不去学校,你们老师该以为你失踪了,要报警了!到时候警察来了,问你为啥逃学,你咋说?说你去摸鱼了?警察同志会笑你 “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跟鱼较劲”!​我跟你说,我昨天吃的饺子太咸了,是你李奶奶送来的,她说她放盐的时候手一抖,放多了!我吃了三个饺子,喝了一大瓢水,晚上起夜了三回!你说要是我当年好好上学,能当个厨师,就知道盐该放多少,不至于吃这么咸的饺子!你现在好好上学,将来也能当个厨师,或者当个医生,当个老师,不至于像我一样,吃个饺子都嫌咸,还不知道咋跟人家说!​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藏的漫画书一页页撕下来,给咱家的猪当垫脚纸!咱家的猪都嫌你这漫画书字儿丑,页面脏,你信不信?那猪上次把我掉在地上的报纸都啃了两口,唯独不碰你那漫画书,你说你这漫画书有多不受待见?​

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条件,能把课本啃出花儿来!我小时候连课本都没有,只能跟先生借,先生的课本都快翻烂了,我还是像宝贝似的捧着看!有一回我把先生的课本弄脏了,先生没骂我,还跟我说 “书是好东西,要爱惜”!我当时哭了半天,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可惜后来我爹病了,我只能在家放牛,再也没机会上学了!你现在有崭新的课本,有温柔的老师,有宽敞的教室,你还不珍惜,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咱家的老黄牛,每天早上我牵着它去耕地,它都知道先 “哞” 一声,跟我打招呼,然后乖乖地耕地,不偷懒,不耍滑!你呢?每天早上叫你上学,你都跟没听见似的,躲在被窝里不出来,还说 “我再睡五分钟”,结果一睡就睡过头,逃学去摸鱼!你说你连老黄牛都不如,老黄牛都知道耕地前先 “听指挥”,你连上学都不懂 “听指挥”!​我再跟你说个更离谱的,村里的二丫,因为没文化,把洗衣粉当奶粉冲给她弟弟喝,结果她弟弟喝了一口就吐了,吐了三天,差点没把胃吐出来!二丫她娘把二丫揍了一顿,二丫还哭着说 “我看袋子上的画儿像奶粉,谁知道是洗衣粉”!你说这没文化多可怕?要是你好好上学,将来能看懂袋子上的字,不至于把洗衣粉当奶粉冲,也不至于让你弟弟遭罪!​你别跟我这儿抠裤脚了!你那裤脚上的泥都能当砖用了,我要是把你裤脚上的泥刮下来,能砌个小墙!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爱干净?上学去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老师见了你都得躲着走,怕你把泥蹭到她衣服上!​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去学校,跟老师认错,我晚上给你煮两个鸡蛋吃!要是你不去,我就把鸡蛋给咱家的老母鸡吃,让老母鸡多下两个蛋,将来给小芳吃!小芳比你听话,比你懂事,就该吃鸡蛋!​你再不走,我就去拿赶牛的鞭子了!我告诉你,我那鞭子抽在身上,能疼得你跳起来,比被马蜂蛰还疼!上次我家的老黄牛不听话,我抽了它一鞭子,它老实了好几天,不敢再偷懒!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抽你一鞭子,让你也老实老实!​哎?我鞭子呢?我刚才还放在门后面来着,咋不见了?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藏我的鞭子!我告诉你,你就算藏了鞭子,我还有擀面杖!擀面杖抽在身上也疼,就是别把你打出包子来,你娘回来该说我虐待你了!​算了,擀面杖也别用了,我跟你好好说!你娘在外地打工,每天都要搬很多砖,手上的茧子比我脸上的皱纹还厚!她每天都想你,想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听课!你要是逃学,你娘知道了,肯定会哭的,她一哭,手上的茧子就会更疼,搬砖就更没力气了!你想让你娘更累吗?想让你娘更疼吗?​你再看看我,我都快七十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背了,走路也走不稳了,还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督促你上学!我这么大年纪了,图啥?不就是图你将来有出息,能考上大学,能去城里住高楼,能让我跟你娘都享享福吗?你要是不珍惜,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白忙活了!​你赶紧走!再不走,学校就放学了,你今天就白逃学了,还落下了一天的课!你说你这不是傻吗?逃学也没逃痛快,还落下了课,将来考试肯定考不好,老师会批评你,同学会笑话你,你娘会伤心,我会生气!你说你这是图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要是现在去学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你不去,我就把你那破弹弓、玻璃球、漫画书全扔了,让你再也没法玩!我还会告诉你娘,让你娘回来好好教训你!你娘的脾气你知道,她要是生气了,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还会不给你零花钱,让你连买糖吃的钱都没有!​你赶紧跑!别在这儿杵着了!我看见你们老师都从学校那边走过来了,要是让老师看见你还在这儿,肯定会问你为啥没去学校,你咋说?你快躲躲,不对,你快去学校,跟老师认错!快去!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杵在这儿?脚底下生根了还是被泥粘住了?我瞅你那俩眼珠子滴溜转,是不是还在琢磨下晌去哪儿摸鱼?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把裤腿磨破了,也得给我挪到学校去!你以为你站这儿不动我就没辙了?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太爷爷赶狼,那狼蹲在山头上瞪我,我照样拎着棍子冲上去!你这点小伎俩,在我这儿连塞牙缝都不够!我跟你说,上次村里的傻柱蹲在墙根儿不挪窝,我拿根玉米棒就给他哄走了 —— 你比傻柱还犟?傻柱至少知道饿了要吃饭,你呢?你知道逃学耽误的是你自己的一辈子不?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笑!当年我邻居家的狗剩他爹,就是那个爱喝酒的老酒鬼,没读过书,连自家的门牌号都不认识。有回他喝醉了,愣是把隔壁王寡妇家的门当成自家的,拍着门喊 “老婆子,开门!”,结果王寡妇拿着扫把就冲出来了,把他追得绕着村跑了三圈,鞋都跑丢了一只!最后还是我把他拉到我家,给他指了指自家的门,他才恍然大悟,说 “原来我家在这儿啊!” 你说这没文化多丢人?要是他当年好好上学,能连自家门都找不到?

你再看看你,上次老师让你写 “我的家”,你写的是 “我家在河边,每天能摸鱼,鱼是我的好朋友”,还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鱼在纸上。你们老师把作业本拿给我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 “小宝这孩子,满脑子都是鱼”。我当时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说你要是好好读书,能写出这么荒唐的作文吗?你就不能写 “我家有爷爷,爷爷很爱我,我要好好读书报答爷爷”?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连买东西都得被骗!上次我去镇上买酱油,看见个年轻人,因为不认字,把 “酱油” 买成了 “醋”,回家他媳妇跟他吵了一架,还把醋倒了他一脸!你说这要是他会认字,能犯这傻?还有上次村里的李老太,去药店买 “感冒药”,因为不认字,买成了 “泻药”,吃了之后拉了三天,差点把身子拉垮了!你要是不读书,将来也得跟他们一样,买个东西都得提心吊胆!你别跟我这儿抠指甲!我看见你指甲缝里还沾着泥,那泥里说不定还有鱼卵呢!你赶紧把指甲洗干净,不然细菌都吃到肚子里,得肚子疼!我跟你说,上次二柱子摸鱼之后没洗手,就抓着馒头吃,结果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去镇上医院看了,医生说是细菌感染,挂了三天吊瓶才好!你要是不想跟二柱子一样,就赶紧去洗手,然后去学校!我再跟你说个更离谱的,去年村里来了个卖假药的,拿着个小瓶子,说能治百病。有个没文化的老头,信了他的话,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一瓶,结果吃了之后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最后去县里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好。你说这要是那老头有文化,能分辨出假药,能花这冤枉钱吗?能遭这罪吗?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把你那只装鱼的小桶给扔了!那小桶是你爹去年回来给你买的,你宝贝得跟啥似的,天天抱着睡觉。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小桶扔到河里,让你再也没法装鱼!我还得把你那根钓鱼竿给撅断,那根鱼竿是你用树枝做的,上面还缠着你娘给你的红头绳,你要是不想让你的鱼竿断,不想让你的红头绳丢,就赶紧去学校!我跟你说,我现在越说越激动,我这手都开始抖了!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我当年能扛着一百斤的粮食走三里地,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但我为了你,还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跟你耗到底,直到你去学校为止!你看我这口水,都流出来了!都是为你着急流的!要是你好好上学,我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我告诉你,我这口水可是 “智慧的口水”,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我就把口水抹到你脸上,让你也沾沾 “智慧”!我现在感觉我浑身都有劲儿了!我要跳舞给你看,让你知道读书的好处!(王大爷说着,就扭动起了身子,他的手拿着赶牛鞭,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地,脚还踩着奇怪的节奏,嘴里还念叨着:“读书好,读书妙,读书能当大领导!摸鱼坏,摸鱼糟,摸鱼将来没依靠!”)你看我跳得多好!这都是因为我当年想读书想的,现在虽然老了,但我还能跳!你要是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像我一样,想跳就跳,想唱就唱!我现在口水越流越多了,我都控制不住了!👿(王大爷一边跳舞,一边擦着口水,但口水还是不停地流下来,滴到了他的衣服上,他却浑然不觉,继续跳着,继续说着)我告诉你,这口水是我对你的期望,你要是不珍惜,就是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路过的张婶看见了,赶紧过来劝:“王大爷,您别激动,小宝知道错了,他会去学校的!” 王大爷却一把推开张婶,说:“张婶你别管!我今天非得让这小兔崽子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不可!你还记得你家狗蛋当年因为没文化,把‘降压药’当‘感冒药’给你吃,差点把你吃晕过去的事吗?你要是不帮我劝小宝,他将来也得跟狗蛋一样!”张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李老头也过来了,说:“老王,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他还小,不懂事,你慢慢跟他说!” 王大爷却瞪着李老头,说:“老李你别帮他说话!你当年不也因为没文化,把‘除草剂’当‘农药’喷在你家的菜地里,结果菜全死了吗?你忘了你当时有多心疼了?你要是不帮我劝小宝,他将来也得跟你一样,干出这种蠢事!”李老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大爷继续跳着舞,继续说着:“小宝,你看这么多人都为你着急,你还不醒悟吗?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绑在学堂门口,让全校的同学都来看你,让你丢尽脸面!”小宝被王大爷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终于开口说:“爷爷,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学校!” 王大爷一听,停下了跳舞,擦了擦口水,说:“这才对嘛!你赶紧去,要是下午我去学校问老师,老师说你表现不好,我晚上还得跟你算账!”小宝赶紧背起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跑去。王大爷看着小宝的背影,又擦了擦口水,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终于开窍了!读书好,读书妙,读书才能有出息!” 说完,他又扭动起了身子,继续跳着那奇怪的舞,口水还是不停地流着,小宝刚跑出去没两步,王大爷突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一嗓子蹦起来:“龟孙子跑啥!我还没说完呢!你以为跑了就完了?我这老骨头还能追你二里地!” 说着就颠着小碎步要追,可没跑两步,脚底下不知被啥绊了一下,“噗通” 就摔在泥地里。本来以为他得爬起来骂街,结果他趴在地上突然支棱起脑袋,鼻子里 “呼哧呼哧” 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小宝跑远的方向,突然 “汪汪汪” 地学起了狗叫!那叫声学得还挺像,一会儿是村里大黄狗护食的凶叫,一会儿是小奶狗撒娇的细叫,连路过的老黄狗都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琢磨 “这老伙计咋抢我活‘’儿?”张婶吓得赶紧跑过去:“王大爷!您这是咋了?快起来!” 伸手要扶他,可王大爷一把甩开,继续趴在地上 “汪汪” 叫,叫着叫着突然开始抽搐!手脚跟抽了筋似的乱蹬,胳膊往泥里刨,腿蹬得尘土飞扬,嘴里还 “呜呜咽咽” 的,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完整。李老头也慌了,蹲在旁边喊:“老王!你挺住!我这就去叫村医!” 刚要起身,王大爷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裤腿,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别… 别叫医… 先管… 管小宝… 让他… 读书… 别摸鱼…” 说着说着,口水混着泥水流到下巴上,顺着脖子往衣服里渗,可他浑然不觉,手还死死攥着李老头的裤腿,指节都泛白了。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端着饭碗的大娘,有背着书包要上学的小孩,都围着看稀奇。有个小孩小声问:“奶奶,王爷爷咋跟小狗似的?” 他奶奶赶紧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王爷爷是为小宝着急的!”王大爷抽搐着,突然又迸出一句清楚的:“当年… 当年我没读书… 连… 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 护院… 你不读书… 连护自己前程都不会!” 说完又开始 “汪汪” 叫,这次叫得更凶,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跟要跟谁拼命似的。张婶急得直跺脚,一边拍王大爷的背一边喊:“老王!你别激动!我这就去学校找小宝,让他好好听课,你先缓过来!” 王大爷听见 “找小宝”,抽搐得更厉害了,手往空中乱抓,像是要抓住啥,嘴里喊:“别让他… 摸鱼… 鱼会… 会吃他的… 书才… 才救他…”正乱着,村医背着药箱跑来了,蹲下来摸王大爷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皱着眉说:“没啥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气血上涌了!快扶起来坐会儿,喝点水!”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王大爷扶起来,让他靠在树桩上,张婶赶紧递过一碗水。王大爷喝了两口,缓过点劲儿,可嘴里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小宝… 要读书… 别学… 学狗蛋… 也别学… 学傻柱… 更别学… 学那卖假药的… 读书… 才是正经事…” 说着说着,又开始小声 “汪汪” 叫,这次声音没那么凶了,倒像是在叹气,连旁边的老黄狗都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

李老头叹着气说:“老王啊,你这是何苦呢?小宝都去学校了,你就别操心了,自己身体要紧!” 王大爷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学校的方向,突然又激动起来,手拍着大腿喊:“我能不操心吗?他爹娘把他托付给我,我要是让他学坏了,我咋跟他们交代?我死了都没脸见他们!” 说着说着,眼泪混着口水和泥土流下来,脸上跟画了花似的。围观的人都劝:“王大爷,您别太着急了,小宝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您为他好,肯定会好好读书的!” 王大爷听了,抽搐的劲儿终于小了点,可还是时不时抽一下,手还在泥地上画着啥,凑近了看,居然是歪歪扭扭的 “读书” 两个字,就是笔画都混在一起,跟乱麻似的。过了好一会儿,王大爷终于彻底缓过来,被人扶着站起来,可还是惦记着小宝,拉着张婶的手说:“张婶,你一会儿去学校看看,跟他们老师说,让小宝多背两篇课文,晚上我要检查!要是他背不下来,我还得说他!” 张婶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您先回家歇着!”

王大爷被人扶着往家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学校的方向,嘴里嘟囔着:“读书好… 读书妙… 不读书的孩子… 像根草…” 走了没几步,突然又想起啥,回头对李老头喊:“老李!你记得帮我看着点河边,别让小宝放学又去摸鱼!要是看见他,你就喊我,我拿赶牛鞭抽他!” 李老头哭笑不得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围观的人看着王大爷的背影,都叹着气说:“王大爷这是真为小宝操碎了心啊!” 有个大娘说:“可不是嘛!当年他自己没读成书,现在就盼着小宝能有出息,别走他的老路!” 旁边的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背着书包往学校跑,嘴里还念叨着:“读书好… 读书妙…”王大爷走回家,刚坐在门槛上,又想起小宝的作文,自言自语地说:“下次再写‘我的家’,得让他写‘我家有个爱我的爷爷,爷爷让我好好读书’,不能再写鱼了… 鱼有啥好的… 哪有读书好…” 说着说着,又 “汪汪” 叫了一声,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脸上的泥疙瘩都掉了两块,小宝压根没跑,就杵在原地,俩手插在裤兜里,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王大爷刚才摔在泥里学狗叫、抽搐,在他眼里跟看老黄狗追尾巴似的,没劲。

王大爷趴在泥地里,见小宝没动,以为是自己的 “劝诫” 起了作用,劲头反倒更足了。“汪汪… 小宝… 你听爷说… 汪汪… 不读书… 将来就跟… 跟那断腿的狗蛋似的… 只能趴地上… 捡别人扔的馒头渣…” 他一边叫,一边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在泥里蹭得黑一块黄一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爬着爬着,突然 “噗嗤” 一声,王大爷身子僵了一下 —— 他没忍住,尿顺着裤腿流进泥里,洇出一圈湿痕。可他自己跟没察觉似的,还继续往前拱,嘴里接着嘟囔:“当年… 爷没读书… 连茅坑都找不对… 有回憋急了… 跑错了李家婶子的菜园子… 尿人白菜上了… 被她拿扫帚追了半村… 汪汪… 你可别学爷…”小宝终于皱了皱眉,往后挪了半步,避开那片湿泥,依旧没说话,眼神又落回了蚂蚁身上 —— 那几只蚂蚁正拖着半粒米饭往洞里爬,比听老头瞎嚷嚷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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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拱到小宝脚边,仰着脑袋,脸上的泥混着口水往下滴,滴在小宝的鞋尖上。“小宝… 你看… 爷都这样了… 你就听句劝… 汪汪… 读书能认路… 能算钱… 能… 能不尿裤子…” 他说着,突然又 “咕噜” 一声,屁股底下的泥地又湿了一块 —— 这次是拉了,稀糊糊的黄汤混着泥,散出股馊臭味。小宝这下终于动了 —— 不是怕,是嫌臭,往旁边挪了三步,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球,在手里搓来搓去,连看都不看王大爷一眼。王大爷还没察觉自己屎尿都弄身上了,依旧仰着脖子喊:“你别躲… 听爷说… 当年傻柱没读书… 去镇上买化肥… 把‘尿素’买成‘敌敌畏’… 喷在玉米地里… 苗全枯了… 他爹气得拿扁担抽他… 汪汪… 你想被你爹抽不?” 他说着,伸手想去抓小宝的裤脚,结果手刚抬起来,又软塌塌地砸在泥里,溅起的泥点还沾了点黄汤,粘在他的袖口上。“还有那卖假药的… 没文化… 把‘老鼠药’装在‘钙片’瓶里… 卖给张老太… 结果张老太的孙子偷吃了… 差点没救过来… 汪汪… 你想将来也干这事?” 王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哑,跟破锣似的,可狗叫却没停,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是在给自个儿的话打拍子小宝玩着玻璃球,突然把球往泥里一扔,球滚到王大爷脸旁边。王大爷以为小宝要跟他互动,眼睛一下子亮了,“汪汪… 小宝… 你要听爷的了?你看…’ 这球… 要是读书… 将来能玩… 能玩更好的… 比如… 比如城里孩子玩的… 会亮的球…” 他说着,想伸手去够那玻璃球,可身子一歪,又摔回泥里,脸直接蹭到了那片沾了屎的湿泥上。

这下王大爷终于闻到味儿了,皱了皱鼻子,可也就两秒,又把这事抛到脑后,接着喊:“没事… 爷不脏… 爷这是… 这是为了劝你… 沾点泥… 更接地气… 汪汪… 读书才是… 才是干净事… 能洗去身上的… 身上的土腥味…” 他说着,又往前爬了爬,屎尿混着泥在地上拖出一道印子,跟条歪歪扭扭的黄蛇似的。小宝看着那道印子,突然笑了 ——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跟村里泥瓦匠抹墙似的,丑得很。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泥里画了条鱼,比了比,跟王大爷说:“爷,你看,这么大的鱼,比读书有意思。”

王大爷一看小宝画鱼,瞬间又激动起来,“汪汪… 鱼不好!鱼会… 会吃你的前程!当年爷跟你太爷爷去河里摸鱼… 摸了条大的… 结果脚被水草缠了… 差点淹死… 要是当时爷读书… 知道水草在哪片多… 就不会差点死了!” 他说着,手在泥里乱刨,把小宝画的鱼刨没了,嘴里还 “汪汪” 地叫,像是在跟鱼 “打架”。刨着刨着,王大爷突然没力气了,趴在泥里喘粗气,胸口一鼓一鼓的,跟风箱似的。可嘴里还没停,断断续续地说:“小宝… 读书… 别摸鱼… 将来… 将来你爹娘回来… 能… 能给他们买新衣服… 买… 买不沾泥的鞋… 汪汪… 爷不想你… 跟爷一样… 一辈子… 一身泥…”小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要往河边走 —— 他还是想去摸鱼,跟王大爷在这耗着,还不如去河里捞两条螺蛳。王大爷见小宝要走,急得又开始抽搐,手脚乱蹬,“别… 别走… 小宝… 爷还没说完… 汪汪… 你走了… 将来会后悔的… 会跟爷一样… 尿裤子… 拉裤子… 没人管…” 他蹬着腿,把泥溅得满脸都是,屎尿的味儿更重了,可他不管,眼里就盯着小宝的背影,“汪汪… 回来… 读书… 读书… 爷给你买糖… 买甜的… 不苦…”小宝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没停。王大爷趴在地上,看着小宝的背影越来越远,突然拔高了声音,“汪汪汪… 读书好… 读书妙… 不读书的孩子… 是根草… 被风刮… 被雨浇… 汪汪… 小宝… 你回来啊…”喊到最后,王大爷的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只剩下 “呜呜” 的气音,可还是没停。他趴在泥里,屎尿在身下凉了,风一吹,带着馊味往他鼻子里钻,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偶尔 “汪汪” 叫一声,嘴里还嘟囔着 “读书… 小宝… 别摸鱼…”,跟台没电了还在转的破收音机似的。小宝走到河边,回头看了一眼 —— 王大爷还趴在原地,跟个泥疙瘩似的,只有胸口的起伏能看出他还活着。小宝撇了撇嘴,蹲下身,伸手往河里摸去 —— 鱼比老头的话,实在多了。

王大爷趴在泥地上,裤管早被自己的尿浸得透湿,像两条泡发的旧棉絮,尿水顺着裤脚一滴滴往泥里渗,在身前积出一小滩泛着泡沫的水洼。他却浑然不觉,爪子似的手还在地上刨着,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嘴里照旧嘟囔着读书的事儿,唾沫星子混着口水往地上甩:“小宝… 你看这尿… 都知道往低处流… 你咋就不知道往学堂跑?你爹在工地上… 连喝口水都得省着… 你倒好… 让你读书跟要你命似的…”说着说着,他突然偏过头,舌头跟条野狗似的伸出来,在脸侧乱舔 —— 先舔掉了颧骨上沾的泥疙瘩,又顺着下巴舔到脖子,连衣领上凝结的盐渍都没放过,舔得 “啧啧” 响。末了还嫌不够,脑袋往旁边一歪,👿舌头竟凑到了自己滴在地上的尿洼边,刚沾到一点就猛地皱起眉头,却还是硬着头皮嘟囔:“比… 比你不读书强… 这尿还知道… 往正道流… 你咋就… 咋就不明白呢?”小宝站在旁边,手指抠着书包带,眼睛盯着地上爬的蚂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王大爷见他没反应,急得往前爬了两步,尿水顺着裤管又淌出一截,把身前的泥泡得更稀。他伸手想去抓小宝的裤脚,却没抓稳,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下巴磕在泥里,沾了满下巴的泥。他也不擦,就这么抬着头,舌头又伸出来,把下巴上的泥舔了个干净,含糊不清地喊:“小宝!你说话啊!你是不是… 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没疯!我就是急!我当年要是… 要是能读书… 能连自己名字都写歪?能让收粮的… 笑话我是睁眼瞎?你现在有机会… 有机会坐学堂里… 听老师讲‘天地人’… 你还不珍惜!😌👿”说着说着,他的尿又忍不住了,裤管往下淌的水更急,连地上的蚂蚁都被冲得四处乱爬。小宝终于动了动,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滩尿水。王大爷看见他动了,以为他听进去了,赶紧往前又爬了爬,舌头在地上舔到一根枯草,嚼了嚼又吐出来,接着说:“你看这草… 长在泥里… 没人管… 就只能被牛吃… 你要是不读书… 将来也跟这草一样… 没人管… 只能干最累的活… 吃最糙的饭… 你娘要是知道… 得哭碎了心!”他的舌头还在乱舔,一会儿舔到自己掉在地上的头发,一会儿舔到泥里的小石子,甚至还凑到自己的裤脚边,舔了舔湿透的布料,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硬撑着:“这裤脚… 湿得凉… 但比你不读书强… 凉能忍… 没文化的苦… 忍一辈子!你爹当年… 就是没文化… 去工地搬砖… 被砖头砸了脚… 都不敢跟老板说… 就怕丢了活… 你想跟你爹一样?”尿水还在流,王大爷的裤子已经能拧出水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依旧趴在地上,手在泥里画着歪歪扭扭的 “书” 字,画完又用舌头舔掉,说:“你看这‘书’字… 我画得歪… 但我知道它金贵… 你要是好好读书… 将来能画得比我正… 能写得比老师还好… 能让你爹娘… 在工地上跟人说‘我儿子是读书人’… 多体面!小宝终于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爷爷,我想摸鱼。” 王大爷一听,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尿流得更急了,手在地上拍得 “啪啪” 响,舌头伸得老长,在嘴边乱晃:“摸鱼!摸鱼能摸出啥?摸出个破螺蛳?摸出个烂河蚌?能摸出你将来的饭?能摸出你爹娘的笑脸?我当年… 当年想摸鱼都没机会… 得去山上割猪草… 现在让你读书… 你还想着摸鱼!我… 我这尿都为你白流了!”他说着说着,突然往地上一趴,脸埋在泥里,舌头疯狂地舔着地上的泥,像是要把 “读书” 两个字从泥里舔出来。尿水顺着他的腰往下淌,把他后背的衣服都浸成了深色,他却不管不顾,嘴里还在含混地喊:“读书… 读书好… 不读书… 没活路… 小宝… 听爷爷的… 去读书… 别让我… 别让我这老东西… 白着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泥,舌头还在不停地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泥的味道。尿还在断断续续地流,他却伸手,用沾满泥的手想去拉小宝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小宝… 爷爷求你了… 去读书吧… 就算爷爷… 就算爷爷尿裤子… 就算爷爷舔泥… 也得让你知道… 读书是唯一的好道… 你要是不去… 爷爷… 爷爷就一直趴在这儿… 一直跟你说…”小宝看着他满是泥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没动。王大爷的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舌头又伸出来,舔了舔脸上的眼泪,咸得他皱眉头,却还是坚持着:“你看… 眼泪是咸的… 尿也是咸的… 但都比不过没文化的苦… 那苦是涩的… 是一辈子都咽不下去的… 你现在不读书… 将来就等着咽这苦吧… 爷爷不想让你咽… 不想让你跟我一样…”尿水终于慢了下来,王大爷的裤管沉甸甸地贴在腿上,他却像是松了口气,又往了爬,离小宝更近了些,舌头在地上舔到一颗小石子,含在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说:“你看这石子… 没文化的人… 就跟这石子一样… 被人踩在脚底下… 有文化的人… 能把石子变成金子… 你想当石子… 还是想当金子?爷爷知道你聪明… 你就是太野… 你要是把野劲儿用在读书上… 将来肯定能当金子… 能让全村人都羡慕你爹娘…”他还在说,舌头还在乱舔,尿水偶尔还会顺着裤脚滴下来,在地上积出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小宝依旧站在那里,没点头也没摇头,可王大爷像是没看见似的,还在不停地说,不停地用舌头舔着身边的一切,仿佛只要他说够了,舔够了,小宝就会突然开窍,背着书包往学堂跑 —— 哪怕他的裤子还湿着,脸上还沾着泥,嘴里还留着尿和泥的味道,他也只想让这孩子知道,读书,是他这辈子能给的,唯一的活路。

小宝突然站直了身子,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之前盯着蚂蚁的眼神挪到王大爷满是泥的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往后退,也没有再抠书包带,就那么定定地站着,像棵刚被扶直的小树苗,认真听着。王大爷的尿水还在裤管上挂着,滴滴答答往泥里掉,溅起细小的泥点,他却没工夫管。舌头刚舔完下巴上的泥渣,就又开口,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像是怕一停嘴,小宝就会趁着空当跑去找鱼,又像是积攒了半辈子的话,终于有个正经听的人,得一股脑全倒出来:“你现在知道听了?早干啥去了!我跟你说,我当年跟你太爷爷去镇上卖红薯,人家问我‘红薯甜不甜’,我只会说‘甜’,人家再问‘咋个甜法’,我就答不上来了 —— 你猜咋着?人家买了隔壁李婶的红薯,李婶会说‘蜜甜,咬一口流糖’,你知道为啥?李婶读过两年书,会说话!你现在在学堂里学语文,能学‘甜如蜜’‘脆如梨’,将来卖红薯都能卖得比别人多,还不明白?”小宝刚想张张嘴,大概是想解释之前为啥想摸鱼,王大爷就像长了后眼似的,声音突然拔高,舌头在嘴唇上飞快地舔了一圈,把刚要冒头的话头堵了回去:“你别想说话!听我说完!我当年没学过‘甜如蜜’,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薯烂在筐里,回家你太奶奶哭了半宿,说‘要是有文化,咱的红薯也能卖完’—— 你现在有机会学,还想着摸鱼?摸鱼能摸出‘甜如蜜’吗?能摸出你娘想要的新棉袄吗?”他突然伸手在泥里刨出个小土块,举到小宝面前,舌头凑上去舔了舔,土渣子粘在嘴角,像长了层白胡子:“你看这土块!没文化的人就跟它一样,干巴巴的,一捏就碎,风一吹就散;读了书的人,就像给土块浇了水、施了肥,能长出麦子,能结出玉米,能让一家人吃饱饭!你想当一捏就碎的土块,还是想当能长庄稼的好地?”小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往后退,反而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睛盯着王大爷举着土块的手,连眨都不眨 ——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接那土块,可王大爷没给机会,手一缩,把土块扔回泥里,又开始说:“你爹在工地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搬砖,手上的茧子比这土块还厚,他跟我说‘等小宝读了书,就不用搬砖了’,你现在要是逃学,你爹的茧子不就白长了?你娘在服装厂缝衣服,眼睛都快熬瞎了,就为了给你买课本,你要是不读书,课本不就成了废纸?”

尿水顺着王大爷的腿肚子往下流,把袜子浸成了深褐色,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离小宝更近了,舌头舔了舔沾在裤脚上的泥,声音里带了点急:“我还跟你说,去年村里来了个兽医,人家拿着本子记东西,字写得工工整整,谁家的猪病了、鸡病了,他一看就知道咋治 —— 你知道他咋懂这些?他读了兽医学校!要是没文化,他能知道猪得的是啥病?只能看着猪死!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连自家的鸡病了都不知道咋治,还谈啥有出息?”小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 “我以后不逃学了”,可王大爷的话像连珠炮似的,根本没给他插话的空当 —— 舌头刚舔完手背的泥,就又接上:“你别以为读书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我当年没读书,想去镇上的供销社当售货员,人家问我会不会记账,我连‘壹贰叁’都写不全,人家说‘你没文化,干不了’,我蹲在供销社门口哭了一下午,恨自己当初为啥没好好上学!你现在能坐在学堂里学记账,还不珍惜?”他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塞进嘴里嚼了嚼,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舌头赶紧舔回去:“这草没味儿,就像没文化的日子,寡淡得很;读书就像给草加了糖,能尝出甜味儿,能尝出香味儿!你现在不吃糖,非要啃枯草,将来有你后悔的!你娘上次给你带的奶糖,你舍不得吃,藏在书包里,读书就能让你天天都有奶糖吃,甚至能让你吃比奶糖更好的东西,你懂不懂?”小宝的眼睛亮了亮 —— 大概是想到了奶糖的味道,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被王大爷看见了。可王大爷没停,反而说得更起劲,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像是在回味奶糖的甜:“你点头也没用!得听我说完!我当年没奶糖吃,只能啃红薯干,硬得能硌掉牙,你现在有奶糖,还有学堂,还想逃学?我要是你,早就背着书包往学堂跑了!你知道村里的小芳每天早上几点起吗?五点!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你呢?太阳晒屁股了还想摸鱼,你好意思吗?”尿水终于快停了,裤管上只剩湿漉漉的印子,王大爷却像是更有劲儿了,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没站稳又跌回泥里,却没顾上疼,舌头舔了舔额头上的汗,继续说:“我还跟你说,你太爷爷当年是村里唯一识几个字的,谁家写信、谁家读信都找他,人家都尊敬他,叫他‘先生’—— 我当年就想当‘先生’,可没机会读书,只能看着你太爷爷帮人写信;你现在有机会,要是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当‘先生’,让全村人都尊敬你,让你爹娘为你骄傲,你不想吗?”小宝终于憋不住,声音比之前大了点:“爷爷,我……” 可刚说两个字,王大爷就猛地挥手,舌头在嘴边 “嘶嘶” 地舔着,像在赶苍蝇:“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你要是现在打断我,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漫画书给烧了!我知道你喜欢那本书,可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连漫画书里的字都认不全,还看啥?只能看画,跟个傻子似的!”他说着,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片 —— 是小宝上次考砸的试卷,上面的红叉叉清清楚楚。王大爷把纸片举到小宝面前,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纸片的边角,像是怕把字舔掉:“你看这试卷!红叉叉这么多,你还不着急?我当年想有张试卷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用树枝写;你现在有试卷,还不认真做,还想着摸鱼?摸鱼能摸出红对勾吗?能摸出老师的表扬吗?”小宝的脸有点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却还是没走,依旧认真听着。王大爷见他没走,语气软了点,却还是没给开口机会,舌头舔了舔纸片上的红叉,声音里带了点颤:“小宝,爷爷不是想骂你,是怕你走我的老路。我这辈子没文化,只能在地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苦了一辈子;我不想你也这样,我想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着风扇,喝着茶水,不用晒太阳,不用淋大雨 —— 这些都得靠读书,你知道吗?”他把纸片叠好,塞回怀里,又开始说,语速慢了点,却依旧没停:“你爹上次寄钱回来,还买了本字典,说让你不认识的字就查;你娘还买了支钢笔,说让你好好写字。你要是不读书,字典就是块砖头,钢笔就是根柴火,有啥用?你得把字典用起来,把钢笔用起来,将来写出的字比老师还好,让你爹娘在工地上跟人说‘我儿子会查字典,会写好字’,多光荣!”小宝的手攥了攥书包带,似乎想把书包往肩上提提,王大爷看在眼里,舌头舔了舔嘴唇,终于没再拔高声音,却还是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听进去了,可我还得说 —— 读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是一辈子的事儿。你今天听了,明天还得听;今天好好学,明天还得好好学。不能今天听了我的话,明天又去摸鱼,那我今天的尿就白流了,今天的泥就白舔了,你知道吗?”他说着,突然咳嗽起来,舌头在嘴里咳得直打卷,却还是硬撑着,等咳嗽停了,又接上:“你要是明天还逃学,我还会找你,还会跟你说这些话,哪怕我再尿裤子,再舔泥,也得让你记住 —— 读书是唯一的好路,别走歪了。你娘还等着你的好消息,你爹还等着你的奖状,我也等着,等着看你考上初中,考上高中,考上大学,穿着新衣服回村里,让全村人都知道,小宝是个有文化的人!”小宝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他张了张嘴,这次王大爷没拦着 —— 可他还没等小宝说话,自己又先开口,舌头轻轻舔了舔眼角的泪(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你别跟我说你知道了,你得做出来!现在就背着书包去学校,跟老师认错,把今天落下的课补回来,晚上回来我检查你的作业,要是全对了,我就把藏在柜子里的奶糖给你吃,还不赶紧去?”这次他没再继续说,可也没给小宝多说话的机会 —— 话刚落音,就用沾着泥的手推了推小宝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舌头还在嘴唇上舔着,像是在催促:“快去吧!再不去太阳就偏西了,老师该着急了!”

王大爷刚推完小宝的胳膊,突然身子一僵,眉头拧成疙瘩,接着就不管不顾地往泥地上一蹲 —— 裤腰还没来得及往下褪,稀拉拉的屎就顺着裤腿往下淌,混着之前没干的尿水,在泥地上积出一滩黏糊糊的黄黑玩意儿,苍蝇 “嗡” 地一下就围了过来。他却跟没察觉似的,手在地上胡乱摸了摸,抓起一把沾了屎的泥,举到小宝面前,舌头还在嘴唇上舔着,嘴里的话没断过:“小宝你看!这屎!不读书的人就跟这屎一样!扔在地上没人要,臭烘烘的招人嫌!你要是好好读书,将来就能像镇上的先生,穿干净衣裳,坐学堂里,谁见了都客气,哪会跟这屎似的,连苍蝇都比你金贵!”正说着,远处传来 “卖豆腐嘞 ——” 的吆喝声,是村里的刘老三挑着豆腐担过来了。王大爷眼睛突然亮了,跟见了猎物的狼似的,抓起地上那把沾屎的泥,猛地站起来就朝刘老三扔过去!屎泥 “啪” 地砸在刘老三的豆腐担上,黄黑的污渍溅了半块豆腐,刘老三吓得 “哎哟” 一声,扔了担子就往后跳:“王大爷你疯了!你扔的啥玩意儿!”王大爷却不管刘老三骂娘,指着他的背影,转头对小宝喊:“你看!刘老三卖豆腐,为啥能挣钱?因为他会算账!一斤豆腐两块五,三斤七块五,他算得清清楚楚!要是他不识字,算错了账,人家能买他的豆腐?刚才那屎没砸中他算便宜他!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连账都算不清,卖豆腐都得赔本,最后只能跟这屎一样,被人扔来扔去!”刘老三气得脸都绿了,捡起地上的石头想扔回来,可一看王大爷满身屎尿、眼神疯癫的样子,又把石头扔了,骂了句 “疯子!”,挑着破了的豆腐担就跑,跑远了还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报官!”王大爷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又蹲下去,手在地上又抓了把沾屎的泥,这次没扔,举在手里给小宝看,屎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他的鞋上,他却浑然不觉:“你看这屎!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不读书的坏毛病也跟这屎一样,一旦沾上,这辈子都甩不掉!你现在逃学,就是沾了这‘屎毛病’,再不改,将来走到哪儿都带着股‘屎味儿’,没人愿意跟你打交道,连你爹娘都嫌你!”

小宝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了,鼻子微微抽了抽 —— 大概是闻到了屎味儿,可他没往后退,眼睛还是盯着王大爷手里的屎泥,像是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王大爷见他没走,更来劲了,又抓起一把屎泥,这次朝着路边的歪脖子树扔过去,屎泥粘在树干上,他指着树干喊:“那树歪歪扭扭的,就是因为没人管!你要是不读书,没人教你道理,将来也跟这树一样,长歪了,没人要!读书就是给你‘修枝剪叶’,让你长得直,长得正,将来能当栋梁,不是跟这屎一样,只能烂在地里!”他说着,突然觉得裤腿粘得慌,低头一看,屎顺着裤腿淌到了脚踝,他伸手抓了抓裤腿,手上沾了满手的屎,却毫不在意地往身上抹了抹,继续说:“我当年没读书,就跟这没擦干净的屎一样,走到哪儿都让人笑话!有回我去镇上买盐,人家问我买多少,我说‘买两毛钱的’,人家说‘两毛钱只能买一小撮’,我听不懂,还跟人家吵,说人家坑我 —— 后来才知道,盐是按斤买的,我连‘斤’和‘毛’都分不清,你说丢不丢人?你现在在学堂里学算术,能分清‘斤两’,能算清‘钱数’,还不珍惜?”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是村里的张老太提着篮子去挖野菜。王大爷一看见人,又抓起地上的屎泥,猛地朝张老太扔过去!这次没扔准,屎泥砸在张老太脚边,溅了她一裤脚的泥点。张老太吓得尖叫一声,篮子都掉了,野菜撒了一地:“王大爷你这是咋了!你咋还扔这种脏东西!”王大爷却指着张老太掉在地上的野菜,对小宝喊:“你看张老太!挖野菜都得认识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她要是不认识,吃了毒野菜,命都没了!读书就跟认野菜一样,能让你分清啥是好啥是坏,啥能做啥不能做!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跟那吃毒野菜的一样,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刚才那屎没砸到她,是让她记住 —— 不识字连野菜都认不清,更别说过好日子了!”张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捡起篮子骂了句 “老疯子!”,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连掉在地上的野菜都没敢捡。王大爷看着她的背影,又蹲下去,手在地上划拉着,把屎和泥混在一起,画了个歪歪扭扭的 “学” 字,指着字对小宝说:“你看这‘学’字!我画得丑,可我知道它金贵!你要是好好读书,能把这字写得工工整整,能认识比这字多十倍百倍的字!将来你能给你爹娘写信,能给村里写公告,能让所有人都佩服你!要是不读书,你连这‘学’字都认不全,将来跟我一样,画个‘学’字都跟屎似的,让人笑话!”小宝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颤,却依旧认真:“爷爷,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学校,我以后再也不逃学了,我会好好读书,分清斤两,认识字,不让你和爹娘失望。”王大爷一听这话,眼睛突然就红了,手里还抓着沾屎的泥,却猛地把小宝拉过来,用满是屎的手拍了拍小宝的肩膀 —— 屎渍粘在小宝的校服上,他却毫不在意,舌头在嘴里舔了舔,声音带着哭腔:“这才对!这才是我的好小宝!你记住,爷爷扔屎不是疯了,是想让你看清楚!不读书就是屎,读书就是金!你将来要是有出息了,别嫌爷爷今天脏,爷爷就是想让你走正道!”他说着,又抓起一把屎泥,朝着远处扔过去,这次没扔向任何人,只是扔在空地上,嘴里喊:“这屎就当是你逃学的坏毛病!扔了它,以后再也别沾!好好读书,将来当大人物,让你爹娘骄傲,让全村人都羡慕!”小宝背着书包,看了看王大爷满身的屎尿,又看了看地上的屎泥,咬了咬嘴唇,说:“爷爷,我先去学校,放学了我来接你,带你回家洗干净。”

王大爷笑着摆了摆手,手上的屎甩得到处都是:“不用!你快去!爷爷在这儿等你放学,我再想想还有啥道理要跟你说,等你回来,我教你写‘学’字,这次肯定比屎画得好看!”小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 王大爷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沾屎的泥,朝着他的方向挥手,嘴里还在喊:“好好读书!别忘啦!”王大爷看着小宝跑远的背影,突然蹲下去,用沾屎的手在地上又画了个 “学” 字,这次画得比之前正了点,他盯着字看了半天,舌头舔了舔嘴角,笑着说:“这孩子,终于听进去了,值了,就算满身屎,也值了。”

王大爷裤腰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屎渣,泥乎乎的手在地上胡乱抹了两把,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突突突” 的三轮车声 —— 是村支书张建国带着镇上的民政干部来村里考察,车刚停在村口老槐树下,王大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起地上刚拉的一捧湿屎,不等人家下车就 “呼” 地扔了过去!屎团子 “啪” 地砸在三轮车车门上,黄糊糊的汁液顺着车漆往下流。张建国刚推开车门,差点被溅到裤腿,吓得赶紧往后缩,哭笑不得地喊:“老王!你这是干啥!疯了不成?” 民政干部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扶着眼镜皱着眉,却没敢发火 —— 谁都知道王大爷这阵子为了小宝逃学的事魔怔了,真跟他较真,反倒显得自己不通情理。王大爷却不管这些,蹲在地上又抓了一把屎,举在半空对着小宝喊:“小宝你看!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张支书为啥能坐三轮车?因为他读过书,能给村里办事儿!这干部为啥能戴眼镜记笔记?因为他读过书,能给老百姓谋福利!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就只能跟我一样,在泥里抓屎扔屎,连辆三轮车都坐不上!”张建国凑过来想拉他,王大爷却一扭身躲开,把手里的屎往三轮车轮胎上一扔,溅起的屎星子差点沾到干部的皮鞋:“你别拉我!今天我就得让小宝看看,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区别!当年我跟张支书一起去镇上开会,人家张支书能跟镇长说‘村里要修水渠’,说得头头是道;我只能蹲在墙角,连句话都插不上 —— 为啥?因为我没文化,不知道水渠咋修,不知道咋跟干部说话!你想跟我一样蹲墙角吗?”

民政干部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对张建国说:“老支书,算了,老伙计也是为了孩子,咱们别跟他计较。” 张建国叹了口气,只能站在旁边劝:“老王,你先把屎放下,有话好好说,小宝不是在听吗?”王大爷却不依,又抓起一把屎,这次没扔人,而是往地上一摔,黄白相间的屎块溅得四处都是,他指着屎块对小宝喊:“你看这屎!没人要,没人待见,只能埋在地里当肥料!没文化的人就跟这屎一样,没人重用,没人尊敬,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活!你爹在工地上搬砖,为啥人家包工头能坐在阴凉地儿指挥?因为包工头读过书,会算工程量,会管人!你爹没文化,只能被人指挥,跟这屎一样被人踩在脚下!”正说着,远处又开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是县里来的农业技术员,要去村里的大棚指导种植。车刚开到跟前,王大爷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屎就朝车窗扔去 —— 幸好司机反应快,赶紧关了窗,屎团子 “咚” 地撞在玻璃上,留下一大片污痕。技术员下车一看,也没生气,只是苦笑着对张建国说:“老支书,这王大爷还是为了那孩子啊?” 张建国点点头,刚要解释,王大爷就爬过去,指着小轿车对小宝喊:“小宝你看!这就是有文化的人坐的车!技术员为啥能坐这车?因为他读过农业大学,知道咋种大棚,能让村里的菜长得好!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别说坐这车,连摸都摸不着!只能跟我一样,在泥里爬,跟屎打交道!”技术员蹲下来,尽量避开地上的屎,对王大爷说:“王大爷,我知道你为小宝好,可扔屎解决不了问题啊。小宝要是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当技术员,坐小轿车,比我还厉害!” 王大爷一听这话,眼睛突然亮了,抓着技术员的裤腿就问:“真的?读书能当技术员?能坐这小车?” 技术员赶紧点头:“真的!只要好好读书,将来想干啥都能成!”王大爷立马回头,拉着小宝的手,手上的屎蹭得小宝裤腿上都是,却浑然不觉,激动地说:“你听见没!技术员都说了!读书能当技术员,能坐小车!你还想摸鱼吗?摸鱼能摸出小车吗?能摸出技术员的工作吗?我当年要是能读书,现在也能跟他一样,坐小车,指导别人种大棚,不用在这儿扔屎!”小宝皱着眉,却没甩开王大爷的手,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地上的屎。王大爷还在说,唾沫星子混着屎味往小宝脸上喷:“你看技术员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都是种大棚的学问!你要是不读书,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咋学学问?咋当技术员?只能跟我一样,连笔记本都摸不到,只能抓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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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和技术员还有民政干部站在一旁,看着王大爷手舞足蹈地劝学,脸上沾着屎,手上沾着屎,裤腿上也沾着屎,却说得格外认真,谁都没再上前阻拦 —— 他们知道,这老伙计扔的不是屎,是心里的急,是对小宝未来的盼,是自己这辈子没读过书的遗憾。王大爷越说越激动,又抓起一把屎,这次没扔人,而是举在头顶喊:“我今天就把这话撂在这儿!小宝你要是好好读书,将来不管是当支书、当干部、当技术员,爷爷就算天天在泥里抓屎,也高兴!你要是不读书,将来跟我一样没出息,爷爷就算扔光这地里的屎,也救不了你!他说着,突然把手里的屎往地上一扔,“啪” 地一声,然后拉着小宝的手就往学校的方向走,脚步踉跄,裤腿上的屎渣掉了一路,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走!咱去学校!跟老师认错!你要是能当技术员,爷爷就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你,看你坐小车,看你记笔记,让你爹你娘都高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爷爷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学费!”小宝被他拉着,一步步往学校走,没再反抗,也没再提摸鱼的事 —— 他看着王大爷满是屎污的手,看着地上一路的屎渣,看着远处站着的几个大人物无奈又带着点心疼的眼神,突然觉得,爷爷扔的不是屎,是比屎更沉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不能辜负的盼头。王大爷还在不停地说,从技术员说到大学生,从小轿车说到办公室,从村里的大棚说到城里的高楼,手上的屎蹭得小宝的书包上都是,却没人在意 —— 只有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远,吹向学校的方向,吹向小宝未来的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读书好,读书能救命,读书能让人不当扔屎的人……”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七八个半大孩子举着沾了泥的树枝、攥着团成球的枯草跑过来,为首的是二柱子 —— 他裤脚还沾着河边的泥,手里竟也捏着块黑乎乎的屎团子,老远就喊:“王爷爷!你咋趴在泥里玩屎啊?带我们一起呗!”

王大爷刚想骂 “小兔崽子没规矩”,可瞥见旁边小宝依旧绷着的脸,话到嘴边又拐了弯,伸手从身下的泥里摸出块还带着热气的屎团,举得老高,舌头在嘴角飞快舔了下沾着的泥:“你们这群娃!就知道玩屎!为啥?因为没读书!读了书的娃知道玩笔墨纸砚,没读书的才跟屎打交道!小宝你看 ——”话没说完,二柱子手一扬,屎团 “啪” 地砸在王大爷肩膀上,黑黄的屎渣子溅了他一脸。孩子们顿时哄笑起来,一个个都把手里的屎团往王大爷这边扔,有的砸在裤腿上,有的粘在头发上,还有个准头差的,擦着小宝的书包带飞过去,落在泥里溅起一圈屎星子。王大爷非但没躲,反而伸手又摸了块屎团,朝着二柱子的方向扔过去 —— 没扔中,砸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屎团炸开,糊了树一身。他却不管,指着那棵树喊:“小宝你看!这树没读过书,只能被屎糊!你要是不读书,将来也跟这树一样,只能被人扔屎!读了书的人,人家敬着你,谁敢扔你屎?”一个胖小子举着更大的屎团冲过来,“啪” 地砸在王大爷后脑勺上,屎顺着脖子往衣领里滑。王大爷猛地回头,舌头往后舔了舔,没舔到,却依旧扯着嗓子喊:“你这娃!去年你娘让你去学堂,你说‘读书没用’,现在跟我扔屎!等你长大了,娶不上媳妇,人家就说‘那是个只会扔屎的没文化的’!你想这样?”

胖小子被他说得愣了愣,手里的屎团差点掉地上,可旁边二柱子一推他:“别听他的!玩屎才有意思!” 说着又扔了个屎团过来,这次砸在王大爷的手背上,黏糊糊的。王大爷却像没感觉似的,抓着那坨屎就往小宝面前凑,声音压得低点,却更急了:“小宝你闻闻!这屎多臭!没文化的日子比这还臭!你爹在工地上,汗臭,但那是挣钱的臭;你要是没文化,将来只能闻屎臭,还挣不着钱!”小宝往后缩了缩,却没跑,眼睛盯着王大爷手背上的屎,眉头皱得更紧。孩子们见王大爷不反抗,扔得更欢了,有的甚至蹲在旁边,当场拉了点屎,捏成团就扔。王大爷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屎粑粑,连眼睛旁边都沾了点,他却只是偶尔用袖子胡乱抹一把,抹完继续说:“你们这群娃!现在觉得扔屎好玩,将来有你们哭的!我邻居家的狗蛋,小时候也爱跟人扔泥巴,长大了没文化,只能去掏粪,天天跟屎打交道,现在三十多了还没媳妇!你们想跟他一样?”说着说着,王大爷往后挪了挪,想离小宝更近点,没成想脚底下的泥是刚被尿泡软的,一使劲,整个人 “噗通” 往下陷了半截 —— 泥水没到了他的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可手里还攥着那块屎团,没撒手。孩子们见状,有的停了手,有的还在笑,二柱子喊:“王爷爷你陷泥里啦!快出来啊!”

王大爷却没管自己的腿,反而伸长了脖子,朝着小宝的方向喊:“小宝你看!我陷泥里了,就像没文化的人陷在苦海里!越挣扎陷得越深!读书就是拉你出来的绳子,你要是不抓着,将来也得跟我一样,陷在泥里出不来!”泥水还在往他身上漫,已经快到胸口了,他的呼吸开始有点急,却还是继续说,声音比之前哑了点,却更执着:“你娘给你买的新鞋子,要是陷进泥里,就脏了;你要是没文化,将来的日子比鞋子还脏!你爹给你买的字典,能帮你认‘泥’‘屎’‘苦’这些字,还能帮你认‘书’‘学’‘好’这些字,你为啥不用?”一个小姑娘看着王大爷的样子,有点怕了,拉了拉二柱子的衣角:“要不咱别扔了,王爷爷好像快不行了……” 二柱子却嘴硬:“怕啥!他自己陷进去的!” 可手里的屎团却没再扔出去。王大爷听见小姑娘的话,反而笑了笑,笑得脸上的屎渣子都掉了点,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对小宝说:“小宝你看!连小姑娘都知道怕!你要是不读书,将来比陷泥里还可怕!没人帮你,没人拉你,只能自己在苦海里漂!你现在抓着读书的绳子,还能上岸;再晚,绳子就断了!”泥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了,他的手有点抬不起来,却还是努力把攥着屎团的手举高,朝着小宝的方向:“你看这屎!我现在抓着它,是想让你记住 —— 没文化的日子就是这样,又脏又臭,还没指望!你要是读书,将来抓着的是笔,是书,是奖状,那才干净,才有指望!”小宝终于动了,他往前跑了两步,伸手想拉王大爷的胳膊,嘴里喊:“爷爷!我拉你出来!我去读书!” 王大爷却摆了摆手,泥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他的声音更哑了,却依旧坚持:“别拉我!先听我说…… 你去学校,跟老师说你错了,把今天的课补回来…… 晚上我检查你的作业,要是对了,我还带你去买糖…… 你记住,不管我咋样,你都得好好读书…… 别像我一样,一辈子跟泥和屎打交道……”泥水已经快到他的脖子了,他的话开始断断续续,却还在说:“读书…… 能让你…… 走干净的路…… 能让你爹娘…… 骄傲…… 小宝…… 记住…… 别扔屎…… 要读书……”小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使劲拉着王大爷的胳膊,喊着:“爷爷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去学校!我一定好好读书!你快出来啊!” 旁边的孩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伸手去拉王大爷,二柱子甚至把手里的屎团扔了,抓着王大爷的另一只手:“王爷爷你别说话了!我们拉你出来!”王大爷被孩子们七手八脚地往上拉,泥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淌,到处都是屎粑粑,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宝,嘴角还带着点笑,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嘟囔:“读书…… 好…… 小宝…… 要好好学……”

林子里突然窜出团灰影,“哗啦” 一下围过来十只狼 —— 灰毛乱蓬蓬的,耷拉着舌头,鼻子凑在地上直嗅,显然是被满地屎尿味勾来的。为首那只狼个头最大,径直走到王大爷身边,低下头就往他裤腿上舔,粗糙的舌头一下把沾着的屎渣子卷走,连泥印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王大爷非但没怕,反而腾出只手,一把搂住狼脖子,脸凑过去 “吧唧” 亲了狼脑袋一口,嘴里还喊:“好小子!比小宝懂事儿!知道脏了要舔干净,你咋不知道学知识要往学堂跑!” 剩下九只狼见领头的没敌意,也围上来,有的舔他脸上的泥,有的舔他衣角的尿渍,没一会儿,王大爷脸上的泥疙瘩没了,裤腿上的屎尿味淡了,连头发上沾的草屑都被狼舌头梳顺了些。小宝站在旁边,书包带都攥得发白,眼睛瞪得溜圆 —— 他长这么大只在村里老人嘴里听过狼,从没见过真的,更没见过有人敢亲狼。可王大爷半点不慌,一边摸着狼耳朵,一边还冲小宝喊:“龟孙子别愣着!看这些狼!它们靠鼻子闻味儿找吃的,没了鼻子就活不成;你靠啥活?靠读书!没了文化,你连狼都不如 —— 狼还知道跟着味儿找食,你连跟着学堂找前程都不会!”领头的狼似乎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王大爷的手,王大爷更乐了,又亲了狼一口,唾沫星子喷在狼毛上:“看见没!狼都知道跟我亲近,你咋不知道跟书本亲近?我当年要是有书读,现在能跟狼在这儿凑活?早坐在学堂里教娃娃们认字了!你现在有书读,还想着摸鱼,狼都得笑你傻!”有只小狼凑到王大爷嘴边,想舔他嘴角的唾沫,王大爷没躲,反而张开嘴跟小狼 “啊啊” 比划:“看见没!狼崽子都知道学本事,你咋不知道学知识?狼崽子学捕猎,你得学读书 —— 狼捕猎能填饱肚子,你读书能填饱脑子!脑子空了比肚子空了还惨,肚子空了能找吃的,脑子空了一辈子都混不明白!”十只狼围着王大爷转,有的趴在他脚边,有的蹭他胳膊,把他之前沾的屎啊泥啊舔得一干二净,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被小狼用舌头抠了出来。王大爷舒服得直哼哼,却没忘正事,指着狼对小宝喊:“你看这些狼!它们一群凑在一起,是为了捕猎;你跟同学凑在学堂里,是为了读书!狼凑一起能抓着大猎物,你跟同学凑一起能学明白大知识 —— 你要是老跟野小子凑河边摸鱼,跟狼凑一起啃草有啥区别?”突然有只狼叼着根骨头从林子里跑出来,放在王大爷脚边,王大爷捡起骨头,冲小宝晃了晃:“看见没!狼还知道给我送吃的,你咋不知道给你爹娘送好成绩?这骨头是狼的心意,好成绩是你的心意!你爹娘在外地,看不见你人,只能靠老师说你好不好 —— 你要是考个好成绩,老师跟你爹娘一说,他们能高兴得睡不着觉,比狼送我骨头还开心!”他把骨头扔给那只狼,又搂住领头狼的脖子,脸贴在狼毛上,声音突然软了点,却还是对着小宝说:“我这辈子没少受委屈,没文化被人骗,被人笑,我不想你跟我一样。你看这些狼,它们活得糙,可它们知道护着自己的崽子;我护着你,就是不想你将来跟我一样糙 —— 读书能让你活得细,活得体面,不用跟我似的,被狼舔干净才像个人样!”

小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 “我去学校”,可王大爷没等他开口,又指着狼的眼睛喊:“你看狼的眼睛!亮得很,能看见黑夜里的路;你读书,就是给你心里装盏灯,能看见将来的路!没灯的人,走一步摔一步,跟瞎了似的;有灯的人,能走直路,能走宽路,将来能去城里,能坐火车,能看比河还大的海 —— 这些都得靠读书,你知道不!”领头的狼突然仰头嚎了一声,剩下的狼也跟着嚎,声音震得树叶都掉下来几片。王大爷跟着嚎了两声,比狼嚎还难听,却笑得满脸褶子:“听见没!狼嚎是跟同伴打招呼,你在学堂里读书,是跟知识打招呼!跟知识打好了招呼,知识就跟你走,将来你想干啥都能成;跟知识不亲近,知识就躲着你,你这辈子只能跟泥和鱼打交道,跟狼没啥两样!”狼嚎完了,又低头舔王大爷的手,王大爷摸了摸狼的脑袋,突然想起啥,冲小宝喊:“你娘上次给你买的新笔,还在你书包里吧?你要是好好读书,那笔能写出好字,能写出好文章;你要是不读书,那笔跟柴禾棍没啥区别,连狼毛都不如 —— 狼毛还能做毛笔,你那笔不用,就是浪费!”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还陷在泥里,腿动了动没拔出来,却半点不慌,反而指着泥坑说:“看见没!我陷泥里了,狼还来帮我舔干净;你要是陷在‘不读书’的泥里,谁帮你?没人帮你!只能自己越陷越深,最后跟我这泥坑似的,想爬都爬不出来!你现在爬还来得及,赶紧去学校,别等陷深了后悔!”小宝终于往前跑了两步,停在狼圈外,声音有点发颤:“爷爷,我去学校!” 王大爷一听,眼睛亮得跟狼眼睛似的,一把推开身边的狼,想站起来却又陷得深了点,却还是喊:“这才对!你记住!狼靠舔干净自己过日子,人得靠读书干净自己的脑子!脑子干净了,将来才能过好日子,别跟爷爷似的,得靠狼舔才像个人 —— 快去吧!晚上回来我给你煮鸡蛋,让狼也沾沾你的光!”十只狼似乎知道小宝要走,自动让开条路,小宝背着书包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 王大爷还陷在泥里,搂着领头狼的脖子,正冲他摆手,嘴里还喊:“别回头!往学堂跑!记住读书比啥都强!” 小宝没再回头,撒腿往学校的方向跑,身后传来王大爷和狼的嚎叫声,混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觉得,那嚎叫声里全是盼着他好的心意。

暮色早沉得跟墨似的,风刮过村口的老槐树,叶子 “哗哗” 响得像谁在翻旧课本。王大爷刚被十只狼舔得浑身溜滑 —— 土渣子没了,连之前沾在衣领上的泥块都被舔得干干净净,就剩裤脚还挂着点没干的尿渍,风一吹凉得他一哆嗦。可他没顾上搓手,反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见着狼时还亮,指着天上刚冒出来的星星,声音都带了点颤:“小宝!你看!天上那亮点点!看见了没!”小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墨蓝的天上缀着几颗星星,闪得慢悠悠的。他刚想点头,王大爷就跟抢话似的喊:“别光看!听我说!那星星跟学堂里的字一样!你不读书,就只能说‘天上有亮点点’;你读了书,就知道那叫‘星星’,知道有的叫‘牛郎星’,有的叫‘织女星’,还知道它们离咱有多远,知道它们为啥会亮!你说,是只会说‘亮点点’强,还是能说清‘牛郎织女’强?”风又刮了一阵,王大爷打了个喷嚏,却没低头捂鼻子,反而伸手往天上够,像是想抓颗星星下来:“我当年晚上去山上割猪草,没月亮没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摔进沟里,腿磕破了,猪草也撒了,回家你太奶奶哭着给我包伤口,说‘要是能认星星,就知道哪条路是平的’—— 你现在有学堂教你认星星,教你算距离,你还不想去?想跟我一样摔沟里,磕得满腿是疤?”天上的星星越冒越多,连成了一小片光。王大爷指着那片光,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劲儿飞:“你看那星星凑一块儿!像不像学堂里的同学?你不读书,就只能跟河边的野小子凑一块儿摸鱼,摸来摸去还是那几条破鱼;你读了书,跟同学凑一块儿学字、算数、背课文,将来能一起考初中、考高中,一起去城里看比星星还亮的灯!你说,是跟野小子摸鱼强,还是跟同学读书强?”小宝的手往书包带里缩了缩,大概是被风吹得冷了。王大爷看在眼里,却没提让他暖和暖和,反而往前凑了凑,身上还带着点狼舔过的土腥味,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那颗最亮的!像不像你娘给你买的钢笔尖?亮闪闪的!你不读书,钢笔尖就锈了,写不出字,跟根废铁似的;你读了书,能用它写出工工整整的字,写出能让老师画红对勾的作业,写出给你爹娘的信,让他们在工地上拿着信笑,你不想吗?”他突然想起刚才被狼舔的事儿,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指着星星:“刚才那十只狼!都知道舔干净我身上的脏东西!你咋不知道把脑子里的‘摸鱼念头’舔干净?星星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你逃学,星星都笑话你,说‘这小孩连学堂都不想去,还不如狼懂事’!你想让星星笑话你?想让狼都比你强?”风更凉了,王大爷的牙齿开始打颤,可他还是挺着脖子,指着星星没完没了:“我跟你说,星星不会跑!学堂也不会跑!你今天不去,明天星星还在,可你落下的课就补不回来了!我当年想认星星,没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琢磨了半辈子也没琢磨出啥;你现在有老师教,有课本看,一学就会,你还不珍惜?是不是要等老了,跟我一样对着星星叹气,说‘当年咋没好好读书’?”小宝终于忍不住,小声说:“爷爷,我冷……” 可王大爷像是没听见,反而把声音提得更高,指着星星比划:“冷算啥!我当年在山上割猪草,冻得手都握不住镰刀,也没说啥!你现在去学堂,有炉子,有暖和的屋子,比我当年强一百倍!你要是因为冷就不去,将来冻得在工地上搬砖,手冻裂了,流着血还得搬,那才叫真冷!星星都在看着你呢,你要是去学堂,星星都能给你照路,让你走得稳稳的!”天上的星星闪得更密了,王大爷突然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星星,画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你看我画的星星!丑吧?因为我没读书,画不好;你去学堂,能画得比我好一百倍,还能画月亮,画太阳,画课本上的小鸟、小花!你要是不读书,一辈子就只能画我这样的丑星星,一辈子都不知道好看的星星该咋画,你甘心吗?”他画完,又抬头指着天上的星星,眼睛里泛着光,像是看见了当年没机会读的书,没机会认的星:“你爹上次打电话说,城里的晚上有路灯,比星星还亮,可城里的人都知道星星的名字,知道星星的故事;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去了城里,别人说‘你看那是北斗星’,你只能说‘那是亮点点’,别人得笑话你没文化!你想被人笑话吗?想一辈子只能说‘亮点点’吗?”风刮得老槐树的影子晃来晃去,王大爷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却还是坚持着,伸手拉了拉小宝的胳膊,手上还带着点狼舔过的粗糙感:“小宝,你看天上的星星,一颗比一颗亮,就像学堂里的知识,一点比一点有用。你现在去学堂,就能把知识装在脑子里,就像把星星装在心里,走到哪儿都亮堂;你要是不去,脑子里就黑糊糊的,跟没星星的晚上一样,走哪儿都摔跟头!”他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声音突然软了点,却还是没停:“那颗星星,我叫它‘劝学星’!它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是去学堂,它就亮得更欢;你要是不去,它就会暗下去,跟我一样着急。你娘在外地,也能看见这颗星星,她看见星星亮,就知道你在学堂好好读书,她就放心;你要是让星星暗下去,你娘该多担心啊!”小宝的眼睛里泛了点光,大概是想起了娘。王大爷看在眼里,赶紧趁热打铁,又指着星星:“你现在去学堂,还能赶上晚自习,老师还在等着给你补课,同学还在等着跟你一起背书。你去了,星星高兴,老师高兴,你娘高兴,我也高兴;你要是不去,星星不高兴,老师不高兴,你娘不高兴,我更着急,说不定今晚都睡不着觉!”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布满了天空,亮得能照见地上的泥坑。王大爷终于不打哆嗦了,大概是说得起了劲,浑身都热了起来,他拉着小宝的手,指着星星,一字一句地说:“小宝,记住爷爷的话,星星会灭,可读书的知识不会灭;晚上会黑,可读书能让你心里一直亮着。你现在去学堂,把心里的灯点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直亮着,别灭了,听见没?”他没给小宝说话的机会,推着小宝的后背往学堂的方向走,一边推一边还指着星星:“你看,星星在给你照路呢!顺着星星的光走,就能到学堂!到了学堂,跟老师认错,把今天的课补回来,晚上回来我给你煮红薯,还跟你讲星星的故事 —— 不过你得先好好读书,不然我讲的故事你也听不懂,知道吗?”

小宝被他推着,一步步往学堂走,王大爷跟在后面,还在不停地说,指着天上的星星,一会儿说那颗像课本,一会儿说那颗像钢笔,一会儿说那颗像奖状上的红对勾,声音在黑夜里飘得很远,连天上的星星,似乎都亮得更欢了。

天早黑透了,村里的狗都不叫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黑沉沉的,只有村口老槐树下这俩身影还亮着 —— 王大爷揣着半冷的劲儿,抬头瞅见天上的星星密得跟撒了把碎银子,突然 “嗷” 一嗓子拍着大腿站起来,裤腿上还沾着白天的泥渣子,冷风吹得他一哆嗦,却更来劲了:“凭啥!凭啥他们都窝被窝里睡觉!咱在这儿说破嘴皮子!这不公平!小宝,咱不跟星星较劲,咱跟他们比嗓门 —— 咱说唱!把全村人都吵起来!让他们都听听,读书有多金贵!”没等小宝反应,王大爷已经手拍大腿打起了节奏,“啪!啪!” 两声脆响,惊得树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他扯着嗓子就吼,调子跑得没边儿,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哎 —— 天上星,亮晶晶!小宝你别犯迷糊行不行!你爹在工地搬砖到三更!你娘缝衣服缝到眼冒金星!你倒好,想着摸鱼不想上学堂,你说你亏不亏心!”

声音大得能传半条村,西边张婶家的灯 “咔嗒” 就亮了,窗户缝里传出含糊的骂声:“王老头疯了?大半夜鬼叫啥!” 王大爷听见了,非但没停,反而拍着大腿更使劲,调子又拔高了八度:“张婶你别嫌吵!听我把道理说清楚!没文化只能瞎胡闹!摸鱼摸不出金元宝!读书才能把路走宽!将来坐办公室吹空调!”小宝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往后退 —— 他看着王大爷蹦跶着拍大腿,哈气在冷夜里成了白雾,嗓子喊得有点哑,却还在硬撑,突然觉得那跑调的说唱,比村里大喇叭放的戏还让人听着心紧。王大爷吼完一段,咽了口唾沫,又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接着唱:“那颗星,最耀眼!像你娘盼你的眼!你要是好好把书念!将来能当大老板!不用像我这样土里钻!不用像你爹那样流大汗!哎 —— 你说划算不划算!”东边李老头家的灯也亮了,李老头的声音带着困意喊:“老王!别唱了!明天还得下地呢!” 王大爷立马接话,调子改成了问答式,对着东边喊完又转脸冲小宝:“李老头你别偷懒!听我跟小宝说半天!他要是今天不把道理辨!明天还得去摸鱼把课逃!到时候你家鸡被他惊着下蛋少!你说你管不管!小宝你听见没!读书不光为你好!还能少给别人添麻烦!”他越唱越兴奋,手开始拍旁边的老槐树,“砰砰” 响,树皮上的霜都被震掉了。唱到激动处,还蹦起来跺了跺脚,泥地里的土渣子溅了小宝一裤脚:“哎 —— 摸鱼的网子会破洞!读书的本子能记大道理!你娘给你买的文具盒!里面装的是希望不是玩具!你要是把它当摆设!你娘知道了能哭湿枕巾!你爹知道了能愁得抽闷烟!你说你忍心不忍心!”南边小卖部的灯也亮了,老板探出头骂:“王老头!再吵我报警了!” 王大爷丝毫不怵,扯着嗓子回骂,却还没忘了劝学:“报警你就报!我怕啥!我又没偷没抢没犯法!我就是想让小宝把学上!别将来跟我一样睁眼瞎!你当年没读成书,现在卖货还得用计算器!要是会算账,哪用得着怕算错钱挨骂!小宝你听见没!读书能少挨骂!能把账算清!能让别人看你不笑话!”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可他还是没停 —— 他拉过小宝的胳膊,拍着小宝的手背,调子慢了点,却更实在:“小宝啊,你听爷爷说!说唱不是瞎胡闹!是想让你记牢!天上星会落!地上路会变!只有读书的本事不会跑!你今天把这说唱记心里!明天上学别迟到!老师讲的课要认真听!作业要写好!将来考个好学校!你爹娘能笑弯腰!我也能在村里把腰挺直了骄傲!”冷风吹得王大爷的鼻子通红,鼻涕快流出来了,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又接着唱,这次调子软了点,却更催人心:“哎 —— 大半夜,天儿冷!爷爷唱得嗓子疼!不是为了把人吵!是为了小宝你能懂!读书是条光明道!别往歪道上跑!你要是今天听进去!爷爷明天给你煮鸡蛋!煮俩!不煮一个!让你吃了有劲儿把书念!”村里好几家的灯都亮了,有人在窗户后面骂,有人在叹气,却没人敢出来 —— 毕竟谁都知道,王大爷这疯劲上来,连屎都敢扔,谁敢凑跟前?王大爷也不管别人咋骂,就盯着小宝,唱一段就停下来训两句:“你听见没!我唱这么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就唱到天亮!让全村人都别睡!反正我老了觉少!你年轻,你扛不住!到时候你还得乖乖去学校!”小宝突然抬起头,声音有点小,却很清楚:“爷爷,我不困。” 王大爷眼睛一亮,立马不唱了,凑过去追问,又怕小宝反悔,赶紧接着说:“不困就好!那咱接着说!你看天上的星,一颗跟着一颗,像学堂里的字,一个跟着一个 —— 你得把字认全了,才能把星星的名字叫出来!你要是不读书,看见那颗星,只能说‘哎,亮的!’,读了书,你就能说‘那是北极星,能指路!’,你说哪个厉害?”他又指着另一颗星,接着训,刚才说唱的疯劲还没散,声音依旧大:“还有那颗星!叫织女星!传说她会织布!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只能跟你娘一样,一针一线缝衣服;你要是读了书,能设计新样式,让别人都穿你设计的衣服,你娘也能跟着沾光!不用再缝到眼冒金星!你说好不好!”村里的灯又灭了几家 —— 大概是骂累了,也知道劝不动。王大爷却还在说,从星星说到月亮,从月亮又绕回读书,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却还是硬撑着,时不时咳嗽两声,又赶紧接着说:“小宝,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你别跟我保证,你得做!明天一早,我就去学堂门口等你!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接着唱,唱到你去为止!就算把嗓子喊破,我也认了!谁让我答应你爹娘,要把你教好呢!”小宝看着王大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突然伸手,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声音比之前大了点:“爷爷,明天我去学校。” 王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忘了嗓子疼,又想扯着嗓子唱,却只发出了嘶哑的 “哎” 声 —— 他赶紧捂住嘴,咳了半天,才对着小宝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哎!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明天爷爷给你煮俩鸡蛋,热乎乎的,吃了好上学!”虽然嗓子哑了,没法再唱,但他还是没停嘴,絮絮叨叨地跟小宝说,明天要早点起,要把课本带齐,要跟老师认错,要好好听讲 —— 直到东边的天开始泛白,第一声鸡叫响起,他才意识到天快亮了,却还拉着小宝的手,小声嘟囔:“再等会儿,等太阳出来,爷爷送你去学堂……”

东边天刚泛点鱼肚白,村口突然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混着粗声粗气的骂喊,跟打闷雷似的 —— 十几个壮男人举着铁锹、攥着板砖,黑压压地往老槐树下涌,领头的是村东头的赵铁柱,他爹是之前被王大爷扔过屎的,这会儿脸憋得通红,铁锹把攥得发白:“王老头!你个老疯子!大半夜鬼哭狼嚎吵得全村睡不着!今天非揍你一顿让你记牢!”王大爷刚拉着小宝的手想等太阳,听见动静立马把小宝往身后一护,自己弓着腰,裤腿上的泥渣子簌簌往下掉,嗓子哑得还没缓过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你们别过来!我跟我孙子说正事呢!” 话音刚落,赵铁柱一铁锹就拍过来,王大爷拽着小宝往旁边一躲,铁锹 “哐当” 砸在老槐树上,树皮掉下来一大块。“正事?你大半夜唱丧叫正事?” 西边的李二牛举着板砖吼,他昨天被王大爷的说唱吵得没睡好,今天下地都没力气,“你再敢嚎一句,我一砖拍你头上!” 王大爷又拽着小宝躲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绊倒,却没顾上疼,转头就冲小宝喊:“小宝!你看!这就是没文化的坏处!遇到事只会挥铁锹、举板砖!要是他们读过书,知道‘有话好好说’,用得着这么张牙舞爪?”赵铁柱见没砸中,又举着铁锹追过来:“老疯子还敢说教!我看你是欠揍!” 王大爷拉着小宝绕着老槐树跑,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你看赵铁柱!他爹当年跟人争宅基地,要是会写诉状、懂道理,用得着跟人打一架躺半个月?你要是读了书,将来遇到事能写能说,不用像他这样追着人砍!”李二牛扔了块板砖过来,擦着王大爷的肩膀砸在泥里,溅了他一裤腿泥:“王老头你闭嘴!谁要听你瞎逼逼!” 王大爷躲过板砖,突然停下来,指着地上的板砖跟小宝说:“你看这板砖!在学堂里能当教具 —— 老师能拿它讲‘长方形’‘重量’,还能算‘一块砖能盖几面墙’;在这儿只能当武器,多可惜!没文化,好东西都变废物!”“还敢停!” 赵铁柱追上来,铁锹又要往下拍,旁边的张屠户突然喊了声 “慢着!”—— 他就是上次捞小宝的人,皱着眉说:“老王,你别跟他们吵,咱有话好好说!你吵得大家睡不着是你的错,但你也是为了小宝好,别让孩子看着害怕!” 王大爷却不看张屠户,只盯着小宝,伸手拍掉他衣服上的泥:“怕啥!让他看清楚!没文化的人解决问题就靠蛮力,有文化的人靠脑子!你将来要是读了书,能让这些叔叔放下铁锹,不用躲不用跑!”李二牛不耐烦了:“张屠户你别拦着!这老疯子昨天还往我家门口扔过泥疙瘩!今天必须教训他!” 说着又要冲,王大爷拉着小宝往旁边一蹦,差点摔进旁边的泥坑,却还不忘说:“你看李二牛!他儿子上次在学堂跟人打架,要是他读过书,能教儿子‘君子动口不动手’,用得着被老师叫家长?你要是读了书,将来能教你孩子讲道理,不用像他这样丢人!”赵铁柱的铁锹 “哐当” 又砸在地上,溅起的泥点飞到小宝裤脚,小宝下意识往王大爷身后缩了缩,王大爷立马把他护得更紧,声音哑得快发不出,却依旧拔高:“小宝你别缩!听我说!明天上学,要是同学跟你抢橡皮,别跟他打架 —— 你跟他说‘我们轮流用,或者我借你一块’,这就是读书教的道理!没文化的人只会抢,有文化的人会分享!”“老疯子还在说!” 有个壮男人举着锄头要上来,张屠户赶紧拦住:“行了行了!都别冲动!老王这是魔怔了,满脑子都是让小宝上学,咱跟个疯子较啥劲?真把他打坏了,小宝爹娘回来咋交代?” 这话让几个壮男人愣了愣,举着工具的手松了松 ——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谁都知道王大爷是为了小宝,就是方法太疯。王大爷见他们停了,却没松气,反而拉着小宝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壮男人说:“你们别以为我疯!我是怕小宝走我的老路!我当年没读书,跟人争水浇地,只会跟人吵跟人打,最后被村长罚了半袋粮食;要是我读过书,能算清‘哪块地先浇水更省水’,能跟人讲‘轮流浇水才公平’,用得着挨罚?”他又转头冲小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上的泥蹭在小宝头发上,却没人在意:“你看!我没文化,争水都得靠吵架;你要是读了书,能算算术、懂道理,将来村里有啥事,大家都得听你的!不用像这些叔叔一样,只会举着铁锹喊!”

赵铁柱脸涨得更红,却把铁锹放了下来:“老王,我们也不是真要打你,就是你大半夜吵得人没法睡,还得下地呢!你要是真为小宝好,就别再这么疯,好好跟他说不行?” 王大爷却摇头,嗓子哑得像刮胡刀:“好好说他不听!我得让他记牢!没文化的苦,我吃了一辈子,不能让他再吃!你们今天就算打我,我也得跟他说清楚 —— 读书是唯一不用靠铁锹、不用靠板砖的路!”张屠户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行了,咱回去吧!让他跟小宝说,再吵咱再来!” 几个壮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工具放下了,嘴里还嘟囔着 “下次再吵真不客气”,却慢慢往回走。走在最后的李二牛,回头喊了句:“老王,你别再扔泥疙瘩了!” 王大爷没理他,只盯着小宝,声音软了点,却依旧坚定:“他们走了!你记住没?明天上学,要听老师的话,要好好读书 —— 将来你要是有文化,这些叔叔遇到事,还得找你帮忙讲道理呢!”小宝拉着王大爷的衣角,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更清楚:“爷爷,我记住了,明天我一定去学校,好好读书,不跟人打架。” 王大爷笑了,脸上的泥和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皱巴巴的花,他伸手擦了擦小宝头发上的泥,又开始絮叨:“记住就好!明天早上爷爷给你煮俩鸡蛋,热乎的,你吃了带着书包去,路上别贪玩,到了学校跟老师说‘我错了,以后不逃学了’……”东边的太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老槐树上,也洒在王大爷和小宝身上,地上的泥坑映着光,像是把昨晚的混乱都照得透亮 —— 王大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从鸡蛋说到课本,从课本说到将来,嗓子依旧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小宝是真的听进去了,而他所有的疯癫、所有的执着,都值了。

王大爷见壮汉们要走,突然清了清哑嗓子,往前跨了一步 —— 裤腿上的泥块蹭在地上,却没了之前的狼狈,倒多了几分笃定:“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们说 —— 你们刚才举着铁锹来,是嫌我吵,嫌我疯,可你们想过没,为啥我疯?为啥我大半夜不睡觉也要说?”赵铁柱刚转过身,听见这话又顿住脚,皱着眉没吭声。王大爷伸手点了点他,又指了指李二牛,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楚:“赵铁柱,你爹去年跟西头老张家争宅基地,吵到村长那儿,为啥最后你家少分了半分地?因为老张家儿子会写‘地界证明’,把几十年前的老文书都念得明明白白,你爹只会拍大腿喊‘这地是我的’,你说为啥?”赵铁柱脸一红,攥着铁锹的手又松了松 —— 这事是他家的心病,当时确实因为没文化,吃了嘴笨的亏。王大爷又转向李二牛:“李二牛,你儿子上次在学堂跟人打架,老师让写检讨,你是不是蹲在学堂门口挠了俩小时头?最后还是求小芳帮着写的,你说为啥?”李二牛挠了挠头,嘟囔着:“我也不会写啊……” 王大爷突然提高声音,指着地上的板砖:“因为你们没文化!没文化,争地争不过,写检讨写不出,连卖个菜算错账都得挨骂!我大半夜唱,是想让小宝记住,别跟你们一样,将来遇事只能举板砖!”张屠户突然拍了下大腿:“老王你说得对!我上次卖肉,把‘三斤二两’算成‘三斤半’,多找了人五块钱,回家才发现,心疼得半夜没睡!要是我会算账,能犯这错?” 这话一出,几个壮男人都点头 —— 谁没因没文化吃过亏?有的算错农药配比浇死了菜,有的看不懂种子说明种晚了季,桩桩件件都在心里搁着。

王大爷见他们听进去了,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片 —— 不是小宝的试卷,是他去年帮人记的 “收粮账”,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却算得清楚:“你们看,这是去年帮村西头老李家记的收粮数,他家本来以为收了两千斤,我帮他一笔笔算,最后算出两千三百斤 —— 为啥?因为他只会数麻袋,不会算‘每袋八十斤,二十九袋是多少’,我虽写得歪,却能算对,这就是读书的好处!”赵铁柱盯着那纸片,突然问:“老王,那你能帮我家算算宅基地的账不?我总觉得上次分少了……” 王大爷笑了,脸上的泥皱成一团:“我能帮你算,可我老了,眼睛花了,算得慢 —— 但小宝能!他现在在学堂学算术,将来学‘几何’,能把你家宅基地的长宽算得一分不差,能把老文书上的字认全了,下次再争地,不用你爹拍大腿,小宝就能把道理说清楚!”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壮汉们都愣了 —— 他们这辈子没指望过自己有文化,可谁不盼着孩子能出息?李二牛搓着手凑过来:“老王,那…… 那小宝要是学好了,能帮我家娃写检讨不?我家娃上次写的检讨,老师说跟画符似的……”王大爷指着小宝,声音突然亮了些:“不光能写检讨!小宝要是好好读书,将来能帮你们算农药配比,能帮你们看种子说明,能帮你们写‘卖菜广告’,让你们的菜卖得比别人贵,让你们的地种得比别人好 —— 比你们举着铁锹吵架、举着板砖吓人管用十倍!”张屠户突然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 —— 手里的杀猪刀 “当啷” 掉在地上,他对着王大爷拱了拱手:“老王,我之前错怪你了!你不是疯,你是看得远!你这是为我们全村的娃好啊!” 这一跪像带了头,赵铁柱愣了愣,也把铁锹往旁边一扔,“咚” 地跪下:“是啊老王,我刚才不该举铁锹跟你闹,你别往心里去!”李二牛和其他壮男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 十几个汉子齐刷刷跪在泥地里,头低着,之前的怒气全没了,只剩敬佩。王大爷站在中间,裤腿还湿着,脸上还沾着泥,却像尊立在地里的桩,他没去扶,反而转头拽了拽小宝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小宝!你看!你看这些叔叔!他们刚才举着铁锹要打我,现在给我下跪 —— 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知道‘读书能帮人’,是因为我想让你别走他们的老路!”小宝睁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壮汉们,又看了看王大爷,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 —— 之前的懵懂少了大半,多了些实实在在的明白。王大爷蹲下来,指着跪着的赵铁柱:“你看赵铁柱叔叔,他现在跪我,是盼着将来你能帮他算宅基地;你看李二牛叔叔,是盼着你能帮他娃学文化 —— 你要是不读书,将来他们还得举着铁锹吵架,还得蹲在学堂门口挠头,你想让他们这样吗?”小宝使劲摇了摇头,声音比之前响亮:“不想!” 王大爷眼睛一亮,又指了指张屠户:“张屠户叔叔卖肉算错账,心疼得半夜睡不着,你要是好好学算术,将来帮他算账,他再也不会算错,再也不用心疼 —— 这就是读书的用处!不是我跟你瞎吹,是这些叔叔用膝盖给你证明的!”跪在最前面的张屠户赶紧接话:“小宝啊,你爷爷说得对!咱农村人没文化,苦日子过够了,你可得好好读书,将来给咱村争口气!” 赵铁柱也跟着说:“就是!你要是将来有出息,叔们都跟着沾光!”王大爷站起来,对着壮汉们摆了摆手:“你们起来吧 —— 不用跪我,要跪就跪‘读书’这俩字!我这辈子没文化,吃了一辈子苦,现在能跟你们说这些,是不想你们的娃再吃苦!小宝要是好好读书,将来比我强十倍,你们不用跪他,只要想起‘读书能救急、能避亏’,就够了!”壮汉们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王大爷的眼神全变了 —— 之前是怒气,是无奈,现在是敬佩,是信服。赵铁柱捡起铁锹,却没再扛在肩上,而是拎在手里,像捧着啥宝贝:“老王,你放心,以后你要是再跟小宝劝学,我们绝不拦着,谁要是嫌吵,我第一个说他!”李二牛也说:“是啊!下次我家娃要是不想上学,我就把今天这事说给他听,让他看看,没文化连吵架都没底气,有文化能让人打心眼里服!”王大爷没接话,转头死死盯着小宝,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坚定,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小宝!你都听见了?这些叔叔现在把我当‘能说句公道话’的人,不是因为我能打,不是因为我能吵,是因为我知道‘没文化的苦’,知道‘读书的金贵’!你要是好好读书,将来比我懂得更多,能帮更多人,到时候这些叔叔看你的眼神,比现在看我还尊敬 —— 你说,读书好不好?要不要好好读?”小宝看着王大爷满是泥却亮得吓人的眼睛,又看了看壮汉们真诚的脸,突然 “扑通” 一声也跪了下来 —— 小手撑在泥地里,抬头看着王大爷,声音带着点哭腔却格外坚定:👿👿👿“爷爷!我要好好读书!我将来要帮赵铁柱叔叔算宅基地,帮李二牛叔叔的娃写作业,帮张屠户叔叔算账!我再也不逃学摸鱼了!”王大爷这下真笑了 —— 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他赶紧伸手把小宝拉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小宝脸上的泥,又擦了擦自己的:“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孙子!你记住,今天这些叔叔给我下跪,不是给我王老头跪,是给‘读书能改变命’的理跪!你将来要是真能帮到他们,比让我住金窝银窝都高兴!”东边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金色的光把跪着的泥地照得暖烘烘的。壮汉们看着这一老一小,也都笑了 —— 张屠户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老王,今天这事,是我们糊涂,你别往心里去!走,我家还有热粥,你跟小宝去喝碗,暖暖身子!”王大爷没推辞,拉着小宝的手,跟在壮汉们后面往村里走 —— 裤腿上的泥还没干,嗓子依旧哑,可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走了两步,他突然低头对小宝说:“你看,不用举铁锹,不用扔板砖,只要懂道理、有文化,就能让人服你、敬你 —— 这就是读书的厉害,你可得记一辈子!”小宝使劲点头,把王大爷的手抓得更紧 —— 他抬头看着前面壮汉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突然觉得,学堂里的课本,好像比河里的鱼,有意思多了。

王大爷刚跟小宝絮叨完 “明天要背新课文”,突然身子一晃,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旁边歪 —— 眼睛还半睁着,嘴里的话没断,却已经含糊不清,“小… 宝… 背… 床前明月光…”,话音未落,腿一软就直挺挺地往下倒。小宝赶紧伸手扶,却只抓住他一片沾泥的衣角,王大爷 “咚” 地砸在泥地上,眼睛闭了,嘴还在动,跟含着颗没化的糖似的,断断续续往外蹦字:“读… 书好… 不读书… 是根草…”没等小宝喊人,王大爷突然又动了 —— 他眼皮没抬,手脚却跟按了开关似的,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然后晃晃悠悠站起,身子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得要倒,却径直朝着东边的大河走。小宝吓坏了,跟在后面喊:“爷爷!你去哪!” 王大爷没回头,嘴里飘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去… 学堂… 交作业… 小宝的… 红对勾…”这是梦游了!小宝心里发慌,赶紧跑上去想拉他,可王大爷的手跟铁钳似的,甩开他的手继续走,脚底下磕到石头也不疼,依旧往前挪,嘴里的话渐渐清楚了些,却全是劝学的碎句:“你娘… 寄的字典… 要查… 不认识的字… 别瞎猜… 会错… 就像… 把‘河’认成‘鱼’… 会掉水里…”东边的大河这会儿正是涨水期,水流 “哗哗” 响,老远就能听见。王大爷走到河边,却像没看见湍急的河水似的,眼睛依旧闭着,脚往前探了探,嘴里还在说:“学堂的… 窗户… 朝东… 能晒着太阳… 读书… 暖和… 比河边… 风小… 不冻手…”“爷爷!别过去!水大!” 小宝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王大爷却没停,拖着小宝往前挪了两步,裤脚已经沾到冰凉的河水,他打了个哆嗦,嘴里的话却换了茬,跟突然想起啥似的:“当年… 我表弟… 没文化… 把‘浅滩’认成‘平地’… 掉河里… 没上来… 小宝… 你要读书… 认得‘深’‘浅’… 才不会… 像他…”话音刚落,王大爷脚下一滑,整个人 “扑通” 一声栽进河里!水流急得能卷走石头,瞬间就把他冲出去两米远,他在水里扑腾着,眼睛依旧没睁,却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水声裹着,却字字清楚:“小宝!看!这就是… 没文化的苦!不认得‘急流’… 会淹死!不读书… 比这还苦!一辈子… 被‘没文化’的水… 淹着… 喘不过气!”小宝趴在河边哭着喊 “爷爷”,王大爷却在水里乱抓,手在空中划着,像是在抓课本,嘴里还在念叨:“课本… 在书包里… 别丢… 读了书… 能知水… 能辨路… 能让你娘… 不担心… 能让你爹… 笑… 你要是… 不读书… 将来… 也会掉… 这样的河…”有路过的村民听见哭声跑过来,一看王大爷在河里,赶紧找竹竿扔过去。王大爷抓住竹竿,却没往岸边靠,反而转头朝着小宝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像是能精准定位,喊得更急:“小宝!记牢!读书… 不是为了… 我… 是为了你… 能从‘没文化’的河里… 爬上来!能站在… 干岸上… 看风景… 不用像我… 在水里… 扑腾!”村民们七手八脚把王大爷拉上岸,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在挣扎着要起来,嘴里依旧嘟囔:“还没… 说完… 小宝… 要背… 唐诗… 要写… 作文… 要让老师… 夸… 要让… 全村人… 知道… 读书… 能救命…”小宝扑到他身边,哭着说:“爷爷我听!我明天就去学校背唐诗!我好好读书!你别再说了!” 王大爷听见小宝的话,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嘴角扯出个笑,却又晕了过去,最后飘出的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扎在小宝心里:“好… 读书… 就好…”村民们把王大爷抬回家,烧了热水给他暖身子,小宝守在旁边,看着爷爷苍白的脸,突然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 “床前明月光” 那一页,小声地读了起来 —— 声音不大,却很认真,窗外的河水还在 “哗哗” 流,可小宝知道,爷爷用命教他的道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读书,就是能让人从苦水里爬出来的竹竿,是能让人站在干岸上看风景的路。

王大爷在水里呛了口冷得刺骨的河水,猛地睁开眼 —— 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沉得像灌了铅,河水顺着下巴往嘴里流,他咳得五脏六腑都疼,却第一时间伸手乱摸:“小宝!小宝在哪儿!”“爷爷,我在这儿!” 小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抱着根漂来的断树枝,脸色发白,却死死攥着树枝往王大爷这边凑。王大爷一把抓住小宝的胳膊,拽着他往自己身边拉,另一只手在水里扑腾着保持平衡,咳着咳着就开始说:“你咋不抓稳点!跟你说过多少回,干啥都得专心!游水跟读书一样,你分神就会呛水,你逃学就会落后!你看你刚才,树枝都快抓不住了,跟你上次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似的,多危险!”河水还在往 downstream 冲,王大爷拉着小宝,双脚在水里蹬着,动作笨拙却使劲,嘴里没停:“别乱挥胳膊!游水得用巧劲,不是瞎扑腾!你看我,腿蹬直了,手往前划,跟读书得有方法一样 —— 你背书得先理解,不是死记硬背;你做题得先审题,不是瞎写!你上次背古诗,就知道死记,背完就忘,跟你现在瞎挥胳膊似的,白费力气!”说着说着,王大爷又呛了口水,这次他没急着咳,反而咽了两口,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亮了点:“哎?这水喝着还挺解渴!你也喝两口,别怕!喝了水有劲儿,跟你读了书有底气一样!我当年在地里干活,渴得快晕了,喝口井水就有劲儿;你现在读了书,遇到事儿就有底气,不用像赵铁柱那样只会举铁锹!”小宝犹豫了一下,也喝了口河水,皱着眉头说:“爷爷,水有点凉。” 王大爷拉着他往岸边漂,脚偶尔能碰到河底的石头,语气更急了:“凉也得喝!跟读书一样,刚开始觉得难,慢慢就习惯了!你刚上学的时候,不也觉得写字难?现在不也写得挺好?你要是因为水凉不喝,一会儿没劲儿游不动,就得被水冲跑;你要是因为读书难不学,将来没本事,就得被生活冲跑!”他突然指着旁边漂过的一片烂叶子,叶子在急流里打了个转,很快就冲没影了:“你看那叶子!没根没劲儿,只能跟着水流跑!跟没文化的人一样,只能跟着别人干苦力,别人让干啥就干啥!你要是读了书,就像河边的树,根扎得深,再大的水也冲不跑,想干啥就能干啥!你爹要是读了书,就不用在工地听老板指挥,能自己当老板!”王大爷的力气好像真的回来了点,拉着小宝的手更稳了,他开始用另一只手捧起水,往小宝面前送:“你看这水!清清爽爽的,能看见手里的沙子 —— 读书就像这水,能让你看清楚事儿!你之前摸鱼,不知道水里有水草,差点被缠住;你要是读了书,就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路能走!你娘要是读了书,就不会在服装厂被人骗,缝了衣服拿不到钱!”水流突然变急,王大爷赶紧把小宝往怀里拉了拉,脚在水里蹬得更使劲:“稳住!跟你说过,遇到急流别慌!就像你读书遇到难题别慌 —— 先想想老师咋教的,再慢慢琢磨,总能解决!你上次算数学题,遇到难的就想放弃,跟现在遇到急流就想撒手似的,能行吗?不行!得咬牙撑住,撑过去了就好了!”他又喝了两口河水,抹了把嘴,声音比之前亮了点:“你知道为啥喝了水能有劲儿不?因为水是活命的!读书也是活命的!你没水喝会渴死,你没文化会‘饿死’—— 不是真饿死,是没本事挣饭吃,只能吃最糙的饭,干最累的活!我当年没文化,只能在地里刨食,遇到旱灾就没饭吃;你要是读了书,就算遇到旱灾,也能想办法打井、找水,不用饿肚子!”小宝突然问:“爷爷,游水和读书一样难吗?” 王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脸上的水顺着皱纹往下流:“游水难,读书更难!游水学几天就能会,读书得学一辈子!但学会了都能救命!你学会游水,掉河里能活;你学会读书,这辈子能活好!你看村里的小芳,每天都读书,将来能去城里上大学,不用像咱这样在河里挣扎!”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近,王大爷能看见岸边的草了,他拉着小宝,开始往岸边划:“快到了!你看,只要坚持,就能到岸!读书也是这样,只要坚持,就能有出息!你今天跟我在河里挣扎,知道没力气的苦;你要是不读书,将来在生活里挣扎,比这还苦!你爹在工地搬砖,累得直不起腰,就是没文化的苦,你想跟他一样吗?”小宝摇摇头,攥着王大爷的手更紧了:“不想,爷爷,我想好好读书,将来不让你和爹娘吃苦。” 王大爷听了,眼睛里湿乎乎的,不知道是河水还是眼泪,他拍了拍小宝的手,加快了往岸边划的速度:“这就对了!你记住,水能载船也能覆船,读书能让人好也能让人更好 —— 你好好读,将来就能坐着大船去远方,不用像现在这样在河里扑腾!”终于,他们的脚踩到了岸边的泥地,王大爷拉着小宝爬上岸,两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王大爷看着小宝,又指了指面前的河:“你看这河,今天咱从里面活下来了,是因为咱会点游水;将来你要从生活里活好,就得靠读书!这水你今天喝了,明天还得喝;这书你今天读了,明天还得读,知道不?”小宝点点头,靠在王大爷身边,小声说:“知道了爷爷,明天我就去学校,好好读书。” 王大爷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宝的头,虽然两人都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可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 比喝了多少河水都暖和,因为他知道,小宝这次是真的懂了,他在河里说的那些话,没白说。

水流像疯了似的往 downstream 冲,裹挟着枯草、碎木片,还卷着岸边冲下来的烂树叶,王大爷和小宝被水流带得像两片没根的浮萍,身子东倒西歪,手在水里乱划,却啥也抓不住 —— 唯一能做的,就是张大嘴拼命叫。“啊 ——!小宝!抓稳!别松手!” 王大爷的嗓子早被河水泡得发哑,叫出来的声音像破锣敲在石头上,还没飘远就被水流声盖了一半,可他还是卯着劲喊,喊完又呛了口河水,咳得胸腔发疼,却不忘接着叫:“读书!读书能懂水流!知道往哪躲!你现在懂了没 —— 啊!”刚喊到一半,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顺着水流撞在他腿上,疼得他又是一声大叫:“哎哟!疼死老子了!小宝你看!没文化连水流里的石头都躲不开!要是读过书,知道‘水流急处有暗礁’,咱能被冲得这么惨?啊 ——!”小宝的脸被河水溅得通红,头发贴在额头上,嘴里也不停叫着,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爷爷!好快!我怕!啊 ——!” 他的手在水里乱抓,偶尔碰到王大爷的胳膊,又被水流冲开,只能跟着水流往下漂,叫得更凶:“爷爷!我们会不会被冲走啊!啊 ——!”“怕个屁!叫!接着叫!叫大声点!” 王大爷也跟着叫,声音比小宝还响,却没忘了往劝学上扯,“你现在叫得凶,是因为你不知道水流往哪去!要是你读过书,学过‘地理’,知道这条河往哪流、哪块地方水流缓,咱用得着在这儿瞎叫?啊 ——!”水流突然拐了个弯,两人被甩得往岸边的芦苇丛撞去,王大爷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一把芦苇,却没抓稳,芦苇秆 “咔嚓” 断了,两人又被水流卷回去,王大爷又是一声大叫:“操!没抓住!小宝你记住!读书就像抓芦苇!抓得稳才能不被冲跑!你现在不读书,将来就像这断了的芦苇,只能跟着命瞎漂!啊 ——!”

小宝呛了口河水,咳嗽着叫:“爷爷!我知道了!我以后好好读书!啊 ——!水好冷!”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叫的时候带着颤音,却还是跟着王大爷一起叫,像是只有大叫才能压过心里的害怕。“知道就好!但你得记住!光说没用!得真读!” 王大爷也在发抖,河水灌进衣领,冷得他骨头缝都疼,可他还是扯着嗓子叫,“你看这水流!它不管你怕不怕、冷不冷,照样往前冲!就像日子!你不读书,日子照样过,可你过得惨!你读书了,就能像知道水流规律似的,知道日子咋过才好!啊 ——!”

一块碎木头片顺着水流擦着小宝的胳膊漂过去,小宝吓得又是一声尖叫:“啊!木头!爷爷!” 王大爷赶紧转头看,见小宝没事,又接着叫:“看见没!没文化连块木头都能吓着你!要是你读过书,知道木头漂得慢,能躲开,用得着叫这么大声?啊 ——!”两人就这么顺着水流漂,一路叫个不停 —— 王大爷的叫里混着劝学的话,一会儿说 “读书能辨方向”,一会儿说 “读书能知危险”,即使呛了水、被石头撞了,也没停;小宝的叫里全是害怕,却也跟着王大爷的话,偶尔喊一句 “我会好好读书”,声音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却格外清楚。水流越来越急,远处能看见一座小桥,王大爷眯着眼瞅见桥洞,又是一声大叫:“小宝!往桥洞那边漂!那边水流可能缓点!啊 ——!你看!知道目标在哪,就不用瞎漂!读书就是给你找目标!你要是不读书,连往哪漂都不知道!啊 ——!”小宝跟着往桥洞的方向叫:“爷爷!我看到桥洞了!啊 ——!我们能过去吗?”“能!咋不能!叫着过去!” 王大爷叫得更起劲,像是要用叫声把水流劈开,“你现在叫着往前漂,将来读书了,就能笑着往前走!不用再在水里瞎叫!啊 ——!小宝加油!叫大声点!把害怕叫走!把想读书的劲儿叫出来!啊 ——!”两人的叫声混着水流声、风声,在河面上飘得老远,连岸边的水鸟都被惊得飞起来,围着他们转圈。他们还是在水里漂,还是在不停叫,除了叫,啥也做不了 —— 可王大爷的叫里,始终没丢了 “读书” 两个字,像是只要叫得够大声、够久,就能把这两个字刻进小宝的心里,就算被水流冲得再远,也不会忘。

急流卷着碎石子撞过来时,王大爷下意识把小宝往怀里揽 —— 可水劲太大,他的后脑勺 “咚” 地撞在一块露在水面的青石板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黑,脑壳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连河水的冰冷都变得模糊。他想抬手摸头,却发现右臂软塌塌地垂着,骨头像是断成了几截,稍微一动就疼得他倒抽冷气,嘴里涌进的河水混着血沫,咳出来都是粉红色的泡泡。“爷… 爷爷!” 小宝的哭喊声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他的左腿也被卷来的木头撞了一下,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 刚才那一下,他清楚听见自己骨头 “咔嚓” 的脆响,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像被针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成了碎块,每一次水流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王大爷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脑震荡让他看东西都重影,却还是死死盯着小宝的方向,断了的四肢在水里随波晃荡,像没了骨头的软面条。他张了张嘴,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疼,却还是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小… 小宝… 别… 别怕… 听… 听爷爷说…”又一股急流冲来,王大爷的腰撞在一块礁石上,他闷哼一声,嘴里的血沫更多了,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厉害,可他还是咬着牙,把脸转向小宝的方向 —— 哪怕看不清,他也知道小宝在旁边,他得把话说完:“骨… 骨头断了… 能… 能接… 没文化… 一辈… 一辈子… 接不好…”

小宝疼得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流,他想靠近王大爷,可稍微一动,全身的剧痛就让他差点晕过去,只能带着哭腔喊:“爷爷… 我… 我知道了… 我… 我一定好好上学… 你… 你别说话了… 省点劲…”“不… 不行…” 王大爷摇摇头,动作幅度太大,又引来一阵眩晕,他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点执拗,“我… 我得说… 你… 你爹… 当年… 想上学… 没… 没机会… 我… 我不能让你… 也… 也这样…”水流突然变急,卷着他们往一个漩涡冲去,王大爷的左腿又撞在一块石头上,他能清晰感觉到骨头彻底断了,可他还是伸出仅能动的左手(哪怕只有手指能微微动),朝着小宝的方向摸索:“你… 你看… 这水… 急… 没方向… 就… 就像没文化的人… 随… 随便飘… 读了书… 就… 就像有了船桨… 能… 能自己选方向…”小宝哭得更凶了,他看着王大爷断了的四肢在水里晃,看着他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融进河里,心里又疼又慌,只能一遍遍地说:“爷爷… 我记住了… 我… 我以后再也不逃学了… 我… 我要考大学… 我… 我养你…”“好… 好…” 王大爷听见这话,嘴角似乎扯出一个笑,可很快就被剧痛取代,他咳了两声,又呛进几口河水,却还是坚持着:“读… 读书… 别… 别怕难… 难… 比… 比骨头断了… 好… 好受… 多了…”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越来越严重,王大爷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断了的四肢已经没了知觉,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小宝的方向喊(哪怕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宝… 记住… 书… 是… 是最好的… 药… 能… 能治… 没文化的… 病…”小宝拼尽全身力气,朝着王大爷的方向挪了挪,哪怕每动一下都像要把骨头晃散,他还是伸出手,抓住了王大爷断了的衣角:“爷爷… 我… 我抓住你了… 我们… 我们一起出去… 我… 我还没听你说完… 我… 我还要听你讲上学的事…”王大爷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一些,呼吸越来越弱,可嘴里还在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气音:“上… 上学… 听… 老师话… 写… 写作业… 别… 别摸鱼… 鱼… 没… 没书… 金贵…”水流还在冲,他们还在往下漂,王大爷的四肢依旧断着,脑震荡让他随时可能晕过去,可他没停,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把劝学的话说完 —— 他怕自己要是不说,小宝将来又会忘了,又会跑去摸鱼,又会走他的老路,那他这一辈子的遗憾,就真的要传到小宝身上了。小宝紧紧抓着王大爷的衣角,哪怕全身剧痛,也没松开,他把耳朵凑得更近,听着王大爷断断续续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眼泪不停地流,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等出去了,他一定好好上学,一定不让爷爷失望,一定把爷爷没说的话,用自己的好成绩补回来。

王大爷似乎感觉到小宝的手,他那只仅能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嘴里的话还在继续,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读… 读书… 不… 不亏… 一… 一辈子… 都… 都不亏…”

哗啦啦的水声突然变闷,王大爷和小宝的身子 “咚” 地撞在硬邦邦的水泥壁上,接着就像被拽进了黏糊糊的泥潭 —— 是村口那处废弃的下水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管壁上的破洞漏进点微光,照得满处的屎尿泛着恶心的黄白色,空气里的臭味能呛得人背过气去。王大爷四肢断了,脑震荡还没好,摔进这秽物里时,整个人都在抽搐。胳膊上的伤口被屎尿一泡,立马传来钻心的疼,黄脓混着血珠在秽物里散开,他却连抬手擦把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喘气,唾沫里混着血和污水,一说话就扯得喉咙生疼:“小… 小宝… 别闭眼… 看着… 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 咱要是读了书… 能知道这下水道咋修… 能让脏东西流去该去的地方… 不用像现在这样… 泡在屎尿里… 让伤口烂掉…”小宝全身粉碎性骨折,早疼得快没知觉了,屎尿顺着他的伤口往肉里渗,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想咳,却怕一用力骨头更疼,只能含糊地哼着,眼泪混着脸上的秽物往下流。王大爷听见他的哼声,急得用还能动的下巴蹭了蹭旁边的污水,想让自己清醒点:“小宝… 别怕… 听爷爷说… 这:屎尿脏… 可它能教你道理… 你要是不读书… 将来只能跟咱一样… 被脏东西欺负… 连躲都不知道咋躲… 你要是读了书… 能发明东西… 把这些脏东西变成肥料… 变成干净的水… 不用受这罪…”头顶的破洞又滴下几滴污水,正好落在王大爷的伤口上,他疼得 “嘶” 了一声,却还是硬撑着往下说:“你爹… 当年在工地… 喝了不干净的水… 拉了好几天肚子… 就是因为没文化… 不知道水脏不能喝… 要是他读过书… 能分辨啥水干净… 能烧开了再喝… 就不用遭那罪… 你现在要是好好读书… 将来能教你爹… 教村里所有人… 咋避开这些脏东西… 咋保护自己…”秽物里的蛆虫爬到了王大爷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小宝的方向 —— 虽然看不清,却知道小宝在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却每一个字都透着股拼了命的认真:“小宝… 你看这伤口… 烂了吧?要是有文化… 能知道咋消毒… 咋包扎… 能让伤口好得快… 不用像现在这样… 被屎尿泡得越来越烂… 读书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让你将来… 不用在这种地方受这种苦… 是为了让你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不用跟屎尿打交道…”小宝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含糊地喊了声:“爷… 爷… 我… 我知道了…” 王大爷听见这话,眼睛突然亮了亮,像是从鬼门关里拽回了点力气。他想笑,却扯得脸上的伤口疼,只能咧了咧嘴,秽物粘在嘴角,看着又可怜又疯狂:“好… 好娃… 记住… 不管将来… 遇到啥脏东西… 啥难事儿… 都别忘… 读书能给你找出路… 能让你从脏地方… 走到干净的地方… 能让你… 不用像爷爷这样… 连个干净的伤口都保不住…”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小宝… 将来… 你要是… 考上大学… 回来… 把这下水道… 修好了… 让村里… 再也没人… 掉进这种地方… 让大家… 都能喝上干净的水… 用上干净的厕所… 爷爷在地下… 也能瞑目了… 你… 你可别忘…”污水还在顺着管壁往下滴,屎尿里的秽物还在黏着他们的伤口,王大爷的声音渐渐小得听不见了,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小宝躺在秽物里,眼泪不停地流,却死死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爷爷… 我记住了… 我一定好好读书… 一定把下水道修好… 一定不辜负你…”黑暗的下水道里,只有秽物流动的 “哗啦” 声,还有小宝心里那一遍遍的誓言 —— 王大爷用最后一口气,用这满是屎尿的绝境,终于把 “读书重要” 这四个字,刻进了小宝的骨头里。污水裹挟着烂菜叶、塑料袋,“哗啦” 一声把两人从下水道口冲了出来,重重摔在河岸的碎石地上。王大爷先醒的 —— 脑袋还嗡嗡响,断了的胳膊肘往地上一撑,骨头茬子差点戳破皮肉,疼得他浑身抽搐,却先伸手去摸身边的小宝。

小宝趴在地上,胸口没一点起伏,脸白得像泡发的纸,浑身的碎骨把衣服顶得坑坑洼洼。王大爷的手指颤巍巍碰了碰小宝的鼻尖,没感觉到气儿,却像没看见似的,哑着嗓子喊:“小宝… 别睡… 先听爷爷说… 咱上岸了… 得找阴凉地… 不然晒着… 耽误上学…”他断了两条腿,一条胳膊软塌塌垂着,只剩另一条胳膊还能勉强使点劲。只见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小宝身边挪,断腿在碎石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挪到小宝身边,他咬住小宝的衣领 —— 牙床还在流血,是之前在水里磕的 —— 使劲往后拽,每拽一下,断骨就像在肉里拧了一圈,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还在嘟囔:“你看这太阳… 多毒… 要是读了书… 知道哪有树荫… 就不会晒着… 读书能认路… 能知冷热… 你咋就不懂…”拽不动了,他就换个姿势:用没断的胳膊勾住小宝的腰带,膝盖跪在地上蹭 —— 断了的膝盖骨戳得地面 “咯吱” 响,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渗进碎石缝里。他眼里只有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柳树的阴凉,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劝学的话:“小宝… 再坚持会儿… 到了树荫下… 爷爷给你讲… 当年我没读书… 连树荫都找不到… 蹲在太阳下割草… 差点中暑… 你要是读了书… 能算准太阳的方向… 能找到最凉快的地儿… 多好…”终于蹭到柳树下,王大爷把小宝往树荫里推了推,自己瘫在旁边,断肢散在地上,像折了的树枝。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响,却还伸手去拍小宝的脸:“小宝… 别装睡… 听爷爷说… 刚才在下水道… 那屎尿多脏… 要是读了书… 能当工程师… 把下水道修得干净… 就不会掉进去… 读书能改环境… 能让日子好过… 你得记着…”他摸出小宝胸口的书包 —— 书包早被污水泡烂了,里面的课本散了一地,纸页粘在碎石上。王大爷用断胳膊夹起一本课本,指腹蹭过模糊的字迹,声音软了点,却更执着:“你看这课本… 字都花了… 要是你早点好好学… 就不会让它泡成这样… 读书得珍惜… 课本是宝贝… 比摸鱼的网子金贵… 你要是活着… 明天就拿着新课本去学校… 好不好…”风一吹,柳树叶 “沙沙” 响,小宝的身体还是没动静,手已经开始发凉。王大爷却像是没察觉,依旧絮絮叨叨:“我知道你累… 爷爷也累… 但累也得听… 读书能让你以后不累… 你爹在工地累… 是因为没读书… 只能卖力气… 你要是读了书… 坐在办公室里… 吹着风扇… 就不用扛砖头… 不用掉河里… 不用摔下水道…”他的伤口开始流脓,混着血淌在地上,引来几只苍蝇。王大爷挥了挥断胳膊赶苍蝇,却没力气,只能任由苍蝇在小宝身边打转,嘴里还在说:“小宝… 你看这些苍蝇… 要是读了书… 知道讲卫生… 就不会招苍蝇… 读书能懂科学… 能让自己干净… 能让别人不嫌弃… 你以后要是读了书… 别人都尊敬你… 不像爷爷这样… 浑身是血是脓…”太阳慢慢移到头顶,树荫变小了,晒得王大爷的脸通红。他咬着牙,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小宝往树荫深处挪了挪,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太阳下,皮肤晒得发烫。他看着小宝的脸,声音越来越轻,却没停:“读书… 能当医生… 能治断胳膊断腿… 能让你活过来… 能让爷爷也活过来… 小宝… 你记住… 读书好… 读书… 是唯一的… 活路…”断肢的疼痛让他开始抽搐,眼睛慢慢睁不开,却还在喃喃:“小宝… 明天上学… 别迟到… 老师讲的… 要听… 作业… 要写… 爷爷… 等你… 拿奖状…” 直到最后一口气快喘不上,他的手指还指着小宝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嘴里只剩微弱的 “读书… 好…”,却依旧没忘了那句说了无数遍的劝学话 —— 哪怕身边的孩子早已没了心跳,哪怕自己也快撑不住,他执念里的 “读书”,还是比命还重。

王大爷把小宝拖到老槐树下的阴凉地,自己也瘫在泥里,断了的胳膊和腿以诡异的角度歪着,伤口还在渗血,混着身上没干的屎尿和河水,臭得连苍蝇都围着转。可他顾不上这些,伸手把小宝抱到怀里,粗糙的手掌在小宝脸上蹭了蹭,又摸了摸小宝的胸口 —— 没心跳也没呼吸,他却咧嘴笑了,声音哑得像破风箱:“瞅瞅,这孩子就是累着了,睡沉了!等歇两天,保准蹦跶着去学堂!”说着就把小宝的手掰开,用自己还能勉强动的断指,在小宝掌心划 “1” 的形状,血珠顺着断指滴在小宝手心里,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道血痕念叨:“小宝,咱先学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你记牢了,这是最基础的,就跟你上学得先认‘天地人’一样,学不会一加一,将来咋学二加二、三加三?”断腿突然抽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可他只是咬着牙,把小宝的手攥得更紧,另一只断胳膊也费劲地抬起来,在地上划了两道歪歪扭扭的 “1”:“你看,地上这俩‘1’,搁一块儿就是‘2’!跟咱之前在河边摸鱼似的,一条鱼加一条鱼,就是两条鱼 —— 你要是不读书,连数鱼都数不清,卖鱼的时候人家说‘一条鱼五毛’,你算不清两条鱼多少钱,就得被人坑!”他想给小宝举更复杂的例子,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 “一加一”—— 他这辈子没读过啥书,就记着当年扫盲班老师教的这道算术题,这是他能想到最 “文化” 的东西,也是他唯一能教给小宝的 “学问”。于是又凑到小宝耳边,气息微弱却执拗:“你别睡了,听爷爷说!一加一等于二,记住了就能当本钱!将来去学堂,老师问你‘一加一等于几’,你能答上来,老师就会夸你聪明;要是答不上来,老师该笑话你了,你爹娘知道了也得着急!”苍蝇落在小宝的脸上,王大爷用断指赶了赶,手一抖,差点把小宝摔在地上,他赶紧又搂紧,断肢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嘴里还在念叨:“当年我在扫盲班,老师问一加一等于几,我没答上来,被人笑了半宿 —— 你可别学我!你现在记牢了,将来去学堂,第一个举手答‘等于二’,让老师知道你比爷爷强!比村里所有没读过书的人都强!”他低头看了看小宝毫无反应的脸,又自己给自己找补:“你肯定是听进去了,就是累得不想说话!爷爷不怪你,咱慢慢学,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 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一等于二……” 说着就开始机械地重复,断指在小宝掌心一遍遍地划,血痕叠着血痕,把小宝的手心染得通红。

有路过的村民看见这场景,吓得差点叫出声 —— 王大爷抱着没气的小宝,断肢歪扭,浑身是血和秽物,却对着空气念 “一加一”,活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有人想过来劝,可刚走近就被王大爷瞪回去:“别过来!别吵着小宝学算术!等他学会一加一,咱就去学堂!太阳慢慢移到头顶,晒得地面发烫,王大爷的嘴唇裂得全是口子,说话时渗出血丝,可他还是没停。他把小宝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给小宝挡太阳,断腿在地上蹭着,想挪到更阴凉的地方,每动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念叨:“一加一等于二…… 学了这个,将来能算账,能数钱,能知道自家收了多少粮食…… 不读书连这都不会,只能被人蒙…… 小宝你记牢了,等你好起来,爷爷就带你去买糖,一块糖加一块糖,就是两块糖,咱用算术算清楚,别让老板多收钱……”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小宝歇两天就好,二是必须让小宝记住一加一等于二 —— 这是他能给小宝的最后一点 “学问”,是他这辈子没完成的读书梦,也是他拼了命想让小宝接住的 “活路”。哪怕小宝再也醒不来,哪怕他自己的断肢快要散架,他也得把这道题教完,像是只有这样,才算没白护着小宝一场,没白疯魔了这一路。后来有村民实在看不下去,想把小宝抱走安葬,王大爷却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断指死死抠着小宝的衣角,嘴里还在喊:“别碰他!他还没学会一加一!等他学会了…… 等他学会了再走…… 一加一等于二…… 小宝你说,等于几?你说出来,爷爷就给你买糖……”风卷着树叶落在他们身上,苍蝇还在嗡嗡转,王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始终没离开 “一加一”—— 👿👿👿👿他大概到最后都觉得,只要小宝记住了这道题,就算是踏上了读书的路,就算是没白遭这一路的罪,就算是能跟小宝爹娘有个交代了。

王大爷把小宝拖到树荫下时,指节还在因为用力而泛白 —— 断了的左腿以奇怪的角度歪着,右腿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他却顾不上疼,只盯着小宝紧闭的眼皮急得直骂:“小兔崽子咋不说话?是不是累着了?跟爷爷说句话,咱还没算完一加一呢!”喊了两声没回应,他才慌了神,粗糙的手掌往小宝鼻下探,没摸到半点气息。“咋没气了?” 王大爷的声音发颤,断了的右臂撑着地面想跪起来,却 “咚” 地砸在地上,伤口被蹭得火辣辣地疼。他不管,用仅能活动的左臂圈住小宝的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断肢蜷在旁边,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划着 “1+1” 的形状。“肯定是你没使劲听!” 王大爷咬着牙,把小宝放平在草地上,断腿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用没断的那只手按在小宝的胸口 —— 掌心还沾着下水道的秽物和伤口的血,按下去时力道没个准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爷爷按你的心,就像按课本里的重点!得使劲按,你才能记住!记住了就醒过来,咱接着说一加一,说学堂里的事!”按了两下,小宝还是没动静。王大爷的额角冒了汗,断肢的伤口开始抽筋,他却猛地俯下身,把嘴凑到小宝的嘴边 —— 嘴唇上还沾着河泥和血痂,人工呼吸时的气流带着他粗重的喘息,混着没咽干净的河水味,一股脑往小宝嘴里送。“这口气是给你的!” 他抬起头,抹了把嘴角的涎水,又俯下去接着吹,嘴里不停念叨:“这口气里有读书的念想!你咽下去,就能醒!醒了爷爷教你算一加一,算完咱去学堂,跟老师说你要读书!你不是想摸鱼吗?读了书能知道哪片河有鱼,哪片河危险,比你瞎摸强!”他的断臂撑在小宝耳旁,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伤口裂开的血渗进草地,晕出一小片暗红。每吹一次气,他就跟小宝说一句读书的理,声音混着喘息,断断续续却字字较真:“你别嫌爷爷嘴脏… 这口气是送你读书的福气… 当年爷爷没福气,连课本都没摸过… 你有福气,得接住… 接住了就能醒,醒了咱就去买新课本,买带图画的那种… 你不是喜欢画鱼吗?课本里有鱼的图,比你摸的鱼好看…”按到第五下时,王大爷的断腿突然抽了筋,他 “嘶” 地倒吸口凉气,却没停手,反而用膝盖顶着地面硬撑:“按你的心,就像按读书的决心… 不能松… 一松就忘了… 你忘了爷爷就白摔断腿了,白在下水道里泡了… 咱受这些苦,不就是为了让你读书吗?你得醒,得记住!”又一次俯下身做人工呼吸时,他的嘴唇碰到小宝冰凉的脸颊,心突然揪了一下 —— 却更快地把这揪痛压下去,只当是小宝在跟他闹脾气。气流送进去时,他故意放慢速度,像是要把心里攒了半辈子的劝学话,都裹在这口气里送进小宝心里:“这口气里有一加一的答案… 你咽下去,醒了就告诉爷爷…1 加 1 等于 2,就像你加读书,等于有出息… 你要是不醒,谁跟爷爷算一加一?谁跟爷爷去学堂?”断肢的伤口开始流血,顺着胳膊滴在小宝的胸口,跟之前按压的痕迹混在一起。王大爷没看见,只盯着小宝的眼皮,盼着它能动一下:“你动啊!动一下爷爷就不按了,咱坐起来算题… 算完题爷爷带你去买糖,买你娘上次带的奶糖… 但你得先醒,先记住读书重要… 读书能让你将来想吃多少糖就买多少,不用跟爷爷似的,连块糖都得藏着给你留着…”他的力气快耗尽了,按压的手越来越轻,却还是硬撑着重复动作,人工呼吸时的气流也弱了,可嘴里的话没停:“我这口气… 是读书的魂… 你接着了… 就能懂… 懂了就醒… 醒了咱就走… 走不动爷爷背你… 断了腿也能背… 背你去学堂… 去听老师讲一加一,讲星星,讲河里的鱼… 你不是喜欢鱼吗?老师能教你鱼的名字,教你鱼怎么活,比你摸鱼强多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小宝苍白的脸上,也落在王大爷满是血污和伤痕的断肢上。他还在按,还在吹,还在念 —— 像是只要这口气没断,这按压没停,小宝就能真的接住他的 “读书心”,睁开眼跟他说 “爷爷,我记住了,我要去学堂”,就能跟他一起算完那道没算完的一加一,就能把他这辈子没实现的读书梦,接着走下去。哪怕小宝的身体已经凉了,哪怕他自己的断肢已经疼得麻木,他也只当是小宝在 “憋劲儿记道理”,只当是自己的 “读书念想” 还没传够 —— 得接着传,传够了,小宝就醒了。

王大爷的断手还在小宝胸口乱按,指骨戳得小宝的衣服发皱,沾着屎尿和血的指甲缝里渗着血丝 —— 他按了半天,小宝的胸口还是平的,连一丝起伏都没有。风卷着岸边的枯草刮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白发贴在脸上,混着血和泥的脸突然定住,随即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疯魔的亮。“你是睡着了… 没听见… 爷爷给你传读书的心…” 他哑着嗓子嘟囔,断了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左手在旁边摸来摸去,摸到块被水冲上岸的碎玻璃 —— 边缘还沾着青苔,他抓起来就往小宝胸口划,玻璃太钝,划了好几下才破开衣服,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没看见,嘴里还在碎碎念:“把心打开… 把爷爷的读书心给你… 你就醒了… 就能去学校了…”碎玻璃割破皮肤的声音很轻,在风里几乎听不见。王大爷的右手早就断了,只能用左手使劲,玻璃往深里扎,血顺着小宝的胸口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裤子。王大爷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滴,滴在小宝的伤口上,他却突然笑了,声音像破风箱:“快了… 快见到你的心了… 把爷爷的换给你… 你就知道读书多重要了…”他把玻璃扔在一边,用断手的残肢去扒小宝的伤口,血沾得他满手都是,黏糊糊的。不知道扒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那颗没跳动的心脏,手指颤巍巍地攥着,像是抓着块烫手的烙铁:“这颗心… 没装着读书的念头… 不行… 得换…”

他又抓起碎玻璃,往自己胸口划 —— 比划小宝的时候更狠,一下就划开了,血喷了出来,溅在小宝的脸上。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叫,左手伸进自己的胸口,摸索着自己的心脏,嘴里还在跟小宝说:“爷爷的心里… 全是读书的理… 全是让你去学校的念头… 换给你… 你就醒了… 就能算一加一了… 就能去学堂了…”他把自己的心脏拽出来的时候,血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流到地上,在枯草里积成一小滩。他的脸瞬间白了,呼吸越来越弱,却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的心脏塞进小宝的胸口,又把小宝的心脏抓过来,塞进自己空了的胸腔里。“好了… 换好了…” 他笑了,嘴角溢出血沫,身体一软,倒在小宝身边。他的胸口还在流血,眼睛却还盯着小宝的脸,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再摸一摸小宝的头:“现在… 你有爷爷的读书心了… 醒了就去学校… 跟老师说… 你要读书… 要学一加一… 要学… 学写自己的名字…”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却还睁着,望着天。风还在刮,吹得他的头发和衣服乱动,可他的嘴突然又动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清清楚楚:“去学校… 别摸鱼… 读书… 才是活路…”血还在流,从他的胸口流到小宝的胸口,又流到地上,把枯草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身体慢慢凉了,可嘴还在断断续续地动:“一加一… 等于二… 记住了… 去学校… 告诉老师… 你会算… 你要读书…”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落下来,把天边染成了红色,也把王大爷和小宝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大爷的嘴还在动,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可从他的口型能看出来,他还在说 —— 说的还是那几句,让小宝去学校,让小宝好好读书,让小宝别走他的老路。他的心脏在小宝的胸口里,早就不跳了;小宝的心脏在他的胸口里,也没了动静。可他像是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在执着地说着,把这辈子没说够的劝学的话,把那颗装满了 “读书重要” 的执念的心,全都留给了小宝 —— 哪怕小宝再也听不见,他也想把这最后的念头,说给风听,说给天听,说给所有能听见的东西听,就像他这辈子,不管别人听不听,都要把 “读书” 这两个字,说到最后一口气。

胸口的疼先醒的 —— 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搅,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味,小宝的眼睫毛颤了颤,黏在眼皮上的血痂扯得生疼。他想动,手指刚蜷了蜷,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疼得他 “嘶” 了一声,这才慢慢睁开眼。天已经暗了,只剩点残阳的光贴在枯草上,把地上的血映得发暗。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的,晃了晃才定住 —— 王大爷就躺在旁边,脸朝着他,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嘴角还歪着,像是刚说完半句话,没来得及合上。小宝的胸口又疼了,这次不是伤口疼,是闷得慌。他盯着王大爷的手 —— 断了的右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指甲缝里的血早就干了,沾着碎草和泥;左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还抓着什么,凑近了才看见,指缝里夹着半块碎玻璃,就是之前划开胸口的那块。“爷爷…” 小宝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比王大爷之前说唱时还难听。他想抬胳膊,可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一点点蹭着往王大爷那边挪,胸口的伤口被扯得更疼,血渗出来,把沾在衣服上的枯草染得更红。他看见王大爷胸口的洞 —— 之前塞着自己心脏的地方,现在空着,边缘的肉翻着,早没了血,只剩黑褐色的痂。风刮过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沾着的碎草,王大爷的身体早凉透了,可肩膀还微微耸着,像是还在使劲跟他说话,跟他说 “去学校”。小宝的眼睛突然就热了,不是哭,是疼得慌,又有点别的啥 —— 他之前见王大爷扔屎砸人,觉得爷爷疯;见爷爷说唱吵得全村睡不着,觉得爷爷烦;见爷爷坠河还喊读书,觉得爷爷傻;可现在,他看着王大爷睁着的眼、没合上的嘴,看着那只还想摸他头的断手,突然就懂了 —— 爷爷不疯,不烦,不傻,爷爷厉害。“爷爷… 你真厉害…” 他的声音小得快被风吹走,胸口的疼让他喘不过气,可他还是盯着王大爷的脸,“你都死了… 还在说上学…”他想起爷爷用碎玻璃划他胸口的时候,想起爷爷把自己心脏塞进来的时候,想起爷爷倒下去还笑着说 “去学校” 的时候 —— 那些之前觉得疼、觉得怕的事,现在都变成了 “厉害”。村里的壮男人举着铁锹都没让爷爷停,急流撞断骨头都没让爷爷停,连死了,爷爷都没停。小宝试着再动了动,这次用了劲,把胳膊挪到王大爷的手边,指尖碰到爷爷冰冷的断手,像碰到了块冻硬的石头。他看见爷爷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之前教他算 “一加一” 时,在泥地上画的土渣 —— 爷爷就会算这个,可他能为了让自己学会这个,把心都换了。“爷爷… 一加一等于二…” 小宝小声说,胸口的伤口还在疼,可他没再哼一声,“我记住了… 我去学校… 跟老师说…”

风把王大爷的白发吹到小宝脸上,带着血和泥的味道,小宝没躲。他盯着爷爷没合上的嘴,好像还能看见爷爷在说 “别摸鱼”“读书是活路”,那些话之前听着烦,现在却像钉子似的,往他心里扎。“爷爷真厉害…” 他又说,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点哭腔,却不是怕,是佩服,“没人能像你这样… 为了让我上学… 连命都不要…”

他想坐起来,可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刚撑起一点就又摔下去,胸口的血蹭在王大爷的衣服上。他看着爷爷睁着的眼睛,好像爷爷还在看着他,等着他说 “我去学校”,等着他说 “我好好读书”。“我去… 我现在就去…” 小宝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 他要去学校,哪怕走不动,爬也要爬过去。爷爷都这么厉害了,死了还在说上学,他不能让爷爷白死,不能让爷爷的心脏在自己胸口里,还装着 “摸鱼” 的念头。残阳最后一点光没了,天彻底黑了。小宝爬得很慢,胸口的血滴在地上,跟着王大爷之前拖出来的血痕,连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王大爷的尸体,看爷爷还保持着说话的姿势,心里就又冒出那两个字:“厉害。”

他知道,以后再也没人会为了让他上学,扔屎、说唱、撞断骨头、换心脏了。可爷爷的 “厉害”,会跟着那颗在他胸口里的心脏,跟着那句 “去学校”,一直陪着他 —— 直到他走进学堂,直到他学会算更多的算术,直到他能跟老师说 “我爷爷让我来的,他说读书很重要”。

王大爷的眼还睁着,盯着小宝爬向学校的方向,胸口的血早就凝住了,可意识里却炸着股热劲 —— 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他忘了自己已经断了四肢,忘了心脏早换给了小宝。突然风里飘来两股冷意,一黑一白两个影子飘到他身边,黑的戴高帽写着 “天下太平”,白的戴高帽写着 “一见生财”,手里的锁链 “哗啦” 响,正是黑白无常。“王老头,阳寿尽了,跟我们走!” 黑无常的声音像磨铁,伸手就要抓王大爷的魂。王大爷的魂突然从身体里飘起来,还是那副断肢流血的模样,却猛地挥起残臂,一拳头砸在黑无常的帽子上,帽子 “啪” 地掉在泥里,沾了血和草屑:“走个屁!我孙子还没到学校!还没学会一加一!你们别挡道!”白无常愣了愣,举着锁链就往王大爷魂上缠:“阳间事别管了!快跟我们回阴间!” 王大爷一低头躲过锁链,用没断的那截胳膊肘顶在白无常肚子上,顶得白无常飘出去三尺远,嘴里还在喊:“凭啥不管!我孙子要是不读书,将来跟我一样睁眼瞎!你们知道没文化的苦?搬砖被砸脚!卖红薯被人骗!这些你们管吗?”黑无常捡起帽子,气得脸更黑,伸手就抓王大爷的魂:“冥规就是冥规!哪来这么多废话!” 王大爷一把攥住黑无常的手腕,虽然是魂体,却带着股阳间练出来的蛮力 —— 他当年在地里刨食,能扛百斤红薯,这股劲死后都没散:“冥规能让我孙子去学校?能让他算清一加一?不能就别瞎逼逼!”他拽着黑无常的手腕往地上摔,黑无常的帽子又掉了,这次还滚到了小宝爬过的血痕边。王大爷踩着帽子,又冲上去踹白无常,一边踹一边喊:“我跟你们说!我孙子必须去学堂!必须学写字!将来能写自己的名字!不用像我这样,连自家宅基地的文书都看不懂!你们要是敢拦我,我就跟你们拼了!”白无常被踹得飘来飘去,锁链都缠在了自己身上,急得喊:“你疯了!死人还管阳间读书的事!” 王大爷一听更火,伸手抓着白无常的高帽,把帽子扯下来扔远,露出白无常的光头:“疯?我这是为我孙子好!你们这些阴间的官,哪懂阳间的难!没文化只能当牛做马!我孙子不能这样!必须读书!必须去学校!”黑无常爬起来,从怀里摸出勾魂牌,就往王大爷魂上按:“再闹就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王大爷根本不怕,一把抢过勾魂牌,“啪” 地掰成两半,碎片掉在地上:“十八层地狱能比没文化苦?我当年没读书,被人骗走半年的工钱!哭都没地方哭!我孙子不能再受这罪!你们别想拉我走!得让我看着他进学堂!”他扑上去,用残肢按住黑无常的肩膀,张嘴就骂,唾沫星子(魂体的气团)喷了黑无常一脸:“我跟你们说!我孙子现在正爬去学校!胸口还带着我的心!那心里全是读书的念头!你们要是敢扰他,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得把你们揍得认不出!”白无常好不容易解开锁链,想从背后偷袭,王大爷头也不回,一胳膊肘顶过去,正好顶在他的腰上,白无常 “嗷” 一声叫,飘到旁边的枯树上,撞得树枝掉了一地:“还敢偷袭!我告诉你们!我当年跟人争水浇地,能打三个壮汉!你们这两个阴间的货,还不够我揍的!赶紧滚!别耽误我孙子上学!”黑无常急了,掏出腰间的哭丧棒,就往王大爷头上打:“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大爷伸手抓住哭丧棒,使劲一拽,把黑无常拽到跟前,另一只残臂顶住他的脖子:“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读书比啥都重要!我孙子必须学!你们要是再拦着,我就把你们的锁链拆了,把你们的帽子踩烂,让你们回阴间都没法交差!”他手上一使劲,黑无常脸都憋青了,白无常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却不敢上前 —— 刚才被揍的疼还没缓过来。王大爷又踹了黑无常一脚,把他踹得坐在地上,哭丧棒也掉了:“滚!赶紧滚!等我孙子进了学堂,学会算一加一,我再跟你们走!要是敢再来捣乱,我就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连阎王爷都认不出你们!”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怕 —— 这王老头的执念比阴间的铁链还硬,揍起来还带着股不要命的疯劲,再打下去真要被拆了。黑无常爬起来,捡起帽子,白无常也赶紧抓起锁链,两人连滚带爬地飘走,临走前黑无常还喊:“你等着!阎王爷不会饶你的!”王大爷飘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的方向,还不忘喊:“告诉阎王爷!等我孙子读完书,我再去见他!让他也学学读书的理!别整天就知道勾魂!” 喊完,他又飘回自己的尸体旁边,往小宝爬去的方向看 —— 地上的血痕歪歪扭扭地通向村里的学堂,他的魂突然笑了,声音还是哑的,却满是执念:“小宝加油… 爷爷在这儿看着你… 一定要进学堂… 一定要学一加一…”风还在刮,他的魂就飘在尸体上空,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血痕,像是要一直看到小宝走进学堂,听到小宝跟老师说 “我要读书”,才肯罢休 —— 哪怕阎王爷再派十队黑白无常来,他也照样敢揍,只要能护着小宝的学习路,魂飞魄散也值了。

黑白无常刚飘没影,风里突然滚来阵阴气,比之前冷十倍 —— 远处的枯树影里 “哗啦啦” 钻出一队阴兵,个个青面獠牙,手里的刀枪泛着绿光,枪尖还挂着没散的魂雾,后面跟着两个披甲鬼将,甲片上刻着 “冥卫” 二字,一上来就把王大爷的魂圈在中间。“大胆游魂!敢伤无常,还不束手就擒!” 左边鬼将的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举着长刀就劈。王大爷的魂体晃了晃,却没躲,反而挥起断了的右臂迎上去 —— 残臂撞在刀背上,“当” 的一声脆响,震得鬼将手发麻。“束手就擒?我孙子还没爬进学堂门!” 王大爷吼着,另一只胳膊肘顶向鬼将的胸口,把人顶得往后踉跄三步,“你们知道不?没文化的才当阴间小兵!我孙子要读书,将来当能写文书的大人物,才不跟你们一样举刀瞎砍!”旁边的阴兵见主将吃亏,举着长矛就扎过来。王大爷往旁边一飘,躲开长矛,伸手攥住矛杆,使劲一拽,把阴兵拉到跟前,用断腿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上 —— 阴兵 “嗷” 一声跪了,矛杆 “咔嚓” 断成两截。“我跟你们说!我当年没读书,只能在地里扛红薯,现在死了都要护着我孙子读书!” 王大爷抓着断矛,一下扫飞三个阴兵,魂体上的血雾都被震得散了些,“谁拦我,我就拆谁的骨头!让你们连阴间都待不安生!”右边的鬼将摸出腰间的铜锤,砸向王大爷的头:“冥规难违!你再闹,让你魂飞魄散!” 王大爷低头躲过铜锤,伸手抓住鬼将的手腕,把人往地上摁 —— 鬼将的甲片撞在石头上,碎了好几片。“魂飞魄散怕啥?我怕我孙子没学上!” 王大爷的声音比阴风吹得还狠,另一只残臂砸在鬼将脸上,把对方的鬼脸砸得变了形,“我当年被人骗走工钱,就是因为不认字!我孙子不能这样!他得进学堂,得会算一加一,得能看懂课本上的字!你们敢挡,我就跟你们拼到魂散!”周围的阴兵越聚越多,刀枪剑戟往王大爷身上招呼。王大爷却像不知道疼,残臂挡刀,断腿踹人,手里还攥着半截矛杆,见人就砸。“我孙子胸口装着我的心!那心里全是读书的念头!” 他一边打一边喊,矛杆砸在一个阴兵的头盔上,把头盔砸飞,“你们要是敢扰他,我就是把阴间翻过来,也得找你们算账!我跟你们说,读书比阎王爷的命令还金贵!我孙子必须学!”打退一波阴兵,王大爷的魂体淡了点,却更疯了 —— 他看见远处有条灰蒙蒙的路,路尽头飘着 “冥府” 的黑旗,知道那是去阴曹地府的道,于是拽着半截矛杆就往那边冲。“我要去地府跟阎王爷说!让他别拦我!” 他冲过阴兵的包围圈,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淡红色的魂痕,“我孙子还没到学校!我得看着他进教室,看着他跟老师鞠躬!阎王爷要是不同意,我就拆了他的地府!两个鬼将追上来,一个挥刀砍他的腰,一个用铜锤砸他的背。王大爷回头一矛杆砸在刀上,又用残臂顶住铜锤,“你们别追了!我不是要反阴间,我就是要等我孙子上学!” 他使劲一推,把两个鬼将推开,继续往前冲,“我跟你们说,我孙子现在肯定还在爬,胸口的伤口肯定还疼,但他没停!他知道爷爷在护着他!你们要是有良心,就别拦我,让我看着他进学堂!”路上的阴兵越来越多,有的扔锁链,有的射魂箭,王大爷的魂体被锁链缠过,被箭擦过,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却还是没停。“我当年没机会读书,现在死了都要给我孙子挣机会!” 他扯断缠在身上的锁链,把箭拔下来扔回去,砸中一个阴兵的眼睛,“你们这些阴间的,要是读过书,就知道‘劝学’是多大的事!比你们守的冥规重要一万倍!我孙子要是能上学,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值了!”👿👿👿👿离 “冥府” 的黑旗越来越近,门口的石狮子都透着阴气,两个披金甲的鬼帅举着大刀拦在门口:“止步!再往前,格杀勿论!” 王大爷举着断矛,喘着粗气,魂体上的血雾都快散完了,却还是往前冲:“格杀勿论?我孙子还没学完一加一!我得看着他学会!” 他一矛杆砸向左边鬼帅的刀,另一只手抓住右边鬼帅的金甲,使劲一扯,把甲片扯下来一块,“我跟你们说,读书能让人懂道理,不用像你们这样只会喊‘格杀勿论’!我孙子要学道理,要当明事理的人,你们别拦我!”两个鬼帅没想到这游魂这么疯,打了半天都没拿下。王大爷趁他们分神,猛地从中间冲过去,撞在冥府的大门上 —— 大门 “吱呀” 响了一声,裂开一道缝。“阎王爷!我跟你说!” 王大爷对着门缝喊,声音虽然弱,却透着股不罢休的劲,“我孙子小宝要去学校读书!谁都别拦!你要是敢派兵再拦我,我就拆了你的地府门!让你知道劝学比啥都重要!”他靠在门上,魂体淡得像要飘走,却还在喊:“小宝加油… 爷爷到地府了… 没人能拦你了… 你要进学堂… 要学写字… 要算对一加一… 爷爷在这儿看着你…” 冥府门后的阴气越来越重,像是有更厉害的阴神要出来,可王大爷却没怕,反而笑了 —— 他知道,自己闯到了地府,就没人能再去扰小宝的路了,👿👿👿👿👿只要小宝能进学堂,就算阎王爷出来,他也敢再打一场。

冥府大门的裂缝刚够王大爷的魂体挤进去,一脚踏进去就撞见漫天阴雾 —— 奈何桥横在眼前,桥边排队的投胎魂灵飘得密密麻麻,孟婆站在桥头,木勺舀着浑浊的汤,雾气里全是 “忘川” 的腥气。王大爷攥着半截矛杆,魂体淡得快成透明,却一看见这阵仗就红了眼,举着矛杆就冲了过去。

“都给我让开!别挡着我看我孙子上学!” 他一矛杆砸在最前面的投胎魂灵身上,那魂灵 “啊” 一声散成缕青烟,又慢慢聚起来,却吓得往后缩。王大爷不管不顾,矛杆左右横扫,排队的魂灵被砸得东倒西歪,有的魂体直接散了,有的抱着头往后躲。“你们这些魂!投胎了也不知道让娃读书!” 他一边砍一边吼,矛杆砸在奈何桥的石栏上,溅起火星子,“我孙子现在正爬去学堂!胸口装着我的心!你们要是敢投胎去阳间捣乱,我就把你们魂都拆了!”

孟婆停下舀汤的手,皱着眉喊:“游魂休得放肆!此乃地府重地!” 王大爷转头就冲她去,矛杆指着她的汤碗:“你这汤能忘事?能忘了读书的重要性不?” 他没真砸孟婆,却把汤碗扫到地上,浑浊的汤洒在桥上,冒着白气,“我跟你说!我当年要是读过书,就不会被人骗!我孙子要是不读书,将来投胎都得跟你们一样浑浑噩噩!你们别拦我,我得看着他进学堂!”桥那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四个青面判官扛着 “生死簿” 走过来,为首的判官手里的铁笔泛着寒光,指着王大爷怒喝:“大胆狂徒!竟敢在地府行凶!可知扰乱轮回当诛魂!” 王大爷根本不听,举着矛杆就冲上去:“诛魂?我怕我孙子没学上!你们这些判官,拿着生死簿瞎画,知道我孙子今天要进学堂不?”他一矛杆戳向为首判官的胸口,判官用铁笔去挡,“当” 的一声,铁笔被震得脱手,判官往后踉跄两步,生死簿掉在地上。王大爷扑上去,踩着生死簿就骂:“你这簿子上写没写‘读书能活好’?写没写‘小宝要上学’?” 他用矛杆砸判官的头盔,头盔 “哐当” 掉在地上,露出判官铁青的脸,“我跟你说!没文化连生死簿都看不懂!你要是读过书,就该知道劝学比轮回重要!我孙子必须进学堂,谁拦我我砍谁!旁边三个判官举着铁笔围攻过来,王大爷转身就打,残臂挡着铁笔,断腿踹向判官的膝盖。“我当年没读书,只能扛红薯、被人欺!” 他一矛杆砸在左边判官的肩膀上,判官疼得叫出声,“我孙子不能这样!他得学一加一,得学写自己的名字!你们这些判官要是有良心,就该帮我护着他,不是来拦我!”投胎的魂灵们早吓得躲到桥尾,有的魂体抖得像筛糠,有的偷偷往忘川里飘。王大爷砍倒一个判官,又转身追另一个,矛杆上沾着的魂雾越来越多,他的魂体却越来越淡,连呼吸都开始发虚,可嘴里的话却更急:“小宝!爷爷在帮你清道!你快点爬!别管伤口疼!进了学堂就好了!就能学算术了!”为首的判官爬起来,捡起铁笔从背后偷袭,铁笔戳中王大爷的魂体,王大爷 “嗷” 一声疼得发抖,却反手一矛杆砸在判官的头上,把人砸得趴在地上。“我跟你们说最后一遍!” 他喘着粗气,矛杆拄在地上,魂体晃得厉害,“读书是阳间最好的路!我孙子必须走!你们要是再拦我,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得把地府拆了!让你们连判官都当不成!”他拖着残腿,举着矛杆往地府深处走,路过的投胎魂灵见了就躲,没人敢拦。有的魂灵小声问:“他为啥这么疯?” 旁边的魂灵叹着气说:“为了让孙子上学… 连命都换了,现在连地府都敢闹…” 王大爷听见了,回头吼:“不是疯!是我怕他走我的老路!你们投胎了要是有娃,也得让娃读书!别让他们跟我一样,睁眼瞎!”走了没几步,又撞见两个判官带着阴兵过来,王大爷立马举矛杆:😡“还来?我告诉你们,我孙子要是今天进不了学堂,我就把地府的判官全砍了!把投胎的魂全赶回去!” 他冲上去,矛杆扫飞两个阴兵,又一矛杆砸向判官的铁笔,“我跟你们说,一加一等于二!我孙子要是学会了,比你们当判官还厉害!你们别拦我,让我看着他!”阴兵和判官被他的疯劲吓住,有的往后退,有的不敢上前。王大爷拄着矛杆,站在阴雾里,魂体淡得快要看不见,却还是昂着头喊:“小宝!爷爷在地府给你挡着!你快点!进了学堂就喊一声,爷爷能听见!你要好好读书,别让爷爷白闹这一场!”阴雾越来越浓,地府深处传来更重的脚步声,像是阎王爷的仪仗要来了。王大爷却没怕,反而把矛杆握得更紧 ——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大的官,可只要能护着小宝上学,别说阎王爷,就算是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他也敢举着矛杆砍过去,嘴里还得喊着那几句:让小宝去学校,让小宝好好读书,让小宝别再吃没文化的苦。

阴雾裹着王大爷的魂体往前飘,半截矛杆上沾的魂雾凝成团,像挂了串灰蒙蒙的珠子。刚过奈何桥,就撞见一队地府校尉扛着鬼头刀巡逻,为首的校尉脸膛发黑,一看见他就大喝:“游魂止步!再闯就是忤逆冥律!” 王大爷根本不答,举着矛杆就冲,断腿在地上拖出淡红的魂痕:“冥律能让我孙子上学不?不能就别挡道!”

矛杆直戳校尉胸口,校尉举刀去挡,“咔嚓” 一声,鬼头刀竟被劈出个豁口。王大爷趁势一拧矛杆,把校尉掀翻在地,又抬脚踹向旁边的小兵:“你们这些地府兵,整天就知道拦人!可知我孙子在阳间爬着去学堂?胸口还带着我的心!” 他一边吼一边扫矛,三个校尉瞬间被砸散魂体,剩下的小兵吓得往后缩,他却追上去,矛尖指着小兵的魂:“我问你!要是你投胎去阳间,有娃了让不让他读书?说!”小兵抖得像筛糠,连声道:“让!让他读!” 王大爷这才罢手,转身继续往地府深处闯 —— 路上撞见一群往轮回台飘的投胎魂灵,为首的魂灵还带着奶气,像是刚夭折的娃娃。王大爷举着矛杆就拦在前面,魂灵们吓得扎堆往后退,他却突然放缓了语气,矛杆拄在地上:“你们去阳间投胎,记着两件事 —— 一是别摸鱼逃学,二是要是见着个胸口带伤的娃,叫他好好读书,他叫小宝。”有个老魂灵颤巍巍问:“您… 您这是为了啥呀?” 王大爷突然红了眼,矛杆往地上一砸,震得阴雾都晃了晃:“为了他别跟我一样!我这辈子没读过书,搬砖被工头骗,卖菜算错账,连给娃写封信都得求别人!他要是能上学,能算一加一,能写自己的名字,我就是魂飞魄散也值!”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 —— 两个判官带着十多个阴兵追了上来,手里的铁笔泛着冷光:“王老头!你砸了孟婆汤、毁了生死簿,还敢在轮回台作乱!今日必诛你魂!” 王大爷转身迎上去,矛杆横在胸前,魂体虽然淡得快透明,却挺得笔直:“诛我魂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 —— 我孙子小宝,现在肯定还在爬去学堂的路,他要是能进教室,能听老师讲第一节课,我立马随你们处置!要是不能… 我就把这地府的轮回台掀了,让没人能投胎!”判官气得脸铁青,挥笔就往他魂体戳:“冥顽不灵!” 王大爷侧身躲过,矛杆直劈判官手腕,铁笔 “当啷” 掉在地上。他一把揪住判官的衣领,把人往轮回台边拽:“你看这轮回台!多少魂等着投胎!可投胎了又咋样?没文化还不是照样苦!我孙子不能这样!他得读书!得学本事!” 他越说越激动,竟把判官往轮回台推了半寸,判官吓得尖叫,旁边的阴兵赶紧上前拉,却被他一矛杆扫飞:“谁都别碰!今天要么听我讲劝学的理,要么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投胎的魂灵们围在旁边,有的开始小声附和:“他说得对… 没文化是苦…” 王大爷听见了,更来了劲,指着魂灵们对判官喊:“你看!连他们都懂!你为啥不懂?我孙子要是能上学,将来能当先生,能教更多娃读书,比你们这些只会写生死簿的判官有用多了!” 他松开判官,又举着矛杆往前闯,这次没再拦投胎魂灵,却特意绕到每个魂灵跟前叮嘱:“去了阳间,记着让娃读书!别让他们走我的老路!”刚到十殿阎罗殿的台阶下,就撞见牛头马面领着两队阴兵守着,牛头的犄角泛着绿光,马面的长脸拉得老长:“王老头!阎王爷有令,让你即刻束手就擒!” 王大爷仰头大笑,笑声在阴殿里回荡,震得台阶上的青苔都掉了:“阎王爷算啥!他要是能保证我孙子好好上学,我就给他磕头!要是不能… 我就闯进去,跟他讲讲读书的重要性!”他冲上去,矛杆直刺牛头的犄角,“当” 的一声,犄角竟被撞出个小坑。马面举着哭丧棒砸过来,王大爷用残臂去挡,魂体被砸得晃了晃,却反手一矛杆砸在马面的脸上:“我跟你们说!我孙子现在肯定快到学堂了!他要是能摸到教室的门,我就是死一万次都愿意!你们别拦我,让我在这儿等消息!”阴兵们蜂拥而上,鬼头刀、哭丧棒往他身上招呼,王大爷的魂体被砍得冒白烟,淡得几乎要融进阴雾里,可他还是没停 —— 断矛扫飞一个阴兵,残臂夹住另一个的脖子,嘴里还在不停喊:“小宝!爷爷在地府给你挡着!你快点!进了学堂就喊一声!爷爷能听见!你要好好学一加一,好好写自己的名字!别让爷爷白闹这一场!”牛头马面见拿不下他,对视一眼,竟往后退了半步。王大爷拄着断矛,站在阎罗殿台阶下,魂体上的白烟越来越浓,却还在对着阳间的方向喊:“你们这些地府的官,记着我的话 —— 读书比冥律重要,劝学比轮回金贵!我孙子要是能成器,将来你们投胎去阳间,说不定还能沾他的光,当个有文化的人!”

阎罗殿的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里面飘出更浓的阴气,隐约能看见殿内的阎罗宝座。王大爷的眼睛亮了,举着断矛就往门里闯:“阎王爷!我来了!你先听我讲我孙子上学的事… 讲完了你再罚我!” 他的魂体在阴雾里晃了晃,却依旧坚定地往前 —— 哪怕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他也得把 “让小宝上学” 这几个字,说给地府最大的官听。

刚跨进阎罗殿的门槛,脚下的阴雾突然翻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拽 —— 王大爷的魂体晃了晃,半截矛杆 “当啷” 掉在地上,再睁眼时,耳边已灌满凄厉的惨叫,腥气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抬头一看,昏暗的穹顶下挂满铁钩,每个钩子都勾着条血淋淋的舌头,受刑的魂灵被铁链绑在刑柱上,鬼卒正拿着烧红的铁钳,一下下撕扯他们的舌根,这竟是地府第一层:拔舌地狱。

“游魂擅闯地狱!按律当拔舌三日!” 两个鬼卒举着铁钳冲过来,钳口泛着红光,眼看就要夹向王大爷的嘴。他却没躲,反而盯着那些垂在半空的舌头,眼睛突然亮了 —— 魂体淡得快透明的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扯下最粗的那条舌头,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竟咧开嘴笑:“拔舌?我还缺个趁手的家伙!”

鬼卒愣了愣,铁钳还没落下,王大爷已拽着舌头扑过去,左手扯、右手拽,铁钩上的舌头被他一把把扯下来,有的还连着魂灵的嘶吼,有的带着焦糊的痕迹。“五十条… 刚好够长!” 他把扯下来的舌头在手里拧成一股,又用地府刑柱上掉的残链缠了缠,一条血淋淋、黏糊糊的 “舌鞭” 就成了,甩出去时还带着没断的神经抽搐,“这玩意儿抽人,比矛杆带劲!”第一个鬼卒反应过来,举着铁钳就砸。王大爷挥起舌鞭,“啪” 的一声,舌鞭抽在鬼卒脸上,带起的血沫溅了一地。鬼卒疼得尖叫,王大爷却凑过去,舌鞭指着他的嘴:“你天天拔人舌头!可知没舌头没法说话,没文化没法做人?我孙子在阳间爬着去学堂,就是为了将来能好好说话、好好认字,不像你们这样,只会用铁钳欺负魂!”另一个鬼卒从背后偷袭,铁钳夹向他的魂体。王大爷转身一鞭,舌鞭缠住铁钳,使劲一拽,把鬼卒拉到跟前,又一鞭抽在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没文化比拔舌还疼!我当年不认字,被工头骗了半年工钱,想跟人说理都不知道咋说,那滋味,比舌头被扯下来还难受!你要是投胎去阳间,敢不让娃读书,我就把你这舌头也扯下来,让你永世说不出话!”受刑的魂灵里,有个穿长衫的魂灵突然哭着喊:“我生前是个先生,却劝不动自家娃读书,他最后偷钱被抓,我气急了骂他,结果被他推下楼梯… 我这舌头,是为了赎没劝好娃的罪啊!” 王大爷听见了,举着舌鞭走到他跟前,却没抽他,反而放缓了语气:“先生?那你更该懂!读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娃能走正路!我孙子现在胸口还带着我的心,那心里全是‘要上学’,我就是把这地狱搅翻,也得让他读成书!”他刚说完,远处又冲来一队鬼卒,手里的铁钳更多,还有的举着烧红的烙铁。王大爷挥起舌鞭,“啪” 地抽在最前面鬼卒的烙铁上,烙铁上的火星子溅了他一身魂雾:“你们这些鬼卒,就知道用刑!可知我孙子在阳间有多难?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还在爬着去学堂!你们要是有半点良心,就该帮我护着他,不是在这儿拦我!”舌鞭甩得越来越快,有的舌头被抽断了,他就再扯几条新的补上,缠在残链上继续用。受刑的魂灵们看着他疯魔的样子,有的忘了惨叫,有的甚至开始小声附和:😡😡“他说得对… 读书真的重要…” 王大爷听见了,更来了劲,舌鞭指着那些魂灵:“你们记着!要是投胎了,不管多穷多苦,都得让娃读书!别让他们跟我一样,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连封信都写不了!别让他们跟你们一样,到了地狱还得受拔舌的罪!”一个鬼卒趁他分神,铁钳夹向他的舌鞭,想把舌鞭扯断。王大爷却反手一鞭,抽在鬼卒的手腕上,舌鞭上的倒刺(没扯干净的舌筋)勾住了他的皮肉:“我这鞭子里,裹的是五十条魂的舌头,也裹着五十个没说出口的悔!有的是没劝娃读书的悔,有的是自己没读书的悔!我今天用它抽你们,就是要让你们记牢 —— 劝学的话,比任何刑都管用!我孙子要是能进学堂,这些悔,就不算白受!”他越抽越猛,舌鞭上的血顺着刑柱往下流,在地上积成小滩。魂体上的白烟越来越浓,眼看就要散了,可他还是没停,一边抽一边往地狱深处闯,嘴里还在喊:“小宝!爷爷在拔舌地狱给你清道!你快点!进了学堂就喊一声,爷爷能听见!你要好好学写字,将来能给爷爷写封信,哪怕是‘一加一等于二’,爷爷也知足了!”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像是第二层地狱的鬼将赶来了。王大爷却没怕,反而把舌鞭甩得更响,“啪” 的一声抽在旁边的刑柱上,震得上面的舌头都在晃:“来吧!再多鬼卒我也不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魂),就得把‘让小宝上学’这句话,说给整个地府听!你们就算把我的舌头拔了,我也能用魂喊!用魂写!直到我孙子走进学堂的那一刻!”他举着血淋淋的舌鞭,站在拔舌地狱的中央,魂体淡得像随时会散,可那股子疯劲却比地狱的铁钳还硬 —— 每抽一鞭,就喊一句劝学的话;每见一个魂,就叮嘱一句 “让娃读书”。在这片满是惨叫和血腥的地狱里,他的声音或许微弱,却比任何受刑的嘶吼都更执着,因为那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老头用命、用魂,都要护着的 “上学梦”。

拔舌地狱的腥气裹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铁链拖地的 “哗啦啦” 声里,还混着罪魂被扯舌的惨叫。王大爷的魂体在血红色的雾气里飘着,半截矛杆早被地狱的阴火熔成了渣,他却没管 ——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被鬼使按在刑架上的舌头,有的还沾着墨渍,有的边缘有咬过笔杆的齿痕,一看就不是普通罪魂的。“这些是读书人的舌头… 是学习好的人的…” 他喃喃着,飘到一个刑架前,伸手就去扯那截沾着淡蓝墨水的舌头 —— 鬼使刚要拦,他抬手就把人推得撞在刑架上,刑架 “哐当” 晃了晃,上面的罪魂疼得直抽。“别动!这些舌头是给我孙子留的!” 王大爷把舌头攥在手里,像捏着块暖玉,“你看这墨渍,肯定是写过不少字的!小宝要是有这样的舌头,就能念课文、算算术,不用像我一样只会说‘一加一等于二’!”他挨个儿刑架找,专挑那些带着 “学问气” 的舌头 —— 有沾着松香的(定是常握毛笔的),有带着纸纤维的(定是常翻书的),还有舌尖磨出薄茧的(定是常背书、常讲课的)。找一个就往怀里塞,魂体的衣襟被舌头堆得鼓鼓囊囊,像揣了一兜宝贝。有个鬼使举着鬼头刀冲过来:“疯游魂!敢抢地狱刑具!” 王大爷转头就把刚找到的一截舌头抽过去,舌头带着阴火的余温,“啪” 地抽在鬼使脸上,鬼使疼得尖叫:“这是状元郎的舌头!能背四书五经的!你敢糟践!”“糟践?我是要给小宝留着!” 王大爷把状元郎的舌头宝贝似的揣进内兜,又去扯另一截沾着算术题草稿印痕的舌头,“这是算过勾股定理的!小宝将来要学这个!比一加一难多了!我得给他留着,让他知道学习好的人多厉害!”没一会儿,他怀里的舌头就堆得快抱不住了,有的还在微微颤动,像是还在念着诗文、算着算术。突然,远处的阴雾里涌来黑压压的一片 —— 几千万个鬼使举着刀枪剑戟,有的骑着鬼马,有的驾着阴车,把整个拔舌地狱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鬼将声如洪钟:“王老头!放下舌头束手就擒!否则让你魂飞魄散!”王大爷把怀里的舌头紧了紧,往刑架后躲了躲,却没怕 —— 他捡起地上一根烧红的铁链,缠在手上,另一只手攥着半截状元郎的舌头,大声喊:“我不束手就擒!这些舌头是给我孙子的!他要上学,要学这些舌头会的东西!你们敢拦,我就用这些舌头抽你们!”第一个鬼使冲上来,王大爷抬手就用铁链抽过去,同时把怀里的舌头扔出一根 —— 沾着墨水的舌头 “啪” 地贴在鬼使脸上,鬼使瞬间像被墨汁浇了似的,疼得满地打滚。“这是秀才的舌头!专会讲道理的!你不听劝学的理,就该受着!” 王大爷一边打一边喊,手里的铁链和舌头轮番上阵,抽得鬼使们东倒西歪。几千万个鬼使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有的想抢他怀里的舌头,有的想砍他的魂体。王大爷的魂体被砍得冒白烟,淡得快成透明,可他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舌头,嘴里不停念叨:“一加一等于二… 小宝要记住… 这是最基础的… 将来要学二加二等于四… 三加三等于六… 用这些读书人的舌头,就能算更多算术…”一个鬼将绕到他身后,举着大刀就砍 —— 王大爷猛地转身,把怀里的舌头全掏出来,撒了一地!那些带着学问气的舌头在空中飘着,有的念起了《三字经》,有的算起了算术题,有的还背起了《论语》,鬼使们被这阵仗吓住,一时忘了进攻。王大爷趁机抓起两根最长的舌头,拧成一股当鞭子,抽向鬼将:“你听!这些舌头会的东西!小宝要是能学会,比你们这些地府鬼将厉害一万倍!一加一等于二… 记住了… 小宝… 爷爷给你找了这么多好舌头… 你要好好学…”他越打越疯,舌头鞭子抽飞一个又一个鬼使,嘴里的 “一加一等于二” 念得越来越响,盖过了罪魂的惨叫,盖过了鬼使的怒喝。地上的舌头还在念着诗文算术,像是在帮他助威 —— 拔舌地狱的血雾里,一个淡得透明的游魂,护着一兜 “学问舌头”,对着几千万鬼使,一边打一边念着最基础的算术题,只为了让阳间的孙子,能好好上学,能学会比 “一加一” 更难的东西。鬼使们越打越怕 —— 这游魂的执念比地狱的铁链还硬,那些舌头仿佛带着阳间的 “文气”,抽在身上比阴火还疼。为首的鬼将往后退了退,对着手下喊:“别硬拼!这疯子护的不是舌头,是劝学的执念!咱们拦不住!”王大爷听见了,笑得更疯,把舌头鞭子举得更高:“知道拦不住就对了!我孙子要上学,要学这些舌头会的东西!谁都拦不住!一加一等于二… 小宝… 爷爷快找到最好的舌头了… 你要好好学… 别让爷爷白忙一场…”他护着怀里剩下的几根舌头,往拔舌地狱的深处走 —— 那里据说有古代大儒的舌头,能背遍四书五经,能算遍天下算术。几千万鬼使跟在后面,却没人再敢上前,只能看着那个淡透明的游魂,抱着一兜 “学问”,在血雾里越走越远,嘴里的 “一加一等于二”,还在拔舌地狱里不停回荡,像一句刻在魂里的劝学咒。

拔舌地狱的阴风裹着铁锈味,鬼差们手里的铁钩还在勾着罪魂的舌头,王大爷却蹲在一堆泛着微光的魂片前,眼睛亮得吓人 —— 那些魂片正是历代名人消散后残留的印记,每一片都凝着 “读过书、成了事” 的气脉。他把口袋里刚拼好的舌头往旁边一扔,双手捧着魂片,魂体淡得快飘起来,却一字一句念得极认真:“先排序号,一个都不能落!小宝将来要知道,这些人都是读书读出来的!”

他捡起第一片魂片,上面映着个穿长衫的影子,立马喊出声:“1 号!鲁迅!写文章的!他要是不读书,哪能写出‘横眉冷对千夫指’?小宝你记住,读书能让人说出心里话,不用像我这样只会喊!” 鬼差举着铁钩冲过来,他头也不抬,用胳膊肘顶开:“别挡着!排完序号再说!”

又抓起一片,魂片上飘着公式的微光:“2 号!爱因斯坦!搞科学的!他算得出相对论,就是因为读书时好好学算术!你看你连一加一都得我教,将来得学他,把算术学扎实!” 旁边罪魂的惨叫声刺耳,他却充耳不闻,从怀里摸出根魂丝,把魂片系上,在上面歪歪扭扭划了个 “2”。

第三片魂片映着古袍人影,他眼睛更亮:“3 号!孔子!教学生的!他要是不读书,哪能教出三千弟子?小宝你去了学堂,就得跟孔子的学生一样,好好听老师的话,别逃学!” 千万个鬼使围上来,有的拽他的胳膊,有的抢他的魂片,他却把魂片往怀里一塞,抬脚踹飞两个鬼使:“谁敢动我序号本!我就把他舌头也拼进武器!”

他蹲在地上,魂片摆了一圈,嘴里念得不停,魂丝在手里绕成串:“4 号!居里夫人!炼镭的!女人读书也能成大事!小宝你别觉得读书没用,她要是不读书,哪能发现新东西?5 号!莎士比亚!写戏的!他的戏里全是道理,都是读书读出来的!小宝你将来也要多读书,懂道理!”鬼使们越聚越多,有的用锁链缠他的腰,有的用铁钩勾他的魂体,他却只顾着捡魂片:“6 号!牛顿!被苹果砸了想明白万有引力!这就是读书的好处 —— 脑子会想事!你要是不读书,苹果砸头上只会喊疼!7 号!陶行知!办学校的!他说‘生活即教育’,就是让娃都能上学!小宝你能去学堂,得谢谢这样的人!”

魂体被铁钩勾得冒白烟,他却把魂片按序号摆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在补漏:“8 号!爱迪生!发明电灯的!他失败一千次都不放弃,就是因为读书时学了知识!小宝你上学别怕难,多学一次就多会一点!9 号!苏轼!写词的!‘但愿人长久’多好听,都是读书读出来的文采!你将来也得学,别只会说‘鱼好吃’!”有个鬼使想抢第 10 号魂片,他猛地站起来,把魂片攥在手里,用剩下的魂丝缠住鬼使的手:“10 号!李清照!写词的女先生!她的词比男人写得还好,就是因为读书多!小宝你别小看读书,不管男女,读了书都能厉害!” 他把魂片系上序号,塞进贴身的口袋,又蹲下去摸下一片。阴风卷着他的白发,魂体淡得快透明,可他念名字的声音却越来越响,盖过了地狱的惨叫:“11 号!达芬奇!又会画画又会发明!读书能让人学好多本事,不像我,只会扛红薯!12 号!袁隆平!种水稻的!他读书才研究出杂交水稻,让大家不饿肚子!小宝你要知道,读书能帮好多人!”千万个鬼使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有的已经开始扯他的口袋,他却死死护住,一边踢一边念:“13 号!司马迁!写《史记》的!受了苦还坚持写,就是因为读书让他有念想!小宝你上学别怕累,坚持下去就有出息!14 号!哥白尼!说地球绕着太阳转!读书能让人看清道理,别像那些没文化的,只会瞎起哄!”口袋里的魂片越来越多,魂丝串成了长串,他的魂体却越来越虚,可每念一个名人,都要跟小宝的学习扯上关系:👿。“15 号!屠呦呦!研究青蒿素的!她读书才找到治病的法子!小宝你将来要是想帮人,就得好好读书!16 号!托尔斯泰!写《战争与和平》的!书里能装下大天地,你读了书,眼里也能看到大天地!”鬼使们见抢不走,开始用铁钩砸他的口袋,他却把口袋往胸口按,趴在地上继续摸魂片:“17 号!王羲之!写字的!他的字被人当宝贝,就是因为从小读书练字!小宝你上学也要好好写字,别跟我一样,连自己名字都写歪!18 号!霍金!坐轮椅还研究宇宙!读书能让人的脑子飞上天,不管身体咋样,都能厉害!”直到最后一片魂片被系上序号,他才慢慢站起来,怀里的魂丝串拖在地上,像一串会发光的珠子。千万个鬼使还在围着他,可他却举起魂丝串,对着阳间的方向喊:“小宝!爷爷给你排了所有名人的序号!从鲁迅到霍金,从孔子到屠呦呦,他们都是读书出来的!你要记住,一加一等于二,读书等于能成大事!你要是忘了,爷爷就把这些名字念给你听,念到你记住为止!”魂体被阴风刮得晃了晃,他却死死攥着魂丝串,哪怕铁钩再勾过来,也不肯松手 —— 这些序号里装的不是名人的名字,是他想让小宝看见的 “读书的光”,是他哪怕在拔舌地狱,也想递到小宝手里的 “活路”。只要这些名字还在,只要他还能念,就没白来这一趟,就没白换那颗装满劝学执念的心。

王大爷蹲在拔舌地狱的舌头堆里,沾满魂雾的手扒拉得飞快,口袋里已经塞了 29 条标着序号的名人舌头,每一条都用阴曹地府的枯草缠了标记 ——1 号孔子、5 号朱熹、12 号陶行知、25 号徐特立…… 他嘴里念念有词,断腿在地上蹭着,把压在底下的舌头翻起来:“29 号是晏阳初!还差 30 号!30 号得是个懂办学堂的!小宝要上学,得让他知道这些先生都为读书的事拼过👿😡命!”周围的鬼使还在围堵,几千万个黑影飘得密不透风,有的举着勾魂锁,有的端着噬魂碗,却没人敢真上前 —— 之前有个鬼使想抢他口袋里的舌头,被他用 12 号陶行知的舌头抽得魂体散了半天才聚起来,现在都只敢在圈外嘶吼:“疯游魂!快把名人舌交出来!那是地狱重器!”王大爷充耳不闻,手指突然触到一条比别的舌头更厚实的,舌尖还沾着点淡金色的魂光,他赶紧拽出来,对着阴雾里的微光瞅:“这上面有字!‘兼容并包,思想自由’—— 是蔡元培先生!” 他眼睛瞬间亮了,跟见着小宝要进学堂似的,用袖口擦了擦舌头上的魂灰,又摸出根枯草在舌尖系了个疙瘩,咬着牙把疙瘩拧成 “30” 的形状,“30 号!蔡元培!办北大的先生!小宝要是能跟他学,将来能进好学堂!”一个领头的鬼使瞅准空隙,举着锁就往他口袋上缠:“拿命来换!” 王大爷猛地回头,左手攥着 30 号舌头往鬼使脸上抽,“啪” 的一声脆响,鬼使的脸被抽得歪到一边,魂体都晃了晃。“蔡先生办学堂,是让娃们有书读!你敢拦?” 他把 30 号舌头举得老高,对着所有鬼使喊,“你们知道蔡先生为了办学,跟多少守旧的人斗过?他说‘教育者,非为已往,非为现在,而专为将来’!我孙子就是将来!我护着他上学,就是护着蔡先生说的将来!你们敢挡?”另一个鬼使端着噬魂碗扑过来,想把舌头吸进去。王大爷往旁边一滚,断腿踹在鬼使膝盖上,又把 30 号舌头塞进怀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 25 号徐特立的舌头,对着碗口就抽:“徐先生教过多少娃?他说‘人民不仅有权爱国,而且爱国是个义务,是一种光荣’!可没文化咋爱国?连国家的字都不认,咋懂爱国的理?我孙子要读书,要懂这理,你们敢拦就是拦着他爱国!”他一边打一边往舌头堆外退,怀里的 30 号舌头硌得胸口发疼,却像揣着块暖炉 —— 他想起小宝爬向学堂的背影,想起自己换给小宝的那颗心,突然对着阴雾喊:“小宝!30 号是蔡元培先生!他办的学堂能教好多本事!你要是能进那样的学堂,爷爷就是在地狱里被抽魂,也值!”鬼使们还在追,有的用锁缠他的腿,有的用碗吸他的魂,王大爷的魂体又淡了点,却把 30 号舌头攥得更紧:“蔡先生说‘要有良好的社会,必先有良好的个人;要有良好的个人,必先有良好的教育’!你们这些鬼使,要是在阳间受过好教育,咋会来地狱当差?我孙子不能跟你们一样!他得受好教育,当良好的人!”他突然转身,把 30 号舌头举到最前面,对着追得最紧的鬼使们猛抽:“你们看!这是办学堂的先生的舌头!抽你们是让你们记牢 —— 教育比地狱的规矩金贵!我孙子要上学,谁拦我,我就用这些先生的舌头抽谁!抽到你们认怂,抽到你们敢帮我护着小宝上学!”鬼使们被抽得连连后退,有的魂体都开始涣散。王大爷趁机往拔舌地狱的出口退,怀里的 30 号舌头还在发烫,他一边退一边数口袋里的序号:“1 号孔子、2 号孟子……30 号蔡元培!齐了!” 又抬头对着阳间的方向喊,声音比之前更亮:“小宝!爷爷把懂学堂的先生都给你找齐了!你在学堂里好好学,将来跟蔡先生一样,办更多学堂,让更多娃有书读!一加一等于二,读书等于活路!你记牢了!”出口的光越来越近,王大爷攥着 30 号舌头,身后的鬼使还在嘶吼,却没人再敢上前。他知道,这 30 号舌头不是武器,是给小宝的念想 —— 等小宝长大了,要是忘了读书的重要性,说不定能听见这些先生的舌头在说:“好好学,别让王大爷的苦白受。” 而他,就算在地狱里闯得魂飞魄散,也得把这些念想护到最后。

拔舌地狱的阴火还在舔着石壁,王大爷蹲在堆积如山的舌头堆前,断手在滑溜溜的舌群里扒拉,指甲缝里沾着阴血也不管。他怀里的粗布口袋早被撑得鼓囊囊,边角磨破的地方露着几根舌头尖,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教算术的留着,编课本的塞里面,讲作文的别漏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每抓起一把舌头就往口袋里塞,阴雾里满是他粗哑的计数声,“五千五百九十万、五千五百九十万零一…… 还差九万就够五千六百万了!”旁边的鬼使们早没了之前阻拦的勇气,十几个鬼使瘫在地上,青面吓得发灰,看着王大爷把聪明人舌头往口袋里塞的模样,连动都不敢动。有个新来的小鬼使刚想上前,被老鬼使一把拽住:“别去!这老头连阎王爷都敢呛,咱们上去就是送魂!” 王大爷听见了,回头瞥了一眼,手里还攥着半截沾着阴血的舌头:“你们懂啥?这些舌头都教过娃读书,小宝能沾沾灵气,将来算题比谁都快!”终于,当最后一把舌头塞进袋子,王大爷拍了拍鼓得像小山的口袋,脸上露出疯癫的笑:“五千六百万!齐了!” 他扛着口袋站起来,魂体因为负重都晃了晃,却突然盯着阳间的方向出神 —— 他想起小宝还在爬去学堂的路,怕路上没人念叨,娃又犯懒,于是突然把口袋往地上一放,双手合十,对着阳间的方向喊:“阳间的老少爷们,不管你们是刚埋的还是烂半截的,都起来帮个忙!跟着小宝,跟他说读书重要,说一加一等于二!”这话刚落,阳间的村口突然起了阵阴风 —— 坟地里的土堆 “簌簌” 动了,几具刚下葬没几天的尸体从坟里爬出来,胳膊僵硬地晃着,指甲缝里沾着坟土,嘴里嗬嗬地冒着白气,朝着小宝爬去的方向挪。村东头的张老栓,前天才因痨病去世,此刻尸体胸口还插着没拔的香,却一步一挪地跟在小宝身后,嘴里含糊地喊:“读…… 读书好……”

小宝正爬得胳膊发酸,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 张老栓的尸体离他只有几步远,脸都青了,却还伸着僵硬的手,像是要递东西给他,嘴里重复着:“去…… 去学校……” 更远处,还有四五个尸体跟在后面,有的缺了条腿,有的脑袋歪着,却都朝着学堂的方向挪,嘴里全是 “读书重要”“一加一等于二” 的含糊话。路过的村民看见了,吓得尖叫着往家里跑。李婶刚挎着篮子去赶集,撞见这阵仗,篮子 “哐当” 掉在地上,鸡蛋摔得稀碎,她连滚带爬地喊:“诈尸了!诈尸了!还跟着小宝!” 村西头的学堂先生正站在门口等学生,看见一群尸体跟着小宝爬过来,手里的戒尺 “啪” 地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这…… 这是咋回事?”

拔舌地狱里,王大爷正盯着阳间的景象笑,手里还掂着个聪明人舌头:“好!就这样!跟紧点!别让小宝偷懒!” 旁边的鬼使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个鬼使哆哆嗦嗦地问:“大…… 大爷,您这是…… 驱尸劝学?” 王大爷回头瞪了他一眼,把舌头往口袋里一塞:“不然咋整?我在地狱走不开,不得找帮衬的?这些尸体活着时没少听我念叨读书,死了帮个忙咋了?”阳间的小宝刚开始吓得浑身发抖,可爬着爬着,听见尸体嘴里喊的 “去学校”“读书好”,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 他知道,这是爷爷在地府帮忙,怕他又犯浑。于是他咬着牙,加快了爬的速度,身后的尸体们也跟着加快脚步,僵硬的脚步声在土路上 “咚咚” 响,吓得远处偷看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

学堂先生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小宝胸口的伤还在流血,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尸体,突然明白了 —— 这些尸体是王大爷引来的,是为了让小宝好好上学。他叹了口气,对着小宝喊:“小宝,快到了!先生在这儿等你!” 小宝听见先生的声音,眼泪突然掉下来,爬得更起劲了,身后的尸体们嘴里的 “一加一等于二”,也喊得更清楚了些。拔舌地狱里,王大爷扛着装满舌头的口袋,又开始往更深的地狱走,嘴里还在跟阳间的尸体喊话:“跟紧点!等小宝进了教室,你们再回坟里去!记住了,要跟他说,读书能当大人物,能懂好多理,比扛红薯强一百倍!” 旁边的鬼使们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阳间那诡异的 “驱尸劝学” 阵仗,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 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哪个游魂能凭着执念,一边装千万聪明人的舌头,一边驱遣阳间尸体,只为了让孙子去学堂。阴火在王大爷身后跳动,映着他扛着口袋的疯癫背影,也映着阳间那条由尸体护送的求学路。王大爷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魂体越来越淡,可他不在乎 —— 只要小宝能进学堂,能摸着课本,就算他魂飞魄散,就算这五千六百万个舌头白装,他也认了。毕竟,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让小宝好好读书,更重要的事了。

拔舌地狱的阴雾突然晃了晃,王大爷扛着装满舌头的口袋,猛地停住脚步 —— 阳间的画面在他魂前清晰起来:小宝刚爬到村头老槐树下,围过来七八个村民,有挎着针线篮的妇女,有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追着看热闹的娃,大家围着小宝指指点点,挡住了去学堂的路。李婶攥着刚纳好的鞋底,蹲在小宝旁边想扶他,却让小宝的爬行动作顿了顿;张嫂抱着襁褓里的娃,凑得太近,差点踩到小宝撑在地上的手。

“别挡道!别扰着小宝上学!” 王大爷急得魂体发颤,把口袋往鬼使怀里一塞,双手对着阳间的方向猛挥 —— 他坟头的土堆 “哗啦” 塌了半边,裹着草屑的尸体慢慢坐起来,僵硬的手指抠着坟土,一点点爬出土坑。这具尸体还穿着他死前的蓝布褂子,胸口的伤口没愈合,血痂沾着泥土,却凭着阴间传来的执念,朝着村头的方向挪去。

阳间的村民正围着小宝议论,突然闻见一股土腥味 —— 王大爷的尸体晃悠悠走到人群外,僵硬的胳膊抬起来,指了指学堂的方向,又指了指围观的人群。李婶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王…… 王大爷?” 尸体没说话,只是迈着踉跄的步子,慢慢走到小宝身后,用断过的右臂轻轻拨开凑得太近的村民,动作笨拙却没半点恶意。张嫂抱着娃想往后退,却被尸体拦住 —— 尸体弯下腰,僵硬地指了指小宝的膝盖(那里磨破了皮,渗着血),又指了指学堂,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轻响。张嫂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王大爷是怕他们围着耽误小宝上学。她赶紧抱着娃往旁边挪,还对着其他村民喊:“快让让!别挡着小宝去学堂!”其他妇女也反应过来,挎着篮子的往路边退,纳鞋底的捡起针线篮让开道。王大爷的尸体见状,又走到小宝前面,像个 “引路桩” 似的,一步步朝着学堂挪 —— 遇到路边追闹的娃,他会停下脚步,用没断的左臂轻轻拍了拍娃的肩膀,示意他们别跟着跑;遇到扛着锄头想凑近看的汉子,他会侧过身,指了指远处的田埂,提醒对方该下地了。拔舌地狱里,王大爷盯着阳间的景象,悬着的魂终于松了点,伸手从鬼使怀里抢回口袋:“就该这样!别围着娃瞎看,让他好好去读书!” 鬼使看着阳间那具 “温和疏导” 的尸体,忍不住嘀咕:“您这尸体…… 倒比活的时候还懂分寸。” 王大爷瞪了他一眼,却没发火,只是盯着小宝的背影笑:“我活的时候没文化,只会喊着劝学,死了总不能再添乱 —— 只要能让娃安心上学,让尸体当回‘拦路人’也值!”阳间的小宝见人群散了,爬得更顺了,偶尔回头看一眼爷爷的尸体,心里竟没了之前的害怕。王大爷的尸体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 遇到小石子挡路,他会用脚慢慢把石子踢开;遇到刮风把小宝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会伸出僵硬的手指,轻轻把头发拨到耳后。学堂先生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眶突然热了 —— 他走上前,对着王大爷的尸体鞠了一躬,然后蹲下来对小宝说:“来,先生背你走最后一段。” 小宝趴在先生背上,回头看了看爷爷的尸体,突然小声说:“爷爷,我会好好读书的。” 王大爷的尸体像是听见了,僵硬地站在原地,胸口的伤口处,竟似有若无地飘出一缕淡红的魂雾,朝着学堂的方向飘去。拔舌地狱里,王大爷的魂体突然亮了点,他扛着口袋,脚步更急地往地狱深处走 —— 他还想再找些 “有用的舌头”,等小宝以后学算术、学作文时,说不定能多沾点灵气。路过的鬼使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没了之前的害怕,只剩些说不清的感慨:这老头啊,就算成了游魂,心里装的也全是娃的读书路,连尸体都在为这事尽心呢。

王大爷扛着装满舌头的口袋刚踏出拔舌地狱,迎面就撞进一片冷得刺骨的阴风里 —— 第二层剪刀地狱的入口立着两尊铁剪雕塑,剪刀刃泛着青黑的光,刃口还挂着细碎的布料残片,风一吹,满地狱都飘着 “咔嚓咔嚓” 的剪布声。他往里头瞅,只见无数青面鬼差握着铁剪,正对着堆成山的布料裁剪,布料颜色暗沉,却透着股耐磨的韧劲儿,王大爷的魂眼突然亮了,扛着口袋就往里闯。“拦着他!这游魂又来捣乱!” 两个鬼差举着铁剪迎上来,王大爷却绕开他们,直冲到布料堆前,伸手摸了摸布料 —— 比阳间最好的粗布还结实,正好能给娃做裤衩,免得上学时磨破膝盖。“你们这布,能给娃做上学穿的裤衩不?” 他抓着布料回头问,魂体因为激动晃了晃,口袋里的舌头尖露出来,吓得鬼差往后退了半步。没等鬼差回答,王大爷已经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铁剪,笨拙地剪起布料来。他活的时候没做过针线活,剪子在手里直打颤,第一下就剪歪了,却半点不气馁,嘴里还念叨着:“小宝爬学堂时,裤子磨破了好几块,要是有这耐磨的裤衩,膝盖就不会疼了 —— 疼了就分心,分心就听不进先生讲课,听不进课咋学一加一?”旁边的鬼差见他真的剪起布料,急得跳脚:“这是地狱裁罪布的地方!不是给阳间娃做衣裳的!快放下剪子!” 王大爷头也不抬,铁剪 “咔嚓” 一声剪下一块方布,还凑到魂眼前比划:“罪布咋了?给娃做上学穿的裤衩,就是最好的用处!你想啊,娃穿着结实的裤衩,能跑着上学,能坐着听课,不用总惦记裤子破了丢人,这不就能安心学本事了?”他越剪越顺手,从布料堆里挑出最软和的几块,叠在一起剪成长方形,边剪边对着空气念叨,像是在跟阳间的小宝说话,又像是在跟所有上学的娃叮嘱:“记着啊,穿爷爷给你们剪的裤衩,就得好好上学 —— 上课别走神,放学别摸鱼,算术题不会就问先生,写字别偷懒,将来能写自己的名字,能算清账,比啥都强!”有个鬼差忍不住上前抢他的铁剪:“你再剪,阎王爷要发怒了!” 王大爷却攥紧剪子不让,还把剪好的裤衩往口袋里塞(怕压坏舌头,特意腾出半边口袋):“阎王爷发怒咋了?娃上学穿破裤衩,冻着磨着,耽误了读书,比阎王爷发怒还严重!我当年没裤子穿,冬天冻得没法出门,错过了学认字的机会,这辈子都悔!不能让娃再这样!”他说着,又捡起一把剪子,左右手各握一把,加快了裁剪速度。剪刀地狱的布料堆被他扒开一个缺口,露出底下更软的衬布,他赶紧挑出来:“这布适合小娃穿,贴身穿不磨皮肤,上学坐一天都舒服。” 剪的时候,他还特意把裤衩边剪得圆润,怕磨着娃的腿,嘴里不停碎碎念:“穿这裤衩,就得记住读书的好 —— 读书能让你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广,不用像爷爷这样,连地狱有几层都得自己闯才知道;读书能让你将来不受欺负,能说会算,走到哪儿都有底气……”渐渐的,围过来的鬼差越来越多,却没人再敢上前阻拦 —— 他们看着王大爷魂体淡得快透明,却还攥着剪子不停裁剪,看着他把剪好的裤衩小心翼翼叠好,看着他嘴里翻来覆去都是 “娃要上学”“读书重要” 的话,竟有些动容。有个老鬼差叹了口气,默默递给他一把更锋利的剪子:“剪慢点,别剪到手…… 这布确实耐磨,阳间娃穿着上学,能少遭点罪。”王大爷接过剪子,笑得魂体都发颤:“谢了!等将来这些娃出息了,说不定还能给地府写文书,让你们也知道读书的理!” 他剪得更起劲了,口袋里的裤衩越积越多,每剪好一条,就对着阳间的方向举一举:“小宝!还有村里的娃!爷爷给你们剪好上学的裤衩了!好好穿,好好学,别让爷爷的心思白费!”等太阳快落山时,王大爷的口袋已经一边装着舌头,一边装满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裤衩。他扛着口袋往第三层地狱的方向走,路过鬼差时还不忘叮嘱:“要是有阳间娃来投胎,记得跟他们说,上学要穿结实的裤衩,更要好好读书 —— 读书才是能扛一辈子的‘结实裤衩’,能护着你走稳这辈子的路!”剪刀地狱的 “咔嚓” 声还在响,却比之前柔和了些。鬼差们看着王大爷的背影,手里的铁剪顿了顿,竟也开始挑些软和的布料,默默裁剪起来 —— 或许他们也想着,若是这些布料真能帮到阳间的娃,让他们安心上学,也算是这地狱铁剪的一点温柔用处。而王大爷扛着口袋走在阴雾里,魂体虽淡,心里却满是劲:只要能为娃的上学路多做一点,就算闯遍十八层地狱,他也愿意。

剪刀地狱的阴风里裹着金属锐响,满地都是开合的鬼剪 —— 有的剪刃泛着阴绿,有的缠着没散的魂丝,石壁上还挂着成片碎布料,风一吹就 “哗啦” 响,像无数把小剪刀在磨牙。王大爷扛着装满舌头的口袋闯进来,刚站稳就被一阵剪刀风刮得魂体晃了晃,断手却精准抓住一把嵌在石缝里的银剪,剪柄上还刻着 “断邪” 二字。

“找最聪明人的裤衩!给小宝凑灵气!” 他嘴里念叨着,眼睛在满地布料里扫来扫去 —— 剪刀地狱里堆的布料,大多是生前作恶者的衣物,但也混着些有 “慧根” 的魂灵留下的织物,尤其是那些生前钻研学问、算学厉害的聪明人,他们的衣物沾着 “智气”,是王大爷要找的宝贝。

他蹲在布料堆前,断手抓着银剪扒拉,先从一堆灰布下翻出条青布裤衩,布料摸起来又软又密,上面还绣着半道算筹图案:“这是祖冲之先生的吧?算圆周率的厉害角色!” 他赶紧用银剪小心翼翼剪下一块,叠得方方正正揣进怀里,嘴里还跟阴空气说话:“先生莫怪!我孙子要学算术,沾沾您的灵气,将来也能算得又快又准!”

接着又翻出条白麻布裤衩,边角绣着小楷 “格物致知”,王大爷眼睛一亮:“徐光启先生的!译过《几何原本》的!” 他又剪下一块,叠在祖冲之的布料旁边,银剪划过布料时,还特意避开绣字的地方:“得留着字的边儿,让小宝摸着就想起‘格物’的理,读书得较真!”

他在布料堆里翻了大半个时辰,怀里攒了十几块布料 —— 有郭守敬的星象纹布料,有沈括的 “梦溪笔谈” 残布,还有国外算学家的羊毛布料,每块都剪得方方正正,叠起来像摞小豆腐块。旁边的鬼差举着鬼剪想拦,却被他一瞪:“这些都是聪明人!他们要是知道我拿布料给娃凑学气,肯定乐意!你们敢拦,就是挡着娃读书!” 鬼差们想起他之前驱尸、装舌头的疯劲,只好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布料凑够了,王大爷又在地狱里找 “懂缝补的聪明人”—— 终于在一处石台前撞见个魂灵,生前是教算学的老秀才,正被鬼剪逼着缝补碎布。王大爷冲过去一把拽住他,把怀里的布料和小宝的旧裤衩(是之前从阳间飘来的魂物)塞过去:“先生帮个忙!把这些布料贴在裤衩上,再缝上九九乘法口诀!用一辈子不花的线!”老秀才魂体发颤,指了指旁边的阴丝团:“那是忘川水浸过的阴丝,缝上就不会褪色…… 可口诀那么多字,我……”“我念你缝!” 王大爷立马打断他,抓起阴丝和针塞到老秀才手里,自己凑到裤衩边,一字一句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先生你缝小点儿,别占太多地方,小宝穿着得舒服!”老秀才被他的执念推着,只好拿起针 —— 阴丝又韧又滑,缝起来费劲儿,可王大爷在旁边盯着,念口诀的声音越来越急:“一三得三!一四得四!你缝密点!别让线松了,小宝跑跳的时候口诀掉了咋办?” 他还时不时用断手调整布料位置,把祖冲之的布料贴在裤衩前片,徐光启的贴在膝盖处:“前片凑算气,膝盖护着他爬学堂,别磨破了!”周围的鬼剪还在开合,阴风刮得布料乱飞,可王大爷半点不在意,眼睛只盯着裤衩上的口诀:“九九八十一!最后一句了!先生你把字缝得清楚点,小宝低头就能看见!” 老秀才缝完最后一针,手都麻了,王大爷一把抢过裤衩,对着阴火照了照 —— 布料贴得平平整整,口诀用青阴丝缝得清清楚楚,果然没半点要花的样子。

他捧着裤衩笑出声,声音在剪刀地狱里回荡:“小宝穿上这个,算题肯定忘不了!摸着聪明人布料,比我教他一加一管用!” 他把裤衩揣进怀里,又拍了拍老秀才的魂肩:“谢先生!将来小宝成了有文化的人,我让他给您烧纸记着!” 说完扛着舌头口袋,揣着缝好口诀的裤衩,又往更深的地狱走 —— 他还想找些 “写作文厉害的人” 的布料,给小宝裤衩再添点 “文气”。鬼差们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石台上剩下的碎布料,还有老秀才发呆的模样,都没敢再拦 —— 这老头找聪明人裤衩、缝乘法口诀,疯归疯,全是为了娃读书,连地狱里的聪明人魂灵,都被他的执念说动了。阴风里的剪刀声还在响,可这次听着,竟像是在为他的劝学路 “助威” 似的,脆生生的,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

剪刀地狱的阴风里裹着铁剪开合的 “咔嗒” 声,石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魂属织物 —— 都是阳间人死后残留的贴身衣物,在阴火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王大爷扛着装满舌头的口袋闯进来,眼睛一眯就盯上了那些织物,断手在口袋里摸出把从拔舌地狱带的碎玻璃,嘴里念叨:“阳间红裤衩最吉祥,护着娃读书顺顺当当,必须找聪明人的红衩子!”他踮着脚在织物堆里翻找,阴火燎得他魂体发疼也不管,手指划过一件件灰的、蓝的裤衩,直到触到一片刺目的红 —— 那是标注着 “孔仲尼魂属” 的红绸裤衩,边角还绣着暗纹。“好!先剪孔圣人的!” 王大爷举着碎玻璃就划,红绸簌簌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揣进怀里,“圣人的红布沾着文气,小宝穿了记口诀快!”接着又翻出 “祖冲之魂属” 的红粗布裤衩,布面上还留着算圆周率时沾的墨痕;“蔡文姬魂属” 的红绫裤衩,绣着淡淡的诗行;连 “徐光启魂属” 的红棉布裤衩都没放过,布角还缝着西洋算术的符号。他一边剪一边数,碎玻璃划得红布簌簌响,阴火照得他怀里的红布堆越来越高,嘴里不停碎念:“红的吉祥,红的聚气,小宝穿了这裤衩,上课不犯困,算题不卡壳,将来比这些聪明人还厉害!”剪够了十多位聪明人的红布,王大爷突然想起还得缝九九乘法口诀,转头就往地狱深处闯 —— 正好撞见个刚被押进来的魂灵,胸前挂着 “阳间算术先生” 的牌牌。王大爷一把揪住他,把怀里的红布和碎玻璃塞过去:“快!用这些红布贴到小宝的红裤衩上,再把九九乘法口诀缝上去!用一辈子都不花的料!”算术先生吓得浑身发抖,却被王大爷的执念拽着没法动,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地狱石壁上抠下些 “冥蚕红丝”—— 这丝在阴间万年不腐,缝到阳间衣物上更是耐磨不损。王大爷盯着他穿针引线,断手时不时戳戳布料:“口诀字要绣红的!红字显眼,小宝低头就能看见,记牢了将来算账不糊涂!”算术先生用红丝先把聪明人红布剪成小块,一块块贴在小宝那条洗得发白的旧红裤衩上 —— 孔圣人的红绸贴在裤腰,护着 “读书定心”;祖冲之的红布贴在裤腿,护着 “算术灵光”;蔡文姬的红绫贴在裤脚,护着 “识字通透”。贴完又用红丝绣口诀,从 “一一得一” 到 “九九八十一”,每个字都绣得周正,红丝在布上闪着微光,真就像永远不会褪色。王大爷凑在旁边看,魂体都跟着亮了些,嘴里不停对着阳间的方向喊:“小宝!爷爷给你缝了红裤衩!沾着聪明人的气,还有红口诀!你穿上它去学堂,算题比谁都快,老师肯定夸你!” 旁边押解算术先生的鬼差看得直咋舌,嘀咕:“这老头疯得没边了,剪聪明人的红裤衩,还绣口诀,就为了让孙子上学?”

等缝完最后一个 “八” 字,王大爷一把抢过红裤衩,揣进怀里就往阳间的方向递 —— 阴雾里竟真的飘出缕红光,朝着小宝爬去的学堂方向飞。他摸着怀里空荡荡的位置,笑得满脸是褶:“红裤衩吉祥,护着小宝平平安安上学,将来考个大功名!比我这没文化的强一百倍!”算术先生瘫在地上,看着王大爷扛着口袋又往第三层地狱闯,嘴里还在念叨 “再找些红布缝生字”,忍不住叹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护学的魂,红裤衩都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要是阳间的娃都有这福气,哪还用愁不读书?” 剪刀地狱的 “咔嗒” 声还在响,王大爷的背影却早消失在阴火深处,怀里的红裤衩虽已飘向阳间,可那股盼着娃读书吉祥的执念,却在地狱里飘得老远。

铁树地狱的风裹着铁屑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王大爷扛着装满红裤衩碎布的布包,魂体刚飘进这层地狱,就被满地歪斜的铁树扎得眯起眼 —— 那些铁树枝干泛着冷黑的光,枝桠上挂着的魂核还在微微颤动,阴火在树根下烧得 “噼啪” 响,把空气都烤得发焦。他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布包,突然眼睛一亮,冲着最粗的那棵铁树走过去:“就这儿了!把聪明人的心窍种在这儿,准能结出帮小宝读书的果子!”

之前拦他的鬼差早被折腾得没了脾气,此刻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只看着王大爷蹲在铁树根下,从布包里掏出个布卷 —— 里面裹着的不是别的,是他在拔舌地狱时,特意收集的 “智慧魂核”:有写《九章算术》的魂灵留下的脑窍碎片,有编过启蒙课本的先生的魂核,还有能背完四书五经的老儒的魂髓,个个泛着淡金色的光,像小颗小颗的星星。

“小宝算题总卡壳,有这些聪明人的心窍,肯定能学会九九乘法!” 王大爷用断手的残肢扒开铁树根下的焦土,把魂核一颗颗埋进去,阴火烤得他魂体发虚,他却浑然不觉,还往土里啐了口魂雾:“给我长快点!结出的果子得够甜,够灵气,让小宝吃了就懂算术,看了就会写字!”

刚埋完最后一颗魂核,铁树的根突然动了 —— 原本发黑的树根慢慢缠上那些魂核,枝桠上的铁屑簌簌往下掉,竟抽出了新的嫩枝,嫩枝上还沾着淡金色的光,和魂核的光一模一样。王大爷拍着手笑,声音哑得快裂开:“成了!这树认聪明人的心窍!” 他绕着铁树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之前剩下的半截聪明人舌头,撕成碎末撒在树根上:“多补补!结的果子得刻满‘学习有用’,让小宝天天看,天天记!”

地狱里的鬼差们看得直咋舌,有个胆大的鬼差忍不住喊:“王大爷!这铁树只结苦果,你种这些……” 话还没说完,就见铁树的嫩枝上慢慢冒出了花苞 —— 那些花苞不是铁做的,反而像裹着层软绒,泛着暖黄的光,没一会儿就 “啪” 地绽开,结出了圆滚滚的果子:果子表皮光滑,泛着淡金的光,凑近了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纹,像把算术题、识字卡都藏在了里面。

“谁说结苦果?” 王大爷得意地笑,伸手摘了个果子,用指甲在上面划 —— 没想到指甲刚碰到果子,就自动显出了字:“学习能通理,算术能辨数”。他更高兴了,干脆坐在铁树下,从怀里摸出块碎铁片,对着果子一个个刻:“学习很有用”“读书能识路”“算术不怕算错账”“识字能看课本”…… 刻一个就往兜里揣一个,碎铁片把手指磨得冒魂雾,他却越刻越起劲。

有个鬼差实在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您揣这些果子干啥?阳间的娃也吃不了阴间的果啊。” 王大爷头也不抬,手里的碎铁片还在果子上划着 “一加一等于二”:“吃不了也能看!等我找机会把果子送阳间去,挂在小宝的书包上,他一看见就想起要读书,一看见就知道学习有用!比我在这儿喊一百句都强!”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阳间的小宝 —— 此刻小宝应该正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念课文,说不定正拿着那缝了乘法口诀的红裤衩,坐在凳子上练字呢。想到这儿,他刻字的手更急了,兜里的果子越装越多,鼓得像揣了个小刺猬。铁树还在不停结果,淡金色的果子挂满枝头,把原本阴森的铁树地狱都照得亮堂了些。

突然,远处传来阴兵的脚步声 —— 是阎罗殿派来的兵,想把他押去见阎王爷。王大爷赶紧把最后一个刻着 “读书能成器” 的果子揣进兜里,抓起布包就往铁树后面躲,嘴里还在碎碎念:“等我把这些果子送阳间给小宝,再跟阎王爷算账!这些果子比啥都金贵,能帮小宝好好读书,谁都不能抢!”阴兵在铁树周围搜了半天,没找着王大爷的魂体,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王大爷从树后探出头,摸了摸兜里的果子,又看了看阳间的方向,嘴角咧开个疯癫又满足的笑:“小宝啊,爷爷给你种了棵聪明树,结的果子都刻着学习的理儿,等你学会了乘法口诀,爷爷就把果子给你送过去,让你天天都能看见‘学习很有用’——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学,别让爷爷的果子白结!”铁树的果子还在往下掉,王大爷蹲在树下,一边捡一边刻,魂体淡得快和铁树的阴影融在一起,可他手里的碎铁片却始终没停 —— 在他心里,这些刻着劝学话的果子,比阴间的任何宝贝都值钱,比阎王爷的生死簿都重要,只要能帮小宝好好读书,就算在铁树地狱待一辈子,他也愿意。

铁树地狱的风裹着铁屑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王大爷扛着装满红裤衩碎布的布包,魂体刚飘进这层地狱,就被满地歪斜的铁树扎得眯起眼 —— 那些铁树枝干泛着冷黑的光,枝桠上挂着的魂核还在微微颤动,阴火在树根下烧得 “噼啪” 响,把空气都烤得发焦。他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布包,突然眼睛一亮,冲着最粗的那棵铁树走过去:“就这儿了!把聪明人的心窍种在这儿,准能结出帮小宝读书的果子!”之前拦他的鬼差早被折腾得没了脾气,此刻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只看着王大爷蹲在铁树根下,从布包里掏出个布卷 —— 里面裹着的不是别的,是他在拔舌地狱时,特意收集的 “智慧魂核”:有写《九章算术》的魂灵留下的脑窍碎片,有编过启蒙课本的先生的魂核,还有能背完四书五经的老儒的魂髓,个个泛着淡金色的光,像小颗小颗的星星。“小宝算题总卡壳,有这些聪明人的心窍,肯定能学会九九乘法!” 王大爷用断手的残肢扒开铁树根下的焦土,把魂核一颗颗埋进去,阴火烤得他魂体发虚,他却浑然不觉,还往土里啐了口魂雾:“给我长快点!结出的果子得够甜,够灵气,让小宝吃了就懂算术,看了就会写字!”刚埋完最后一颗魂核,铁树的根突然动了 —— 原本发黑的树根慢慢缠上那些魂核,枝桠上的铁屑簌簌往下掉,竟抽出了新的嫩枝,嫩枝上还沾着淡金色的光,和魂核的光一模一样。王大爷拍着手笑,声音哑得快裂开:“成了!这树认聪明人的心窍!” 他绕着铁树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之前剩下的半截聪明人舌头,撕成碎末撒在树根上:“多补补!结的果子得刻满‘学习有用’,让小宝天天看,天天记!”地狱里的鬼差们看得直咋舌,有个胆大的鬼差忍不住喊:“王大爷!这铁树只结苦果,你种这些……” 话还没说完,就见铁树的嫩枝上慢慢冒出了花苞 —— 那些花苞不是铁做的,反而像裹着层软绒,泛着暖黄的光,没一会儿就 “啪” 地绽开,结出了圆滚滚的果子:果子表皮光滑,泛着淡金的光,凑近了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纹,像把算术题、识字卡都藏在了里面。“谁说结苦果?” 王大爷得意地笑,伸手摘了个果子,用指甲在上面划 —— 没想到指甲刚碰到果子,就自动显出了字:“学习能通理,算术能辨数”。他更高兴了,干脆坐在铁树下,从怀里摸出块碎铁片,对着果子一个个刻:“学习很有用”“读书能识路”“算术不怕算错账”“识字能看课本”…… 刻一个就往兜里揣一个,碎铁片把手指磨得冒魂雾,他却越刻越起劲。有个鬼差实在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您揣这些果子干啥?阳间的娃也吃不了阴间的果啊。” 王大爷头也不抬,手里的碎铁片还在果子上划着 “一加一等于二”:“吃不了也能看!等我找机会把果子送阳间去,挂在小宝的书包上,他一看见就想起要读书,一看见就知道学习有用!比我在这儿喊一百句都强!”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阳间的小宝 —— 此刻小宝应该正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念课文,说不定正拿着那缝了乘法口诀的红裤衩,坐在凳子上练字呢。想到这儿,他刻字的手更急了,兜里的果子越装越多,鼓得像揣了个小刺猬。铁树还在不停结果,淡金色的果子挂满枝头,把原本阴森的铁树地狱都照得亮堂了些。突然,远处传来阴兵的脚步声 —— 是阎罗殿派来的兵,想把他押去见阎王爷。王大爷赶紧把最后一个刻着 “读书能成器” 的果子揣进兜里,抓起布包就往铁树后面躲,嘴里还在碎碎念:“等我把这些果子送阳间给小宝,再跟阎王爷算账!这些果子比啥都金贵,能帮小宝好好读书,谁都不能抢!”阴兵在铁树周围搜了半天,没找着王大爷的魂体,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王大爷从树后探出头,摸了摸兜里的果子,又看了看阳间的方向,嘴角咧开个疯癫又满足的笑:“小宝啊,爷爷给你种了棵聪明树,结的果子都刻着学习的理儿,等你学会了乘法口诀,爷爷就把果子给你送过去,让你天天都能看见‘学习很有用’——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学,别让爷爷的果子白结!”铁树的果子还在往下掉,王大爷蹲在树下,一边捡一边刻,魂体淡得快和铁树的阴影融在一起,可他手里的碎铁片却始终没停 —— 在他心里,这些刻着劝学话的果子,比阴间的任何宝贝都值钱,比阎王爷的生死簿都重要,只要能帮小宝好好读书,就算在铁树地狱待一辈子,他也愿意。

孽镜地狱的寒气比前三层更烈,刚踏进门,王大爷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雾呛得魂体发颤 —— 正中央立着面丈高的孽镜,镜面泛着青幽幽的光,每有魂魄从镜前过,镜中就会映出其生前罪孽,引得魂魄发出阵阵哀嚎。四周的阴柱上拴着待判的魂灵,有披麻戴孝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还有曾教书育人的先生,密密麻麻挤满了地狱的每个角落,数都数不清。

“都给我停下哭嚎!” 王大爷扛着装满智果的口袋,大步走到孽镜前,断手往镜面上一拍,震得镜面晃了晃,“我叫王老头,为了孙子上学,闯了三层地狱,换过心,揍过无常!今天找你们,就一件事 —— 给我孙子小宝祷告,让他能顺顺利利进学堂,好好读书!”这话刚落,拴在阴柱上的魂魄们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一个曾是账房先生的魂灵晃着锁链喊:“你孙子读书,关我们这些待判的魂啥事?” 旁边的农妇魂也附和:“我们自身都难保,哪有心思管阳间的娃?”王大爷急得魂体发红,往地上一蹲,掏出兜里的智果,指着上面刻的 “学习很有用”:“你们看!这是我在铁树地狱种的智果,全是聪明人脑袋长出来的!我孙子小宝,现在还在阳间爬着去学堂,胸口装着我的心,膝盖磨得流血,就想求个读书的机会!” 他突然站起来,指着孽镜,“你们生前要是有娃,不也盼着娃能读书识字,别跟自己一样受苦?现在让你们祷告两句,咋就不愿意了?”镜中突然映出王大爷的魂体 —— 没有半分罪孽,只有小宝爬学堂的画面:小宝咬着牙撑地,胸口的血痕拖在地上,身后跟着他的尸体屏障,还有那些喊着 “读书好” 的游魂尸体。这画面晃得众魂安静下来,那个账房先生魂沉默片刻,轻声说:“我生前是个账房,就因为没读过几年书,算错账被东家赶出门…… 要是我娃还在,我也盼着他好好读书。”“这不就对了!” 王大爷眼睛一亮,扛着口袋走到阴柱前,用断手解开最边上一个魂魄的锁链,“你们跟着我祷告,等小宝进了学堂,阎王爷要是问起,我替你们求情!要是不跟,我就把你们的魂都塞回铁树地狱,让你们再尝一遍种颅的苦!”这话一出,众魂立马动了 —— 账房先生魂率先站出来:“我跟你祷告!我要祝小宝算题比谁都快!” 农妇魂也跟着起身:“我祝小宝能平平安安到学堂,别再摔着!” 没一会儿,拴在阴柱上的魂魄全围了过来,连之前哀嚎的魂灵都擦着眼泪站进队伍。王大爷见状,立刻开始组织:“读过书的站左边!教过娃的站中间!当爹娘的站右边!都给我排好队,别乱!” 他穿梭在魂魄之间,用断手比划着队伍,口袋里的智果时不时掉出来,被魂魄们小心地捡起来递回去。没半个时辰,孽镜地狱里就聚起了黑压压的魂群,从镜前一直排到地狱门口,数都数不清 —— 后来有老鬼使估算,这队伍足有几万兆个魂魄,比前三层地狱的魂加起来还多。“都给我听好!祷告词就三句!” 王大爷站在孽镜前,举起手里的智果,“第一句:祝小宝快点到学堂!第二句:祝小宝学会一加一!第三句:祝小宝一辈子有文化,别吃没文化的苦!跟着我喊!”“祝小宝快点到学堂!” 几万兆个魂魄的声音撞在地狱石壁上,震得孽镜嗡嗡响,青幽的镜面竟透出淡淡的暖光。王大爷眼眶发红,又喊:“祝小宝学会一加一!”“祝小宝学会一加一!” 魂群的声音更响了,连地狱深处的阴火都晃了晃。王大爷攥紧智果,最后一句喊得声嘶力竭:“祝小宝一辈子有文化,别吃没文化的苦!”“祝小宝一辈子有文化,别吃没文化的苦!” 声音像滚雷似的,从孽镜地狱传出去,飘向阳间 —— 此刻的小宝刚爬到学堂门口,突然觉得浑身有了劲,膝盖的疼好像轻了点,他抬头看见先生站在门口朝他笑,突然就爬得更快了,嘴里还跟着念:“一加一等于二…… 我要去学堂……”孽镜前的王大爷看着镜中映出的小宝,突然笑了,眼泪从魂体里渗出来,像小水珠似的往下掉:“听见没?小宝听见了!你们再跟我喊一遍!让他记牢了,读书是活路!”几万兆个魂魄又跟着喊起来,声音一次比一次响,孽镜的光越来越暖,把每个魂魄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之前阻拦他的鬼使们站在边上,看着这壮观的场面,竟也跟着小声念:“祝小宝好好读书……”王大爷扛着口袋,站在魂群中间,一边喊一边往镜前凑 —— 他想让小宝更清楚地听见,想让阳间所有挡着小宝读书的东西都听见:“小宝!爷爷在地府带着几万兆个魂魄给你祷告!你进了学堂要好好学,别辜负这些魂的心意!别辜负爷爷的心脏!”魂群的祷告声还在继续,孽镜的光飘出地狱,飘向阳间的学堂。王大爷知道,只要小宝能坐在学堂里,能摸着课本,就算让他再组织几万兆个魂魄,就算让他闯遍十八层地狱,他也愿意 —— 毕竟,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小宝的读书路,更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了。

刚踏进蒸笼地狱的瞬间,滚烫的蒸汽就裹住了王大爷的魂体 —— 满地狱的铜蒸笼摞得比山高,笼盖缝里冒着泛着红光的热气,每个蒸笼里都蜷着待罚的魂魄,被蒸得魂体发虚,却还得受着热气裹缠。王大爷扛着装满铁树智果的布兜,一进来就被热气呛得咳嗽,却没顾上擦魂体上的白烟,举着兜子就往最大的铜蒸笼冲:“都给我出来!别在这儿耗着!有更要紧的事干!”他伸手掀蒸笼盖,滚烫的铜沿烫得魂体冒火星,却一把拽住笼里最靠前的魂魄,往外面扔:“别蒸了!给我孙子做包子!做能教算术的包子!” 接连掀了十几个蒸笼,被扔出来的魂魄瘫在地上喘气,有的还没缓过劲,王大爷就蹲下来扯他们的魂衣:“我知道你们是犯了错才来这儿,但现在有个机会 —— 帮我做‘智识包子’,让阳间的小宝学会一加一、学会写名字,将来他有文化了,也算你们积了德!”说话间,他往地狱中央的空地上一坐,把布兜里的智果倒出来,红的、黄的果子滚了一地,每个果子上的 “学习有用” 还泛着光。“你们看!这是铁树地狱结的智果,把果子磨成粉掺进馅里,包子吃了就能懂大半知识!” 王大爷抓起个果子往地上一摔,果肉里竟渗着淡金色的光,“现在!你们分分工 —— 会算术的揉馅,把‘一加一等于二’‘三加四等于七’裹进去;会识字的擀皮,把‘人’‘口’‘手’刻在皮上;会讲题的盯着火候,包子熟了咬开得能飘出解题的话!”刚开始还有魂魄犹豫,可瞥见王大爷魂体上还没散的战斗痕迹 —— 残臂上沾着拔舌地狱的阴血,胸口还留着换心时的伤,再听见他嘴里不停念叨 “小宝现在可能正卡着算术题哭”,竟有个曾是私塾先生的老魂先站了起来:“我来擀皮!我教过三十年书,知道娃该先认啥字!” 有了带头的,其他魂魄也陆续起身,有的去捡智果磨粉,有的找地狱里的阴麦揉面,连之前被蒸得最虚的魂魄,都撑着站起来帮着烧火。王大爷没歇着,绕着忙碌的魂魄转,断手时不时戳戳揉馅的魂:“馅里多裹点乘法口诀!小宝下次该学九九八十一了!” 又拽住擀皮的老魂:“皮上刻清楚点!别让娃看不清‘学’字咋写!” 见有个魂魄磨智果磨得慢,他干脆蹲下来一起磨,魂体被磨盘蹭得发白,却还在催:“快点!小宝要是今晚学不会新题,该着急了!我当年就是因为没人教,连账都算不清,他不能这样!”没过多久,第一笼包子熟了 —— 掀开笼盖的瞬间,淡金色的光飘了出来,每个红皮包子上都刻着工整的字,有的是 “一加一 = 2”,有的是 “天对地,雨对风”。王大爷赶紧抓起一个,往阳间的方向递:“小宝!快尝尝!咬开就能听见答案!要是还不懂,吃了就懂了!” 他又回头冲魂魄们喊:“再快点!多做!做够让小宝吃到小学毕业的量!谁要是偷懒,我就把他再塞回蒸笼里 —— 但不是罚他,是让他想想自己当年要是有这包子,是不是就能多识几个字!”这话听得魂魄们更起劲了,磨粉的加快了手速,擀皮的手腕都甩得发虚,烧火的更是把地狱里的阴木往灶里塞,铜蒸笼 “滋滋” 冒得更欢’王大爷绕着灶台转,嘴里不停数着:“这笼是算术包,这笼是识字包,这笼是作文包……” 突然想起小宝之前总记不住拼音,又冲魂魄喊:“再加一笼拼音包!把‘a’‘o’‘e’刻在皮上,馅里裹着拼读的法子!”有个年轻魂魄揉着面嘟囔:“大爷,我们这都做了几百万个了,您还催啊?” 王大爷立马停住脚,盯着他的魂体:“几百万够啥?小宝要学的多着呢!从一加一到千字文,从拼音到算术,哪样不要学?我当年就是没人催,没人帮,才落得个睁眼瞎,现在我就算把这地狱的魂魄都动员起来,也得让他把该学的都学会!” 他说着,又抓起个刚熟的包子,往阳间递:“小宝,别急,爷爷让他们给你做了好多包子,以后做题再也不用怕了!记住,吃了包子要好好记,不能光靠包子,要自己学会才是真本事!”蒸汽还在弥漫,铜蒸笼的声响混着魂魄们的念叨,在地狱里飘得很远。王大爷的魂体被热气熏得越来越淡,却还在灶台边转,一会儿帮着递智果粉,一会儿帮着盖笼盖,嘴里始终没停 —— 要么是跟魂魄们说该做哪种包子,要么是跟阳间的小宝说要好好学,要么就是重复那句说了无数遍的 “读书才是活路”。远处的地狱鬼差闻讯赶来,见满地狱的魂魄都在做包子,王大爷在中间忙得团团转,竟没敢上前。有个鬼差小声问:“这老头…… 到底要做多少包子啊?” 另一个鬼差叹着气:“怕是要做到小宝能自己考上学堂,能自己算清所有题,他才肯停吧 —— 你没看他魂里全是劝学的执念,比这蒸笼里的热气还烈呢!”

蒸笼地狱的铁笼还在冒白汽,王大爷踩着满地湿滑的水汽,扛着装满聪明人舌头的口袋,在魂群里来回踱步。几百兆个灵魂围着蒸笼忙碌,有的揉面时手指还在发抖(刚从铁笼里被提出来,魂体还带着灼热感),有的往馅料里裹知识点时总漏字 —— 老秀才魂裹 “之乎者也” 时,把 “学而时习之” 漏了 “时” 字;账房魂揉算题包子时,把 “三乘四等于十二” 写成了 “三乘四等于十一”。

“都给我仔细点!漏一个字、错一个数,都别想进轮回!” 王大爷抓起口袋里一根沾着阴血的舌头,往账房魂面前一戳,舌头尖竟还颤了颤,像是在念 “三乘四等于十二”。账房魂吓得赶紧把包子掰开,重新用面浆写公式,指尖的魂雾都在抖:“王大爷,我…… 我下次不敢了。” 王大爷没松气,又踹了踹旁边揉面的农夫魂:“你这面揉得太硬!小宝咬不动咋吃?再揉半个时辰!揉到能裹住‘一加一’的口诀,还得让包子咬开时能顺溜说话!”蒸笼旁的魂群排得看不到头,每个灵魂面前都摆着木案,案上堆着掺了 “知识浆” 的面粉(用聪明人舌头熬的)。王大爷走得急,蓝布褂子上沾着的水汽都没干,断过的右臂时不时敲敲蒸笼壁:“都快点!小宝快到学堂了!等他上课学算术,咱们的算题包子得递上!等他学识字,咱们的识字包子得现成!” 他突然停在一个年轻书生魂面前 —— 这魂包的 “识字包子”,只在皮上印了 “人” 字,没裹发音口诀。“你这包子能当饭吃?不能教小宝念‘人’字,做它干啥!” 王大爷抓起包子往木案上一摔,包子裂开的缝里没飘出半句口诀。年轻书生魂慌得跪下来,魂体都快散了:“我…… 我生前只认半个字,实在编不出口诀……” 王大爷愣了愣,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根教识字的先生舌头,往书生魂手里塞:“拿着!跟着这舌头念!‘人,ren,二声,撇捺相交,像两个人站着’—— 念会了再包!念不会,就跟着这舌头背一晚上乘法口诀!”旁边的老秀才魂刚包好 “论语包子”,想递给王大爷检查,却被王大爷一眼看出问题:“这包子咬开只能念一句?不行!得让它念完‘学而时习之’,再讲啥叫‘时习’!小宝得懂道理,不是光会背!” 他拽着老秀才魂的胳膊,把他拉到蒸笼边,指着冒汽的铁笼:“你进去再蒸半个时辰!好好想想咋让包子讲明白意思!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出来包!” 老秀才魂苦着脸往蒸笼里钻,嘴里还念叨着 “时习,就是时常温习……”王大爷又走到馅料区,看见几个魂正往肉糜里拌 “诗词碎”,却把 “床前明月光” 和 “疑是地上霜” 拌混了。他抄起旁边的木勺,往馅料盆里一搅:“都给我分开!一首诗一个包子!小宝吃混了,记不住咋整?” 他蹲下来,手把手教魂们分馅料,断手的残指沾着面粉,却把 “静夜思” 的句子摆得整整齐齐:“先放‘床前明月光’,再裹‘疑是地上霜’,每个字都得沾着知识浆,让包子咬开先念诗,再讲诗人是啥时候写的 —— 听见没?”魂群里渐渐没了偷懒的,连最胆小的童魂都攥着小面团,认真往里面裹 “一二三” 的数字。王大爷还在来回督工,时不时抓起个包子咬一口(魂体咬不出馅,却能感知里面的知识点)—— 吃到个算题包子,咬开只报了答案没讲步骤,他立马把做包子的魂拽过来:“你这包子是哑的?得让它说‘三加五,先算三加二等于五,再算五加三等于八’!小宝得会算,不是光知道答案!重包!”蒸笼地狱的白汽越来越浓,几百兆个灵魂的忙碌声混着口诀、诗词声,飘得满地狱都是。王大爷靠在蒸笼边,擦了擦魂体上的汗(其实是阴雾凝的水珠),往阳间的方向望 —— 小宝已经坐在学堂的木凳上,先生正拿着课本教 “一、二、三”。他突然笑了,对着魂群喊:“都再加把劲!等小宝学完今天的课,咱们的包子得让他回家就能吃!谁要是慢了,我就把他的魂绑在蒸笼上,听一晚上劝学的话!”魂们听得一激灵,揉面的速度更快了,连老秀才魂都在蒸笼里喊:“王大爷!我想通了!‘时习’就是……” 王大爷没等他说完,就挥了挥手:“想通了就赶紧出来包!别耽误小宝晚上吃包子学论语!” 他抓起口袋里的舌头,又开始在魂群里踱步,断手的敲击声、催促声,混着蒸笼的 “滋滋” 声,在地狱里响得震天 —— 他要榨干每个魂的本事,让小宝吃的每个包子都有用,让小宝学不会的,都能靠包子学会,哪怕累得魂体发虚,也绝不让一个没用的包子送到阳间。

蒸笼地狱的蒸汽裹着焦糊味,在石壁间滚出轰隆隆的响。王大爷踩着满地湿滑的魂雾,断手攥着半截聪明人舌头(之前口袋里漏出来的),正绕着蒸笼堆转圈 —— 几百兆魂魄挤在蒸笼旁,有的魂灵手指快得虚影,往面团里裹着写满算术题的阴纸;有的魂灵趴在案板上,用魂火将 “人、口、手” 的字样烙进包子皮;还有的魂灵捧着陶碗,往馅料里掺着磨碎的 “记忆粉”(用聪明人脑髓凝的),可王大爷还是不满意,突然举起舌头往案板上一砸:“都给我快点!小宝现在说不定正对着课本犯愁!这包子要是赶不上,你们都别想进轮回!”

最边上的老秀才魂手都抖了,手里的擀面杖 “当啷” 掉在地上 —— 他已经连续揉了三万个面团,魂体淡得快成透明,却还是被王大爷的断手戳了戳后背:“你当年教过书,这点字烙得歪歪扭扭?小宝要是认不清‘二’字,我就把你魂揉进面团里!” 老秀才赶紧捡起擀面杖,魂火烤得包子皮发焦,嘴里还得念叨:“二…… 横上短下长…… 小宝要记住……”中间的商人魂正往包子里塞算题阴纸,被王大爷一把揪住衣领:“你之前算错账把家产赔光,还好意思把‘三乘四等于十三’塞进去?” 他扯出阴纸往地上一摔,用舌头尖戳着商人魂的额头:“重新写!写十遍‘三乘四等于十二’!要是再错,我就把你塞回蒸笼里蒸到魂散!” 商人魂吓得赶紧抓过阴纸,魂笔写得飞快,纸边都被汗(魂体的水汽)浸湿了。蒸汽越来越浓,有的魂灵累得趴在案板上喘气,王大爷就举着舌头绕过去,用舌尖轻轻刮他们的魂体:“别歇!想想你们阳间的娃 —— 要是你们当年好好教,他们能跟我一样没文化?现在帮小宝就是帮你们自己赎罪!” 有个年轻媳妇魂哭着说:“大爷…… 我魂体快散了……” 王大爷却蹲下来,盯着阳间的方向(小宝正趴在学堂课桌上,对着算术题皱眉头),声音突然软了点,却还是没松口:“再撑撑…… 等小宝吃下包子,算出‘五加七’,我就让你们歇半个时辰…… 就半个时辰……”

他转身爬上蒸笼顶,站在冒着白气的笼屉上,举着舌头喊:“都给我听好!包子里的知识要够劲 —— 小宝吃了能立马背出‘九九八十一’,能写出‘天地人’,能算对‘十以内加减法’!谁要是偷工减料,我就把他的魂跟拔舌地狱的舌头缝在一起,让他一辈子只能说‘读书重要’!”魂灵们吓得不敢再偷懒,有的加快了揉面速度,有的把记忆粉往馅料里多掺了两勺,还有的魂灵互相监督 —— 老秀才帮商人魂检查算题,年轻媳妇魂帮烙字的魂灵扶着包子,连之前最懒的赌鬼魂都睁大眼睛,生怕写错一个字。王大爷在蒸笼顶上踱来踱去,断腿偶尔踢到笼屉,蒸汽里就飘出 “一加一等于二”“小宝要加油” 的念叨声。突然,他盯着阳间的画面笑了 —— 小宝拿起先生递来的包子(之前送过去的第一批),咬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对着算术题笔尖动了动。王大爷更疯了,从蒸笼顶上跳下来,断手拍着案板:“看见没!有用!再做十万个!让小宝以后每天吃一个,学会乘法口诀,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学会…… 学会所有能让他不当睁眼瞎的知识!”魂灵们虽然累得直晃,却也跟着动得更快 —— 他们看着阳间小宝认真做题的模样,突然觉得这 “压榨” 也不算啥。王大爷蹲在案板旁,捡起一个刚做好的包子,用舌头尖在上面烙了个 “学” 字,嘴里又开始念叨:“小宝…… 快吃…… 吃了就能会…… 爷爷在地府帮你盯着…… 谁都别想让你学不会……”蒸汽裹着包子的香味,飘遍了整个蒸笼地狱,几百兆魂魄的动作整齐划一,只有王大爷的吼声和 “劝学” 的念叨声,在石壁间来回撞 —— 他要榨干这些魂灵所有的知识,揉进包子里,塞进小宝的肚子里,让小宝再也不用吃没文化的苦,再也不用像他一样,到死都在为 “没读过书” 后悔。

铜柱地狱的热浪裹着铜锈味,刚踏进去就烫得魂体发疼 —— 十八根铜柱烧得通红,柱身缠满带倒刺的铁索,每根柱顶都飘着青灰色的魂烟,十八个桐人就立在铜柱间,全是青铜浇铸的身躯,高有丈余,关节处刻着玄黑纹路,手里的兵器泛着冷光:头一个桐人握柄铜刀,刀身宽如门板,刃口沾着没散的魂雾,一看就宰过不少游魂。

王大爷刚把装智包的布口袋往腰间一缠,头个桐人就迈着铜靴上前,地面被踩得 “咚咚” 响,铜刀往他头顶劈来 —— 风里裹着烫意,王大爷赶紧往旁边滚,铜刀劈在地上,砸出道火星子,地面瞬间被烫出焦痕。“我要去后面地狱找帮小宝的东西!别挡道!” 他吼着,摸出怀里半截断矛(之前闯地府时剩下的),就往桐人胸口戳,可矛尖撞在青铜上,只溅起片铜屑,桐人反手一铜刀,正劈在他魂体上 —— 魂体像被泼了开水,“滋啦” 一声散成缕青烟,只剩团淡红的执念飘在半空。

没等青烟聚实,桐人又上前一步,铜靴踩在执念上,青烟被碾得快散了。可王大爷的声音还在飘:“小宝还等着吃智包学‘三乘四’!我不能散!” 话音落,青烟突然往中间缩,重新聚成王大爷的模样,只是魂体淡了些,断手还在抖。他刚爬起来,桐人又是一铜刀,这次直接把他劈成两半,魂体落在通红的铜柱上,瞬间被烫得冒白烟 —— 这是他第一次死在头个桐人手里。

接下来的日子(地狱里没有昼夜,只凭魂体的疲惫算时辰),王大爷死了一次又一次:有时被桐人掐住魂核,捏得魂体发颤,最后散成雾;有时被按在铜柱上,后背的魂体被烫得融化,只剩前半段还在喊 “小宝要学算术”👿👿👿;还有次被桐人用铜刀挑飞,魂体撞在另一根铜柱上,弹回来又被铜靴碾了三遍 —— 可每次魂体快散时,只要想起小宝趴在学堂里咬着智包写题的模样,想起 “还没给小宝找更多识字的法子”,那团执念就会重新聚成魂形,断手攥得更紧。

死到第一千万次时,王大爷终于摸出点门道 —— 他发现桐人挥刀时,关节处的玄黑纹路会亮起,动作也会慢半拍;死到三千万次时,他看清纹路里藏着细缝,像是青铜铸造时没焊严实的缺口;死到五千万次时,他故意让桐人把自己劈成两半,趁魂体还没散,用断矛往桐人关节缝里戳 —— 果然,桐人动作顿了一下,铜刀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你这儿是弱点!” 王大爷聚魂时,眼里亮了光。死到六千九百九十九万次时,他把断矛磨得更尖,还从铜柱上掰下根带倒刺的铁索,缠在断手上。这次桐人再挥刀,他不躲了,反而往前冲,铜刀劈在他肩膀上,魂体半边都散了,可他另一只手的铁索,“哗啦” 一声缠在桐人胳膊上,倒刺扎进关节缝里。桐人疼得(青铜躯体竟发出嗡鸣)往后扯,王大爷趁机把断矛往缝隙里捅到底 ——“咔嚓” 一声,桐人胳膊的青铜壳裂开道缝,里面流出墨绿色的铜水。最后一次,也就是第七千万次死,王大爷是被桐人用铜刀钉在铜柱上的 —— 魂体被烫得滋滋响,眼看就要散,他却盯着桐人胸口的玄黑纹路(之前发现那里的缝最宽),用尽最后力气,把断矛从自己魂体里拔出来,往桐人胸口戳去。断矛没入缝隙,桐人浑身剧烈颤抖,铜刀 “当啷” 掉在地上,青铜躯体从胸口开始裂开,碎成块块铜渣,散在滚烫的地上,瞬间被蒸成青烟。王大爷从铜柱上滑下来,魂体淡得像层纱,断手还在滴着魂血(淡红色的雾气),可没等他喘口气,剩下十七个桐人全围了上来 —— 第二个桐人比头个高半尺,浑身裹着厚铜甲,甲片上刻着尖刺,手里的铜锤比王大爷整个人还大,一锤砸在地上,震得铜柱都晃了晃;第三个桐人没拿兵器,双手能扯出铜丝,铜丝在空中织成网,网眼泛着冷光,一看就能把魂体割碎;第四个桐人更邪门,铜脸能喷出火球,刚一张嘴,就有团火苗往王大爷飘来👿👿👿。“比头个难打啊……” 王大爷抹了把魂血(其实是把淡雾往脸上抹),却笑了,把断矛攥得更紧,“可小宝还没学会‘九九乘法表’,还没认全‘天地人’,我要是在这儿认输,谁去后面地狱给小宝找识字的书、算题的笔?” 他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头个桐人留下的铜渣上,铜渣烫得他魂体发疼,却更坚定了劲 —— 第二个桐人的铜锤已经砸过来,他往旁边一躲,铜锤砸在地上,烫出个大坑,他趁机绕到桐人背后,断矛往铜甲的缝隙戳去,虽然只戳进去半寸,却让桐人动作顿了顿。

火球从旁边飞来,王大爷赶紧滚到一根铜柱后,火球砸在铜柱上,溅起片火星。他抬头看见第三个桐人的铜丝网已经织好,正往自己罩来,突然想起怀里的智包 —— 他掏出个还热着的包子,往铜丝网上扔去,包子里的记忆粉遇着铜丝,竟发出 “滋啦” 声,铜丝瞬间软了半截。“原来这粉能克铜!” 王大爷眼睛一亮,又掏出几个智包,往桐人堆里扔去,趁着混乱,断矛往第二个桐人的膝盖缝隙戳去 —— 这次戳得深,桐人 “咚” 地单膝跪地,铜锤掉在地上。虽然魂体已经快散了,虽然后面还有十五个更难打的桐人,可王大爷没停 —— 他一边躲着火球和铜丝,一边往桐人缝隙里戳断矛,嘴里还在念叨:“小宝…… 爷爷在这儿打架呢…… 你要好好吃智包…… 把‘三乘四等于十二’记牢…… 爷爷很快就过去…… 给你找更多帮你读书的东西……” 铜柱的热浪烤着他,桐人的兵器划着他,可他的执念比青铜还硬,比铜火还烫 —— 只要能护着小宝的求学路,就算再死七千万次,再打十七个更厉害的桐人,他也认了。

第二个桐人见头个碎成铜渣,铜锤往地上一顿,“咚” 的闷响震得满地铜屑都跳起来 —— 它肩甲上的尖刺泛着冷光,随着动作往外出着细铜丝,刚往前迈一步,铜靴踩过的地方就烫出焦黑的印子,连空气都被烤得发颤。王大爷刚把断矛从地上捡起来,指节还在抖(魂体没完全聚实),就见铜锤带着股热浪扫过来,他赶紧往旁边扑,后背还是被锤风擦到,魂体瞬间被燎掉一块,淡红的魂雾飘在半空,像被烫化的纱。“好劲……” 王大爷爬起来,断手攥着断矛往桐人冲,可还没靠近,桐人肩甲的尖刺突然 “唰” 地弹出来,三根手指粗的铜刺直戳他胸口 —— 他急忙侧身,铜刺还是扎进了他的断臂,魂雾顺着刺尖往下滴,疼得他魂体发颤。“小宝还没背会‘四乘五等于二十’!我不能在这儿疼!”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住铜刺,使劲往外面拔,可刺尖带着倒钩,一扯就勾出缕魂丝,疼得他眼前发黑。桐人趁机挥起铜锤,砸向王大爷的头 —— 这次他没躲开,被锤面结结实实砸中,魂体像被揉皱的纸,“呼” 地散成一大团青烟,只有那截缠着铁索的断手还攥着断矛,飘在半空。铜人上前一步,铜靴就要踩碎那团青烟,可青烟里突然传出王大爷的声音:“小宝…… 你要是现在偷懒…… 爷爷就白挨这一下了……” 话音落,青烟猛地往中间缩,重新聚成王大爷的模样,只是魂体淡得快透明,断臂上的铜刺还没拔出来,晃一下就掉块魂雾。他知道硬拼不行,盯着桐人铜锤的柄 —— 那里缠着圈铜绳,绳结处有道细缝。于是他故意往桐人左侧跑,引着铜锤往那边砸,趁桐人收锤的间隙,纵身跳上锤柄,断矛往绳结缝里戳 —— 可铜绳比铁还硬,断矛只戳进去半寸就弯了,还没等他拔出来,桐人突然甩动铜锤,把他往铜柱上甩去。“咚” 的一声,王大爷撞在通红的铜柱上,后背的魂体瞬间被烫得滋滋响,像贴在烙铁上的布,疼得他直抽气,却还死死抓着锤柄不放:“你这破锤…… 还想甩掉我?”桐人见甩不下来,突然把铜锤往地上砸 —— 王大爷跟着锤柄撞在地上,魂体被震得散了大半,只剩胸口那团执念还连着断手。他趴在地上,看着桐人铜甲的关节处 —— 之前被智包的记忆粉溅到的地方,铜甲颜色比别处浅,像是被腐蚀过。“有了!” 他摸出怀里最后两个智包,使劲捏碎,淡金色的记忆粉撒在断矛上,然后撑着断手爬起来,往桐人关节处冲。桐人见他过来,铜锤横扫,王大爷这次不躲了,用缠着铁索的断手去勾铜锤 —— 铁索的倒刺勾住锤面的缝隙,他借着拉力往桐人身边靠,另一只手的断矛(沾着记忆粉)往关节处戳去。“滋啦” 一声,记忆粉遇着铜甲,竟冒出白烟,铜甲上的尖刺瞬间软了,缝隙也宽了些。可桐人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的铜甲往王大爷头上拍,他急忙低头,铜甲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拍在铜柱上,震得铜柱掉了块铜皮。王大爷趁机把断矛往缝隙里捅到底,可铜甲太厚,断矛只进去一寸就顶不动了。桐人疼得铜躯嗡鸣,猛地把王大爷往铜柱上顶 —— 他被夹在铜甲和铜柱中间,魂体被烫得快化了,断手却还在使劲推断矛:“小宝…… 爷爷快赢了…… 你要好好学…… 别让爷爷的手白抖……” 他想起小宝昨天在学堂里,对着 “四乘五” 的题皱眉头,先生教了三遍才记住,要是自己能早点过去,说不定能找个更厉害的智包,让小宝一学就会。这念头刚冒出来,执念突然变浓,王大爷的魂体瞬间亮了点 —— 他用牙咬住断矛的柄,双手使劲往里面推,铜甲的缝隙越来越大,墨绿色的铜水顺着缝流出来,滴在地上冒白烟。桐人疯狂甩动身体,想把他甩下来,可王大爷像粘在上面似的,断矛一点点往里面戳,直到听见 “咔嚓” 一声 —— 桐人关节处的铜甲彻底裂开,铜锤 “当啷” 掉在地上,砸出个大坑。王大爷从铜甲上滑下来,断矛还插在桐人的关节里,他伸手拔出来,断矛已经弯得不成样,魂体淡得像层雾,断臂上的伤口还在滴魂雾。桐人晃了晃,铜甲从关节处开始碎裂,最后 “轰隆” 一声倒在地上,碎成块块带尖刺的铜渣。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魂体的气团),看着剩下十六个桐人围过来,却笑了:“还有十六个…… 没事…… 小宝还等着学‘五乘六’呢…… 爷爷还能打……”他撑着断矛站起来,把剩下的记忆粉全撒在自己身上 —— 魂体瞬间多了点力气,虽然还是透明,却比刚才稳了些。“小宝…… 你要是现在在写字…… 就多写两遍‘五乘六等于三十’…… 爷爷很快就过去…… 给你找能让你一学就会的好东西……” 他朝着第三个桐人(正扯着铜丝织网)走去,断矛虽然弯了,却握得比之前更紧 —— 只要小宝还在学堂里,还在想着读书,他就不怕死,不怕桐人再难打,就算魂体散了,执念也能撑着他继续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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