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起源 第三章

“你说它在动？你确定它在动？”南向东一时失态，惊的台上的报告人都是一顿。他又连忙给对方赔笑，小声地问道：“它怎么在运动的？有确定的证据吗？”方文静翻看论文，在侧边空白处记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在3时14分44秒首次观察到现象，在约10秒后消失，再在约20秒后重新出现，稳定约1小时后再次消失。”“这么大的事昨晚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您不是教我如果自己觉得有什么重大新发现，一定要再三确认再告诉别人嘛？”方文静瞪着眼睛看着他，南向东哑口无言。在接下来的整场会议中，南向东都魂不守舍，后续的报告也是一水了事，匆匆带着方文静回到天文台。他哄走了在工作室无所事事的人，留下几个平常办事认真的一点的学生。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言不发沉思许久，才开口给其他人安排工作。“你，去翻这两年的杂志，看看有没有异常消失的星体，或者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各种天文现象，全部，我要全部！”“你，把奥尔特云附近有关的研究都找出来，所有有关的啊，一个都不要漏！”“你，给我找柯博伊带的，他找奥尔特云你找柯博伊带，可能有所重合，你们两协调一下。”“文静，你去把昨晚的录像调出来，我要从头到尾都看一遍。”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地准备工作去了，南教授的脾气大家还是了解一点的，从来不会生气，除非你真的在人类生死存亡的问题上犯了错误，这个具体的生死存亡的解释权，还是由其本人决定。方文静找到遥控器，调出录像，快进到3时，然后把遥控器交给了南向东。“还没有，这会还没有？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快进。天文望远镜上的录像可不像一般街头的监控录像那么复杂，大部分都是长时间的保持着同一个镜头，因此只要有稍稍的变化，也能瞬间发现。突然，南向东啪地按下了暂停键。他起身走到屏幕前，轻轻抚摸着屏幕，无视静电的噼啪声，在上面找到了一个点。“在12分就已经出现了，文静，你晚上工作不太认真啊。”南向东的语气里虽然带着点喜悦，但方文静还是一身冷汗，不敢出声。他继续播放，眼睛近近地盯着这个黑点，看它逐渐移动到屏幕中央，遮盖住原本散发着光芒的星系，一个偌大的黑色空洞出现在视野里。南向东拿出纸笔，在桌上开始细细的演算起来。方文静则是又继续看着录像，这个奇怪的遮挡物不久从这片星系的前方移开，融入到了一片黑色背景的宇宙中，消失不见。“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它不可能移动那么快，它到底离我们有多近？”南向东看着算出的结果，然后迅速的把纸撕成碎片。“你们几个，找完了没？”“还没有，天文现象是真不少，但是可能都不是您想要的。”南向东皱着眉头，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抿抿嘴，说道：“没事，你们继续找，先把整理好的都给我。”很快，各式各样的报刊，文集就被丢了过来，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南向东不紧不慢地拿起第一篇细细研读起来，期间紧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嗯？”突然一篇不怎么起眼的文章引起了他的兴趣，标题是【奥尔特星云中彗星轨迹发生偏移】，文章论述了这位学者发现几颗彗星的轨道和测算的发生了变化，所以定性为以往的测量出现了误差，并且重新计算了未来的轨道。他把这片文章挑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继续在成堆的文章中寻找线索。很快，一篇又一篇文章被挑出，在桌子的另一端也堆起了小山。方文静从中挑出几篇细细研读起来，有描述隐形黑洞的，有想证明引力波的，还有研究太阳黑子异常变化的。方文静准备拿起下一篇看看标题，本来正认真伏身阅读的老师却突然站了起来，仿佛不知所措，转了一圈半才找到大门在哪里。“老师？怎么了？”她试探地问道。南向东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拿着打火机，说：“我，我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方文静不解，她走到老师的位置上，看着上面标题，【柯博伊带小行星带特殊空洞形成原因探明】。“柯博伊带？它已经不在奥尔特云里了？”方文静心中虽然泛起波澜，但并没有那么惊慌。不久，南向东带着一身烟味回来，他看着方文静面无表情地读着她放在桌上的文章，心底轻笑一声。“不知者无畏啊。”他摇摇头，没有打扰，自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前面被暂停了的录像。南向东确实慌了，一个能够产生显著引力透镜效应的天体居然就在离地球不怎么远的地方，这说明整个太阳系所有星球的运动轨迹都会因为这个天体发生变化，它的质量远超出太阳本身。但是影响似乎又没有那么大，如果已经发生了2到3年，那国际上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了才对，为什么到今天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说质量没有他想的那么大？这和昨晚的观测结果矛盾啊。“老师！”一旁方文静的提问打断了他如麻的思绪，“其实问题不一定是您想的那样吧，这个柯博伊带发生的现象似乎和昨晚观测的，是在天球的两个位置上，就是说，这个神秘天体不一定就是……”“好好，我知道。只是天文上有时候要靠直觉的。”南向东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如果真的就在太阳系内，人类的历史就要到此终结了。”“哦……”方文静好像并没有在意终不终结的问题，“还有老师，我稍微说些不贴切实际想法。”“你说。”“这个天体好像是在跳跃移动一样，才看上去走的那么快，也许是什么先进文明？有什么跃迁技术之类的？”“噗呲。”南向东哈哈大笑，“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呢？”他笑到一半突然尬住，因为他看到方文静把屏幕中心放大，然后调到1帧慢放。肉眼可见的，画面上出现了撕裂，然后天体移动到了下一个位置，停顿，然后再移动到下一个位置。房间内寂静无声。“好了，你们休息去吧。”南向东把那群实习生赶了出去。他关上门，认认真真地对方文静说：“文静，你知道这屏幕上一个像素点代表的距离是多少么？”“距离啊，要看跟地球的距离吧，如果是在那团星系的话，可能有个一两光年？”南向东点头，继续说道：“假若是在柯博伊带里，这一个像素点，就大约是2到3个天文单位，刚刚这个东西，一瞬间就越过了3亿公里，然后减速不动，又在下一个瞬间移动3亿公里。”“这不可能是自然产物，如果是有了这种航行能力的文明，那不可能没有发现人类文明。”说道这里，南向东的呼吸变的粗重了起来，“人类的存亡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不是，老师，也不一定是外星人啊，可能，只是仪器出问题了？”方文静起身给老师倒了杯茶水，帮助他从“生死存亡”的状态中走出来。南向东瞪了她一眼，冷声哼到：“今晚也别睡了，我要组织一次联合观测，你就继续跟着我。”方文静的脸一下子垮了。“老师，南老师，南教授，未来的南院士！孩子已经一天没睡觉了，可怜可怜吧……”“哎！”南向东视而不见，“人类的存亡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老师！不带这样的！”……凌晨，北上国家天文台，一群穿着白衣服的科学家正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一位老者正躺在椅子上假寐，一位年轻的男子轻轻走到他身边，将其叫醒。“王老，时间到了。”老者缓缓睁开眼，掏出怀表看了看，默默点头，起身穿好衣服，看着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身影。他突然中气十足的大喊道。“全体注意！”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今晚，是由华夏暗物质研究的领头人，你们年轻一代当中的翘楚，魔都交大的南向东教授申请的联合观测研究，由他本人亲口告诉我，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是！”众人整齐划一的回答道。“李衍！”“到！”“开始预订的准备工作！”“是！全体注意，柯博伊带观测计划准备，一组射电望远镜阵列，3个光学望远镜会和我们共同观测，各位务必认真仔细，不要马虎！”……“老师，这次联合观测哈——，都有哈——，那些人啊——”方文静说一句话连打三个哈欠。“我邀请了你母校的王钰哲教授，川渝的黄教授，还有我在西域的老同学老孙，这算是把华夏四个方向都选齐了。”方文静点点头，又问道：“我们都坐了2小时了，怎么还不开始？我先小睡一会好不好。”她的话音里似乎带了些委屈。“不急，让地球再转一会。王教授他们应该会比我们早看到一点点，他们靠北，视野比我们好，到时候应该会有电话过来。”话音未落，那边铃声就响了起来，南向东突然迸发出了40多岁不该有的敏捷，飞奔过去接了电话。但是似乎并没有传来好消息，电话那端是嘈杂的吵闹声和王老哭泣的声音。“南教授，封锁，一定要封锁住，不能让消息扩散出去，人类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啊，华夏走了几千年的历史不能断在这里啊，我们可就是千古罪人……”“不是，怎么了？王教授？发生什么了？”“它们”它们来了。电话戛然而止，那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