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草稿

唐晓的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他的脸上居然还带笑，单小伊大哭，她嘶哑着嗓子问：“林，自爆密码是多少？！”单林直接吼了出来：“IMMORTALITY！！！”“Canceled.”单小伊只好疯了似的抡起飞行背包，徒劳地向塔兹米砸去，被锁在囚笼中的单林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有用了，核电池已经不会发起毁灭性的爆炸，而念出取消密钥的却是被钉在地面的唐晓。尽管心脏已经被刺穿，他还是拼尽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希望他们活着，而他们只想同归于尽，唐晓死了，他们不想活也没得活了。莉莉丝有趣地把玩着手中的激光枪，啪嗒啪嗒扣动着扳机，单林看着枪口所指的方向，下意识地哀嚎一声，但因为指纹验证失败的缘故，并没有出现把单小伊轰成焦炭的高能射线，莉莉丝疑惑，“欤？这玩意儿坏掉了？”塔兹米一脚把单小伊连人带背包踢飞，她的后背撞在尖锐的残缺柱子上，拉起一大蓬血花，但这比起唐晓只能算是皮外伤了。唐晓居然还没有断气，他嘲讽地看着塔兹米，一边吐血一边挤出一句话，“我，不会消亡……”塔兹米把死神之戟从唐晓胸口拔出，他的整个胸腔都被撕碎了，塔兹米再刺了第三戟、第四戟，腹腔中深红色的内脏被故意挑飞，砸在单小伊的脸上，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奇怪的形状，但依旧没有昏过去，她咆哮着提着背包朝塔兹米冲过去，“IMMORTA——”“咿呀——”超高分贝的尖啸席卷了一切，莉莉丝发现了这个音节的异常，所有人包括塔兹米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但自爆信号终究是被压倒性地覆盖了，虽然无法理解激光枪和飞行背包的原理，莉莉丝依旧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她不希望掌控之中的局势出现未知的变数，于是拎起飞行背包连带着激光枪，把敌人的武器扔下了教堂窗外的深渊。塔兹米再一次拔出死神之戟，把唐晓的头割了下来，在喷涌的鲜血中，他炫耀似的把少年的头颅叉在三叉戟上，高高举起来，赤色的残阳洒下，暮色四合，教堂的侧门忽然开了，暮风呼啦啦吹进来，莉莉丝大笑着将鞭子向单林挥下，血肉翻卷，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开的门不是一扇，是全部，教堂的八扇门全都敞开，塔兹米警觉地横戟，单小伊呆滞地张望，单林道：“那、那是——”八名少年从各个门闯进来，唐晓包围了仓库，他残缺的尸身仍在塔兹米脚下，但他确实包围了仓库——八个一模一样的唐晓从各个方向闪电般地冲向塔兹米，抱起单小伊，同时一脚踹飞莉莉丝向单林扬起的鞭子，一招漂亮的锁颈技把莉莉丝揍晕，单林顿时明白了一切——只有向塔兹米身后伺机偷袭的那个唐晓，拥有他和小伊熟悉的那双眼睛，其余的少年眼神空洞，只是被操控的傀儡而已。“我说过，你杀不死我。”“杀不死？”塔兹米的眼睛里燃起狂热的战意，“没有人是杀不死的！”他挥戟扫退面前向他凌空踢腿的少年，然后向左侧冲撞过来的另一个唐晓刺去，他的右肩被刺中，鲜血漫涌却怡然不惧，然而真正的目标不在这里，塔兹米露出嗜血的胜利笑容，枪柄往后用力一掼，正中身后准备用匕首刺向他后颈的唐晓头颅，唐晓的身体强度可不一般，头骨竟承受住了这会心一击而没有爆裂，但晕眩是不可避免的，清明的眼神陷入浑浊，尽管只有一瞬间也足以致命——“这是本体！”塔兹米展现出战神般的气魄，完全无视了正面、侧面数个唐晓的舍身攻击，死拳轰向他的身体，他转身用后背迎接，盔甲保护住了脆弱的脊柱，毒辣的攻击让他的肩胛骨几乎碎裂，但已经晚了，死神之戟已经再次刺出，贯穿了唐晓的头颅，脑浆迸裂，塔兹米带着疼痛快意吼道：“你以为我分辨不出谁是你！你以为我怕偷袭！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不一样！我找到了你的本体！”预料之中所有傀儡的崩溃并没有发生，塔兹米的错误决断让他付出了一侧肩胛骨的代价，惯用的右手暂时废了，左手持戟的他已不再占尽优势，塔兹米重整旗鼓，与剩下的唐晓陷入了苦战。“有什么意义吗？”却是抱着单小伊的唐晓在说话，少女的后背仍在汩汩漫出鲜血，唐晓撕开她已经被浸成深红色的上衣，扯成布条，做了简易的包扎，单小伊柔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虽然失血已经很多，但她一时间竟还没有昏迷的迹象，她看起来非常开心，看着唐晓的眼睛，在一瞬间内，她和单林所熟悉的眼神就从即将被爆头的唐晓转移到了面前的唐晓身上，“你还活着，这真是……”单林已经从囚笼中爬出来，那把钥匙就系在莉莉丝的颈上，他身上满是鞭伤，这女人原本是打算慢慢折磨死他的，虽然没有大出血的伤口，但他实际上已经非常虚弱了。单林慢慢爬到唐晓和小伊面前，“你这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嘛……”听见他对唐晓说的怪话，顶着剧烈的疼痛，半身浴血的妹妹勉强勾出一丝微笑，他的身上满是结痂的鞭痕和翻卷的皮肉，她的上半身只穿了鲜血织就的衣裳，现在离死亡最远的反而是被死神之戟刺穿两次的唐晓。“你的头和身体通过脖子相连，你的躯干和手脚通过关节和筋肉相连，你的各个器官通过血管相连，”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唐晓向塔兹米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地面的夕阳余晖中已经留下了两具残破的尸体，而其余的六个唐晓悍不畏死，“而我，所有的我通过电磁波相连！我的灵魂可以栖身于其中任意之一，以光的速度来回往返！想要杀死所有的我，就算是你，塔兹米，也没有信心吧。”沉落的夕阳在教堂的地面留下起伏的阴影，塔兹米已不再刺出必杀的死神之戟，而是运用击退和消耗的手法，在六个唐晓的包围中，戟尖的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蓬血花，“哈哈哈哈哈！小孩——”凭借不减的战意与正确的策略，他就要将不利的局势硬生生地扭转，唐晓始终近不了他的身，即使是素质异常的人造人之躯，也会被巨大又锋锐的三叉戟击飞、划伤，当所有唐晓的鲜血流尽，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他就是胜者，“你不觉得你已经死了吗？每当你的灵魂转移出去，你就不是你了！存活下来的明明是全新的个体啊，小孩！被我杀死的才是真正的你，你不明白吗？你不恐惧吗！”又一个唐晓的肚皮被划破，肠子之类的内脏流了出来，若是普通人恐怕就活不成了，但人造人或许还有救，塔兹米在变得迟钝，他的力量，他的速度，都在逐渐消耗，唐晓大笑，“灵魂转移？你完全弄错了，所有的我实时连接，正如你的所有器官紧紧相连！因为是看不见的纽带，你就意识不到吗？所有的我同属于一个个体，我只是被你损伤，而不是被你杀死再复活！”单林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莉丝，疯狂的恨意瞬间席卷脑海，这个女人天天蘸了酒和盐水鞭打他，这个女人的谋划差点害死所有人，她计划事成之后一点一点地剥掉他和小伊的皮，仅仅为了愉悦，小伊的黑发散乱地搭在赤裸的上半身上，发丝被已经凝结的黑色血块粘连在一起，只是看了她一眼，冰冷的心灵就被暖化，然而他终究还是要杀人了，单林把目光从妹妹的身上移开，从她旁边的地板上拾起一柄断裂的十字架，锋刃朝下，拼尽所剩不多的力气，对准莉莉丝的胸膛。“莉——莉——丝——”塔兹米仿佛突然之间强大了十倍，他眨眼之间破开五个唐晓的封锁，死神之戟直刺单林的胸膛，单林向囚笼中闪避，但死神之戟又哪里是铁栏杆能够抵挡，抱着单小伊的唐晓把小伊扔在地板上，伤口又渗出了更多的血，她嘶哑地惨叫一声，眼睛却一直颤抖地盯着单林的方向。“你…又…杀…了…一…个…我……”死神之戟刺穿的又是唐晓的胸膛，然而不同的是，这次他死死握住了三叉戟的头部，阻碍塔兹米把武器拔出，背后的五个唐晓已经攻过来，塔兹米当机立断，扔下死神之戟，抄起莉莉丝拔腿就跑，他的腰间被唐晓的匕首捅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然而并不致命，这位骄傲的战神在最后的一刻，选择的却不是仍有可能获胜的几率，以及代表着大部分力量的死神之戟，而是他的同伴莉莉丝。“军队要来了……”单林说。“你的计算就只错了这么一次。”单小伊还有心情开哥哥的玩笑，不像是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样子，反而是单林的状态最令人担心，两个唐晓分别抱起了他们，没有时间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敬畏地看着曾经身为同班同学的唐晓，他朝他们有趣一笑，单林想起那晚在九宫山的另外几座山峰，唐晓带他莫名其妙的观光，他们成功地拖延了十五分钟，而所有的唐晓从沉睡之处赶过来原来只需要十五分钟，“现在，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啦。”“什么嘛，我居然是最普通的一个。”单小伊总爱在奇怪的时机开一些奇怪的玩笑，她说着痛苦地咳了两声，依然有血滴沿着她的肋骨滑下，马蹄的轰鸣声隐隐从山脚传来，“追兵来了。”她说。“可是我们走了。”单林虚弱地说，“很遗憾，没有杀了他们。”“杀人，没有这么简单的。”“小伊，我不如你善良。”单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