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史册》第二章 似曾相识的梦

往期合集：https://www.mfuns1.cn/183330.html?t=59335第二章 似曾相识的梦牛猫牛虎年，虎月兔日烈日当空，如同火球一般灼烧着万物。正午的阳光是如此酷热，只是在街上站了一会，我便觉得被剥了层皮，又被架上烤炉烧了个三分熟。但是我别无选择。我用力地拉着身后的货车。靠着自己的力气挣辛苦钱，虽然不多，但是我不去搞什么坑蒙拐骗，我心中感到踏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穷，但是是个好人。我其实并不爱财，拉货车赚钱，只不过是为了生活。如果我现在偷懒......那么我患病的老母，晚餐就得少吃一个馒头。我还在上学的儿子，坏掉的毛笔，就没钱更换。我辛苦持家的妻子，就得在补丁上边，缝上新的补丁。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只要我苦这一辈子，供我儿子读书上学，他一定能在科举考试上金榜题名，当上大官，最后让整个家都富裕起来的。就算这时候，我和我拉的破车已经一同埋进了坟墓中，我亦心满意足了。我这么想着，脚下发力，更加用力地拉起车来。一滴汗，从我的鼻梁滑落，流到嘴角。是甜的。胡思乱想间，我从城东拉车赶到了城西，卸下重货，又装上更重的货。我大抵是病了。这才跑了一趟，我的身体就开始发软。我的精神开始恍惚，冷汗也渗了出来。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队八抬大轿向我走来。这些轿子璀璨无比，如同珍宝和艺术品一般。每个轿子，都要能工巧匠花费一年以上才能制作出来。轿子上，坐着的是富商和官员们的儿子们。他们不需要拉货车，却可以享受八抬大轿的生活。条条大路通洛阳，可是他们出生便在洛阳。没出生在洛阳，是我的不幸。我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我不去浪费时间考虑什么下辈子投胎洛阳的事，幼稚。既然没出生在洛阳，就认命吧。不服气也没有用的。我不禁想到，我的儿子学有所成后，能否在他们的手下图得一官半职呢？轿子在我的身边抬过。他们此行是要去这座城市里最有名的茶馆，他们要品下午茶去了。随后，估计就是剧场，宴会和菁楼吧。我何尝不想去品茶听戏！可是拉货车这活，我不干，有都是人干！我听到，轿子上的人，在讨论着昨晚菁楼上的风情之事。听他们的描述，那是一个充满男男女女的灯红酒绿的狂欢。那是他们的狂欢，与我无关。我不属于这种地方，我不会耻笑贫穷的乞丐和车夫，但是我耻笑那群不知廉耻的孝廉们。迎面，一个富家公子拉开轿帘，对轿内的另一个富商千金说到：“哎。虽然我家富可敌国，但是我无时无刻都在寻找真正的快乐，但是我只能去听戏消遣。也许，拉车的这个车夫，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吧！”“是啊，他们在奋斗中获得快乐！劳动最美丽！你看，他的眼中有光，你看，他还有八块腹肌呢！......”轿子走远了，我突然觉得嗓子眼发甜，甜的发齁，齁中带着腥味。我用力咳了一下，一口热血从我的嘴里喷出。我一定是中暑了。我把货车撂在巷口，找了个屋檐台阶坐下休息。不能在拉车了，同行李四前天就是热射病倒了，拉到医馆，郎中也没给他救过来。我还不能倒下，死亡不属于我！我坐在屋檐下歇息。耳边，说书人的声音穿透墙纸，我听到屋里面在讲《三国演义》的故事。“陈登三封信，为曹操接连取下萧关，徐州，小沛三城。曹操赞赏到：‘陈元龙，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犹弄潮耳！’......”听着说书人的话，我倚着石柱睡着了。在梦里，我梦见了黄巢起义。他带领着十万农民起义军，杀入这个曾经让他受尽耻辱的长安。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他做到了。黄巢是底层出身，他对世家大族深恶痛绝。攻入长安后，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尽数杀死。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没有了这帮世家大族的欺压，百姓终于有了出头之日。我儿子的仕途，也一定会一帆风顺吧。毕竟，黄巢他是出身底层的，是我们的代表者，他一定会同情我们的。我继续拉车，却看到一队轿子迎面抬来。轿子上面的人，说着的话，要去做的事，与之前的毫无两样。我惊愕。“为什么？！”我对着天空高喊。一张大手捂住了我的双眼，是黄巢！他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对我讲到：“我知道你看到了这些，没关系，我已经用捂住你眼睛的方式将问题解决了......”“看不见了，它就没发生过，它就是不存在的......”“我向来把实事求是作为原则和重心......”“我也心善，看不得这些......”黄巢松开手，那一行轿子已经走远消失了。我转过头来，看向黄巢。但是，这不是我记忆中黄巢的样子，他已经变了。“你不是黄巢，你是谁？！”我迷茫地转过头来，却看到了远处，一队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经过，玉辇金鞍，比八抬大轿还要华丽和昂贵。“黄巢”应该是没有看见，他得意洋洋地站在我的身边，向我展示着眼前的街道，“看，没有什么轿子了吧......”我惊醒了。在我的耳边，说书人还在继续讲着。“陈登酷爱吃生鱼片，可是由于卫生问题，患上了寄生虫病。”“神医华佗曾为他诊治，他说，‘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华佗给他开了药方，服下不久，他吐出二升虫来，赤头皆动，半身是生鱼脍也，所苦便愈。”“不过最后，他虫病复发，病入膏肓。华佗又恰巧不在。”“他每天吃很多的营养品和补品，但吃了还饿，就是补不起来，日渐消瘦，最后骨瘦如柴，一代英杰，去世时年仅三十九岁。”吃的再多还是营养不良，是因为肚子里有寄生虫啊......我如此思索着，走回巷尾，继续拉起车来。一定是我的车拉慢了吧......后记牛猫牛虎年，牛月猴月城里学者去城内纺织厂转了一圈，他们看到了同样为生活打拼着的织女们，学者们决定好好赞扬和激励一下她们。学者们攥写了一篇榜文，歌颂辛苦劳作的织女们，贴在城墙下。榜文上最显眼的地方，赫然写着“加油，生活会因勤劳而越来越甜。”随后，学者们坐上轿子，感慨着自己对织女们的激励与理解，还有寄予她们的美好希望。可是，织女们也许只有嫁人的那一天，才有机会坐上轿子。我拉着车经过榜文，回想起那天嗓子眼里的甜味，以及后边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