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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40K短篇小说】钢铁灵魂

地下室里,刺眼的流明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仿佛将死之人的脉搏。阴影汇聚在廊门立柱周围,任由破碎尸骸与碎石瓦砾暴露在光亮之下。墙上装着几台单线程机仆,从残存的眼窝离散出黯淡的微光。它们的肌腱抽搐着,痉挛着,汇编出谁都不懂的胡言乱语,然后把它们送入黑夜。


    贾斯拉克·革手(Jathrac Leatherhand)一脚踹开残破不堪的隔断,举着爆弹手枪寻找生命迹象。他一边闻嗅着,一边大步走进了黑暗。对他来说,泰伦袭击后的狼藉可再明显不过了——哪怕他刚在前一天的空降突击里搞丢了自己标志性的狼盔。在狼牧师(Wolf Priest)这个位置上,他已然度过了两百年的漫长岁月。不过,他依旧以自己的敏锐感官为傲。


    某只磁悬浮列车大小的掘进生物在地下室的白色地板上开了个大洞,周围躺着数名阵亡的战斗兄弟,其中就有贾斯拉克的狼群伙伴德维亚克(Dvujac)。狼牧师放眼望去,曾经放荡不羁的老友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苍白无力,遍体鳞伤。而在地下室远端,一台无畏紧挨一排沉思者旁边。机甲的上半身仰面朝上,引擎模块被重重压在身下,正一闪一闪地发着求救信号。


    至于其他几人,从标识上看都是钢铁之手。其中两人被对半撕开,另外三人则被捅了个对穿,那巨大的三角形伤口连星际战士都难逃一死。墙上溅满了异形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爆弹的火药味,唯独不见泰伦战蛇的踪迹。“从地底伏击,”贾斯拉克心想,“卓有成效。就算是美杜莎人的逻辑预言也无法预测泰伦在整个星球上的行动踪迹。”


    野狼牧师嗅了两下,感官立刻活跃了起来。他闻到了肉类烤熟的味道,但这股味可不像冰麋鹿肉或是煤狼肉烤出来那样美好,反倒是又恶心又刺鼻。这番气味夹杂在异形生物电能的强烈味道之中,像是某种警告。“机仆的肉,”贾斯拉克思考了一番,“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拨开这层气味,其下正是基因存收腺隐约散发的荷尔蒙踪迹,几乎超出了感官的极限。贾斯拉克启动了莫凯之牙(Fang of Morkai),刀锋随即呼呼作响。他小心翼翼地回收了同胞德维亚克的基因种子,再走向了钢铁之手的尸首。他们或许是帮机械狂,却还是理应像其他战团一样进行传承仪式。数十台焚尽的机仆目光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任着野狼牧师进行仪式。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贾斯拉克猛地转过身来。他抿起嘴唇,抬起枪口。汗毛跟着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肌肤上竖起,可角落里只有那台无畏。伴随着伺服系统的咆哮,无畏笨重的拳头抽搐着一开一合。“嗯......它还活着。”贾斯拉克如是想着,“系统给生物电烧坏了,不光修不好,人也快完蛋了。不过从技术层面来说,他还活着。”


    一阵“嘶嘶”的静电音自陨落无畏的通讯格栅响起。贾斯拉克结束了手上的活,把采自几名钢铁之手的基因种子回收装罐,然后走了过去。


    “还醒着吗,兄弟?”他问道。


    “路径重构。”无畏的发声器嘶嘶作响。


    锃亮的合金石棺外挂着羊皮纸卷轴,贾斯拉克顺势浏览了一番——其人乃是多弗克氏族(Dorrvok)的拉达玛尔兄弟(Brother Radamarr)。狼牧师抬起手,用指关节敲了两下这庞然大物的前装甲,仿佛是扇门一样。“看样子,你准是被异形战蛇逮住了。它把你拦腰斩断,然后干掉了其他人。”


    “重构完成。你说的都是坏消息。所以,我们打输了。”


    “没错,你们确实没挺过去。不过也犯不着觉着羞愧。毕竟那些大块头的混蛋尽是群钻地打洞的东西。我倒是想亲自和其中一只比划比划,不过嘛......还有任务在身。”说到这,贾斯拉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瓶罐,“我从你的同胞身上回收了基因种子。完好无损。”


    “以氏族和战团的名义,感激不尽。”拉达玛尔回答道,“但我并不适合交出基因种子。”


    “要我说,这取决于你如何迎接死亡,”贾斯拉克说道,“朋友,你身上还有个基因存收腺。如果我把它交还给你的胞亲们,就相当于你把火种传递了下去。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在全父的餐桌上享用美味佳肴了。”


    “拒绝。我的血肉已不再完整。”


    “这可不是借口,老古董。赶紧把门开开。”


    “石棺扣锁单元状态:禁用。”


    “禁用了是吧?”贾斯拉克叹了口气,“行,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狼牧师从海象皮制成的枪套里拔出等离子手枪,一边吟诵解除束缚的祷言,一边按下了枪身底部的最大功率键。


    “别打开石棺,野狼兄弟。”无畏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为何不可?”贾斯拉克不耐烦地呵斥了回去。


    “我没有进行回收仪式的价值。”


    “看在鲁斯的份上,拉达玛尔,外边还有几十亿只虫子。我没时间和你玩忏悔这一出。让我把你装起来得了。”


    “不!!!”无畏大吼起来,声音大到把天花板上的的灰尘都震了下来。


    贾斯拉克把等离子手枪的粗大枪管塞进了石棺的边缘下。他转头护住了脸庞,准备躲开即将发生的能量爆发和随之喷涌而出的羊水蒸汽——正是它让无畏残废的驾驶员得以赤身裸体地待在内部。狼牧师咬紧牙关,扣动扳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棺被掀出了一个大口子。


    然而出来的只有一阵温热潮湿、污浊陈旧的空气。


    仅一嗅,贾斯拉克就因为困惑而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看向面前敞开的巨大石棺,内部的景象让恐惧顿时爬上了他的心头:一大堆线缆,好几块凹凸不平的骨质齿轮......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鲁斯之名啊,这是什么!”


    “权宜之计。”无畏的声音毫无波澜。


    “憎恶至极!”等离子手枪呜咽着充能,狼牧师怒斥着调转了枪口。


    忽地,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先是一阵呼啸,再是一下陶钢的破碎——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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