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妖怪之山的边缘地带,从屋子东侧的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太阳从群山间升起,无论看见多少次都觉得十分震撼。
清晨时分,从正东侧的群山到天空的另一端,蓝色变得愈发明亮,从深蓝到淡蓝无声息地渐变着。
这样的景致不会持续很久,一段时间后,金黄的光芒带就会从群山的缝隙间露头。
这道金黄的光芒像是慢慢褪去的潮水,从山的另一边泛起。背阳侧的群山这时显得是一片阴暗,我最初的好奇就是从这样景色开始的。
我想要去到山的另一边,在一个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分。
在那里,我能够看到什么样的景致呢?
木质天花板上有几片黑色斑块,深邃的黑色中点缀着几颗白星。窗外升起的太阳洒下明媚的光线,慢慢地驱散了这些黑色。
黑色斑块的消逝意味着到了该工作的时间,穿上白色衬衣与黑色短裙,将相机挂在胸前,戴上红色的五角帽。
在溢满阳光的书桌上,我找到了《文花帖》与轻质钢笔,我的工作生活就是在这样的日出时分开始的。
在天上我能俯瞰无数的幻想乡景色,向阳展望的向日葵花田,波涛汹涌的玄武涧,更远处还有弥漫着浓厚雾气的雾之湖,这些都是我常去取材的地方。但当美景与工作挂钩时,其内在的一切灵气都会散去,终只会变成秋日零落在路上的枯叶。
“你还好吗?”
果飞到我的身旁,对着我挥手。
“看你这样呆呆地直飞了好久。”
“抱歉,有点走神了。”
“这样可不行啊,这周是妖怪之山报纸大赛截止前的最后一周了。”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素材呢。”
“想要找到好素材,必须要勤奋哦。”
“你真是干劲十足。”
“报纸大赛一年一届,是对实力最好的检验,必须得认真对待。”
我们闲谈了几句就分别了,一转头已经忘记刚刚果说的话了,我的注意力全被身侧的群山吸引住了。
视线瞥向东侧就是幻想乡最东边的群山,从我家里也能看到这片群山。
我从未抵达过山的另一边,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我敢肯定的是,那里一定没有惊奇的事物,对我的取材没有任何帮助。
之所以没有帮助就在于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再憧憬于纯粹的美丽景色了,他们都更喜欢美景中的人与事,喜欢更具意义与故事性的内容,“纯粹”正在幻想乡中慢慢褪去。
这也不难理解,身在美中的人是无法欣赏美的全貌的,身在美丽的幻想乡自然无法彻底领略其的光彩。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已经记不清开始取材的具体时间了,存档的报纸在储物室里叠成了群山,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枯黄。笔尖开始变钝,纸张开始干瘪,我的羽翼开始布满锈迹。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走到了西侧,金黄开始褪成鲜红,数年前的此刻我便会拿起相机拍下光芒的消逝,而后把洗出的照片挂在屋内用作展示。
椛初次来我家时就对着一面满是日出日落的照片墙发出了赞叹:“文桑好厉害。”
“只是工作之余的闲情啦。”
“文桑拍得很好看噢。”
“哪里......只是随手一拍的。”
椛蹲伏着身子,对着照片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仔细地看过去。
“椛觉得哪张拍得最好?”
“都很好看!硬要说的话...”椛指着照片一角的一张照片说道,“就这张吧。”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照片墙上的照片我早都忘光了,记忆跟随着照片一起被倾倒至了垃圾桶,而唯独椛指着的那张照片我仍然记忆犹新。
那是在一个清晨,我当上记者的第一天,崭新的相机外壳没有一点磨损。兴奋的我从床上爬起,卧室的窗户正对幻想乡的东侧群山,天还没亮,天空是一片深邃的黑。点起光亮微薄的烛灯,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相机的每一处细节。
不一会儿,有光芒从群山的缝隙间探出了头,晨光轻柔地洒落在相机的铁质外壳上,映射出的是不可言说的吸引力,让我的心沉沦其中。
我没有多想,拿起相机对着那泛起于群山上的金黄按下了快门。
这是我第一次进行太阳相关的拍照,没想到却是椛觉得最好看的一张,或许我对于群山另一边的好奇也是在那时萌发的。
天色已经黯淡,色调同我刚拿到相机的那个晚上一样,回到屋中看着空荡荡的照片墙,至少那里曾经展放过许多照片,那些照片是纯粹的美,没有任何世俗的成分掺杂其中,没有用于比赛,没有用于报纸,只是纯粹的兴趣使然,无偿供他人欣赏,在我看来这就是美的本质。
正是这种纯粹的美让我收获了纯粹的爱情。
那是一天午后,太阳藏进浓厚的云层里,白云被许多深灰色点缀着,遮蔽住了太阳的光芒,天色变得愈发昏暗。
冷风吹得窗帘直发抖,黑暗很快就笼罩了大地,从天而落的第一滴雨滴滴在了我放在窗边的稿子上,上面的墨迹变得模糊起来。
在屋门外的路上,雨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变成红棕色,被泥土狠狠地粘住无法动弹。道路变得黏稠,而踩踏在泥泞陆地上的声音离我的屋子越来越近。那声音穿过树丛跳过水坑来到了我家门前。
“请问有人在家吗?”
门外的声音十分慌张,还带着不间断地喘气,听起来带有几分性感。
我给她开了门。
“是文桑啊!”椛用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头上挡雨,手下的白狼耳朵毛燥燥的,湿透了的上衣沾染着泥的印记,凑近还能闻到一股青草的清香。“可以借我避下雨吗,文桑?”
“当然可以。”
我领着她进到屋内,她一直在给我道谢,样子十分可爱。
而后就发生了看照片的一幕,本以为晚上就会停的暴雨始终没有结束,到最后椛只能留宿在我家里。
这是我和椛真正熟络起来的一个晚上,我家里只有一间卧室,椛和我只能挤在同一张床上,我躺在床的最右侧,她躺在最左侧,她的半个身子还是悬空的,让风吹一下恐怕就会掉到床下。
“不用这么拘谨的,当作自己家就好了。”
“可这是文桑的床……”
“再这样我去睡地板了,就由你一个人霸占床铺吧。”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那就再往床里面靠一点吧。”
卧室的灯已经关掉了,四周一片漆黑,但是我能感觉到椛在往我身旁靠拢。
“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嗯……”
我仿佛能够在黑暗中看到椛的睡颜,她平和的呼吸吹散了窗外的倾盆大雨,月亮从云层中挣脱了出来,照亮了卧室,我能够看到她那如宝石般的红色眼瞳。
“雨停了……文桑…”
“这个点就留在我家里睡觉吧,毕竟都已经洗澡上床了。”
她把头撇向了另一侧,似乎是在羞愧于用了我的浴室。
“椛以前没有借宿过别人家吗?”
“从来没有。”她接着小声嘀咕着,“更别说是文桑的家了。”
“这样啊,那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诶!虽然不是不行但这也太突然了。”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抱了上去,软绵绵的身子抱起来像是毛绒玩偶,还能闻到洗澡后的余香。
柔和的月光与她红晕的脸蛋杂糅在一起,催生出无穷的困意。
我就这样和椛一起走到了幻想乡东侧群山的山脚下,太阳此时正当空照,眼前是一片投射着斑驳光影的树林。
“你不觉得无聊吗,到处都只是不变的景象,没有令人惊喜的宝藏,没有有趣的人文景观,没有任何惊奇的事物。”
“不会哦,我喜欢这样的森林,风吹过还会有‘沙沙’声。”
“真的吗?”
“嗯!”
也许我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的她,她喜欢眼前这纯粹的景色,她喜欢在幻想乡里最纯粹的东侧群山,在这里她对我诉说着我从未听过的话语,在那时,我觉得她就是最纯粹的人,我想要抱住她到永远……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想要在山的另一边看日出,并拍下来。”
“要在山的另一边看日出就意味着要在夜晚穿过漆黑一片的群山,这很危险。”
“不去试试看吗,那里的日出一定很美!”
“可能得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忙完。”
“这样啊。”
椛垂着头,看着有点失落,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
“放心,我肯定会去的,和椛一起。”
椛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笑容,眼角还挂着几颗不容易被发现的泪滴。
“抱歉,文桑……我可能要先去到山的另一边了……”
那时的我并没懂她这话的意思,直到后来她真的去到了山的另一边,在一个夜晚时分,窗外还下着小雨,她骗我说她今晚在自己家过夜,这是她唯一一次骗我。她还找我借了相机,虽然我不知道借去做什么,但我还是借给了她,没有多问。
直到第二天我才在家门前的信箱里发现了椛所留下的那封信,与那台借给她的相机。
我心心念念了一个晚上的相机终于回到我手,但是她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相机的顶壳上刻着一行“椛♡文”
她失踪了,我找遍了整个幻想乡都没有找到她,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处地方————放在信箱里的那封信。
我忘记了信里的内容,但我还记得她曾向我伸出过温暖的双手,给予了我最温暖的拥抱,这样就足够了。
我忘记了她的失踪。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我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斑块,那黑色斑块把我带回到了那个椛趴在我身上的午后……
在那之后,我照片墙上的照片就被我倾倒进了垃圾桶,在我处理这些垃圾时我看见了铃仙凑巧从我屋门前路过。
“能带我去见永琳吗。”
“当然可以。”
永琳穿着着红蓝配色的衣服与我隔着一张桌子对坐着,像是把我当成了病人。
“所以你又是来问椛的事吗?”
“是。”
“你应该得了健忘症,要不要吃点药。”
“我是认真的。”
“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问我同样的事情了,到头来我只不过是又复述了一遍。”
“对不起,我不记得我前面有来过两次,我对椛的事一无所知。”
“你该庆幸今天病人不多,这是最后一次。”
“嗯。”
第一次看到椛站在永远亭门前是在她和你交往一年的时候,她只是站在门前,没有想着进去,双手紧抓着衣角,犹豫不决。
“是从这里开始的吗?”
我就这样观察了她三天,她每天都站在门前却不进来,我开始感到好奇便让铃仙把她直接抓了进来。
“永远亭里面可没有什么宝贝给你偷。”
“不……不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站在永远亭门前。”
“诶,被发现了吗?”
“3天了。”
“其实……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舒服,但是我在想着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所以你就每天站在永远亭门前犹豫。”
“我不敢打开那扇门,我有预感,打开了那扇门我的未来就会发生变化。”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头……我经常觉得头又晕又疼,非常难受,有时甚至会影响到我的警戒工作。”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周前就有点轻微头疼了,但我没放在心上……”
在那之后我帮她做了检查,结果就是你想得那样,很罕见,即使是我也拿不出办法。
“那为什么还…”
“我尝试做了延缓的药物,所以她还能陪你那么久。”
“谢…谢谢。”
“哪怕是延缓的药物也是有副作用的,带来的痛苦并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永琳后面又和我说了很多,细化到了椛的每一次就诊,但是我都没有听进去,我透过永远亭的圆窗看着外面的竹林。其实竹林和东侧群山的树林一无二至,都折射着太阳的斑驳光影。椛就是这样忍受着痛苦穿行其间,几次被石头绊倒的她全身沾满了泥土,和那天借宿我家的样子一致。
这些的一切苦痛只不过是为了迎接太阳的新生,只要翻过了这片群山就能拥抱到日出的光泽,这是她生命最后的意义,紧抓着我的相机为我拍下她最后的身姿与新生的太阳。
“她最后一次就诊时,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可以传达给你。”
“是什么?”
“我永远爱着文桑。”
我不记得令我牢记于心的是第几次与永琳的谈话,延缓的药物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头变得愈发疼痛,她主动远离了我,留下的放在信箱里的信封像是遗书,里面似乎还夹带着一张照片,那可能是她在山的另一边拍的,照片里的她身后就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她看到了山的另一边的日出。
在生命的最后,她与“纯粹”融为一体。
幻想乡东侧群山的西侧就是没有椛的世界,她模糊的倩影永远地留在了山的另一边,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
她每天就这样比我们更早地迎接到阳光地沐浴,却也更早地迎来黑暗,在潮湿的夜晚,她只能一人蜷着身子在石板上睡觉,我希望能够给她带去一卷毛毯或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惜我却无法达到那块只有在梦中才能企及的地方。
所以每当我起床看到东侧群山时我都会想要翻过它,去到那边陪伴着孤独的椛。
久而久之,东侧群山成了我的希冀之地,我把我的意义全部倾斜于此,我积极参加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决定性的机会去翻过东侧群山。
这个机会来得很意外,颁奖台上的灯光突然照在了我身上。
“本届妖怪之山报纸大赛获得第一名的是————射命丸文!让我们恭喜她。”
站在我一旁的果拍打着我的背对我说着祝福的话语:“恭喜你啊,文。看来我也要多多努力了。”
“嗯。”
“说起来真是奇怪,你相机前不久不是失踪了吗,找到了吗?”
“没有。”
“诶,那你报纸上的照片是怎么拍摄的?”
我还没有回答她就在一阵恍惚间独自一人站在了领奖台上。”
龙交给我一座金制的奖杯,奖杯是一座山的模样,山上有着一张报纸与一支笔,我仔细打量着这座山的轮廓,越看越像是东侧的群山,我转过头看着颁奖台背后的幕布,一片漆黑,就像是我现在正在爬着的夜晚的东侧群山。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在草地上,刚好铺成一条前进的道路。清新的夜风吹拂,带来草木的芬芳和微弱的虫鸣,远处的山影在树枝的遮蔽下变得悬疑莫测。
小径蜿蜒在山林深处,旁边是高大挺拔的松树和翠绿的灌木。几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发出微弱的光点。脚下的松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在行途中偶尔会听到的潺潺水声,环绕在我耳边。
分明是夏天的山林却听不到蝉的鸣叫,给山林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寂静。
没人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到达山的另一边,但是只要不断前进就终将呼吸到另一边的空气,而椛就在另一边等待着我。
没有人陪伴的话一人走在夜晚的山路里是十分枯燥的,如果突然出现什么野兽的话倒还能增加几分趣味,但我相信这些的枯燥都是为了接下来的日出景色做铺垫。
椛走在这条山路上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也许她并没有关注于耳边与眼前的夜景,她一定是忍受着疼痛穿行在山林间,白色的衣服也已经沾染满了污渍。
脚步轻盈地踏在柔软的泥土上,山林在安静地聆听着我的呼吸,在清香的树林空气中我仿佛能闻到椛的味道,在空中拉出一条若隐若现的丝带牵引着我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顺着这条丝带引出的道路加快脚步,身旁的树丛只得在我眼中留下残影,脚步变得仓促,迎接到日出的预感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开始想象着这座山背后的景象。
山的另一边究竟有什么,是一座充满市烩气息的村镇呢?还是美轮美奂的花海带着一片晶莹剔透的湖泊?只要再往前走几步路就能抵达山顶找到答案,到达山的另一边,我就能看到椛,上前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我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天边的地平线上开始泛起深紫色,撕开了黑夜的幕布。随着时间的推移,紫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深蓝和玫瑰红的混合色。云朵被染成了柔和的粉红和橘黄色,仿佛是一位画家在不经意间挥洒的色彩。
夜空中的星星被慢慢泛起的红色潮水冲散,当紫色与红色把全身都探出来时,橙色与金色的光芒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蔓延。
山前的样貌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展露得一览无余,我看到了山的另一边的景象,那里没有飘散着人烟气息的村庄也没有美丽的花海,只不过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草长得很齐整,视野被一片绿色覆盖,只有新生的金黄太阳能丰富更多的色彩。
“我一开始还幻想过这里有一片辽阔的海洋呢。”
“这片草原也可以称之为海洋吧。”
“绿色的海洋?”
“嗯。”
我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深情地注视着我。
“好久不见,文桑。”
“椛……”
这里已经是山的另一边了,椛就站在我的眼前,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她,夜晚的寒冷在太阳的照耀与拥抱下渐渐融化。
“啊!好突然啊,文。”椛也抱着文接着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突然地抱过来。”
“每天我都在看着日出那头的群山,我知道你在东边,在温暖的日光下等着我。”
“文桑很暖和呢。”
“因为和最喜欢的人抱在一起了。”
椛笑着说:“相机都摔到地上了,真的不要紧吗?”
“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有椛在就够了。”
“还有日出的太阳在呢。”
“已经可以抛下一切了。”
“真的吗?”
“嗯。”
“跟我来。”
椛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玩耍。她笑靥如花,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在草地上奔跑,脚下的草叶轻轻地拍打着我们的脚踝,感觉柔软而舒适。
她时而放开我的手,俏皮地向前跑去,又转身等着我追上她。我们在草地上追逐着,笑声在空中回荡。椛拉着我走到一处开着野花的地方,蹲下身子,指着一朵特别漂亮的花朵。
“居然还有花隐藏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里。”
我们一起摘了几朵花,编成了花环,椛细心地把花环戴在我的头上,然后开心地看着我。
“文桑很漂亮呢。”
我红着脸看着她,她的笑容像天上那新生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让我忘掉了我过去的一切,忘掉了新闻大赛,忘掉了妖怪之山,忘掉了我的相机…
不知和椛一起玩了多久,太阳已经与西侧的群山贴合在了一起,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全身上下的所有物件都消失了,《文花贴》、笔、相机、天狗的五角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和椛紧紧握着的手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