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飘雪·天窗版 第一期

文学,新辰一报,五月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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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飘雪·天窗版 第一期

(五月飘雪2026年3月33日 第四版杂文)

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木格镇高速匝道旁甘蔗林左起第一个蚂蚁穴

官方地址:@阳彩凛冬报社 QQ频道号:#腾讯频道:btr2025718921

文学,新辰一报,五月飘雪

天窗版主编:@乙女椿 总编:@人形漩涡汤圆

本期作者:

《在桥上没有看见那个少年》 lumo@Lumo

《荷花池啊 荷花池》葛城@乙女椿

《狗》 葛城@乙女椿

《梦》 葛城@乙女椿

[特]《冬日少女的黎明:第一乐章》 坦帕斯@人形漩涡汤圆

[预告]《时间》 秋夜

《雄辩症》 王蒙

《海》 唐江@乙女椿

《昙花一现的摇滚传奇——何勇》闵香纪@乙女椿


2026年3月29日星期日

农历丙午年(马年)二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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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快讯:

1.Kanye终于发布新专辑《Bully》!

2.当地时间29日,美以袭击伊朗霍尔木兹甘省一码头,致5死4伤。此前,美以还被曝攻击了伊朗核设施。

3.苏翊鸣加冕世界杯赛季总冠军;中国U19男足1-0胜澳大利亚。


历史上的今天:

1974年:陕西临潼县农民在打井时发现秦始皇陵兵马俑,这一发现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 1945年:美军在冲绳岛登陆,开启了太平洋战争中最后一场大规模战役——冲绳岛战役。

· 1973年:美军最后一支作战部队从越南撤出,标志着美国直接军事介入越南战争的结束。

· 1853年: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将南京改名为天京,正式建立与清政府对峙的政权。

· 1826年:德国社会学家、经济学家、思想家马克思·韦伯的生日(一说为4月21日)。

· 2004年:保加利亚、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加入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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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小說


在桥上没有碰见那个少年。


从去年冬天开始,我们就在那桥上有过几面的缘分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正如所有过路人一般,我们并没有在意彼此,只觉得是一面寥寥的过客而已。拿着鱼杆——他总是这般快乐地。直到第二天我们又在桥上碰面,才打了个招呼。他说他叫朗,反常的是,他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开朗。

朗总是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口音说话,听着更像是北方人,但他说自己从小就在这座小县城长大,还没出过远门,那就是在县里的一中上学喽,可是一中在对面城区啊,而且我从没见他穿过校服。

我们总是在桥上碰面,每天的七点左右。我问他为什么拿鱼竿,他说钓鱼回去吃,还说城西的水库里面全是鱼,热情地邀请我同去,我每次都回绝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由于我们一天只能碰到一次,所以我从没见到过他有什么鱼获,从刘老二口中得知,那水库边上有不少钓鱼的,我问他见没见过于家小子,他说老大去南京了,老二还在县城里。但是去没去水库我没打听出来。

有时候他走的不是很急,于是我叫住他跟他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更像是盘问。

有句话叫爱笑的孩子运气都不会差,但在他这反而成了调侃自己的倒哏子。我肯定不能把他家里啥事都一板一眼地说出来,所以挑一些足够的。这座桥是十几年前建的,那时候朗还没出生,公家的水泥车,一溜溜全是钢筋,混着隔壁几个镇上工人的吆喝,大家帮衬着,桥就这么建成了。他说他从小就在这桥上玩,以前还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簸箕揽子,现在都成灰底的了——一样好不了哪去。以前桥上还有限高,住苌烟边上的王大个走桥都磕脑袋,之后不知道被哪辆卡车轴到边上了,之后几年都没人来修,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桥是他的心头宝,每天不走这条路就不舒坦——难怪我会以为他没上学。他那学校倒是没什么可聊的,上课下课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时间紧,他为此多起了两个小时,之后在学校突发恶疾,学校怕出事就给他开了特例。提到学校他就一笔带过了,不过提到桥他就高兴了,他说没人比他更懂这座桥。其实这座桥既没有什么历史,也没有什么美观的架构,估计也只有他衷衷地喜欢这座桥了。自从限高没了之后就有过不少卡车走这座桥,但是我提到这个的时候,他并没有显露出我所预料的惋惜或是爱惜的情绪,似乎并没觉得我说的是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呢”,他这样说的。

当我想继续往下问的时候,他却喊着“要迟到了“,跑走了。于是我只能在原地微笑,如果故事到这里的话,于朗到底是什么人物形象,这篇文章要表达什么,似乎没有体现出来,但我也没办法往下写了,因为今天我起晚了,没见到他。

——补充——

第二天我也起晚了。


今日份碎片日记

如图,这是一只小狗。我和林下三虎第一次在超市旁看到它就熟络上了。第二次开始,我们每一天都会给它吃干脆面,它也乐此不疲。

——乙女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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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池啊 荷花池

葛城

“爸爸。”

“怎么了?”

“我们老家不是叫‘荷城’吗?怎么那么久了,我连个荷花都没看见啊?”

……


警笛声。

“请市民们尽快疏散……请市民们尽快疏散……”

“操你妈逼!不能填荷花池!”

挖掘机巨大的机械臂猛地转过来,抗议的人也被吓了一踉跄。它把一旁的干燥泥土填进了湿润的淤泥里,荷花的柄被压倒压折,荷花的花叶朝里坍塌,陷进了纠结的根系里,荷花啊,荷花……荷花被泥土砸得四分五裂,混入了一大滩混浊。

“荷城怎么能没有荷?!”

警察没有骂人,没有解释。只是拦在人群中,建起一道高耸的墙。警察们眯起了眼睛,咬紧牙关,承受着人民群众的怒火。

“还我们荷花池!”

你看,这荷花池多大啊。你说具体多少?大约四千平方米吧……夏天一到,层层叠叠的云下飞着蜻蜓。你看这荷花池,那可真是一个“碧波万顷”的好风光啊……


“嗯?爸爸?”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要听。”


这荷花池的边缘,已经没有了游动的小鱼,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泥土。一只小青鳉鱼的尾巴被夹在泥土深处,它的头痛苦的拧着。你听,它在哭……

“给人民群众一个解释!”


“呼——”他吐出一口烟圈。“呼——”这是第二口。

他将整个身子寄托在一只手臂上,这只手臂重重地摁在高架桥的梁柱上,头顶是呼啸的喇叭声。

一只蚂蚁爬上他的手,又爬下来。他吐掉烟头,用脚踩住。然后是第二根。

“老李啊……这次有点过火了吧?”

“我知道。我想和他们说真相,但是我不敢。他是我的叔叔,他是我们恩人……但是他……起码我不是他那种人。你知道吗?”

“……”

“我从小就想做一个警察,但是那一年,我就是考不上。”

“……”

“他是我妈最喜欢提起的成功的人。市委书记嘛,对不对。是他圆了我的警察梦,是他让我能当你们的领导。但是大前天,我亲眼看见了你们口中的那个他……我发现,你们说的是对的。”

“……”

“解释是什么?”

“市政需要。”

“放他妈的屁。哪有那么高深,真是的……只是,我实在不敢讲。到时候,我连个辅警都当不了了。”

“老李,你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那是一个罪恶的夜。

“李总,这鱼,该对着您。”

“李总,这是俄罗斯来的。”

“这都什么臭鱼烂虾?拿走。”

一大群斯拉夫女郎灰溜溜的走出饭店包厢的门。

“是是是,李总。噢对了,门口有想来接见您的女同志。”

“李总,茅台。”

“怎么天天这个总那个总的?来,叫书记。”

商业公司的老板几乎瘫倒跪了下来,他强行支棱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

“去去去。”他旁边两人被赶了下来,商业公司的老板扶着两个女郎坐在他的旁边。

他掀开她们的灰色工作裙,旁若无人地抚摸着。

“李书记真是待民如孩子呀!不愧是我们的父母官!”

“行了,你的项目我批了。只是我最近……怎么老是在官场受堵呢?”

“李书记!这是我叫来的风水师啊——就请您给他看看吧……”


……

“什么叫改变运势?还有什么叫要填平荷花池?”

“李书记呀,要我说您这侄子真不像你的那番雄才大略啊。小兄弟啊,你要理解你叔叔的良苦用心,他可是这儿的父母官……”

“你是个毛。邓小平都说自己是人民的孩子,你就敢说你是人民的父母?我看,你啥也不是!”

他缓缓喝了一口茅台,在嘴里含糊了半天:

“没有我,你能当上警察吗?没有我,你能吃到这山珍海味吗?”说罢,他缓缓起身,把一盘鲍鱼泼在了他的头上。

“嗖!”没打着,反而被商业公司的人摁在了地板上。

“行了李书记,别让这小子坏了您的雅兴。下一站吧,怎么样?这是送您的酒,没事喝喝。”

他把酒袋子上的一条烟甩在桌子上,秘书熟练地拆开,点烟。

他看了看缝隙里的红色的琳琅满目,指了指袋子。秘书把剩下的烟放了回去。

“书记,司机到了。”

“告诉他,去城北郊外的别墅。还有,联系之前那家建筑承包商,明天开工。”


“去你的吧!李新元!”可惜,饭店的包厢,已经空无一人了。


“救护车!老李晕倒了!”

……

“你醒了?”

“荷花池怎么样了?”

“顺利完工。”

……

什么都没改变。


两年后,没有了警察李天,只有道法老师李天。

“请问为什么你不当警察,要去不辞辛苦的考教资,来当一个小学道法老师?”

“我才二十多,我能行。况且在警队,一群人叫我领导,叫我老李……我受不起。还有,我想从这里开始,让每一个孩子,不会成为李新元那样的人。”

“李新元,是被抓的那个吗?”

“嗯。”


“今天,广西壮族自治区纪委监委发布重要消息:经自治区党委批准,自治区纪委监委对贵港市委原书记李新元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李新元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对抗组织审查;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收受礼金,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在组织谈话时不如实说明问题,违规选拔任用干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项目承揽、土地出让、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等有关规定,经自治区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自治区党委批准,决定给予李新元开除党籍处分;由自治区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你知道,这里原来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吗?”

“不知道。”

“那你要从头听到尾哦。”

“好。爸爸你讲。”

“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当警察,要当老师。那是二十年前,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


2026年3月16日 凌晨1:10 一气呵成

改编于现实 广西贵港市委书记李新元案


DO SOMETHING?

要不去试试吃汤圆吧?虽然元宵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文学,新辰一报,五月飘雪

图片摄于临近元宵时,那时第一次听张雨生的《口是心非》,感到非常震撼。


[接下来的两篇文章都是应一位朋友而作。他的父亲应不懂“人情事故”而被公司老总和亲戚“大丈公”所针对。以至于错过了大厂和高薪,还把身体搞坏了。我听到后大为震惊,立马写下了这两篇小说。设置性情节一开始只不过是想标新立异和满足我自己的恶趣味,不过三个月后,那位朋友告诉我,“大丈公”早年确实有私生活不洁的情况。]


葛城

我是一只狗。你没听错,我就是一只狗,一只白色的博美犬。

都说“狗眼看人低”,我看,是你们人“人眼看狗低”吧?明明一个两个都说着坚持什么什么的领导,可是一问打仗了怎么办,全都是准备移民的……明明有大把金币钞票,却对着一个两个穷人穷追猛打,到头来倒也没什么苦海深仇,都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一般的狗没有我这么聪明,可大部分的狗都真挚又可爱。我原本是一个人,好事坏事都干过的人。好事不大,坏事不少。在我当人的最后一刻,我和一个孩子并排面对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我本能的把他推了出去,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再转头,我变成了狗。我有着人类的意识,但那些下流的欲望却荡然无存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对过去的事情模糊了,好像我没当过人一样。

嗯……要问我当狗的生活怎么样?其实还行,我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对我可不像那农村的老头老太太,她对我可是十分精致的。

不过,那已经是往事,我现在已经死了吧,大概。这是我弥留之际的回忆,回忆刚刚发生过的事。

11月20号,今天,她把我带去一个酒店包间。我看到一个裸着上身的胖子,色迷迷的看着我的主人。我毕竟是有人的意识的,我感到惊奇。

这个男人的双下巴简直就是那意大利的千层饼,我看到了他牙齿上的顽固污渍,我看到了他指甲缝间的泥,我看到了很多。

“你带个畜牲来干吗啊?”台球一样圆的可怖的眼睛在盯。

“这是我的爱宠。”我的主人在赔笑。

“过来,过来!”这么个东西居然想恐吓我。我躲在了角落里,因为我惧怕他那大蒜味的口臭。

我看到了他眼里闪烁出了不悦,然后他故作冷酷地说:

“赶快去洗澡。”

水声稀里哗啦,他却一直在看着我,我也一直看着他。他径直下了床,向我吹了口气。

“小畜牲,啊?你这个小畜牲。”

我当人的时候毕竟还是一个男人,我在心里骂了一百遍“操你妈”,却只能发出一声:

“汪!”

毫无预料,他向我踢了一脚。我的胸口像是被钝器所害,那是钝钝的疼痛,肺像是被抽离了,我喘不上气。

“呜呜……呜……”真希望主人能听见。

“嗯。真是个畜牲。”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把裤子脱下。

“呃——”我的主人从浴室出来了,一丝不挂。

在我看来,她也丧失了良知。居然和这杂碎搞在一起,我着实想不出来为什么。

兽面人心,但我已经对这种东西一点兴趣没有了,尤其有这杂种的参与,但当作滑稽戏来看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多好笑啊,他们就这么纠缠不清起来了。她抚着他的脸,滑到了下巴,他捏着她的胸,溜到了白色被子下面。

之后的画面却也是司空见惯的模板,没什么稀奇。我看着他把她的头摁到了一片腥臭围绕的区域,当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有规律,他就开始恶心地摸着她的头发。

随着那男人台球的眼睛都上翻和嘴唇张开的弧度变大,我的主人鼓着嘴,跪在了床上。

我的主人正要往垃圾桶里吐东西,那男人却把她的头发猛的一拉回来。

“吞下去。”

她摇了摇头。

“我再讲一遍,吞下去。”

咕咚一声,她眼角有了泪。

他牙齿咬着嘴唇,笑着,然后把一张又一张的红色钞票塞进了她的缝隙里。

“面对我,你只需要服从。”看哪,这可恶的腔调!

电话铃声响起。

“凌晨一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这听起来是与他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不关你事。”男人挂了电话。

“我的老婆。没有关系,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拿我的钱去给她弟一家买东西。对,‘这不算什么’。一个异姓的,你说他弟是何德何能啊?”说罢,他把她按到他的胸口。

“如果你不听我话,我可是有非常多的手段来搞你哦……”

我感觉我快要呕吐出来。

“汪!”

他恶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接着说。

“我懒得和她纠缠。我就直接把她弟放到了我的公司。说起来,他弟也是个大傻子。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过年过节的,礼物一个都没有。

“买的东西还不都是我的钱吗……把他叫到我公司,他肯定是不敢推辞。你猜干了多久?二十年!

“这屌毛也是走了狗屎运。先生女,再生儿,你说这好不好啊?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我爸说‘要是你能生个女儿,再生个儿子就好了……’两个女儿,怎么样……

“女儿不好吗?”我看到我的主人眼里是不解和不满。

“切,小丫头片子,贱东西,不值钱。我有十家工厂,我的资产可以买上站满一整个天安门这么多的像你这样的骚婊子。但是我就是看不惯他,还有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看我那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还骂骂咧咧的……我可是你的恩人啊,小子!他那种,典型的文艺仔,一看就知道写点小文章,真无聊。我初中就有这样的同学,书呆子一个。我拉着他去找鸡,他一下子就跑回家了,哈哈哈……

“搞他的方法那是很多了就算我一直不发福利,不涨工资,他也屁话没有。有一次,一个大厂要挖他走,我就说‘你是家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当是为了我这个亲戚吧……’然后我就继续搞他,你说好不好笑?

问着好不好笑,可是他的脸都开始扭曲了,牙龈爆了出来。

“我玩腻了你,我会放你走。但要是你自己走,后果自负。”

然后,我看着新一轮的继续。他摸着她的头发,她额额啊啊地叫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我的主人送走了,他说:“我要打死你的狗,你走。”

“你个贱畜牲,叫叫叫……你给我等着……”我一路闪躲,却还是被拎了起来。

他跳上了床,把我重重的砸了下去。我动弹不得之际,他跳了下来,压断了我的脊梁骨。

我的血流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那些毛延伸到了我的血管里,吸着我的血。

“爱宠啊?她可不来救你。说起来,她倒是我的爱宠。”

手机上,主人裸体搔首弄姿的照片,我已经看不清了。天旋地转,意志沉沦,我甚至还没咬上他一口……

“大丈公,他得糖尿病了,要住院一些时间。”

“怎么会这样,要多休息啊……我和你讲……”此刻,唯有声音最清晰。

“操你妈的,活该你的。”

“小陈啊,帮我搞一下过几天商会演讲的稿子,要突出矢志不渝跟党走的内容……”

迎接我的是一片黑暗,然后是什么都没有。


葛城

我是我,但不完全是。

你看,不,你看不到。但是我可以。这是三个我,一个年幼,一个青年,一个是现在的我。

这真的是我吗?是,记忆中的自己就是这样子的。年幼的我后边是一片三角形的乡土的延伸,老屋,水牛……青年的我后边是一张圆形的城市的影子……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这真的是我吗?不,为什么连自己都理解我自己呢?

我……不……你们……

“你们是谁?”

“我是我。”

“你……不……我们……”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可耻。”青年人投来冷冷的目光。

“你怎么能这样呢?”孩童用稚嫩的口吻在质问。

“我……我怎么了?”

青年人张开了嘴,一阵凉风刮了过来。我的浴袍就像水一样溶解了。

“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啊……”

青年人把手伸向了孩童的胸口,奇怪,他的手竟融进去了。

伸出来,那创口立马愈合了。他的手上是一颗搏动的心脏。

就和刚才一样,他把自己的心脏也拿了出来,稳稳的托在手上。两颗心脏保持一样的频率。

青年人把手放下了,心脏“嗖”一下又飞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年人到了我跟前。他把我的心脏取了出来。

这颗心脏是焦黑色的,散发着黑烟,是在燃烧着。

灰烬全都掉到了地上。

我的心啊……我的心……心……我想抓住那灰烬。

青年人的鞋恶狠狠地踩住我的手。

“你这个杂碎。”

我?杂碎?我堂堂大富商,商会的代表人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再怎么样也比以前好太多了……你?还不配。

“你算什么?”尽管这是我自己。

“起码我的心不是黑的。”

一片肥皂泡一样的幻幕掩盖了一切,青年人和孩童都不见了。

出现了新的东西。那个养狗的女的,还有在这之前的好多人,她们都一丝不挂,哭着……

幻幕。

现在是一双眼睛。是那个傻子的。

光啊,是光。眼睛里的光。

光投影出了一个人影。青年人。

“操你妈的,一个异姓的,凭什么……”

“不,起码他没有做错什么……对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要有老板的风范啊……”

孩童。

“我就要……我就要……呜呜呜呜呜呜呜……”

眼前一切都消失了。那条狗的尸体又出现了。

“汪!”这是哪里的声音?

“高举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大旗……就必须要……”这是我的声音啊……

“我是我,但也是你,我有你的龌蹉特质,你是我的发扬……”

说罢,青年人把孩童掐死了。

然后,我被他掐死了。他说:“你将死去。”

黑不见底的黑色……黑不见底的黑色……黑不见底的黑色……还是黑不见底的黑色……

不,不,不,不!

是梦啊,原来是这样。现在应该是隔天清早了吧。狗尸体开始发臭了。

烦人。谁在敲门?

“警察!蹲下!”

你将死去。你将死去。你将死去。将死去。将死去。死去。

“那个老屌毛被抓了?”

“没有,那个酒店没有防盗网,也是神奇。”

“怎么?跳了?”

“自作自孽。”


一天一幅画!

今天带来的是吴冠中的《新柳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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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辩症

话说某公在患厚皮逻辑症之后,经过手术削皮,看上去皮薄了些,然而这只是“锯箭法”,治标没治本,不久皮又长厚了。更让人不解的是,此公在服了《逻辑学》之后,出现新的症状。


一日,此公又来到医院。正好这天在医院就诊的患者寥若辰星。


医生说:“请坐!”


此公说:“为什么要坐呢?难道你要剥夺我不坐的权利吗?”


医生无可奈何,知道此公曾有过的事情,于是倒了一杯水给他,说:“请喝水吧。”


此公说:“这样谈问题是片面的,因而是荒谬的。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假如你在水中搀入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


医生说:“我这里并没有放毒药嘛。你放心!”


此公说:“谁说你放了毒药?难道我诬陷你放了毒药?难道检察院的起诉书上说你放了毒药?我没说你放毒药,而你说我放了毒药,你这才是放了比毒药更毒的毒药!”


医生毫无办法,便叹了一口气,换一个话题说:“今天天气不错。”


此公说:“纯粹是胡说八道!你这里天气不错吗?即使是天气不错,并不等于全世界的天气不错,比如北极就在刮寒风,漫漫长夜,冰山正在撞击……”


医生说:“我说的今天天气不错,一般是指本地,不是全球嘛。大家也都是这么理解的嘛!”


此公说:“大家都理解的难道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大家认为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如果公众的价值观出现问题,那真是可悲的事情,比如文革就是这样。要知道真理有时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医生已经有厌烦了,忍不住和他辩起来:“难道真理就掌握在你手里?”


此公说:“你的理解,我看是很平凡的,你们这些医生都给人看病,唯有我是被看病的,我虽属少数人,但我也没说真理就在我手里呀?”


医生说:“我们医生都是平凡的人,你是不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也会得病,也要我平凡的人来治病。”


此公说:“我不平凡的人即使得病,也是得不平凡的病。”


医生说:“对!你得的是不平凡的病。”


此公说:“你才得病了呢,我说过我得了病吗?”


医生说:“你没病来医院干嘛?”


此公说:“我没病不可以来医院吗?医院是公众场所,我无权来吗?”


医生说:“你可以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此公说:“你无权命令我走,你是医生,职业道德不允许你赶我走。”


医生说:“医生的职业道德是对病人而言。闲杂人等都跑到医院来,医院不成了椒公园么?”


此公说:“你没有调查研究,怎么就知道我没病吗?难道我就不是病人吗?”


医生说:“你不是说你没有病吗?”


此公说:“难道我说的话就一定正确吗,难道我说过我没病吗?”


医生说:“我不用调查研究也知道你有病了。”


此公说:“你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因此,你这是在骂人!”


医生摇了摇头说:“你的病我治不了,你去找其他的医生给你看吧。”


此公说:“你们医生都是穿一条裤子,木秀于林,风必吹之,那位医生都会说我有病的。”


医生无可奈何:“既然大家都说你有病,那你肯定是有病的,你大概不知道,还有木‘朽’于林,风不吹也自烂一说呢。”


此公说:“你们都说我有病,难道就我一个人有病,你们就没有病?”


医生苦笑着说:“你、我、还有其他医生都有病,好么!不要再说了!”


此公说:“你难道要剥夺我的话语权吗?”


医生说:“好!好!你有说话的权利。”


此公说:“不对!我还有不说的权利!”


医生说:“那你就坐下继续说吧,说累了,就喝点水。”


此公说:“这样谈问题是片面的,因而是荒谬的。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假如你在水中搀入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


医生说:“我这里并没有放毒药嘛。你放心!”


刚说完,医生心想,又转回去了,看来今天无穷无尽。于是苦笑着说:“今天真倒霉……”


此公说:“你还是医生吗?你知道医生的职业道德吗?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医生说:“那你就少废话,让我给你瞧病吧?”


此公说:“谁说我有病?你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


医生心头一惊,进入狗咬尾巴的逻辑怪圈了,因此就闭口不语。


此公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医生说:“我为什么要说?你难道要剥夺我不说话的权利吗?”


此公说:“那你就喝点水吧。”


医生说:“这样谈问题是片面的,因而是荒谬的。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假如你在水中搀入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


医生忽然感觉到,这话原是从此公嘴里吐出来的,自己怎么传染到了呢,就差点没晕倒在地上……


第二天,医生找到院长,说:“本人虽是主治大夫,但因某些特殊患者的病症——雄辩症的出现,本人深深感觉到知识的贫乏,无法给病人治病,想脱产去进修哲学、逻辑学。”


院长说:“就为一个特殊的病人?”


医生说:“特殊病人就不是病人吗?你可以剥夺特殊病人治病的权利吗?难道医院只是为了大多数人开设的吗?如此歧视特殊病人是没有道理的!假如你是特殊病人,你需要治疗吗?”


院长一听,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地说出一句话:“我看你已经有雄辩的能力了,不用再去进修,否则我这老院长也得去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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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少女的黎明:第一乐章


冬日少女的黎明:第一乐章

北河飞白鸟,低眉,凌波晖晖望青鸟。


大海,蓝天,公路,艺术是什么?要我来回答的话,大概是一个人开始“装”的时候。


我的同桌,林爱雪,现在就在装一个“残障人士”,要么是腿动不了,要么是耳听不到,或者不说话,在她的位子上捧着来路不明的小说。也不能说是对这行为多讨厌,就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在素不相识的地方封闭自我呢?


嗯,其实如果和她做同桌,是能清静不少的,我玩我的手机,她看她的书,在层峦叠嶂的桌面。和门神打好关系就不用怕班主任的检查,日子也就这么过去。


“你在看什么?”我有点好奇的问,当然,对于她可能存在的恐惧或是逃避,我也无法应对。


她把盖在书上的衣服彻底关上,抬头朝我看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她对视,猝不及防,又迅速移开了。


“要看吗?”


我也挺闲的,给椅子往左挪就伏在桌与桌的三八线上看起来,不然连书的留白都看不到影子,或者说处处都是它的影子。


她看的书吧,已经记不清了,看到第几节课,也记不清了,不过风挺冷的,没怎么下位。


“你就不下坐走走吗?”


大概体育课才能让她动起来,而平常,就这么坐着,头微微向前躲到书垒后,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也在翻页,不过是当堂的课本,也不知道她怎么赶上进度的。


平时的人下位了,也不会多看她什么,就是有些偏要找她的,能产生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或者说,你不怕讥讽吗?”


“为什么?”


“不觉得不舒服吗?……”


她花了一页半的时间停下,我也把我的后半句吞回去。她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好像她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反应的人。


“相反吧。”


可要真到了体育课,感受也是相反了。反正,我是肉眼可见地远眺她在一字长蛇的八百米队列里算个吊车尾。用古人的话来讲,这就是“文弱书生”,现在也能听到“史铁生”的话来,不过要对比的话,我想象不出她的文笔能否驾驭得了这个身份。


从远处看,特别是汗水模糊视线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她确实像一片雪花,一片易逝、纯洁、轻小的雪花,当生命力把风倾注的马尾辫上,才看到一丝春天的味道。


当然了,事情不总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她下位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却能引来好几缕光,有红的绿的黄的,无不盯着她的举动,如果能寻找出什么红的绿的黄的料子来,就能抖上一节课的包袱,变出更多色来。


“话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呢?”


“你不同。”


“我哪不同,是玩手机玩得废寝忘食还是我是你第一个同桌?”


她又开始停下来思考,有时我怀疑那不是思考我的问题,而是思考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不知道。”


“但是,你确实不同。”


我也很好奇,她话里那些暧昧的部分是故意的还是读小说读傻了。


“多聊几句,就能懂了吧……对任何人。”


“要真这么好你也不会被说啦。”


“这是可能的。”


啊又来了,如果被我反驳的话,她会加上一些限定的模糊的词语来修补她的发言,我的话就像是给她的建议一样,一块木头和她的啄木鸟。


“因为你和我就是这样的,”她把外套又一次盖上,看来是转向和我的辩论了。


“因为你向我发话,我回复,就这么简单。”


“也有人你就不回复的。”


“不值得。”


“你值得的标准是什么?”


“这是—”


嗵一声落下,戒尺用目光从讲台一路传到我俩的书桌上,完蛋了。


“林爱雪、绊阙平,后面站去!”


低头起身,我不自主地朝向别处,总会有人在不加掩饰地笑,不是友善的,也看不到攻击性,有的只是我传来的没缘由的狠。在这之后,我还是能听见三三两两的讲话声从教室传到阳台上,杀鸡儆黄鼠狼啊……


“欸。”


我拿笔戳了下她的腿,她便从蹲着看风景改为仰视着我,在西北风聚集的阳台。出到阳台时,她没把书带来,这着实罕见,虽然体育课也是这样,这书是和桌位连起来了。她也只能看看风景,对面的教学楼是高年级生,已经分出文理班了,还有几颗装饰性的树和石头,我敢打赌校长的园林设计绝对不怎么样。


“你就这么喜欢看书吗?”


“不是书。”


“其实你把话说全也不会憋死的。”


“而是艺术。”


她把风吞进肚子里,吐出来的话都带着飘渺。


“艺术,这些字能组成艺术。”


“额…艺术啊……”


风,吹得人发抖,她这是,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思想能说出艺术二字,又是什么样的体魄能在寒风中岿然不动,大概只有雪能做到了。


“嗯……你靠近点。”我想我也应该蹲下来了,反正室内的老师也不往这边看,等想起我们时,就能回去了,倒不如在这建个小窝供她读去,我也能在这自由些。


“唔!干嘛?”


“取暖。”


我把她的外套拉过来,给我也盖着,这样一人占一点,虽说有点狼狈,贴近的体温也能给我不少温暖。


“额……”她眯起眼睛,皱眉,头朝反方向偏。


“为什么摆出这么嫌弃的眼神啊。”


她回正又看风景去了,如果给她台相机她绝对会把头闷进去,这也是艺术的一环。


可惜这里见不到雪,不然我想指着一片雪花和她说:


“你看,她要落到地上了。”


……


有时候,她要是突然把从屉子里掏出本子来写点什么,那绝不是心血来潮打算记笔记或是涂鸦泄愤什么的,毕竟那是能展示的东西。


“你别看。”


我把头侧过去,换来的只有关上的贝壳。


“欸,那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写小说。”


看来她也需要一些艺术创作来展示她那无处安放的特例。


“那写完了我能看吗?”


“等着吧。”


她抛给我一个模糊的词,我也一如既往地破译她的言语,企图摸出些规律或是情感,可惜我不能读出她冰冷的表情写了什么,大概是冰雪初融,河流还没反应过来吧。


之后又过了几天,马上临近考试,她也没怎么看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书了,她那笔记本的上面除了她所谓的小说,什么也没有,不止是因为全是记课本上的笔记,还有要披在本子上的外套如果不穿着就要着凉了。


我想了想她的从前,拉下拉链,然后把外套递过去。


“要吗?”


她没说话。


“不当隐居先生了?”


“你看我都变了样了。”


“看不出来。”


我只觉得,桌面整洁了点,听课的日子多了点,头发更长了点,还飘荡着清新和新生。


“你这么笨,就别学理科了。”


“哈?难道你就有多聪明吗?”


“只要你做对手的话。”


她肯定会走不同的方向,进不同的班级,遇到不同的人,在这之前,我还会是她的朋友吗?我还能抓住什么呢?光是班里隔几个座位就是一道道天堑了,隔班则是一道天河,我在地上,她在天上,连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唯一拥有的就是进出同样的校门,穿着同样的校服,冬冷夏热。


“那……小说怎么样了?”


“等着吧。”


……


等到周末,我试着约她出去,因为我有点好奇,她会不会带着书出门,没别的原因了,真的。地点就定在一条步行街吧,这里东西也挺多的,我想会有她需要的东西,我想看到她需要的东西,除了书以外。


“哟。”


我靠边蹲着,要不是稚气未脱,长得也算好,被当成什么可疑的人带走也说不定。不过,她好像没听到,也没找到我,要不…悄悄靠近?


“诶。”我把手搭在她肩上。


“嗨。”她便转过头回应我。


“欸?”没有反应。


“啊?”什么反应?


唉……我又看看她的打扮,嗯……不知道该说是有打扮还是没打扮,毕竟你没法反驳,校服是种多新潮的东西,但上学穿的不是,至少她身上这件很是失望,包括她的两手空空。“你书呢?”她晃了晃手机。


“淘汰了。”


在学校这地方倒是不一样,各种上世纪上上世纪的老东西都还能有市场,多亏了对它信息革命的抵触。


接着她和我走在这条不怎么大的步行街上,两头都是店铺,左边是礼品店,右边是林爱雪。如果说有什么美好是无法靠近的,除了莲花和麻雀,就是她身上的粉色围巾,给迎面而来的风吹向一侧,而我不得触碰。


“买什么?”她突然问我。


“买点风。”


“为什么?”


“因为买不到雪。”


走进一家零食店里,她带着我走上几圈,消一下我眼镜上的雾。这里不算大,和外面一样,都是麻雀的样子,扑棱扑棱她的翅膀,就能飞得很高很高。但我却只能看着,看她牵着我离开这里又逛去别地,我没拒绝她的手,也不愿同意,我想她看不出来,毕竟飞得越高,看到的就越是高处的人了。


“买什么?”她又问我。


“淀粉肠?……”


街边时有你叫不上名字的摊铺,小三轮后铁板和烤架上的油渍,从木炭的燃烧中迸发白烟,是油和孜然的味道。再就是面包店的火炉的香味,它透过玻璃溜进眼珠,却没熏到林爱雪,她径直走过又不让我停下看一眼。而要说最多的该是人味,人的情感也溶在空气中,喜悦的笑、冷漠疲惫的眼角、活力又不停歇的嘴,它们都无处遁形。我不敢说她无欲无求、很是古怪,那大概是还没有吸引她的东西。唉,如果带她去美术馆的话,那该多好啊。


“绊阙平。”她突然叫我全名,大概是有事发生或将要击发了。“怎么啦?”我向她看去,她欲言又止,嘴角上扬,眼神平静,不像见了鬼,而是被附身了。


“买个雪糕吧。”


“哈?”


“买个雪糕来吃。”


……后面我同她到小卖部看去,已经离开步行街往学校走了。虽然我们也没做什么,没对视,没聊天,只是平行地走着,只是两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要从学校走过去的话,没人赞同。所以从右围墙绕了个道,走去小学部那边的路,更冷清点。“那个……”我看着她那条粉色围巾,“你不怕冷吗?”上面有淡黄的纹理,大概是按樱花设计的。她微微后倾,歪过头看看天,“显而易见。”说得像春暖花开了似的。


“冬天诞生的人,不怎么怕冷的。”她走到小卖部门口的冰柜前,“这可没有科学依据。”然后开盖翻找着什么,“就当我不同嘛。”接着把一根绿色包装的雪糕拿去收银台。


一人举着烤肠,一人举着雪糕,不像一个季节的,也该怪于这变化的天气吗?春的树,夏的日,秋的干,冬的冷,一年四季全在一天体验完了,又有什么搭配是不合理的呢?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不经意发出,就不能撤销了。


“冬天,能延长它的生命。”


“或者说,”她拿雪糕遮住阳光,“我能过得慢点。”


我想,她有着一种与人相反的心,她的心脏在右边,跳动时大脑也会跟着反转,说出口的竟是些怪词,你又反驳不了。


“但总会融化呐,没什么不同。”所以我也想,我能反驳她,做她的对手。


“它不像夏天的迅速,留不住味。”说着才终于开吃,“这样它降温的功能就无用了。”她看向我,“降温只是用法,而口感是唯一的。”用起她那套稀有和不同的话术。


“它的用法到现在可是有害的了。”


“夏天时它也会有害。”


“你那‘有害’的程度是多少?可不要抛弃计量单位了。”


……


紧接着她没说话,这街上冷清,我的肠还没吃呢,已经凉了。


“所以你不同,会刨根问底。”


放凉的食物可不好吃,生来就是冰的那些例外,我品出她的远视性,才觉得这答案能解。


“你没有回答问题,我也是。”


……


后来有次上课,大概是语文吧,后门的三代目门神,也就是我同桌,拿胳膊肘了我一下,一般来说就是看到班主任了,叫我藏好手机,不过有一点是不一般的,就是今天的我没带手机。


不过我还是要装着没发现的,把坐姿调整得舒服点,而她在抄笔记,大概,不是装的。


我看着老师在台上眉飞色舞的样子,该说不说语文老师的课还算是友善的,现在大概在讲《我与地坛》,史铁生的。不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还没听到或是看到班主任呢?我正要问她时,便转过头去,她没在看我,也没看书,只是盯着窗外,应该是人走后便放空了。一本桌与桌之间的语文书,摊开得引人注目,上面有一本笔记本,看着比书还新。想来也许是让我抄笔记,便把那书拿来,她在语文书的左上边工工整整摆着一行大字:“翻开笔记本”。


我照做了,没问她为什么,也没反应,只是略微有些好奇——她要干什么?不得不像个迷途的蒲公英,走一步看一步。


翻开一页,她拿书签抵着这面,是个反光的金色铁条,有红线的纹路在头部缠绕。左边的大字应该是标题,这么说来这就是她说的小说了。


翻面,再翻一面,然后结束了,结尾写着醒目的“待续”,按字数来看,这短得有些……烂尾了,看来的确是未完成的阶段,那为什么又要我看呢?内容也有些稀疏平常了吧,几个男子高中生的日常吗……不怎么让人期待,也不希望结束,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大概会是春暖花开的意趣,在野餐时吹过一阵风般的胡闹吧。


我再侧过头看她,她还是那样撑着,应该没听到我的翻页声,所以我也拿笔在上面批注一句“等着哦^_^”然后传到她那边。她发觉本子过来后,便转过来前倾着身子问我“怎么样?”不过,我却无法在这个问题上果断,她抛出的开放题却只提供了是或否两个选项——要么肯定要么否定,而模棱两可换不来任何改变,就像她所有的举动都推不翻别人对“绊爱”二人的看法一样,这不是我需要的。


“很平常呢,却也没体验过。”


她没说什么,和刚才也没区别,也许我看出了她的区别,也许看到的是我的反驳。然后她侧头托腮,皱着眉幽怨地叹一口气,浑身轻松地说:“那挺好。”


日子这么过去,小史铁生没去看地坛的书,但冬天的积雪满是她的车辙,她带来一个把头埋进书桌的理由,自愿的理由,在注定离开的结局前。“如果不去读书的话,就不能和她见面了。”如此这般,对我们二人都是。


“梦醒了吗?”


“到噩梦了。”


回到学校生活可不好受,先不说进度的问题,无论积极还是消极,都引不来多大注意,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了。我能帮她一部分,她也不怎么沉迷艺术,如果这样就能减缓分别,也算个好事吧。可惜她那不怎么样的小说我还没看完可能就不更了,她最大的罪过就是先让我看了,所以我也只能出于情理让她停着。


可闲着没事干,我还能说出一堆理由来自暴自弃,要是努力起来了,更害怕的是,其实我也没什么厉害呢?无非是混日子等毕业的那二分之一人。现在正处于这种不敢学也不敢不学的地步,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吧。要是学了反而没想象的那么好,甚至带着多重的压力,被嗤笑是可能的,我不怕被小林或是别的人嗤笑,唯独怕自己否定了自己,而在这之前,我却把自己否定完了。


没有能打破任何一边的能力,那就不能跟着小林了。


我长叹一声“唉……”,被她听到后,就像是换了个人,终于起了反应。


“怎么了?”她轻声问我。


“有点难。”其实如果说有点累的话,就不会再这么难堪了。


“我给你补吧。”


“那……去你家?”


“嗯。”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像什么也不担心,什么也不确定地就同意了。就像那种只要说考得好就买玩具给她的小孩,而我不是那个承诺的大人,而是她身后扑棱扑棱的小白文鸟,噗通噗通地看着她purepure的心,像个雏儿在那蹦着。


“那……明天?”


“嗯。”


再之后,剩下的课上,我抬头的时间都要比以往多上不少,因为我没带表,也许她会有,但我不会借的。从第一节、第二节到最后一节,我不由得感叹,临近周末就是好,就连我这种躁动的也能划到大多数的那一边,日子也有了活头。而且,要去小林家欸,还是第一次吧,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别人家吧但那是小林欸,想一想,家中有个书柜,也不大,里面就塞了几本书,但都整齐排列,全看过一遍,那些积灰的地方,连书页都有些泛黄的地方更是珍宝。或者,会有更令我意想不到的呢?


想象一旦撕开一道口子,再用任何现实都缝不上,如果等下就听到下课铃声,如果等下就能回家,如果一觉睡醒就到明天……


“喔——”


她推了推我的肩膀,把我的意识从睡眠里推出来,我只看得一片光彩流华,人声嘈杂,似乎是上课前夕,或是……


“放学了。”


“啊哦。”


清理一下杂乱的桌面,在屉子里翻找不存在的试卷,收拾好后就该下楼去了。


“梦醒了吗?”她说,然后起身走到我前头的门口。


“到美梦了。”我们之间拉出一道比同桌还远的距离,我想去跟上她,但每当我要加速了,却又在一段距离后停下,她没回头看我跟没跟上,好像心里有底,马尾辫在空中写着未尽的话,她大概也会期待什么。那只白文鸟应该形影不离,至少在现在,它不会发生。我们在校门口分开,她往左走,我往前走,过马路前,我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回头。


回去后,我约好时间,期待着明天除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我想这是最绮丽的友情,我想不出什么雪一样的词,也许小林想得出,它确实和其他情感不一样,包括它的友情。如果有一段比约她出去还要长的时间……早点睡觉,早点起床,可惜我必须舍弃这睡大觉的周末了,对不起了软乎乎的床,下个周末再陪你玩吧。


“滴滴滴——滴滴滴——”


“唔欸——”


我停掉闹钟,在它响起来之后,但醒来的时间,在它响起来之前。


我是听过鸟叫声了吧,这意味着离早上不远……但还没到需要起床的时间……十三点?!


再之后翻身下床,断开充电线看了她的短信,什么也没有。至少这是好事,毕竟她应该也离校不远,不至于迟到,我想她是算好了的。于是我伸了个懒腰,踮起脚,为了碰到更高处。但也有可能忘了这事呢?这是不可能的吧……总之得先问她地址,这么想着,换好鞋就出门了。


午餐的问题可以在路上找家便利店来买,其实饿着也没什么,她还有零食能分享。


“先到学校门口等我(^▽^ )”


“好(”


那先去学校吧,虽然也走在去学校的半路上了,怎么说呢,有种在半路休息结果发现到终点了的惊喜。话说即使到了周末,我也没见有几个学生是出门的呢,也难怪她选择在学校门口等着,当然她也可能从不在意舆论什么的,至少我也一样。


我想自然的天气是无法阻止什么的,但学业的压力却能确确实实把人压在家中,然后在焦虑与后悔里度过这个周末。至少我不认为我会后悔,虽然出门就是为了到家中,我想对方也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或者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呢?


我停下,面前的红绿灯是红灯,街上没有汽车,校门口的树在向我招手……


“哈——好困……”


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我在学校对面的路口打哈欠的样子,看来她先一步到了呢,这样她就离学校很近了吧。


“梦醒了吗?”


她倒是一如既往穿着校服,说着她的谜语。


“把照片删了。”我冷漠地说。


“哼哼,这是落后的惩罚。”


她神气把手机甩了甩,然后自顾自地往左走去,我也该找个时候报复回去。


随后她到林立的单车丛中取回她那辆,“作弊~”拿车和人比怎么能行呢,但这么说,岂不是要走好一段路了……


“这是合规的工具。”


“规则可没订落后就要受惩罚。”


“对你来说这是惩罚吗?”


偷换概念,明明是她先说这是惩罚的,但我确实不讨厌……那也不对吧……啊……中她的圈套了……


“去你家还要多久?”


“走路没算过。”


“诶……”


她推着车和我并肩走在去她家的路上。如果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我就更不能无所事事了吧,我要追上她这点不假,我不服输,但迄今为止的成绩又不让我觉得这是什么好目标,倒不如说是从零走向一了吧,这个参照点就是小林。只是这几分的差距,我不想变,一起提升的话就不会变了,即使如此,我也怕我们中会有人逃避,一旦打心里输了,就连可能获胜的现实都不会存在了……哈——完全没精神起来啊,早知道就不想了。


“抱有期待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好像什么喂心灵鸡汤的人一样。


“那样人生会很无聊哦。”


“至少不会受伤。”


我不知道她过着什么生活,但从保护的角度来看……有点悲伤。


“那也是死一样活着了。”


“只是没有期待而已。”


“没有期待不就是没有活着的理由了吗?”


“这种期待和去我家没关系。”


啊,看来她这次看出话题跑偏了,就是说之前那些谜语是故意的咯?不过就算期待分大小,我活着的理由也不再简单了,至少在她那里,她那春的活力足以融化我了。


“今天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去你家。”说着,她带我来到一条上坡路的一旁。


“那你离死不远了。”进入居民楼,然后放车,刷卡上楼。


到第四层楼的第二个房间,打开那扇铁门,就是她的家了。


“穿那边那双。”换鞋,开锁。


“打扰了。”进屋,眼前就是客厅和走廊的结合,左边是卧室,往前就是厨房。


“没人?”


“上班。”


用逼仄来形容不是什么好词,却也做不到称赞,客厅的沙发占据了近乎一半的位置,上面也摆放着杂物,当然我是看不见书的。


“那……”


“进来吧。”


她说着往卧室走去,说实话这里还挺干净的,不过我想前面也不值得一探究竟,便跟着她往里走,穿过门口,眼前便是她的房间,或者说是她和她父母的房间,毕竟我也没见第二张床了。她就坐在上面看着我,双手向后撑着床,我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便坐到她旁边,随后让身体的重力告诉我这是木板床。


“那……在哪儿……补习?”她叹气,随后又笑起来,“床上或者餐桌。”


嗯,其实我离开床就不能生活什么的,但现在饿着肚子……可是在床上不好清理,确实也很困但不能睡着了……


“……床上吧。”


“那么,你想问什么?”


“诶?”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如果没心思学其实也正常,但……确实很直接呢。


“嗯……”我躺到床上,双手张开。


我,想问什么?我什么也不想问,我不想听到她说未来的事情,也不想听她说以前的事情,我只知道她的模样就是这样,她就是她,即使我搞不懂也没关系,搞懂了也没关系,对她来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但其实,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就算说是“最绮丽的友情”,我想都有些过了。万一……她只是想继续那些空气一般的思辨问题,然后继续那些谜语……这样确实是我对她的印象与惯性……


接着她也躺下,双手张开,看着我盯出神的方向,接着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我的脸,相比之下,她的手显得冰冷,像雪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以后要去哪?”


她很快就回答我,看来想过很久了。


“我从来不想那些问题。”


从来不想面对这些问题,我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推算以后的日子。


“那现在,你开心吗?”


真是直白的问题。


“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就在我身边。”


我想对于生活的点滴,赋予意义的是人,执行的也是人,但人和人却不相同,有的喜欢赋予意义,点缀本透明的生活,而有的偏向执行,可能对于意义这种沉重的东西,只会在思考过后叹气。而我想,“最好的朋友”比“最绮丽的友情”更接近我想说的话,而赋予它的人是我,承受这种沉重的东西却是我们,如果她对此并不感冒,我想不太可能,但我不想让她束缚在这友情里。


也许确实有一部分弱小、懦弱是我说给我听的,但也确实……我觉得她太可爱了,也许是出于可怜的保护欲,但这不是她需要的,也许是可能有更沉重的东西被我掩盖过去,至少我并不在意,只是我想她飞上蓝天的样子会很可爱,这样才有动力能做,我作为一个人能做的事情。


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吧,我相信它是高于普通朋友的,而我还没有经验,只是因为我很想知道她的内心,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她的未来,这么说我早就想过以后的事了,这就是挚友吧。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而且她很可爱。”


说完她侧过身去,手也不张着了,双脚离地,整个人蜷起来,可能是当做玩笑,如此也反将一军了。


“含羞草。”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烫的,看来不经夸吗?嗯……嘿嘿……


“你是世界的一个小错误,对我这么好,又不曾退缩,如果在童话故事里,你就是那个最理想的主角。”


“别说了……”


轻飘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真可爱~


“啊啊——简直就是公主殿下嘛。”


我说着向她抱过去,胜者就是要狠狠羞辱败者,这就是我历史性的胜利,她根本就打不了嘴仗。


“那……”


她开口说话,气声占了一大半,要不是我贴着,根本听不见了。说起来,她头发很好闻呢,平常做同桌根本不知道呢。


“啊……”


“额……醉豪的蓬优……?”


“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啊,下意识抛梗了,不知道她接不接得住呢~


“嗯……”


她转过身。


“窝喜饭。”


“嗯?”


“我喜欢世界的一切,世界的一切包括你。”


“啊~那不就是—啊?!”


她……但……我……不不不……可是……诶嗯……


“那就是说……”


她把头埋起来,和刚才一样,这可不是进攻的好手段啊。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假设她说的是真的,虽然很奇怪但我确实听得懂,而且再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但如果不是她来说,就会变得奇怪起来,所以这种感觉是她本人本来说话就奇怪带来的,其实理性讨论我们也没过去多久,而且就算是做朋友也太奇怪了吧,但确实换一方面来看,怎么就能说她说的不是对的呢,就从她本人来看,如果这是她的意愿,其实分析来看没什么,但其实分析起来有点乱,而且如果认真考虑,就从另一方面假设,我的确对她是友情,的确是友情的对吧,而且就算说了什么超出友谊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这是不越界的就凭她而言,但如果就从另一方面来看,其实我的情感也未必假吧,但我确实不知道情感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想对她来说我的喜欢又有什么程度呢?她的喜欢绝对是她那份量的喜欢,但我也并不讨厌说是,但我的喜欢又是什么份量呢?我怎么敢说我的喜欢有她那种程度呢?她喜欢的份量明显是很重的吧,我不敢想她期待的思考的到底是什么,其实深究起来也没必要,而且我的喜欢难道就有重量吗?语言是很轻飘飘的东西,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噪音都是谎话,我喜欢的份量无论多少都不用担心吧,所以说就算说我说我喜欢,难道我就真的喜欢吗?我就会爱吗?友情怎么会思考这种问题,谁会想过这些事情啊,如果把爱降级为喜欢其实就好了吧。但爱情明明是很遥不可及的东西啊,它甚至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爱情和恋爱是不一样的吧,如果这么考虑其实恋爱的人很多啊,但都走不到爱情这一步,所以要我说其实让她这么吊着就是害了她啊,但我无法考虑我对她的邀请是否接受,我都冷静不下来,无论从何种角度来想,好像都没法拒绝,至少我说不出我不喜欢她这句话,但这也会很奇怪吧,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未来怎么交代呢?未来的事情根本考虑不了啊,但喜欢是无价的吧,我喜欢一个人是无论什么的吧,而且人生苦短啊,再就是说,额,可是她都是这么奇怪的人了,其实也没关系的吧,既然没关系我也自然不用去担心什么,这样就不用害怕什么,好,所以我也该回复她了。


“我喜欢你。”


完蛋,被说服了。


“嗯。”


她拿头蹭了蹭我的锁骨,然后傻笑起来。


好可爱。


未完待续……


ps:啊哈,第一乐章写完了,接下来还会有二三四,我主要怕后面的内容肯定越来越难写的,所以没写完也提前放出了,当然不要当这个故事是烂尾的,毕竟它可以随时停下,把后面的内容当日后谈都行,自己畅想经过都行,总之最重要的是开心,是从中收获了情感,这样我想这个间隙就是个好故事啦。


meme2

文学,新辰一报,五月飘雪


时间


时间是一盏闪油灯,在油耗尽时,灯也就不亮。

“你说时间会有结束时,那我们的缘分还有下文吗?”

“一定吧,一定会有的,毕竟我们现在是如此相合。”


又是一年生日,礼物中最显眼的就是她送的旧油灯,不得不说还怪好看的,我将它放在包间中最显眼的位置,她还是坐在我的旁边,手机上还放着一首《特别的人》,耳机中的一只在我的左耳,而另一只则理所当然的在她的右耳,我们的座位挨着很近,近的我以为可以一直如此,她身上的清香,就像歌的音律流进我耳朵一样,在我的鼻间围绕。

聚会很快就结束了,朋友们有意无意一个个离场,把一个大包间变成我和她的二人空间。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独特的氛围,音乐还在播放,这时我才发现,今天她画了淡妆,无线耳机特地换成了有线耳机,昏黄的灯光是朋友们出去之后特地调的,将她衬托成了一个在日落下等我的小女孩。

“你还看,今天难道还没尽兴吗,叫这么多人一起过生日。”她说话有时喜欢嘟着小嘴,不夸张,手托着下巴,像极了一只小猫在抱怨我没有陪她。

“怎么会,你还没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呢。”我一手牵起她,一只手将她的包理所当然背在自己身上。

说起来,我也是真够胆小的,一起认识了六年,还要一个女孩先开口表达心意。

她的手很小,我握的紧紧的,生怕这一只小猫突然挣开,逃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那天一起熬夜打视频,一起在日落时相互牵着对方的手,相拥在一片沙滩上,余晖为我们打光,我想,当时一定很幸福吧。


时间过的很快,油灯也已燃不起来了,耳机总是一个人听,“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这一句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自从那天分别,我心里就像缺了一块,油灯在我的桌子上落了灰,手机上的消息也没有再响过。

或许就是这么突然,一句告别都没有就消失了,留下的也只有油灯,照片,还有一堆数据,一遍遍地证明曾经相爱过。

“时间有结束时,缘分也是,但更加伤人。”


meme3

文学,新辰一报,五月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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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作重现



我看过海

我触摸着

闻着那咸咸的海风

我一眼望去

除了海

还是海

我有时想

隔着在海风的另一片陆地

在哪里呢


所以说

我一直很佩服中古的航海家

他们的心中盛着无畏的火

那世界外的世界

只有其他未知的文明知道

一望无际的蓝

被远离陆地的空气包围

渐渐羸弱的水手

在成为青柠佬儿之前

他们一直都这样


该航行到什么时候

航行到亚美利加

航行到圆形的世界

航行到经纬与家乡重合

航行到过程的苦

或许只有船上的兄弟知道


但是啊

那陆地上没有的风景

与大雨搏斗的勇气

与风暴斗争的坚定

是那些不敢沾水的陆上的人啊

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预告


昙花一现的摇滚传奇——何勇


何勇,一个在香港红磡万众瞩目的摇滚明星,一个走在时代前沿的朋克艺术家,现在,还有多少人认识他呢?

何勇,1969年2月15日出生于北京,父亲何玉生是著名的三弦琴手和民乐家。

1991年,何勇签入大地唱片,步入乐坛;1992年,与崔健参与纪录片《摇滚在东方》,1994年5月,发布专辑《垃圾场》。这张专辑融合了朋克,说唱和民乐,表达了对社会的批判和对故乡的赞美和怀念。这张专辑风格杂糅,这也是专辑另一个名字《麒麟日记》的由来,他说:“麒麟有个名字叫‘四不像’,而我的音乐也是这样。”

同年,窦唯脱离黑豹,发布了《黑梦》,张楚发布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他们被魔岩文化签下。12月25日,圣诞节,这三个人(即“魔岩三杰”)与唐朝乐队一起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展开了“摇滚中国乐势力”演唱会。值得一提的是,在被魔岩文化签下前,他的音乐母带还在大地唱片,因为不满公司优先发行流行唱片而无视自己,也为了顺利签入魔岩文化,他拿着两个斧头去找刘卓辉(就是给beyond作词那个)抢回母带,而这种直率的性格在后面也给他招来了麻烦。

这三个人中,何勇无疑是最“嚣张”的一个。演唱会开始前,他放话说“四大天王里只有张学友会唱歌”,许多观众在质疑的同时迈入了红磡体育馆,无数观众被何勇的歌曲和台风感动。他甚至还在台上祝四大天王“圣诞快乐”。当然同一个晚上,王菲在观看第一个出场的窦唯时被他吸引,开始追求他。

那一晚,父亲何玉生在台上弹三弦,窦唯在一旁给他吹笛子(笛子,窦唯,窦唯!),讴歌穿着花短裤在一边弹吉他(他,他,讴歌)。无论是《钟鼓楼》的民乐,还是《非洲梦》的非洲鼓声,亦或是唱《姑娘 漂亮》时的那句“你们漂亮吗?”都让人记忆犹新。

1994年的红磡,是中国摇滚的辉煌,却也是何勇最后的辉煌。

1996年,何勇像往常一样,在首都体育馆说出了那句“你漂亮吗”,但,这一次他在前面加了一句“李素丽”。

李素丽是何许人也?共和国的劳动模范,不出所料,何勇被封杀,并患上了重度抑郁,进精神病院,放火烧老宅,进看守所……而中国摇滚,似乎也随着那一句话,陷入了沉寂……

他的性格,就像刘卓辉说的“很朋克”,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同时,也葬送了他自己的摇滚生涯。

究竟是自作自孽呢?还是过于敏感呢?究竟是咎由自取,还是时运不济?各界众说纷纭。但在那之后,窦唯出了《艳阳天》《山河水》《幻听》《雨吁》以及一系列仙曲,虽淡出世人视野,但一直在坚持自我。张楚虽一度隐退,但后面成为了综艺上的常客,现在也常常活跃。可何勇,那张《垃圾场》,却成为了他的绝唱。

何勇在《垃圾场》专辑内页中写到:“北京的钟鼓楼上,有一只石雕的麒麟,在那儿站了几百年,默默地凝视天空,土地和人民,似乎总在等待。有一天,会有一阵大风吹过,它会随风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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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个世界太复杂,但又有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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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在中国失落已久的抗争精神[s-7][s-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