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她向我伸出手臂——
圣洁如初雪，在阳光底下
那道白，几乎刺瞎我的眼睛
我想在无言中拧断她的脖子
杀掉一个天使
这样就足够了
可我还是松开了手指
愧疚地望着她
我不敢苟同
她说她会治好我的伤痕
我差一点就牵起她的手
悠悠荡荡，飞向青空
可是我笑了——
你拯救过这么多人
你真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你会和他们一起痛吗
还是说，你只是俯身
轻轻拍了拍那些伤口
就转身离去
你想让所有人都变成天使吗
然而我们的指甲缝里
嵌着洗不掉的灰
我们的舌根下压着
从未说出口的供词
我们早就
再也成不了天使了
你也一样吧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填满
你胸口那颗
膨胀到快要破裂的
大家都称之为爱的心脏
至于我——
我只剩下了
作为人应该有的一切
很可笑吧
幽默地说出这些话
你困惑地望着我
隔着那层磨砂玻璃
你明明听见了
我疼痛的声音
我不解释
缓缓躺下身子
后脑抵着地板
凉意从脊椎渐渐升上来
那么——
请和我一起
看一场日出
我这样邀请
就让光透过磨砂玻璃
把我们都染成
同一种模糊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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