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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

  师傅临时招待一个女徒弟。长得很漂亮,我看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大方,我小气。我一直躲她。这一天,她找上我来说试一剑吧。她的神情专注,盯着我的脸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我也就能盯着她的脸欣赏到我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的美百看不厌可以一直看到世界了结。隔在我们之间的是两把铁剑。我们要用这两把铁剑决出胜负,一招一式,一个瞬间,胜负就定。这和百米跑一样令我不安,疏忽一刹那代价未免太严重,就会落后一段不可挽回的距离宣判整场比赛的失败。我更喜欢中长跑,可以挽回失去的优势按照自己的节奏跑步如同细水长流把握整场比赛。两把铁剑互相试探,轻轻碰撞,振动,宛若两颗心小心翼翼地接触,彼此共鸣,使我想哭。接着是长剑难解难分的相交与长吟,以一划准确无声的挑、斩或一刺结束,却空了。我扔下武器,双手撑膝,汗水顺着鼻尖滴下,结束了结束了,我输了我输了。她的神情认真一丝不苟。结束吧,我输了。她的剑仍然举着。我不得不拾起剑,举起剑。夕阳无可挽回地落下,光线急剧逝去。她的脸很漂亮嘴是嘴鼻子是鼻子,眉毛在眼睛上方,额头上面是头发,尽管这一切在我的眼中已经失去关联,变得面目全非,可我还是觉得这一切那么美。漫长的时间如同滚滚长江,流向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而我们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任凭长江汹涌一切的一切变成身外之物,死亡不余遗力地展现它的魅力,到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将令人扫兴。又一次长鸣,这一次她刺中了我,我输了。她松出一口气,喜开颜笑,从陌生的样子变回我熟悉的样子,赶紧扶我起来,她的汗水和我的汗水一起洒在黄土上。她扶着带我去治肩上的刺伤。

  这是我第一次卸甲真刀真枪地比试,肩上的伤养了一个月,好了。她第二天与我们告辞。我第二天没有去送她我忽然发现她没有那么美了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我常常在寂静的时候想起她。剑是兵器更是礼器要想伤人只能用刺,我们练剑练武更练文,以模仿古人贤风为宗旨。后来世事异变,我们受到很大迫害,师傅死了,我们散了。我向以前的师兄现在的农民打听她的消息,我那以前的师兄现在的农民说她老早就不练剑了嫁给家里当官的人现在过得可好了。我觉得师兄说错人了,我当初问了师傅师傅说他不知道凭什么你就知道。师兄直接告诉了我她住在哪,这地方我也晓得你也晓得他也晓得是个人尽皆知的地方,涉及真实地名不便写出。我曾经路过那里有机会确认真假犹豫半天,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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