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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南关中学记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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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更新时间:2023年11月8日,周三,立冬。


第二章节 凡10344字

这是周五,距离杜恩和那萌一起值日已经两周过后了,这次是安排杜恩和付筝一起值日。这无所谓,引不起什么乱套的事情。那萌在外面等着,等在后门,半仙站在前门,看着屋内的情况。

“抱歉……”杜恩去拿扫除工具时候,避免被听到,轻声和付筝道歉。应该是为了刚才有些亲密道歉,毕竟全班都有一定概率看到了。

“你不需要道歉,杜恩,你没有错。”付筝尽量表达自己完全不在乎这种事——现在她在意另两件事情,一个是接下来应该和杜恩更加亲近,否则恐惧于半年多前“骚扰”之类罪名的他,如果不亲近,甚至不更亲近,他很有可能受到像一百只同时出现的特大型蟑螂那样的惊吓。

第二个是,如果八卦起来,现在杜恩和那萌有比较大概率是真的在恋爱,这弄得就不是很好了。现在必须安慰那萌,更要安慰杜恩。

虽然在思考着两件事情,但是这一点不影响付筝收拾教室,收拾的越快,她思考得也就越快,思考得越快,收拾得也就越快,最后,杜恩拎着装着蟑螂和其他垃圾的大垃圾袋,和付筝一起出了教室,那萌迎到杜恩的身旁,半仙在他们身后。

扔完垃圾后,几个人走出教学楼,慢慢地在路灯光亮下走着。

“那本笔记我是不敢要了,我放到半仙桌子上了。”

“没事,笔记我借你,再送你个本子,毕竟你帮我把蟑螂从我桌上扫下去的。”

“谢谢你啊,付筝。”

“话说,杜恩,你怎么这么怕蟑螂呢?”半仙问杜恩。

“那可是天生的害怕,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在我刚才看起来,至少付筝比你还大胆一点。”

“哎呀,半仙啊,他再胆小,刚才也把蟑螂从我桌上扒到地下了,他呢,我知道,也许更适合大一点的。要是娇小可爱的小动物,对他来说就像蟑螂似的,可就不太和他对付。什么体量的人对应什么体量的事情嘛。”

杜恩身材高大,那萌像一只小动物般娇小可爱——在平均身高比较高的城市中算作如此——且不提,付筝身材高挑,因此显瘦,但是体重很健康,身高甚至比半仙还高出一些,因此,付筝回答的话,风趣而严肃地替杜恩驳斥了这个玩笑话,半仙笑着,拱了拱手。

“实际上,杜恩还算是比较坚强的。”付筝继续说。

“嗯嗯,我觉得是的。”那萌终于可以插进来一句话。

半仙的学习成绩不算好,平时也安稳地隐藏在教室的角落,但是平日里和杜恩付筝相处愉快,自然也稍微知道了两人的一点过去。

“话说你们两个啊,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是吧?”

半仙绝对没有提醒杜恩的意思,但是杜恩在这句话的影响下,想起来自己可能再一次惹得那萌不高兴了——这次可能是真的有点不太愉快了。

此刻,那萌也许更多地觉得自己面临着一些无人帮助自己,受到孤立的样子。比如,被蟑螂吓到,虽然问题解决了,但是没有被关心一下——虽然知道都很慌,从这事件上,再加上刚才付筝的话,她才确信杜恩是很怕小虫子的。

而现在又插不进话,但是这时候,就这么听着也好,她还不太知道付筝和杜恩的过去,只知道这两人都是有些家庭变故,坚强而又不可避免地带着一点孤僻在。所以,她稍微加快一步,跟上稍稍退后一步等着自己的杜恩,打起精神,听着几人的谈话。

“对哦,我们都是在一个地方出生的,后来上小学前分开了。然后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又在一起的,然后再一次分开,高中呢,这就第三次相遇了。”

“要我说啊。”半仙说话严肃起来了,“老话讲呢,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三次相遇了,就肯定没有第四次了,以后一直好好相处吧。”

“杜恩,杜恩。”

“嗯嗯,那萌。”

那萌像是只要和杜恩说话的样子,“你和她——是青梅竹马吧——绝对是吧。”

“哎咳——”杜恩弄得不太好意思,“是啊,这么多年啊,在各个地方搬来搬去,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断了联系呢。”

“是啊,然后,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关系可挺好。”付筝补充。

杜恩闭上眼睛,稍微回想起来,他的记忆已经出现一点点类似缺失的情况,但是至少这段记忆虽然没有缺失,只是属于被隐藏起来的。不过,回忆起来,他知道自己和付筝相处的很好。

“对,虽然我真的是想不起来很多了,但是我们那时候相处的很开心,这应该就是我小学时代最美好的记忆吧。”

“没事,杜恩,早晚会想起来的。”

那萌这时就感觉平生第一次面临了情敌,或者说是假想敌,嫌疑人那一类的。

“但是啊,你们两个,有的时候也得问一问那萌,不管怎么样,他们当了六年同班同学。尤其付筝,可以问一问她,像杜恩初中时候啊,发生的事情。”

付筝略微知道一点杜恩初中时候发生的事情,因为即使是在初中,也有一些书面上的联系,也见过几次面。

“其实一直都没在意对方的,也就这段时间看着像处得挺近乎似的。”

“但怎么说,都毕竟相处六年了,无论如何,都得能有点感情在的,是吧。”

慢慢地,在场的人,从那萌开始,就都察觉到了两位男生的话里透露出了一点点情报,四个人里面或许有隐藏的恋人的关系。

很晚了,电车是还有在运行的,但是公共汽车是肯定没有了。

半仙在电车站站定后,回头看了看这两女一男。

“言出法随,事不过三,月下无泪,人静心安。”

半仙默默念了这一句像是什么咒语似的,登上电车。正好,后面来了辆出租汽车,杜恩想了想,直接拦下,坐到前排,两位少女一起在后排坐下。

“叫他半仙,就是有的时候,他好像能看明白未来的事情,不带有误。”

“是啊,也就是事后一看,他说的都对,全都明白,但谁知道他什么意思?”

那萌困了,靠在靠背上,眼睛微闭,探出的手左右晃动,有时会碰到付筝。

付筝坐着,看着那萌半梦半醒的样子,似乎在动荡的汽车里面,她要依靠在一个人的身上,才好安然地睡去。

幸好,那萌还不至于让两个人为难,在车子拐过来,看到还没有撤摊的烧烤摊时,那萌已经醒了,稍微摇下一点点车窗,她闻到了鱿鱼的气味。

杜恩想到把她送到小区单元门口,那萌同意了,掏出电话给家里发了信息。

带着三个人的出租汽车拐到了单元门门口,那萌的母亲在那里等候。

杜恩下车,和那萌的母亲很恭敬地打了招呼,接着,下车的付筝拉开车门,似乎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请那萌下车,稍微说了几句话后,两人一齐上车,车子拐出小区,然后就开到了他们两人的住处。

这时,杜恩的父亲也在楼下等候两人的归来,好像就知道他们会一起坐出租汽车回来似的,并为两人付了车费。

他亲切地和付筝说了几句话,目送她上楼后,拉着儿子一起回家,准备休息。这个时间点不多提,大概是人们要休息的时间了。

这一天需要在意的东西其实有很多,尤其是从晚上的那只小动物开始。不过,离开出租汽车后,就没有一个人仍然在意这个问题了。

当然,许下的承诺也许是要兑现的。于是第二天早上,付筝给杜恩拨了电话。

“付筝啊,怎么了?”

“昨天那个笔记,你还需要记吗?需要的话,来我的住处。”

杜恩才想起一部分的昨天的需要在意的事情,主要是关于自己不想要的,似乎留有一点心理阴影的笔记本,虽然只是用来引导一下蟑螂的行进路线。

杜恩准备第一次单独迈进付筝的住处。

至少在二年级毕业的暑假,付筝就邀请杜恩去自己的住处玩一会。那时候的杜恩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父亲看到了这个状况,有时候见到付筝,双方聊了一会,说到这个话题,双方觉得让这个因为异常情况而变得异常孤僻的男孩和熟悉的人单独交流交流比较好,付筝也很愿意让杜恩到自己住处玩玩,但是当时的杜恩的精神状态糟糕到可见时间内无法解决的程度,就被间接拒绝了。

此后就是这一个学期的样子:杜恩对付筝及少数同学之外的同龄人,一概非必要不交流。对待付筝保持最大程度的礼貌和风度,尽管看起来冷冰冰,没有一点感情,但付筝还是相信,他是按照温暖善良的样子来对待自己的。

实际上也是这样,全南关中学唯一一个和杜恩算得上亲近——或者说不疏远——或者说有良好关系的女生,就是付筝。

这倒不是说杜恩和其他男女同学关系就不好了,实际上这半年多,在南关中学外,也只有少数人和他的关系不好。杜恩和其他同学近似于基本没有关系。

这时候,杜恩想起父亲的嘱托:和她的关系更得处好点,向她学习。

因此,也就没有不去的必要了。临走前,父亲拿了点东西让他给付筝带过去,主要是一些吃的。

付筝能够对杜恩留有好印象的原因,想起来必然要归功于杜恩的父亲的一点关照,比如有时送些食物、生活用品过来。但是杜恩本人是决定因素。至少,任何人都承认,家人之外,付筝目前是他绝对意义上最在意的人。

付筝住在她的家人暂时允许她居住的一间单室住宅内。这处住宅明显比杜恩的家更加干净整洁,但更明显的是更沉闷,更寂静,杜恩站在门口,看见了屋子,看见了给自己开门的付筝,她身着简单的家居服,上身是洁白的交领衣服,下身一条白色长裙。

“付筝,早上好,我父亲给你拿了点东西。”

“噢,替我谢谢叔叔啊,进来吧,那是拖鞋。”

两人在餐桌前坐定。付筝这时也有点像杜恩之前那样,相对严格地按着礼节,请对方入座,然后,落座时优雅地拢起裙摆。

这好像有点刻意,又不算刻意。两人稍微顿了一下,看着对方。

“先喝点什么吧?”付筝站起身来,站到茶壶旁边。她不太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虽然是自己主动请对方过来的,理由是借笔记。其实她想到了一些说的内容,毕竟是他第一次来访,她还想到要和他聊聊别的,关于他,她还有些不太了解的东西。

“谢谢付筝,不用了。”杜恩站起身来,迈到付筝斜后一步的距离,“今天你需要用笔记吗,不用的话,先借我一天就行,我这就回去记。”

付筝迅速转身,连着裙子也转开,显得很漂亮,像绽开了一朵大花。

“不,我需要用。所以,今天在这里写吧。”

杜恩选择答应,无论如何,自从当初和那萌表白后,他也不像过去那段时候那样沉闷,留下来也没什么。当然,是先不像过去那么沉闷,他才能表白那萌。

付筝轻快地转了半圈,继续面向茶壶,端到桌上一杯茶叶水。

“我先去拿本子,等我一下啊。”

两个一样的本子摆在杜恩面前,杜恩翻了翻,付筝在身后站着。

“其实内容不是太多,但是肯定比我写的全得多。”

“你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所以肯定不可能太全,我觉得,杜恩,其实我们的学习思路基本差不多,笔记也一般能通用。”

杜恩被付筝指出“精神状态不稳定”,是能感觉到自己被她额外关心的,所以心中有一些感动。

“所以先一边抄,一边复习复习,万一有不明白的,咱一起复习。对了,半仙把你的笔记要走了。”付筝看着杜恩的侧脸。

“笔记就给他吧,反正我记的也不是很好。”

“嗯,没事,没事,用我的笔记也能行的,一起学吧。”虽然没有人在意,但是在这个距离考试只有几个月的时候,自己的笔记——即使再不努力,也是自己的一点成绩——被要走一段时间,付筝想到要安抚安抚他。不过他直接给人,没什么顾虑,显得付筝有些多虑了——实际上在过去不久之前,这还不算多虑,所以,付筝更有必要和杜恩近距离聊一聊。

于是,付筝要两人一起到卧室学习,自己要躺一会。

杜恩觉得这不太好,尽管他看到付筝的房间简单到没什么可避讳的。

“有的时候,杜恩,你可以先不用在乎别的,就是进好朋友的房间,还是被她邀请的。你也没表白我,你也没当我恋人,要是恋人就更不必避讳了。”

付筝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

“不过我也是有事情说。我也觉得就这么让男生进房间,有点不太好。”

杜恩站在卧室边上,想起那萌。

付筝考虑到,但没有说出来的是,杜恩这个人一直有些死板,或者说是性格缺陷,如果他没有恋爱,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开放,需要他谈及一些隐晦东西时候,他毫不在意。刚才,他如果是自己,他也可以说出自己的前一句话来。

而如果恋爱,他在某种程度上就过分保守了,对其他人无论多么温暖,都总像是机械人,但是对自己的爱人,他甚至可以主动让自己完全被自己的爱人监控,而内心依然平静。

尽管杜恩可能从阴影中走出,但是这个性格不一定改变的这么快,所以,他也许在时时刻刻在意自己是否忠诚于自己的爱人。

付筝不知道这样是否有必要,自己又是否喜欢这个样子。如果这个状态是长久的,其实也好。但是如果这个状态是无法长久维持下去的呢?她看见了下场。

付筝想到一个办法:邀请那萌来一起学习。

杜恩果然轻松起来,他想到父亲嘱咐的:“你们仨一起学习。”他甚至开口赞许付筝的做法,这态度让付筝感到了一丝无奈,还是有些偏向绝望的那种。

杜恩拿着自己的电话,拨给那萌,杜恩不好在付筝面前和那萌说些亲近的话,只说了几句,付筝拿过电话,和那萌唠了一会,告知了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边,那萌表示不太想过来,让两人好好学习。

那萌也不太敢过来,虽然自己闲在家里,一起学习也不错,况且是学习好的,作风没什么问题的女同学,但是想起来,对付筝的印象不仅是这些,自己即将面临一个情敌。

是自己的误解吗?也许像是,原因可能是是昨天被蟑螂吓到,没被及时安慰,而杜恩那时好像更在乎和他青梅竹马的付筝。

回想一下,自己和他一路做了六年同班同学,甚至时常做同桌——为什么两个人就没有深厚的感情?

母亲给她送来一杯热巧克力。也许是由于她正在考虑问题,忘了咽,直接呛到嗓子里,就很难受。

杜恩换上父亲带来的一件细白棉布袍,坐在付筝的书桌前,深呼吸,开始抄写笔记。付筝半躺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时而闭上眼睛,时而看看杜恩。

双方并没有过多,过于亲切的交流。此时杜恩心里怎么想的,付筝终究没有半仙的能力,还是不太知道。

晚上,袍子留在了付筝的住处,杜恩拿着记好的笔记本,离开,回家。

付筝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她突然想到给半仙打个电话,就说一下笔记的事情。

“他把笔记给我了?”

“是啊。”

“这么说吧,付筝,他的笔记记得模模糊糊的,但是内容记的很好。不过肯定丢了点东西,需要补全。不过肯定比我记得好就是了。”半仙笑着。

“我把笔记借给他抄写了,我看了,他这次都记全了。”

“那太好了。”

“我想问问,他就是有点心事的样子,半仙。”

“他的笔记不是记得挺好吗?那就好。”

付筝不太明白:“那你需要笔记的话,找他也可以……”

“不,不,有他愿意把他的笔记给我,就行了,这就都没事了。”

电话挂了,付筝坐在桌前,桌上点着一点灯光。

周一,早上,那萌早早地来了,恰好这天,杜恩来的也很早,只有付筝掐着时间来上课。

但是那萌并没有早早地将礼物送给杜恩,到大课间活动,班级里面稍微喧哗起来的时候,那萌示意杜恩过来。

那萌从桌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双手奉上。

“杜恩同学,这是送给你的,请收下。”

“谢谢那萌。”

杜恩把它在那萌面前拆开后,是一片护身符,硬塑胶板制成的,从黄布中拿出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香气。

“那个,这是我前天晚间和昨天晚间两次去南大庙,从那里求来的,我们一人一个。希望我们一直能这么走下去。”

杜恩是有一点信仰的,南大庙是市里面最大的寺庙,也算是最知名的寺庙之一。他虔诚地合十,然后把它揣起来,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份感动,毕竟愿意给自己付出些什么——每个人不一定了解对方,但是解释清楚,用自己的方式——基本符合社会通用的,有自己特色的方式——关照对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以促进感情的感动。

两人坐着聊天。

“我想我应该拉进一些关系,我就祈祷,’让我和杜恩关系能够长长久久吧’。我想神明肯定能听见。”

“老天爷肯定能听见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哦,那萌,所以,我也希望关系越来越亲密,最后,我们就结婚。”

这时候谈到结婚,那萌没有那样的心理波动了。

“结婚——结婚有点早,在一起久了,自然就能结婚吧。”

听到这里,杜恩突然想多和那萌说说话,心中久违地有点温暖。

“也是为了感谢你那天特意上商业城买礼物给我。”

杜恩想起那天,一周前,自己和付筝走到南大庙前。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好像两人关系过于迅速地发展了起来,之前,只是见面时候,问个好,问问题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幸运地被接受?

晚上,依然在迷惑的时候,他从桌子里摸到了一张纸条:“加油,好好学习。”

回过头来,那萌正在微笑,她看见了他手上拿的自己写的那张小纸条。

杜恩立刻转回头,拿着纸条,没有放下,轻轻闭上眼睛——为了避免被认为睡觉,两只眼睛交替闭上。似乎有一点心跳过速,他把手按到胸口,想象着甜蜜的未来,想象着不久后,和一只小动物似的,可爱,也被对方爱的女孩子,去皇城、去站前、去这座城市各种各样的地方;坐电车、坐地铁、坐着汽车在桥上看着城市景色。

能否更接近一些呢?让两颗心更接近?杜恩喜欢拥抱,想象着和一只小小的那萌拥抱的时候,他觉得心脏可能会比较舒服,只是身体肯定比较累吧。

这一点,付筝知道,从他那时候的一些文字中,她看出来他的喜好。如果有女孩子问付筝:请告诉我,怎么能让和杜恩的感情更亲近?付筝一定会回答:喜欢他,就尽情拥抱他吧,不管是谁主动,只要在他的怀里,就永远不会离开。

但是实际上没有人问。

某天晚上,付筝在帮助班长收拾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几张纸条,躺在那萌的桌子前,很明显是给杜恩的,但是付筝不太确定这些纸条是还没被杜恩发现,或者是已经说过了,或者是草稿而已。

付筝把班长支到黑板边上后,拣起纸条,看了看内容,吹去灰尘,将它们放到杜恩的桌上,夹在他的一个笔记本里面。

班长有点够不到黑板,转过头,看见付筝站在杜恩的桌前,放轻脚步,站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杜恩怎么了?”

“没事。”付筝重重地,机械地起步,没有问她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走到黑板前,擦起黑板来。

班长想到没准还活着的那只蟑螂,那天晚上的情景和此刻重合。都是学校里最好的一批学生,况且拥有作为领导一个班的魄力的她,自然很关心好友付筝的状态,虽然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她隐约觉得,付筝不太对劲了。

她稍微弯下腰,祈祷班里面在最后的时候能够太平。她看见了一张纸条——应该是付筝没有看到的,本身这张纸条也不大。阅读了一下,她把它揣起来。

送了那萌回家,杜恩在那个小区的楼群里面停了一会,借着路灯的温馨的光亮慢慢散步,走出小区,杜恩后退两步,从旁边的北门进了自己住的小区,在少有路灯的楼群里摸索着,回到了小区最南边的楼,这楼与北侧的一栋楼相连,相连的几个楼口朝西开门,恰好北侧的楼朝南开门,南侧的楼朝北开门,这圈楼就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城堡,无论什么时候,都热情拥抱着暂住或常住在这里的市民。

“啊,你回来了,杜恩?”

说话的是付筝,现在在楼下的小亭子坐着,仰望星空。

“在底下歇一会吗?”

“在楼下呆一会呢,反正也没剩多少作业,楼上太闷了。”

“……可是今天作业很多啊,好几篇卷子。”

“毕竟下周就是第一次模考。”

杜恩站在亭子前,没有进去,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是那萌发的信息,可以当作电子小纸条看。

这信息很少女心,尽管只是加了几个表情符号,杜恩不是很喜欢符号的,但是他现在喜欢可爱,或者说是可以被可爱治愈。

被治愈后,他稍微站住一会:“那么,我上楼学习去了,付筝。”

付筝此刻有理由怀疑他收到了那萌的信息,但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了一模,杜恩和那萌这天晚上连夜学习,实际上杜恩是从来不连夜学习的,只是可以陪着那萌罢了。但是只是发短信,不好打电话,虽然说那萌此刻独处一室。短信的发送频率和上课时的纸条差不多,杜恩在课上不好回复,因此回复给那萌的纸条很少,主要是在课后回复,两个人黏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可以尽情回复信息,不乏一些温情的语句,不乏几句表达需要的语句:

“在陪着你呢,那萌。”

“所以,我是非常需要被爱的吧,那萌。”

付筝忽然焦虑起来,拨了个电话给学姐——就是开学礼上介绍艺考的那位。

杜恩睡觉前,下意识地往付筝的住处看一眼,付筝的房间里似乎有一盏清冷的暗淡灯光亮着,似乎有点温馨,然后,他似乎看见她灭掉了灯。

接下来,她应该也去休息了吧。杜恩想着,拉下了电灯开关,在此之前,他刚刚和那萌道了晚安。

周五的午前最后一堂课,杜恩捡起了两张纸条,夹到笔记本里面,他记不清楚自己在哪几本书里面夹了几张纸条。

他还是在认真听课的,况且老师刚刚叫了付筝起来回答问题,这个问题还有一点长,所以他的注意力在付筝身上,自然就没有及时注意到第三张纸条。

那萌好像离开教室了,杜恩想起来,即使是注意力集中在付筝身上,他也感觉老师从后门进入了教室。他有一种猜想,那萌和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了,但他并没有多想,站起来,直接去了食堂,按照之前的情况,先去食堂,他们常坐的地方吃午饭。

付筝在旁边吃午饭,恰好坐在自己的斜对面,看到这里,杜恩似乎安下心,吞完面条,站起身来。虽然没说话,付筝也跟着站起来,丢下没吃完的饭菜,一起走出食堂大楼。

“我去老师办公室,杜恩,我一会回来。”她在教室门口站住,杜恩点点头,没有吱声,往屋子里面看去,同学是有的,只是没有了那萌,班长急急忙忙地翻出点东西,和付筝两个人通过了后门。

此时,男生们不急不慌,半仙拉着杜恩,闲聊点有的没的;几个女生,倒是都在老师办公室里面,有的着急,有的慌乱。

两个人的感情确实是被发现了,到此刻,历时约三周。

几个男女生,除了杜恩半信半疑外,此刻,都确知了这件事情,也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的准备。

那萌回到了教室,和杜恩面对面坐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去上课了。

杜恩虽然迟钝——或者说是一开始不愿意接受一些事实,但是在上下午的课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连椅子也坐不住,趁着下课的时候,他拉住那萌,此时,担心两人的付筝和半仙也凑过来。

那萌已经是慌乱到几乎哭出来。

“老师没说什么吧?”杜恩也顾不得亲密什么的了,直接坐到那萌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胳膊,也许是表示安慰的含义。

杜恩一直拉着那萌,时时刻刻地注视着她,那萌没有甩开杜恩,两人在付筝的带领下,出了学校,一起上了出租汽车,付筝坐到前排,两个人直接倒到后排,那萌始终没有说老师说了什么,毕竟前面有付筝在,她现在彻底将付筝视为情敌,但是没有付筝,老师不同意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学校。

付筝直到现在,也只是在事实上成为了那萌的单方面情敌,而理论上,她没有被老师或者当事人告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无非是传几个纸条,纸条上面有些还不算过分的话而已。那萌自行下了车,和两人道了声拜拜,接着,付筝把已经精疲力尽的杜恩送上楼,告诉杜恩的父亲让他好好休息,什么别的话都没有说。

付筝拿着杜恩父亲付的车费,给了司机。司机把车子开走了,付筝再次坐在亭子里,满脸愁云,她想着学姐告诉她的话,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面对杜恩和那萌,怎么看他们两个。

首先看到的是杜恩的父亲,他借着给儿子买吃的的理由下楼,恰好看到了付筝,付筝站起来问好,他直接问付筝:“他怎么回事?”

“叔叔,就是有个同学,给他传纸条,被老师看见。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和班长去找老师了,老师也没说什么。”

老师肯定还是要把话对家长说的,老师的确没对那萌说些过分的话,毕竟是重点高中的老师,都是有教育方法的。

那萌和杜恩在困惑的是自己混乱的内心,那萌也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下去。

正如他所料,第二天,他被老师叫到学校,包括那萌的双亲。他做好了准备,先把杜恩送到付筝的住处。杜恩在付筝面前坐下,付筝随意和他说说话不提,当然没有提到昨天中午的事情。

至于他的父亲,此刻也到了学校,见到了带着女儿的夫妇二人。

坐在学校的家长会客室里。双方之前并不是很熟悉,甚至女儿比家长还更熟悉他许多。

老师不可能让双方吵起来,更不可能让双方打起来,杜恩的父亲不善于打架,但是一般也不可能有人愿意主动找他打架。

“姑娘,你首先要相信,你父母现在是关心你的,听他们的话。然后,你要找到你们适合的关系。”

杜恩的父亲实在没有预料到一顿过度的狂轰乱炸降在自己头上。听着一些真真假假的对自己儿子的斥责,他想说话,但是忍住,没有说出来,说到最后,已经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他反倒释然了,只对那萌说了这么一句话。

结束了谈话,付筝的母亲迅速拉着女儿离开,倒是付筝的父亲偷偷地握了下他的手,然后迅速跟着离开。

“对不起啊,老师。”他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没事,我都明白。我看到了她那边家长的情况,我听别的同学说,那萌想考艺术专业,还拉着杜恩去,我想可能是受她母亲的影响。”

老师几乎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是有班长告知一些其他的情况。

杜恩的父亲回家前,绕到南关附近的大超市,买了些东西。下了汽车,他在楼下的亭子里坐稳,他并没有想该怎么处理别人,而是休息一会,让脸上挂起笑容,就像离开的时候说的:“就是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给你们,好好呆着啊。”

杜恩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是付筝肯定猜的出来他要去的究竟是哪里。让杜恩和付筝在一起,因为他不确定孩子会不会精神状态低落,导致不好的事情,也许让付筝陪着他才能好点吧。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以不高兴的,至少他看见杜恩和付筝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

到周日,杜恩和那萌维持恋爱关系,已经超过三个星期了,只是刚才收到那萌的家长以那萌的名义发的信息,言词简洁,让他们断绝往来。

杜恩没有说什么,闭上眼睛,和大半年前相比,无比安定。

那萌还是尽量想说说话,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什么了。虽然没有一个人把他们的关系当作恋爱看待,至少表面上没有一个人这么说,所以,批评的只是自己过度传纸条,但是,这总是在心里留下点阴影在的,食堂仍然一起吃饭的两人,有时候是三人或者四人,也很少说话了。

除了此时和杜恩——几年来一直和杜恩一起回来的付筝,和两人说说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也许这能让那萌和杜恩说说话,但是说不了几句。

这段时间本来也应该默默陪伴的好。实际上这几天他们两人算是做到了这一点,尽管有时候一定会避讳一点,杜恩有时候只得拉上付筝,有时包括半仙,一起去吃饭,去上下学,也不太好再单独相处下去。

这段时间也不长,周五就是考试了,杜恩和那萌是坐在相邻座位的,到考前的最后一分钟,也许是刚刚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互相鼓励了一下对方。

接下来就是考试。考试不提,为了避免影响心情,考完试后,即使是付筝也会选择开开心心,无比活跃地离开,不再考虑有多少题没有答得不完全。

“一起走吗?”付筝和杜恩同时出现在那萌眼前,那萌连忙摆了摆手。

两个人真心想一起走,也许会走的不快,就这样,他们两个恰好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看见了那萌的母亲来接那萌。她看起来还是很年轻,至少比较会打扮,站在那里,还有些文雅的气质。

付筝示意杜恩停下,包括突然冒出来的半仙。等到终于看不见那萌二人的时候,杜恩和付筝大步离开校园,杜恩直接拦下一辆出租汽车,甚至没有坐到前排,把着窗户看城市风景,沿着环路电车的路线,从商业城拐弯,一路奔向家中。

任谁也难以知道杜恩的心思此刻多么复杂。

汽车从初中的小胡同里面开过,付筝知道这是他初中母校,想和他聊一聊这些。杜恩没有心思说话,况且车子很快到了,杜恩付了车费,下车,没有回头看付筝,径直上了楼。

周末还是那么宁静,杜恩的父亲无法确定他是因为关系破裂还是考试可能失败而一言不发,让周末更加寂静。

付筝有点不高兴杜恩这些行为,她一瞬间觉得他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半年多前,丝毫没有长进。至少,可以和自己说一声。

但是不说也没什么的,这种行为让她略微有点担心事情的发展。

接着,考试成绩在三月三十一日的晚上的最后一节课出来了,那萌和杜恩像没从被蟑螂吓过的阴影中走出来似的,成绩因为后坐力后撤了几名,付筝的名次倒是没有变动,在全市的排名甚至上升了几名。

付筝考虑在第二天开玩笑似的批评一下杜恩的阴郁情绪,说出:自己不和他好了之类的话,让他精神起来。她甚至想象到杜恩伤心地恳求自己不要离开的情况,然后,下午和他和好,关系也许能更加亲近。

这是一定能的,付筝晚上偷偷地笑出来,但是在这天,这句话先被那萌说了。

“没事,杜恩,这是玩笑,这是她给你开的玩笑。”

付筝提前安慰杜恩,同时故意没给那萌好脸色看,她看到那萌也没有像开玩笑的样子。不过,付筝尽量想:这可以理解为他们两个都是不苟言笑的类型的。

愚人节一般是下午才能说出事实,那萌也解释,上午是开玩笑的。

第二天,杜恩发现自己没有被开玩笑,那萌果然不理睬杜恩了。也许愚人节已经发展为一整天都是玩笑。无论怎么样,到了这个时候,付筝还是想着替两人拉好关系的,但是很明显,除了收到了那萌的最后一张纸条外,没有作用。

那萌与杜恩的感情,结束于这个周六,在南关中学附近的一家饮品店里。它历时五周,其中前两周是不温不火的感情的开始,后两周是冷战,而只有中间一周又是非常亲近的存在。

杜恩收到纸条后,阅读了一遍,周六,按照约定的时间,独自前往这家饮品店。那萌在那里坐着。

“我有些后悔,为什么稀里糊涂地接受你的表白。”那萌背对着杜恩,杜恩没敢上前。

“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感情,好像陌生人,怎么突然就表白了呢?而且……”

稍后,那萌开始列举五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指责杜恩。

杜恩忽然觉得店内的气氛不对,于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听着。

若是充耳不闻就算了,杜恩是认真听下去的,无论对错,照那萌的说法看来,自己是错的,他不太明白,眼前的那萌和之前认识的有这么大差别,但仔细一想,也许没有差别,如果是自己的错误的话。

结结巴巴地斥责了杜恩一会。那萌转过身,突然大哭。

“你父亲说的对,我们就应该是同学关系,碰巧一起念了六年中学。不要说恋爱了,也不要说你自己的问题。”

杜恩还是想上前,不忍心看见她哭。那萌急躁起来,骂他滚开。

于是杜恩滚开了,没有说什么,接下来的这一周都是这样。

重新排列了座位,杜恩虽然这次成绩不佳,但也分到了前排,也许老师要照顾班级里少数几个男生中唯一一个学习成绩在任何情况下都差强人意的,这对其他人也不是不公平,那萌也坐到了窗户旁靠前的座位,吹着春天清爽的风。

杜恩坐在付筝旁,这一周,他不敢让自己的身旁没有其他人,战战兢兢的。

所幸付筝愿意一直在他左右,他也不敢出教室,除了去食堂,回家,他甚至不太敢坐公共汽车,直接拉着付筝,搭出租汽车飞一般地逃回家。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之间很亲近,尤其是坐到了前排。

付筝可非常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无论如何,不管他或自己做的多么好,该受到像一百只同时出现的特大型蟑螂那样的惊吓,他还是该受到这样的惊吓的。

只是,为什么他会在不足十二个月内受到两次惊吓啊,付筝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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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qwq#920237

( ゜- ゜)つ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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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by#920186

啊,怎么说呢,感觉就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