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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

我对“青春期”一词的了解始于初一。那时,大概是在政治书上提到了这一定义:十岁至二十岁左右。不过,这是生理学上的定义;如果说,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那么,十八岁往后实在不好意思叫“青少年”。换做西方的说法的话,十三岁到十九岁为青春期,它不过短短七八年,正可谓转瞬即逝。

我回想,十岁那年,我在干嘛呢?呵,我还是个小学生,啥是青春期都不知道呢!当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十一岁,刚好初一,总算是堂而皇之地以中学生的姿态,宣告了青春期的到来。我初中的语文老师,用最羡慕的口吻说我们处在人生中最好的年华,给我们介绍了许多赞颂青春的诗词或文章。只是,初中的我们怎么能理解这些情感呢?

我中学六年,始于十一,终于十七。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每一个,都是让人激动不已,青涩而美好的年华啊!可,我,我们,真的知道吗?就算知道,意识到了,我,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只不过是在盼望着下课与周末,我只不过是度过了一月一次的月考,我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次寒来暑往、冬去春来,我只不过是在那些个生日里,提醒自己又长大了一岁。直到那些时光结束,我才发现,十八,那个过去遥不可及的年龄,已悄悄走到了我自己的面前。

十八,十八。

它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你多了一个身份:成年人,而你的青春,已经正式地走到了头。青春,它曾是我们额上流光的宝玉,是我们腰间馥郁的香囊,它曾每天伴我们左右,而现如今,时间这个怪物突然跳出来,当头大吼:“你已经不配再拥有它了,褪下吧!”我于是悚然惊醒,而又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是的,它结束了。

我的青春默默无闻地开始,不知不觉地流逝,悄无声息地结束。当我回头想要在回忆中找出它给我留下的踪迹时,却又那么困难。我如同一个沉湎于惬意午睡中的人,被突然叫醒,恍惚中看着窗外偏西的太阳,却忘了在我酣睡时照在我身上的暖阳。

是的,我的青春并不精彩,它没有诗人笔下的热烈与疯狂,青涩与浪漫。现实中没有诗与远方的梦想,也没有令我面红心跳的时刻。我在最不平凡的时光里,过着最平凡的生活。再一次的,我直到即将失去,才回过头来珍惜,却发现为时已晚。

我现在,随便打开互联网,搜“赞美青春的诗歌”,扑面而来的,现代诗,散文,中国的,外国的,名人名言,摘要,多的很!那么,在他们写下这些诗篇的时候,他们在回忆的是什么?在他们还不是作家、诗人,而只是一个个普通的少男少女们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他们真的在肆意挥霍,彻底疯狂,还是在平凡度日,抑或是厚积薄发?

我不知道。

那,那些青春文学,校园影视,他们在创作,在拍摄的时候,他们拍摄的,又是谁的青春呢?是他们的青春,还是观众们想看到的青春,抑或是他们自己所妄想的青春?

我也不知道。

我记得高一时,语文老师曾让我们写一首诗,就是关于青春的,我还留有手稿,原文如下:


《共同的记忆》

你轻轻地来了

带着憧憬与希翼

你又悄悄的走了

只留下淡淡的叹息


你如阳光下的朝露

转瞬即逝却又如此美丽

你如雨后的彩虹

七彩斑斓让人无比珍惜——

珍惜一份情谊,珍惜一份回忆

珍惜阳光洒在窗边课桌上的

点点滴滴


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你

留住你如初芽般青葱的惊喜

我要怎样才能带走你

带走你那朝阳般热情的勇气


但我不能留住你,我也不能带走你

我只有铭记——

铭记青春里我们一起留下的

足迹

这是老师的批注:

“意境朦胧又有淡淡的忧伤,写的不错”


那是二〇二〇年的九月三日,现在看这首诗,我只能说:

比狗屎稍微好一点吧。

对啊,哪怕是那是正值青春的我,想要好好思考青春这回事,也终归是拾人牙慧,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也只有在经历过,失去过之后才能彻底地感受到它的美好与珍贵吧。古往今来,人人都经历过青春,那些青年们与成年人们,谁不知道这东西的可贵呢?不也还是一代又一代地犯着同样的错误,于正当时时挥霍,于结束时喟叹。

那,我们的青春真的都被浪费了吗?

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我的青春被毫无意义地浪费了。我的青春“不狂”,她很平淡,很无趣,没有热血沸腾,没法像动漫漫画里的少年少女们一样,身怀绝技,睥睨四方。但我依旧很珍惜她,青春啊青春,我将你肆意挥霍,但我并不后悔,因为这是属于我的故事,在那“黄金般而又一文不值的日子里”,我珍惜过每一个瞬间,我记住了每一份感动;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与朝夕相处的人是同等地位的,每一次直冲云霄的胜利与跌落谷底的失败是没有区别的。

这就是我的青春,有过不舍,有过伤感,但没有后悔。我只不过是珍爱着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我只不过怀揣着一个个小愿景,我只不过是为我每一点小小的成长感到喜悦,我只不过是观察着这苍天周转,生灵璀璨。

我永远珍视我的青春,我永远爱这个世界。


二〇二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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