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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清扬,又如旧梦一场(1~11,未完待续)

序

这个故事,真真假假,已不可知,但是在我心中,深藏已久。很多次想提起笔,却不知如何写才能满意。那些爱或者喜欢什么的故事,虽说在当今时代是泛滥的,但或许在写这个文章的过程中,我可以获得一些特别的独属于我的记忆,虽然它们曾是我的遗憾。

(一)开始

四五岁时思考的东西,往后很多年总会有改变,但不知是明白得过早,还是不愿意改变过去的想法,我所思考的“爱”——这一关乎我未来的东西,却很难改变。

我那时就知道爱的神圣,但这种神圣感却让我无所适从:爱不是轻而易举的,喜欢则是随心所欲的。但喜欢怎么到爱,我是难以理解的。

因此,对于那些容貌靓丽的小女孩,我统统把对于她们的感觉归于“喜欢”。这种实际上是“憧憬”的心理被我理解为了“喜欢”,并影响了我将近十年,这样小小的错误竟长期钳制了我的内心,于今忆起,我只能苦笑了之。

那就开始吧,接下来的故事。

(二)二胡

只是感到好玩便去学,学了一段时间后那种新鲜感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老师和无休止的练习,一遍遍节奏的重复。

这正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所经历的。

在老师的责骂中,家人的急迫与无奈中,我感受到了抵触的呼唤。二胡确实是一个构造简单的器具,但是我就像被内外弦夹住的涂满松香的琴弓,在无奈与不满中来来回回。

从此往后,二胡之路走的就愈发艰难。技术上的问题固然存在,但心理上的脆弱不堪才是一切的祸端。时常回忆那些日子,只觉得自己太闭塞懦弱,而且越是懦弱,就越是笨手笨脚,也无法获得精神的愉悦与灵魂的感悟。

我把那里称为“地狱”。走进练习室便无所适从,坐在高板凳上便成了木偶人,只能听从指挥甚至还不能正常地完成上课任务。

也许我就是不行啊……每次下课离开那里,我都会站在漆黑一团的楼道里,脑子里只剩下“不行”两个字。

这个时候,我就会走进一片破烂的四合院,那里不久就要建起文化街区,或许那些曲折而神秘的巷子会因此不复存在。我特别喜欢站在某一个深巷的转角,盯着古墙出神良久,然后在泥泞中无目的地乱跑,直到裤腿上溅了泥水,才恋恋不舍离开迷宫,出现在某一条马路边上。

日子在向前,我却一直在寻找,一直在循环,一直在重复。那些让人难受的日子不断远去,更多无趣的明天正向我发动总攻。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

因此,即便我还是小孩,我却极其企盼着“爱”,并非家人的所谓关爱,而是“恋爱”,或者说,我需要的是慰藉或者被理解——在我心里,恋爱关系的确立,必是建立在相互理解与相互扶持之上。

但是又有谁会理解我呢?我想。

我那时的生活顺风顺水,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老师也许很看好我,我和同学间亲兄弟般,经常互相串门,无话不说。

但是我明白,这所谓“合群”,只是我的表面掩饰,为了能够融入这个班级而不得已的行为,起初我乐此不疲地扮演着这种待人热情的角色,但一两年过后,我开始因这种“俾面”的行为而不自在。而到了那时,我已经是不得不维持这所谓“人设”的东西。

没事,没事……我想,我还能忍。

这些在现在来看完全就是无病呻吟,后来的很多事情都印证了这点。但那种囿于夹缝中的心情让我难以忘却。

世界并不是光明的,我自那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三)印象

又要地狱走一遭了……拎着二胡盒子,我哀叹一声,对着熟悉的铁门轻轻敲了几下。

无人应答,只听见流水般泻出的二胡之声。

或许是老师在练琴,我想,还是不要打断为好。于是,我将手塞进裤兜,静静地等待,等待这一曲的终了。

阵阵闷热穿过幽暗的楼道,仿佛幽灵般附着在我身上。虽说没到大汗淋漓的地步,但是躁动难忍却是一模一样的。

当乐声终于消失时,我又敲了敲门。这是我听到老师的声音:“去帮人开下门吧。”然后我听到板凳挪动的吱啦声,再接着是一阵脚步。

这脚步我不熟悉,不过这般轻巧,或许是个女生呢……我无来由地这么想。

然后门慢慢地打开,刺眼而熟悉的灯光出现了。视线上移——纤细的双腿,高挑的个头,干练的马尾……一个清爽的脸庞映入眼帘。

这时,她的目光正好对上我。那对眼睛是如此有神。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躲闪,然后我明显感到汗水划过发丝的瘙痒。

看样子,这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我悄悄地放下琴盒,而她正好下课离开。

我坐定在板凳上,趁老师调弦的空当,我又朝她多瞟了几眼。确实是很漂亮啊……我在心里感叹着。这时,她突然转过头来,然后又是四目相对。这回我确实没有躲闪,因为我已经看的出神。同以往那些漂亮女生不同,看见她的第一眼,我突然生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比“喜欢”更强烈的感受。

她好像并不因我的偷窥而恼怒或者尴尬。相反,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上节课讲到哪了……”老师的发问终于讲我拉回现实,但是很显然,我早已无心于音乐。整节课我都失了魂般不在状态,几顿挨骂自然是少不了了。

但是很奇怪,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心理压力,我常常把原因归结为没有对责骂上心,但究其根源,多年后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明白:

从第一眼开始,我就恋上了这个为我改变了夏天的女孩子。

(四)等待

这回又早到了十几分钟,听到里面两把二胡鸣鸣响着,我就会放轻脚步,直到听不见声音。然后,敲门,陌生的脚步声也渐渐熟悉起来。

“hello~”她看了看我,愉快活泼地给我打了打招呼。

“哦……你好啊。”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整个屋子只有她才能听见。

现在,我们俩已经能开始问好,虽然我还是连问个好都十分不自在,不过我将其视为一种进步。

老师时常就要到楼里的打印社印新谱子。这时屋子里就我们两个。我第一次觉得,和女生聊天会是这么轻松。她好像早就知道我的聊天方式似的,而我也很喜欢她的回答,不管什么问题,她的答案都能完美契合我的想法。

后来很久,我都再也没遇到一个和我如此处得来的女生。

“下周见啊!”她悄悄地向我摆摆手,离开了。

某天我突然发现,那里好像已经不是地狱了。每一个苦涩的音符都变得如此悦耳,那把被我的汗水浸了个透的二胡,也显现了她弯曲和笔直的美。每次去练琴成了一种享受,每一次揉弦,换把,仿佛都那么轻柔而自由。最让我轻松的是,老师的表扬也逐渐多了起来。

“大概过三四个月,在××大厦里有一个小演出,你俩要不来参加?”老师从打印社拿来新的谱子,看着我们。

“可以……”刚说出两个字,她便像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着我。

她看起来有点犹豫,或者说有点担忧。“你想去吗?”声音突然那么轻柔,我的脸也开始有点发烫。

她好像在等待我说出某个答案……我这么想。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了,她却变得更加清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白净的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那一刻,她好像比以往更要漂亮。

我几乎说不出话了。脑子混乱,手上也开始多了小动作。这样的情感,对于我来说,可以算是羞耻了。我直到现在,都还是如此模样——想要竭力隐藏我的憧憬,却越搞越紧张,越来越掩盖不住。

“要不咱一起去……?”理性已经完全丧失了。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大声蹦出这句话。她好像顿了顿,然后,她眼睛里越发地显出光亮来。

“老师,帮我们都报上吧。”

她又看向我,像以往那样,活泼开朗,总是那么开心。突然有无尽的轻松感袭上心头,我舒了口气,第一次,毫无顾虑地对她,露出了笑容。

(五)同频

这天,我刚出电梯,便听到阵阵喧闹。绕过一个拐角,只见道路尽头的练习室发着亮光,而喧闹声也来源于此。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走进去。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群大妈,看来是老年班的学员。然后,目光向后排移去,我几乎一眼便看到了她——她正在朝我招手,旁边还有一个空座。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我静悄悄从后面的小路绕了进去,但还是不免引得一些人扭头。但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怎么议论,便转过头去看起了简谱。

一周不见,我们的话匣子几乎再也忍不住地打开了。我们互相讲着这一星期的趣事,讲到开心的地方就不约而同捂着嘴笑起来。最好玩的是,刚刚好好讲完所有话题时,老师也站定在台前。

这时才有紧张感出现——这一周都在作业与活动中来回,对新曲子根本没有熟悉。虽然这周只练一个部分(一个曲目串烧),但以老师的能力,我肯定会被挑出来单门批评。

这种事情,想想就很丢人啊……

我可丢不起这个面子,但又如何?没练就是没练,不行也得硬着头皮上。

“感觉你好热,怎么回事?”耳边传来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啊……没事。”在已经认定“超越喜欢”的人面前,我更要保持冷静,但是“自我否定”的“习惯”终究是让我心神不宁。

我死死盯着曲谱,几乎同时,老师的领奏开始了。大家都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但我不行。我几乎把全身的劲都用在眼睛上:看谱子,看手型,看握把……最要命的是,老师的媳妇还在一旁录像。

我听到了一阵轻笑声,在一瞬间就完全确定:是她的声音。趁空当扭头瞟了一眼,只看她一脸严肃,还是在摇头晃脑。这“表演”也太“从容”了,刚刚的焦虑就在玩笑中一扫而空。

“对不起啊,但是你刚刚的表情太有趣了……”她好像终于不用硬忍着笑了。“看你的样子,估计是没练琴就来上课了吧。”一句话就戳中了我,差点给我惊出冷汗来。“呃……”这回可真的无话可说了。

我还在琢磨怎么搭上话,她却朝我这边凑了凑,细语了一句:“练练就好了,肯定没事的。”她的话语如此坚定,好像在心里酝酿很久才说出来一样。

她总是可以明白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但我对她,仅仅是单一的喜欢而已。

“那咱就继续吧!”我极其认真地回了一句。正好,第二轮练习开始了。

在合奏中,同频是最终的目的;在感情中,同频是一切的开始。

那就让我在生活中逡巡,我相信,在两人的熟悉中,终究会寻得,和她同频的那一瞬间。

(六)二人

天色昏黑。电梯间,大门紧闭。

马上就要第一次演出了。虽说只是一个小展示演出,但是依然要认真对待。

其他学员都各自结伴练习着,我却不想和他们一起。和他们基本不熟也没有交流,他们确实邀请我一起练,但我也拒绝了。

还有一个原因:她还没来。

我自然不会觉得她是故意不来,但是在屋子里练了一个小时都不见她的身影,专门给她留的位置一直空着——而现在,我却开始有了怀疑的心思。

手已经练得发酸,刚好从这个小电梯溜下楼买点水喝。于是,我走进这个破旧的小空间,按下了一楼。

但是刚从电梯出来,我却看到一个瘦高身影在电梯旁边的角落徘徊。这个身形总觉得很熟悉啊……我悄然凑过去,终于看到角落里立着的一个长盒子,然后——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先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感慨当年的大胆。明明只是朋友关系,却擅作主张去和她有了亲昵的行为。

这时她终于看清了朝她走来的人形,简直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我:“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呜咽地说道。

“怎么一直不上楼啊?”我边问边帮她拎起琴盒,她就跟在我后面,我们回到了电梯间。她拉开琴盒,在微弱的灯光中,我终于明白了原因:可能是在上楼时没拿稳,琴摔到楼梯底下,琴弦断了。

那一瞬间,我的怀疑成了虚无,我甚至开始愧疚,感觉对她的信任还是不够。我带着一种歉意的眼神看着她,脑子里也一直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好像,我的琴盒里有备用弦!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但我还是去找了找,真的还有最后两根。

我笑了笑,抬头又看向她:“不要担心,肯定没事的。”然后取出那个坏掉的琴,把弦头部勾在琴底下的卡口,再将弦的多余部分绕在两根调音棍上,稍微绕紧后,塞上蛇皮旁边的两个零件,再把琴弓夹进两根弦间。整个过程几乎是一气呵成,她脸上的失落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负面情绪。原来,她和我也很像——爱面子,不愿意麻烦别人,却心地善良,经常会帮助有求之人。她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啊……我的心弦彻底被撩动了,那些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我们一起练了一会,便走出电梯间,这时,她已经恢复到平常那样,很自然地和我坐在了一起。但是,她的一丝不安还是被我捕捉了。

“这些小插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信任地注视着她,她好像有点颤抖,脸好像也有些发红。“嗯,我相信你。”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那天晚上,演出很成功,电梯间的二人,终于将彼此展露无遗。后来一切美好的故事,都因为这“理解”,而极其和谐地展开。

(七)学习

我的小学时期,正好与“鸡娃”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重合。为了维持我的名次,双休就不复存在:周六写作业,下午二胡课;周末上午窝在一个小课外班上全科,下午新近加了一节两个半小时的课程,还得回家继续写课外班的作业。

时间久了,疲惫变成了常态。幸亏我耐性好,再忍个几年,这种苦日子就结束了……我经常这么安慰自己。

而且,一周的劳苦总是能在星期六下午的那十几分钟全数消散。因为,她总是能明白我的全部,总能用短短几句话让我放松。

而我也知道,作为同龄人,我们的压力相差无几。虽然她看上去活力四射,但是她尽力隐藏的疲惫也总能被我发现。

“没事,这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样的行为自那晚起,到现在已经可以很轻松地做出来了。而且,每当看到她脸红的样子,我都会感到莫名的有趣。

有她在,我就很开心了。

这样想来,周末的课外班也没这么痛苦了——虽然知识点提问和作文练习极其难捱,但是我的很多同学都在那个班里,和这些好哥们一起,也并不会感到无聊。

当然,偶尔我还会跑到那片老四合院,不过曾经的忧伤,现在已是不复存在。而且,有许多新事物在渐渐取代过去的砖瓦。

那里建起了一个大平台,有人说平台下面是一个新地铁站。不过我连着好几周去看,反倒是目睹了一个新书店的出现。而稍远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楼,好多课外班都搬了进去,我也曾经进过那个楼里,环境确实很好。

哎呀,在哪里学还不是一样呢?

马上要开始分abc班了,一场大考即将到来,那段日子,慌乱二字,几乎就刻在我的脸上一般,火辣辣的。

“诶,课外班要考试……”她喃喃着。“这么说来,我那个课外班好像也快考试了。”我一边因这样的巧合而感到意外,一边反倒鼓励起她来:“那,你肯定没问题的!”

“考试顺利!”那几周,我们的结束语都是这句话。

最后的结果真的出人意料,我在几个校区里,排名第一。我那几个同学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且我云淡风轻的表现更让他们瞠目结舌。

“我是第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而在她面前,我就没有必要故作镇定了。看她脸上也抑制不住的高兴,想必是她也考的很好吧。

而我没想到的是,好日子竟然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惊喜一股脑朝我涌来,真的是诸事顺遂。那时候我想,不论未来如何,请让我永远留在这一刻——

如果上帝执意要夺走我什么东西,那么除了她,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

(八)再遇

“有一个什么动画片叫《你的名字》,口碑还挺好,你要不自己去看?”老爹拿着手机,翻看着场次,漫不经心地问我。

这周恰好老师有事,终于得到了难得的休息。听说这个电影在日本爆火,国内也引进了,那就不如前去一览。

票买好了,我安心地躺进被窝,计划着明天美好的日程。

阳光穿过竹帘的缝隙撒在我的被子上,“咣啷”一声,老妈攥着手机冲进屋来。

“你们老师把事推了给你们上课了,赶紧走……”我正晃晃悠悠坐起来,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猛的一激,困意全无。

“票都买了……”几乎一分钟不到,我就穿上休闲装,拎着一个字没动的作业,站在了门口。

老爹显出一副同情的样子,缓缓地说:“我去看看电影咋样,好看的话下午再给你买张票。”

于是,一颗定心丸吃下去,我骑上电动车(我当时10岁左右,这是违规行为),一路狂奔,赶到了补习班。

老师看我爬上楼,赶忙打开门让我进来。一进门,就看我那几个同学正招呼着我。坐在最角落里,可以听听课聊聊天,反正老师也听不见,而且根本不用担心学不好。

于是我窝进墙边,掏出书来,刚刚的不悦似乎早就忘却了。

这才发现,今天换了新班级,多了好多新面孔,当然,我的社交范围仅限于学校那几个人,再多新面孔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一刹那,突然感觉有人在看我。紧接着旁边的同学都悄悄地戳我后背,示意我往前看。然后,刚刚对上那对目光,我浑身一颤,差点把我桌上的水杯碰翻。

为什么……她会在那里……

确实很激动,这是不能否认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在这么个小地方见过她一回……

突然想到,她好像也考得不错,不会是……

这真的,根本,想不到啊!

我掩住心中的激荡,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哟——”回过头,只见旁边,一堆亲爱的同学,正在用意味深长的眼光,吃瓜群众一样看着我。“好小子”,这三个字就差印他们脸上了。

毁了,我想,这事从来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下好了,全都看到了……

去他妈的,我心一横,我和她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用不着看这些家伙的眼色。

于是,一上午就这么平稳无阻地过去了。

“那个《你的名字》,你看了吗?”放学之后,我趁他们收拾书包,赶紧把她拉到了后面的小教室。

“刚刚买好票……你也看吗?”她的兴致突然提上来了。“要不要一起去?”

后面这句话,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选择。

她告诉了我电影院和她的座位,刚刚好,是我昨天点票的电影院。我十几分钟冲回家,老爹正抽着烟,在网上瞎搜东西玩。

“俩谈恋爱的有啥好看……”我根本听不进去,几乎死缠烂打地买上了下午那一场的票。说来也巧,她旁边刚刚好就剩一个空位。

而且,我一点都没有记住我爹的话。

电影场里,年轻情侣一对一对的,我拿着饮料,穿过一堆情侣才看到她。后面有几个像是中学二次元爱好者,看着我和她,都露出惊异的样子。

“我靠,这俩小学生吧……”他们的震惊确实很有道理。

然后,电影开始了。当三叶和泷终于在黄昏之时见面时,我不知怎的转过头,想悄悄看看她,正好,她也转了过来——

并没有尴尬,我们只为这不约而同而惊奇。相视一笑,回过头来,看来还是男主拯救小镇有趣。

“真好看啊——”她拖长了音调,很慵懒地说着。

“没想到是谈恋爱的电影……”我没有回她,只是静默着,想着。

这是为年轻男女准备的电影,我们一起看,会不会……不,反正就是不可能,这是需要过程的事——我想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我们还是年纪太小。

(九)梦醒

这是我最痛苦的一段回忆。

一次突然的成绩下降也许并不会怎样,但在那个竞争极严重的班级,成绩掉下去,意味着老师到下个考试前都不会再给你好脸色,意味着在班级的地位荡然无存,也意味着一些人存心的反攻。

而我自那次成绩下降后,整整两年没有抬起头来。

有一个我自认为是我好兄弟的同学,几乎是想尽了办法要搞垮我,从他和我交朋友开始,再到没日没夜拼命的内卷,再到拉拢一部分看我不爽的同学,让他们假装和我交友,再到这一刻——

他已经得到了老师的关注,连带着他拉拢的一帮人鸡犬升天。我轰然倒塌,而他终于出头。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羞辱与骚扰。

这个时候,我才从我天真的梦幻中苏醒。我很想反抗,但是我营造了三年的温和的人设,反而紧紧地和我融为一体,我开始胡乱地证明自己,而这样的不知所措,带来了一场错误。我竟然在考试时瞄了别人的作文,而那个人,正是将我拉入深渊的“朋友”。

他们终于成为了老师身边的红人,而我就是那弃儿,老师们对我的信任减少了,反而开始容忍他们对我的攻击。

没有什么抬头的机会了,我想。

渐渐的,我开始感受到无力的疲倦,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老师的包庇,小团体的肆无忌惮,内心里“忍一时风平浪静”思维的根深蒂固。全家人都让我勇于反抗,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

终于有一天,我写完作业,看着窗外沉闷到深蓝色的天空,毫无征兆的,眼泪流了出来。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而这种情况在以后偶尔就会出现。

压抑,忍让,无力……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然后,期末,一塌糊涂。老妈不依不饶的打骂着。我什么都不想说,她打完之后就回屋子睡觉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来关心我怎么样。现在看来,这也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可能理解她的想法。我只觉得她也在羞辱我,就是在羞辱我,和那群狗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他们胜利了,我确实一事无成,确实太自负,太不用功。我过得太顺利了。

啊,想去死。但是直接去死,和这么活着,没有任何差别,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们都那么有耐心和热情去攻击我,我没有心情和他们反抗,因为我学不会反抗。

也许他们会知道自己错了,会主动道歉,以后什么都会过去,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

忍着自己窝囊就算了,不忍不仅打不过他们,还会被老师骂,厌恶,他们根本不会做错,他们可是围着老师转啊!

我不想醒来,对一切事都没有了兴趣。

我最终还是回归了沉默的本性,直到现在。

忍不忍都一样了。或许我可以逃离。但是我还能去哪里逃离呢?和她聊天发泄苦闷?但是我一直给她以坚强的面孔,怎么能对一个比我还脆弱的女生说这些呢?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和她说吧。

从那一刻起,我的华丽的伪装开始崩塌。

因为她的话那么温暖:“没事,如果你不得不一直忍受这些,那不反抗也是你的选择。”

“我总会在你旁边的,相信我。”

她递给我一支黑笔,“你拿着,咱俩见不到面的时候,让它和你一起吧。”那一刻,我的感动几乎快要溢出躯体。

但我只是沉着脸,仿佛没有感情一般地接下了笔,因为我好像,再也不会微笑,也再也不会温柔。但她还是理解了我的冷漠,慢慢往我这里又贴近了几分——

在蓝色的世界里,她是我唯一的亮色。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对她,我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喜欢”,而是爱!千真万确的爱!再也无法远离的爱!亦或是说,她正在尽力地,挽救那个曾经的我。

(十)远望

桌子上,各科书本,演草纸作文本散作一团,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这一堆玩意码得整整齐齐,“总算赶上了……”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开了,她背着双肩包,首先先对我笑了笑,然后坐到我的身边——我们两个已经习惯:谁先到,谁就给另外一个留位——靠左墙的双人桌简直太让我满意,既没有别的什么人打扰,还能拥有这种二人的空间。两个人坐一起,感觉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一大半了。

不过,这也给了别的同学更多的乐趣。

后面还是我的那些朋友,对他们来说,相比听课而言,还是看我们两个“卿卿我我”更有趣些——当然,这些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

既然我和她都不会感到太尴尬,那不如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只要他们不直接来掺和事就行。

两节课间隔比较长,老师会给我们放《越狱兔》这样的动画片。帘子一拉,屋里黑黢黢一片,简直就是一个小电影院。大家时不时就会被剧情逗得哈哈大笑。我也沉浸其中,几乎忘记了她还在我旁边。

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兔子和机器人打闹,突然觉得,胳膊上有什么东西正压着我,还有长长的好像是头发一样的毛不停地扫着我的小臂。

我用左手稍微摸了一下,熟悉的感觉一瞬间便回来了。她靠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感到脸剧烈地发烫,紧随而来的是紧张——他们不会看到我吧。

但是这么黑的屋子,我几乎都看不到她的样子,更何况那些同学呢?

于是,右手顺着头顶往下,柔顺的头发自由地划过两指间的空隙,来来回回。她好像整个人都凑过来了,她应该靠在我的身旁了……

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戳我,我悄悄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已经来到了我身后。他并没有说话,却一连做了好多手势,一瞬间就我看懂了:

“她喜欢你。”

怎么可能呢,我整个脑子都眩晕着,不就是凑的近点吗,怎么就到了喜欢这个地步呢,她好像从来不应该喜欢我。她不可能喜欢我的……我的这种悲观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

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被一个女生喜欢上。

稳定住心情,我装作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让他回去坐着别凑热闹,在此期间,她一直枕着我的胳膊。“这下子在班里要被八卦了……”到这一步,我早就没有解释的权利了。

那就随便。

我继续撩着她的头发玩者,仿佛这只是我十几年千万万行为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

下课了。我走下楼梯,妈妈已经给我买好了CoCo饮料——新品百香果双响炮。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只感觉口感很独特,酸甜兼具。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正在经历这种饱满的酸甜。甜倒不至于,但是那种明知道还不会有什么结果,却还在持续的暧昧所带来的酸涩,我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我抬起头,仿佛有什么指引我一样,我回头朝学校的方向看去。

一阵风吹来。她的发丝散漫自由地舞动着,她正看着我,而且我一下就能看出,她已经看了我好久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臆想,但是在这臆想成为现实的不可思议的时刻,我的心狂跳着,却只露出了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学校和路边的停车点,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她就站在上面的平台,而我在下面,两个人沉默着,互相远望着对方。周围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但是我的视线中,独余她一人。

夏末之云朝着无尽的天边前进,白云下,她格格不入地立于凡间市井,等待着我,脱离四周环绕的尘烟。而我等待着她,等待着她的心,一步步接近我封闭的魂灵。

那天深夜,我在双层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安睡。因为她的笑颜,如此强势地,在我沉寂的内心的旷野,留下了一片繁花之海。

(十一)归来

我走进那群古建筑,老地方早已换了新模样。

商铺,文创,饭店,商业的气息扑面而来,古朴的味道尽被冲散。

我经常一个人伫立的拐角,本来是一座四合院暗门后的小道,这四合院现在成了一家餐厅,屋里古旧破败的陈设没有了,金碧辉煌是这家饭店的底色。

但对于我来说,我的一部分在那片曾经的无人之地。现在那一切都消失了,因为回忆开始用金钱衡量。我有些失神地离开热闹的人群,阳光很耀眼,但是我走在晦暗的无人小道里——也许除了我,再也没有人对这里的过去那么熟悉——没有温暖,只有历史无声的诉说,它在苦笑着流泪。

从那个标志性的井口旁走过,那个古井早已被圆石封堵,而不久之前,这个井还供应着最后一批住户的日常用水。曾经的快乐荡然无存,空白的未来附赠了迷惘。

刚刚好,这里是那座课外班大楼的后面。

突然被喷泉的水声吸引。目光向前,大楼下沉的区底部,有一个正在装修的,不知用作什么用途的“店铺”——

这里其实也有一段回忆,曾经,这栋楼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大会场,一年多前,在这里,我拖着发烧到意识模糊的躯体走上了拼词大赛的舞台,不出意外,我甚至都没有听清楚那个外国评委的词语——

看样子,那个小喷泉也是刚刚安在那里的。

现在场馆分出了这样一个地方,仿佛抵御了外界的干扰,简直一个遗世独立的存在。选了这个地方的人,估计是打算做个茶社什么的,我想。

两周后,这里成了我们课外班的新址。

我并没有感到惊喜,只觉得这个学校来到这里,是命运的安排,因为我再一次和这个熟悉却突然陌生的古四合院,和这个课外班,和她,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搬址那天有很多同学都过去捧场。孩子们的嬉闹为这个古香古色的地方添了许多生机,好像很多美好的事情都等待着发生。

我一个人走进新探索的小道,说是新探索,实际上这小道并没有人迹罕至,来来往往的游人经常会走走这里,但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人。

那个瞬间,我只觉得身心俱疲。

因为他们的欺压还在继续,恐怕还得很久,近来还有些变本加厉,开始扔我的铅笔盒取乐,幸亏还没有折我的笔,但是我并没有什么好的打算,反正我现在就是任人摆布,随便。

压在头顶的一片乌云远去了,小道在久违的太阳下光亮异常。突然有“哒哒”的脚步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近,我忍不住转过头。

她停下了。仿佛有预感我会来这里一样,她也是随便在这里走走,然后绕到这个没人的路上。

“那边好吵,还是这里好。”她如释重负般看了看我。

每当和她一起的时候,那些压抑的痛苦就突然消失,只有轻松和愉快。我渐渐依恋和她在一起,因为这美好的感觉,我不想只在这瞬间拥有。

“感觉在这里,只有咱俩,很轻松。”不知怎的,我竟把真心话吐露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仿佛知道我会说什么似的。然后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真的让我难以置信:

“或许不仅是这里,以后很多地方,都可以留下咱们的足迹。”

那时,我确实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我还是不懂装懂地说道:“那么,我真的很期待。”

看来,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于是,她几乎不由自主地拉起我的手。

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我要将所有属于我的,牢牢抓住!

于是,两个人一起,朝远离人群的地方,尽情地奔跑着,奔跑着,直到天色渐晚,直到欢闹声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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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多人的真实故事的杂糅,而我只是其中一员,我还在犹豫,究竟怎样的结局,才能让这些故事得到完美的归宿。

现在我上高三,我预计这篇小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会找到时间,把真正的那些结局写成几个单独篇目,一起上传,可能也得一两年时间。

很感谢有朋友关注这个文章,真的很感谢有人陪伴。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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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嘟嘟#954562

这是真的吗?从这句话可以推测出,如果答案是真的,我可能会感同身受,也有可能有些嫉妒;如果是假的,我可能放下心来。总之,就是我一直是暗恋的,告白什么的蠢到家了,真希望自己有个人陪在身边都好,哪怕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