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笔仙不好惹
路晓以为自己还能见到那个叫做水心莹的女生，他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但出人意料的是，往后的两天里，水心莹再也没来过这儿，好像她来找路晓真的就是为了问几个问题一样。
没等到水心莹，灵异怪谈社反而是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一身肥肉，一看就不像啥好人的男老师。当陈意看到他时，他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王主任好。”陈意没有慌张，而是很有礼貌地问好。
这个王主任明显心情不太好，阴着脸说，“我听说你们社团宣传唯心主义，宣传鬼神论，反对科学，是真的？”
“当然不是。”这锅可太大了，咱接不下来啊。“我们只是最近在搞社团活动，用一个小小的笔仙游戏来宣传我们的社团文化而己。”陈意很镇定地回答。
“那就是弄虚作假，欺骗同学！”王主任眯起眼睛，“你们这是在扰乱校风校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眼人一看也都知道，这王主任是专门过来挑刺的。“笔仙游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灵异游戏了，怎么能说是弄虚作假？灵异文化虽然圈子小，受众少，但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请主任尊重我们。”陈意的眼神变得锐利。别看她平日里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旦关系到她的兴趣爱好，她可是一分不让。况且这里不是普通学校，学生和老师真不好说谁权力更大一点，陈意更没必要怕他。
王主任明显被陈意吓到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凶狠地说道：“放肆！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陈意这边也是暴脾气的主，当时就想怼回去，却被云霞间拦住。她笑眯眯地对王主任说：“老师，要不这样吧，您亲自来试试，就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弄虚作假了。”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玩。”王主任喊了一声。
“哦？您不会是怕了吧？怕一个‘弄虚作假’的游戏？”云霞间话里是带着刺的，显然也是被惹火了。“只是一个十分钟的小游戏，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的。”
“谁会怕小孩子玩的游戏？”王主任显然被激将成功了。“玩就玩，我倒要看看你们搞得什么名堂。”说完他迈步便走进了活动室内。
房门“砰”地关上，陈意耸耸肩，“就算让他看到又能怎样？多半是有人嫉妒咱们，靠关系叫他过来找事的。”
云霞间微微笑着，“我觉得我们的笔仙朋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星盏？”
“啊……”一边的林晨盏早看愣了，性子软软的她哪做过跟老师对着干的事。那个班主任她是知道的，一年级的教导主任，出了名的阴损，让他逮到的学生就没一个好过的。此时被云霞间念到名字，少女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啊……呃……他说他知道了。”
在里面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组人，又通过愿丝察觉了少女的慌张，路晓赶忙出来察看情况，正好撞见刚才那一幕，顿时也是无名火起。我好好当笔仙好好赚钱，一天天工作多辛苦，我包养个女朋友我容易嘛我，居然有人想断我的财路？太欺负灵了啊！
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路晓在少女手心留言表示自己知道了，转头就穿着进了活动室。
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这一边，王主任刚走进活动室，就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屋里不见阳光，空调恒温在21℃，室内外的温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营造出一点鬼气森森的感觉来。王主任打了个哆嗦，循着茶几上小夜灯幽幽的橙光找到茶几边的沙发。
话说这东西怎么玩的？王主任四处看看，在茶几上发现了一本打印装订的游玩注意事项，他拿起来翻看。
“游戏须知……禁止拍照或录像……禁止破坏设施……啊，找到了，笔仙游戏说明。”王主任一边翻一边嘟囔着：“整得还挺像模像样，仙儿了鬼儿了的，世界上哪有鬼啊。”他又抓起桌上的圆珠笔翻来覆去地看，就是普通的圆珠笔，校内商店就有卖的。拆开看看，里面也没藏什么机关。
“放弃玄虚。”王主任放下心来，连个机关都没有，估计也就是心理暗示之类的小手段。他直接无视了禁止拍摄的规定，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摄像头朝外放在上衣胸前的口袋里。
握住圆珠笔，他接着游戏说明念出召唤笔仙的咒语。最后一个字刚念出口，手中的圆珠笔上便传来一股重力，按压着圆珠笔向下，笔尖触碰到纸张，写下清晰的字句：[下午好。尊敬的先生。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您可以随意向我提问，我的回答同样计入时间。]
“机器人？”王主任皱了皱眉。他依然认为这属于科学的范畴。
[本笔仙是正儿八经的鬼，请尊重笔仙这一职业。]
“呵，糊弄小孩儿的把戏罢了。”王主任已经不打算玩下去了。他作势要站起身，可却惊讶地发现有一股力量阻止自己松开圆珠笔，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握住了他抓笔的手，不让他松开。
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圆珠笔很用力地在A4纸上写下：[笔仙游戏一旦开始，任何玩家不得随意松开笔，否则后果自负]最后四个字写得非常用力，差点将纸张划透。
王主任终于有点害怕了，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渗出，汇集到鼻尖上。他意识到，这不可能是所谓“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这屋子里是真的闹鬼！“后果自负”四个字写完之后，握住他手的那股力量便突然消失了。他咽了口唾沫，突然跳起来，用力将圆珠笔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碎，“想威胁我？没门！还笔仙？我笔都给你踩碎！”
圆珠笔被踩个稀巴烂，零件四处崩飞，他还不放心，又补了几脚，“呵呵，就这？后果自负？笑死，公然威胁教导主任，我让你整个社团直接除名！”
王主任放了一通狠话，转头便往门口走去。奇怪，怎么感觉屋里越来越冷了？他摸了摸后颈，想通，肯定是错觉，整天自己吓自己。出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这帮小兔崽子。他握住门把手打算开门，下一秒，笑容在脸上凝固住了。
门把手就像是被冻在了门上一样，任他怎样用力却无法拧动一丝一毫。
“喂！开门！”他一边喊着，一边敲击着门板。可无论他如何呼喊，外面都没有丝毫回应。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书页快速翻动的声音。他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笔，和一张正在“簌簌”地抖动的A4纸。纸上用扭曲的、歇斯底里的字迹写着：
[好……疼……啊……]
恐惧如潮水般涌出，疯狂地蚕食着他名为“自大”的勇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飘浮在空中，由他亲自踩碎却被神秘力量重新拼合起来的圆珠笔，在A4纸上开始疯狂地书写“好疼”两个字，速度越来越快，歇斯底里的笔迹充斥了整张纸！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圆珠笔突然停止了重复的书写，飘浮在空中。持续几秒的安静之后，写满“好疼”的A4纸凭空翻了个面。圆珠笔重新开始有所动作，它的笔迹恢复了开始的工整，缓缓在纸的正中写道：[想活吗？]
他下意识想说“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脱力，嘴巴一张一合，却由于紧张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听见牙齿相互磕碰的“咔咔”声，他连忙疯狂地点头。
[其实，握住我，念出送笔仙的咒语就能把我送走]
他连忙抓住空中的圆珠笔，连滚带爬地重新回到桌几旁，用颤抖的手打开那份笔仙玩法说明，着急地翻找着送笔仙的咒语。理智已经不允许他去思考笔仙为什么会大发善心，放过自己。他终于找到，颤抖着想要念出上面的咒语，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听到了，就请你回去吧。”
事实上他的声音飘忽，音调尖利得仿佛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而且还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不过终于是念完了。
随着这句咒语念完，飘浮在空中的那张A4纸瞬间失去了持有它的力量，飘飘悠悠地落回到地上。像他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一样。
不对……为什么手还是松不开！
那支破碎的圆珠笔再次被固定在他的手中，不如说是他的手再次被固定在了圆珠笔上，就像一开始他想松开笔离开时一样。他彻底慌了，嘴里发出害怕的呜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笔拽动着，落在地上的那张A4纸上。
[我反悔了，我突然不想走了]
[大哲学家孔先生说过，已所不欲，勿施与人]
[所以……]
在王主任惊恐的注视下，圆珠笔写下了令他身心都为之颤栗的一句话：
[让你也体会一下被碾碎的痛苦吧]
圆珠笔蓦地破碎开来，变成一堆碎片从他的掌中滑落。下一秒，只听见“咔嗒”一声，小夜灯的开关被关掉，房间内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
王主任终于崩溃了，尖叫着跑向门口。这次门把手居然可以正常拧动了。不过他再也顾不得这些，而是尖叫着玩命地跑出去，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陈意几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撞开门拼命跑远的身影，这什么情况？这才进去连五分钟都不到吧喂！！
陈意愣愣地转头与身后二人对视，“星盏，你家笔仙应该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丧尽天良的事吧？”
“应该……没有吧……？”林星盏也有些迷糊，不确定地回答。
活动室内，路晓把王主任的手机扔到茶几上，就听见背后“啊嚏”一声，回头一看，陈意抱着两只胳膊走进来，“谁把空调调到十五度了？也不怕冻死。”她打开灯，找到路晓扔在沙发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掉，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下午明媚的阳光晒在身上，陈意终于感觉自己的体温回升了一点。
“诶？这是谁的手机？”林星盏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下，“还在录像。”
[刚才那个王主任的]上一支圆珠笔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路晓可懒得再玩一遍3D拼图，索性从书架的笔筒中抽一只新的，又拿出一张新的A4纸写给少女看。
“正好，让我看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陈意早就好奇心难耐了，心里像有只猫在抓一样。她接过手机，停止录像，然后点开相册，三个脑袋凑在一块看刚刚的案发经过。
三分十二秒的视频放完，陈意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把这视频放网上指定能火，就叫‘笔仙游戏杀人事件’就行。你家笔仙真的不是千鬼屋出身的？”她吐槽道。
“呃……”
“话说啊，你其实不是笔仙吧？”陈意这次是在问路晓。
啊这，被发现了？[为什么这么说？]
“谁家笔仙能在送笔仙咒语念完之后还活蹦乱跳地吓唬人啊？哦不对，你家笔仙好像可以……”陈意无语道。
大意了。路晓摸了摸鼻子，魂力控笔在纸上写道：[确实不是，我本职工作是愿灵，兼任星盏的守护灵]
“诶？守护灵啊……有点羡慕……愿灵是个什么新奇东东？”
[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精灵]路晓顿了顿，又强调一下：[不是怨灵！是愿灵！]
“诶嘿。”林星盏不好意思地笑。
“行吧，没听说过……不过，干得不错。”陈意也笑，是爽朗的笑。“认识一下，我叫陈意，这位是云霞间。”
[路晓]路晓简明扼要。
“那，交个朋友？”
[早就是了]
“哈哈。”
路晓似有所感，双眼汇入魂力开启灵视，云意二人不知何时开始有了愿心，陈意的是蓝色，云霞间是绿色。他心中有所明悟。愿心出现的条件，是“认同度”吧。当他作为“自己”而非“笔仙”第一次被二人所认同时，愿心便被允许存在了
但是，云霞间的绿色愿心，感觉上明明是要比陈意的蓝色愿心要弱一些的，路晓没有与陈意成功连接愿丝，却看到一条泛着翠绿色荧光的细线在他与云霞间之间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