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诺芬亚,今天要做什么?”
“嗯……先吃饭吧。”
我这样回答,看着卡尔维诺天真的笑脸,我弯下腰,伸出一对厚实的大手把像棉花一样的她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右肩上,我在心里估算着,她甚至没有一只猫重。
为了安全起见,我又从墙上取下几件没有任何纹样的黑布衣套到了卡尔维诺和自己的身上把头和眼睛遮起来。这样,那些城邦人只会认为我是个异族。
“很危险吗?”卡尔维诺小声的问我。
“最近,有些老鼠不见了,我们应该小心些。”我对她说,同时半蹲下来从木痕里挖出了一些灰色的木屑,用鼻子吸进了喉咙里。这些木屑可以改变声音。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我就动身离开了七号堆积区,向着城邦中心前进。
这里是南方大陆最西端的土地,人称“海岸金沙上的乌泽里尔”,亚人的先祖为了在这世间寻找一处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他们避开天灾与追杀,从遥远的西方渡海至此,建立了名为“不可冒犯的拉诺维希尔之城”的巨大城邦,一些来自西方的老鼠便嗅着这般味道来到了这里,围绕着拉诺维希尔之城,在城墙之外堆积出了一座又一座巢穴。
或许你困惑“老鼠”是什么?他们当然不是动物,而是一个又一个人类或是别的种族,他们没有归属、没有族群、也没有国土,他们是在世间各地流浪、靠捡垃圾维生的生命,那些西方的国王对他们或许有更好的称呼——“鼠民”。
我与卡尔维诺就是其中的一份子,但卡尔维诺与我有所不同,因为她是亚人的孩子。
“要到了,塞诺芬亚……”卡尔维诺的提醒将我惊醒。
我回过神来,看向眼前车水马龙的宽广街道,以及设立在街道两侧的美尔塔泽式风格的各种石制建筑,在那一个个碗大的窗户里是黑尾鱼一枚枚闪亮的眼睛,他们正好奇的注视着街道。
其中一些店铺较为清冷,来来往往的客人并没有选择那类店铺,或许是因为他们看见那些店铺主的种族,保不准一个开心就会把客人吃下肚子里。
不远处有几辆流动的烤肉车已经开张,但我并没有打算去那些昂贵而优雅的地方解决早饭问题。
太贵了。
我心里想道,又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这条街道的正前方,在一座巨大而沉重的、名为“哈格维之喉”的城门与向视野之外无限延伸的城墙前,不同种族与身份的来客或旅人都在那里排起了五六条长长的队伍,他们都是要进城的,想必其中也混进去了一些东西。
很快,我跟在一伙商人旁边走了上去,成为了这条队伍的一部分,自己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因为正在哈格维之喉前,十分反常的站满了几个负责检查的、全副武装的亚人士兵。
一些异乡人并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有个奴商混进来了!在那里!抓住他!”有个亚人士兵嗅到了那种味道,一些不要命的奴隶商总是因为亚人在市场上的高昂价格而来到这里送死。当那个亚人士兵高喊时,果然有几个西方人从队伍里跑了出来,神情慌张。
“不不!把那几个有味道的直接处死!”其中一个领头的亚人士兵长大吼着下了命令,城墙上的弓箭手们便迅速搭上长箭、拉紧弓弦,那些西方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乱箭射死,尸体倒在地上滚了一会,街道上的几个清洁工一围上来,虫子般的手撕扯着,肉就被分干净了。
事情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我像往常一样在那几个土兵的注视下穿过城门,但在那一刻,我被喊住了。
“喂!那个肩膀高一边的黑家伙!停下。”这很显然是在说我,于是我停下脚步,那个亚人兵兵就走了上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围着我转,他的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这让我很担心。
“先生,有什么事吗?”我尝试性的问了一句。
“你是亚人?可为什么有人类的味道?”
原来如此。也许是卡尔维诺的缘故,他将我误认为了一名亚人。
这样正好,于是我赶紧说。
“曾经,我当过几年奴隶,在西方。”我恨恨的说:“那些人类正是可恶!”
“抱歉,先生。请谅解我的误会,您可以过去了。”那个亚人士兵一边同我致歉,一边挥手向同伴示意。让那十几把箭从我身上移开了。
我没有多做停留,赶紧离开了这里。
“我以后会像他们一样吗?”卡尔维诺靠在我的耳边问我,语气中充满了哀伤,但我并没有理解孩子的话,我回要答她:“这由你决定。”于是,她什么也没再说。
进入城邦后见到的便是和墙外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这个不同之处上,亚人们展示出了和沉默的北方人十分相似的状况。
拉诺维希尔之城由内到外分划出了“上、中、下”三层,像是三张蜘蛛的大网,捕获着各自的猎物。
上层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但我猜,那应该是首领一类的人物的所在地;
而中层则只有亚人才被允许进入;
下层则容纳着从四处而来的、包含我在内的各种客人。
在我想着事情时,肩上的卡尔维诺像是生气一样用猫一般的小手扯着我的耳朵催促道:“塞诺芬亚~我肚子饿了啦~”
“很快啦。”
我加快脚步,走进了城邦西部的居民区,亚人们称这片地区为“臭味四溢的鼠洞”,因为鼠民救助中心就坐落在这里。
等我穿出巷道,来到乌米拉广场外围时,不计其数的、人满为患的老鼠的喧闹声像是阵阵黑色的海浪将我和卡尔维诺淹灭,不远处,广场中央的一座新建的石塔上,鼠民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分发着今天的食物,一些心急的老鼠抢走了别人的食物就吞进喉咙里,等到他们咽死后,别的老鼠又接着从他们喉咙拿走这些免费的吃食。
一份食物往往要经过数十个人的喉咙才会被消灭干净。
今天依旧平平无奇。
“卡尔维诺,抓紧我的耳朵,”我抬起左手护住她,说:“就算扯掉了也别松手。”
然后,我跟在几个瘦高个子后面挤进领取食物的队伍里,黑布下的卡尔维诺紧紧扯着我的耳朵,我感觉到,她正好奇的环视着四周,正在我们这条队伍正前方,那个新建的石塔右侧是一座无人注意的灰黑雕像,我并不认识他。
但在雕像的底座上刻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
用了五种语言写就——“永远怀念,伟大的勇者。”
没过多久,我到了石塔下面,面对着眼前从石塔上延伸下来的新东西,一条滑道,我略显困惑的看向左面的老鼠,那只老鼠用手敲了敲滑道,一份吃食便从石塔上滑了下来。
今天有些不同,我这样想着。
照做着敲了一下滑道,我抬起头,凝视着石塔的顶端,透过那些石头,我试图想象那些人正在做什么。“咚……咚……”两个坠落声响起,后一个更轻一些。
“有两份耶。”肩上卡尔维诺有些开心的说,我看向滑道上的两份吃食,愣了一下,随后伸手取走了一份就快速离开了这片广场。
我躲进一条巷道里坐下,把那份吃食递给了右肩上的卡尔维诺,她接了过去,问我:“为什么另一份不拿?”
“因为,我们只有一个人。塔上的人不该知道。”我略显担忧的说:“或许,我们会有麻烦。”我想到,最近那些无故消失的老鼠,害怕自己也会消失。
“要离开吗?”卡尔维诺接着问道。
如果问题已经找上门来了,那离开也没有用。反而肯定了对方的想法。所以,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们继续今天的事情,等你吃完了就去捡东西。”
“嗯。”卡尔维诺没再多说,她开始享受这顿早饭。
而我则环顾一眼四周,垂下脑袋,用左手摸了摸右腰上挂着的两柄正在蠕动的虫刀、一小袋积攒了多年的通用币、一提小灯和三包黑粉。
我收回手,望向空旷沉寂的巷道,两侧的房子有一些大开着窗户,里面兴许住着些客人。在几条交错的污水石管上爬过几条刚出生的虫子,它们轻轻蠕动着,钻进了一些人家的阳台上的花的根茎中,从此消失不见。
“今天是阴天啊……塞诺芬亚。”卡尔维诺有些不高兴的对我说,我也随之看向天空,黑色的云挂满在高处,它们遮住了太阳和天上的明媚大海,使西方汹涌而至的海风也吹不动它们。
“太阳会出来的,卡尔维诺。”但我却肯定的对她说。
附赠图片——

(塞诺芬亚)

(卡尔维诺)
以上均为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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