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中断了。
没有任何缘由，只是因为a现在想要做别的事。a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就像墙上刀架放着的手术刀，a拿着它，想在哪里割开一条线，就在哪里割开一条线。不需要别的什么理由，想做的事就去做。
房间的另一端有些响动，或许是b在做什么事——但这不重要。b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a这样想道，就像他不可能从那扇大门离开这里。于是a放下刚才在看的书，走到刀架旁取下第三把刀。
那把钢制的，a常用的手术刀。用它做很多事。
a随意的用左手拿着刀——这是他制造一些不需要精密计算与测量的、消遣性的伤口时的惯用手。他拿着刀柄，经过一些比较后在小臂上的任意一处划了下去。伤口并不是很深，微微张开的弧度像一个微笑的眼睛在凝视着他。晶莹的血珠从伤口中缓缓渗出，一颗颗连在一起，像一串亮晶晶的宝石项链。然后a顿了一下，换了只手拿刀，在左手臂上近乎对称的地方也划下一道线，和右臂上的那一条线一模一样。
a总是精确的。他好像与生俱来就具备这种能力。
a想起小学的时候，老师让大家剪一个圆。其他孩子的圆都有些歪曲，有的还带着毛边，只有他的圆是一个标准的圆。光滑的、标准的仿佛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圆。当时老师有些诧异，以为他画了辅助线，走进却发现a并没有。
他还记得，老师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了想，拿起剪刀，好像有一道线指引着他要怎么做似的，又剪出了一个标准的圆。他说，就这样做。
就这样做。a一直都是这样做。
然后他放下了刀，没有管还在淌着血珠的伤口。他只是重新拿起刚才没有看完的书，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计算。
就这样做就好。
计算结束了。a这样想，在书上简单的做了个笔记，然后把书收回书架上。
a总是规矩的，整洁的。不是因为他有多追求规矩，而是因为遵守规矩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能提高做事的效率。效率低下、没有意义的事，a不会做。
然后a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a知道不是差不多，是已经。a永远是准确的。像一部调试好的机器，每一步都是精确无误的。
然后a推开门，走向另一个房间。
时间已经到了，b却还没有在这里等着。a不知道b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静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去做下一件事。
等a把这次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再回到屋里，b正有些惶恐不安的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你迟到了，”a看着b，眼神中没有怒气也没有抱怨，像一汪死水一样平静，“你迟到了三分钟二十一秒。”之后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对b多说表示安慰或不满的一个字，转身把药剂一瓶瓶放在桌台上。
“呃……对不起…那个，那个……我想问，今天要多久？”话刚出口b就后悔了，他知道a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让b意外的是，a回答了。
而且不是他平时惯有的嘲讽式的回答。
尽管b依旧不明白a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时间，我觉得可以让你来决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变得安静。
By GhostSst.
——祝您生活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