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与b的爱情绝命公寓·情人节特供篇(一)
b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因为资历平平加上自身不太喜欢社交的性格,现在他找工作的道路似乎有些坎坷。迫于无奈,最终他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在中介的推荐下住进了一间廉价的公寓。
唯一还能让b感到安心的是,这里的邻居很少,平日里能见到那几位也都是很温和的人。
尽管价格低廉,但公寓的装修设计都别具一格,让人感觉淡雅而不空旷;整间房所选用的家具质量也是相当不错的,整体来讲是非常优质的住房。这让b不禁好奇房主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困难,竟然会以如此低价出租这间公寓。
不过这些都与他目前的生活无关,而他也并没有热衷于打听别人消息的习惯。于是b只是正常的居住在这间公寓里,不向其他的人进行过多的社交,也不向任何人过问关于房主的一切。
尽管周围的人对他着实充满了热情。比如每次下楼总有人会和他打招呼,门缝里偶尔会有手写的欢迎卡片被塞进来。
b是在入住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早晨开始发现什么的。刚开始,作为一个患有社交恐惧症的人,b并不擅长、也不喜欢与别人对视。因此,在社交环境中,b有着对周围环境的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基于此,b渐渐发现周围的人尽管热情高涨,但他们的动作却并没有几分真诚。正相反,在人们相互对视时,他们的眼中似乎充满了厌恶和不信任。同时,b有些诧异的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耳垂处,都有些什么标志状的东西,似乎是为了表示某种统一。
但不论如何,至少现在的生活是平静的。
至少在那个人来到之前。
那天,这栋廉价公寓又迎来了它的一位新住户。按照惯例,住在这里的几位邻居会简单的举办一个欢迎派对——当然,b也参加过的那种——准备些零食和饮料,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一番,稍微寒暄几句就能结束。b还记得那个新住户,他生得很瘦小,有些过大的、宽敞的白色衣服在他身上似乎根本撑不起来。袖子多出长长的一截,遮住了他的手腕和手指,看起来总是感觉有些冷的样子。
那孩子看着很苍白,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似的。他并不好说话,在简单地说了自己的门牌号和名字后就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因为这孩子恰好住在他的隔壁,b便记住了他的名字:a。
a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邻居,b在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后得出这个结论。
a很安静。自己从没从他的房间听到过什么很吵闹的声音。a的方向总是寂静的。
a的生活很有规律,从不睡懒觉,也几乎没有夜不归宿或直到深夜才回来的情况。a就像一个精确的闹钟,按时的做着他自己的每一件事。不过b并没有好奇过a在做些什么事;这和他的生活没有关系,知不知道都无关紧要。
a有时和他碰巧一起出门,也会对他看上几眼,但从未主动开口说过什么。
不过,事情从这时也似乎有些开始变得不寻常了。
一天的早晨。
太阳没有出来,被囚禁在灰黑色的云里。云大群大群的聚集着,雾蒙蒙的颜色笼罩了天空。
闹钟响了。b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休息日,加上自己也还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现在的时间显然还有些早。b随即用被子蒙住头,打算再多睡一会。不过,为什么今天的早晨这么安静?
没有附近社区小孩子的嬉闹,没有楼下老人大声的聊天,甚至没有清晨惯有的鸟儿的鸣叫。
不。这一切,绝对不正常。
b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随即惊愕的发现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变了。纯白的墙壁,没有窗户,甚至家具都没剩下几件。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白色。
就连自己的衣服也变了。是白色的、像医院病患会穿的那种衣服。
无处不在的白。
然后广播响了。房间里居然有广播,真是奇怪的事情。b这样想着。但在现在的情况下,这似乎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亲爱的X01房住户。您好。”
一个b似曾相识的声音,但现在,他想不起是谁。
“首先因可能给您造成的惊吓,我感到十分抱歉。希望您能谅解。”
声音像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接下来,您将有幸体验我为您定制的,专属于您的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
“希望您会喜欢。”
到底是在说什么……
“祝您生活愉快。”
b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广播就结束了。然后他发现正对着自己的那面墙上原来有一块小门板,它快速地打开又关上,递进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块干瘪的面包、一小碗水——用一个有些破旧的、狗常用的那种食盆盛着,盆似乎被用了些手段固定在托盘上面。虽然并不肮脏,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当然,水还算清澈,和一张似乎写了些字的白纸。
白色的,又是白色的。
b愣了片刻,然后走过去拿起了那张纸。
上面的字很清晰,是打印出来的。
“您不必询问您的处境。请牢记:您是安全的。一切请遵从指令照做即可。”
“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没有新的字或别的什么出现。
b把纸放下,转而开始在屋子里寻找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什么都好,b心说,哪怕是一些自己永远不敢面对的东西,什么都好,至少让我找到些什么…
让我找到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天没有任何东西再从那块封闭严实的小门板里递过来,他也没再找到什么别的东西。
房间并不太大,但一切好像都是纯白的,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天花板和地板。这里没有窗户,因此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光透进来。屋里只有一张也已经变成白色的床和一把椅子,而椅子还是正常的颜色——那种b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原木色。屋子里没有桌子,除去托盘和它送进来的几样东西,也再没有别的什么。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刺眼的白炽灯,它似乎永远也不会关闭,只是静静的把整个房间照的明亮,甚至刺眼。
一直熬到了晚上,或者是b认为的晚上,整个房间都没再有任何动静,也没有送进来别的什么东西。尽管b的手表并没有被收走,但他现在已经不能确认上面的时间是否准确。b饿的前胸贴后背,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决定去吃那块干面包。
他轻轻伸出手,触碰那块干瘪的面包。面包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于是b拿起面包。他看了一圈,确定它没有发霉或是别的什么情况后就开始急切的啃咬着它。尽管它硬的厉害,却是b现在唯一能用来饱腹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b把吃剩下的面包边放回托盘里。吃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难以下咽,更不要提它味如嚼蜡般的口感。他感觉自己像在吃木屑,嘴里那种异物感始终没有消退。但别的不说,终归是让肚子里有了实物。
然后他开始口渴。他看着那个食盆,对于是否要喝里面的水犹豫不决。口渴并不是很急迫,相比于强烈的饥饿感还是可以忍受。但这之后呢?如果他在明天早晨睁眼却发现自己仍然被困在这里,那该怎么办?
还有,要怎么喝?
盆很小,很矮。而b已经试验过,这个盆似乎被用强力胶水粘在了托盘上,难以取下来。同样的,托盘似乎也被焊接在地上,无论如何b都没法拿起它。当然,这个托盘也很大,就算真的拿了起来,似乎也没办法用正常的方法喝到水。要想喝里面的水,只有……
只有真的像狗一样,跪下来,趴着喝里面的水。
b这下真的开始了心理斗争。是忍耐着口渴,等待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还是抛弃尊严,跪下来喝盆里的水?
盆很小,很矮,矮到b必须跪下来才能喝到里面的水。
他盯着它,很久,然后站起来。
退后。
不。
不,我绝不做这样的事……
如果做了这样的事,那我和牲畜还有什么区别……?
但b最终还是屈服了。
第二天还是来了。什么东西都没再送来,广播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白天里他一直躺在床上,试图用睡眠抵抗现在的困境。他就这样干熬过一整天,肚子里的那些干瘪的食物似乎已经消耗殆尽了,他又感觉到饿。同样的,他的咽喉因为缺水而干涩疼痛着,干到喉咙发哑,嘴里分泌不出一点口水;干到舌头麻木,嘴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渴,真的很渴。
整整两天,长时间的缺水让他感觉两眼发黑,他的手似乎已经开始脱力。渴,口渴。好想喝水。
他有些朦胧的四处看着。水,哪里有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狗盆。
不管了,他想。都不管了,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渴,极度的干渴。水,什么都不重要,现在只要能喝到水就行。
他下了床,又因为无力而摔在地上。他用力的咽下了什么,仿佛口腔中还能分泌出唾液,湿润他苦涩的咽喉。然后他竭力支撑起身体,向托盘那爬去。
他尽力爬到托盘旁,跪在它面前,俯下身去。水,清凉的水触碰到了他的嘴唇,然后是舌头,慢慢的浸润整个口腔。水,终于喝到水了。水。
他很快的喝下小半盆水,但解了口渴就没敢再多喝。毕竟今天一天都没再送来什么东西,他生怕水也会像食物一样,消耗了却再无补充,最后自己因为脱水和饥饿悲惨的死在这里。
然后他躺在地上,双眼直视着天花板。
那种变得越来越苍白的天花板。
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什么都没再送来。
第五天,第六天。没有广播,没有水和食物的补充,什么都没有。b仍然躺在那里,水舔尽了最后一滴,剩下的面包边也已经吃完了。他最后抱着一丝可笑的、徒劳的期待,对自己的生存的可能只剩下怀疑的幻想。
或许他就会这样荒谬的死去。
没有食物和水的时间,他只能靠动脑来想些什么让自己活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关他的人是谁,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才会做这样的事。甚至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b,是吗?我真的是b吗?又或者其实只是别的什么?纯白的、刺眼的光让他的眼睛充血,感到无尽的疲劳。他感觉自己可能快要被逼疯了。然后他开始回忆过去,阳光、树叶,或者是鸟儿的鸣叫。但是,他真的见过这些吗?b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经历过这些吗?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如果我真的见过它们——那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这样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消失。过去,过去真的存在吗?我真的有过过去吗?他就这样自暴自弃的想着,又开始幻想未来。接下来他会见到什么?面对些什么?最后会怎么样?所以他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自己不敢想。然后呢?我真的还活着吗——或者是其实已经死去了,但他的灵魂却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到底都是什么?为什么?最后会降临吗?!
b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精神或许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救救我,他说,救救我,不管是谁。就算是魔鬼也行,救救我吧——
或者让我死去;给我真正的安宁。
然后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仿佛还闻到了肉汤的香味。
By GhostSst.
——祝您生活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