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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珍小屋与电子情书 pt.2

袖珍小屋与电子情书 pt.2


犹记得窗外乌云翻墨,握手楼那未设防盗网的窗户半开不开,几笔狂草般的雨尖也探了进来。手摊出去,蚂蚁腿一样的触感密布,那是雨。手指一扣,碎块和粉末齐刷刷地坠落下来,那是另外一栋握手楼墙面上的粉色小块瓷砖。

“马上要刮台风了,你还不回来吗?”手机那头,是老爸的消息。

“在路上了。”我答曰。“在路上”,这个套路迎来了它的第一万次活学活用。我口头总是说得好像马上就到,实际上我还压根没有动身的打算。

“继续拍吧。拍完这一段我就回去了。”我坐回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小块空地上的木椅子。三脚架的另外一头,是调试着设备的漩圆和东看西看找机位的林下三虎。我总是告诉自己:“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像现在的纪录片的拍摄和我的文艺青年的梦想,而这些是比在暴风雨之前回家避雨更重要的。”

拍摄一结束,我就套上了廉价的塑料雨衣,猛踩着微微锈蚀,冒着黑焦油的单车链条碾过雨天的时令水坑,压过无人发现的沥青的碎渣。回到家时,汗水和雨水混杂着,手臂和手心全都是汗。约莫五公里的路,我大约花了十多分钟。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在那些被父母定义为“晚”的时候,那些放学后拖拖拉拉的游戏时刻,那些两个人捣鼓着Adobe Illustrator的时候。

但其实,我一开始并不认为我和漩圆会产生什么交集。(∩)


或许有读者知道,我和漩圆是在2025年来临之际方认识的。那时已经是初二的下学期,尽管体感还是很松弛,但老师们已经开始把“中考”当作口头禅早说一下晚说一下了。

相识虽晚,但相见恨晚。缘他之前在班上一直不说话,我与他之间一开始也就义和团之剑这一个共同好友。直到义和团之剑鉴以我们三人都是有见多识广,知识面宽之人。遂建立了一个小群聊,误打误撞地发现了ACG文化和文艺的爱好,然后就有了新辰一报,阳彩凛冬……

在西西里杯子加入后,这种共振进一步扩大。而有一天下午,我去找西西里杯子玩,他却说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从阳台山旁的旧居出发,走小路,经过足球青训营旁边的坡道和隧道旁的带着些泥泞的水泥路,好一阵弯弯绕绕,终于是到了漩圆家。

这个地方于我而言是挺熟悉的,老爸不开车而骑车时就会走那条路回家。沥青爬上了一个大上坡,在短暂的三百米的平缓之后又是一个大下坡。在这条路的右边,是相对高档些的阳台山一号和羊台苑小区的围墙和地下停车场。左边呢?是几乎要连起来的一栋栋矮楼,大门几乎是统一的铁门加监控显示屏,是典型的城中村式建筑物。

一通电话过去。没接,反倒是挂了。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等了三分钟,漩圆下来了。

我们跟着他上了三楼。这“袖珍小屋”形容得到位:整间屋子倒也不能说特别小,大约有五十到七十五平左右吧。但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箱子盒子就像《哈利波特》里对角巷那家奥利凡德魔杖店一样堆太高(有端联想歌曲《堆太高》)导致了可利用面积小得可怜。进入他的房间,床垫极具侵略性地向外冒出一截,而床的旁边又是三个装满令人心生羡慕的零食的大箱子。这导致了我走向他的电脑桌时必须得注意侧翼,防止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自己掉下来。

但是他家仅限于“乱”,绝不“脏”。这种“乱”根源上建立于东西太多,是物资丰饶的象征。就比如他墙上挂着的整整一面的徽章,什么IP都有,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以《轻音少女》《孤独摇滚》为代表的少女乐队番剧;再比如角落里的柜子,从明日香到高达模型,什么手办都有;就连桌面上也有奥特曼罗小黑名侦探柯南等等IP的小玩意。一问原因,一是老妈是二次元,鼎力支持,助他成为不折不扣的飞天党;二是物欲低,我们常买的零食或衣服或游戏充值他都几乎不碰,所以人民币就流向了二次元周边上。(好吧其实第二点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坐到了电脑桌前,我再次感受到了这种丰饶。

一张小小的桌子,竟陈着两个显示屏,一旁是赫然矗立的PS5,桌底下是那种虽无法一眼看出配置但隐约透露出金钱气质的主机。

至于第一次玩的是什么游戏我也记不得了,就算是问了漩圆本人也无济于事。不过自那以后我就经常去漩圆家玩就是了。最初玩的最多的确是PS5上一款赛车游戏了,名字是英文,大概都不晓得怎么读,便以“QQ飞车”张冠李戴,一言以蔽之,尚恐费言语。

从小,我都不怎么打游戏,由于家里的管理要求。四年级时,老妈甚至提出了“考上年级前三,每天就可以玩半个小时”的KPI指标。用不了多久,我就意识到这是不现实的,就自己偷偷玩MC和植物大战僵尸。奈何那时手机也是老妈的,三天两头就被卸,被卸还不要紧,更要命的是被骂一顿,然后结合我在学校各种不好好学习之事迹讲上一通。所以后来我玩游戏也少了很多,导致我在游戏上没有什么慧根。

但好巧不巧,漩圆家最不缺的就是游戏。这翻版的“QQ飞车”刚好卡在我玩街机开车游戏的为数不多的天赋点上面。每次就像打街机一样开上几十公里的车,另外一个显示屏则是漩圆或是西西里杯子在玩steam库中各类千奇百怪的游戏。

林下三虎和我一向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和漩圆交上朋友后,这俩人自然也是熟识起来了。在我们“runaway”的那些中午,也不是每一次都在百佳华水产区或者是石岩河畔游荡。偶尔去这“袖珍小屋”里玩上一个中午的游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漩圆打开了文件夹,给我展示他的太鼓达人。这游戏我过去只在游戏厅玩过,音乐也只有周杰伦林俊杰之类的华语流行。接上Xbox手柄,我摇动着摇杆,看着包罗万象的术力口歌曲,我顿时来了兴致。

“来,咱俩来打两把。”

就这样,我和漩圆听一会歌打一会鼓。林下三虎在旁边游玩一款与JOJO有关的游戏。但据他所说,那个中午他一直在看剧情。

“神了,你看电影来了。”

到最后我们连眼都没合一下,但走出铁门,铜制的护心镜一样的太阳被缕缕轻风包围。光淋在我身上,我感觉温暖且精神,要胜过趴着睡上一个中午。

之后我也常去漩圆家,多是玩上一些游戏,譬如黑神话或是荒野大镖客这类“大典”,有时也玩些奥特曼进化格斗啦,忍者互砍甚至是网页小游戏(科比VS詹姆斯)直到……

时间已是初三,那是一次篮球赛。我,漩圆和义和团之剑在主席台旁边那道大坡那杵着聊天。

是漩圆先开口的:“考虑到我现在也要应付中考了,我现在要挑个人接替我主编的工作。”思来想去,义和团之剑家里严,其他人又或多或少有些困难和懒惰。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在我的身上了。

周六,我准时到达。

“这东西难吗?”

“不难,很简单的,你二十分钟就能学会。”此时的漩圆就如同一位成功学讲师一般信誓旦旦。

随后,他打开了Adobe Illustrator。告诉我怎么新建工程,怎么编排文字,怎么导入图片,怎么换字体字号等等。说实话,有人教的AI可比一个人摸索的音乐制作软件好学多了。实际上,我十五分钟就能学个大概了,基础的文字图片编排已经不成问题了。

既然(基本)出师,我顺理成章的在第二天开始了我的第一次制作。这一期的报纸,是2026年3月23日的五月飘雪,即lumo《在桥上没有看到那个少年》发表的那一版。

第一次做报纸几乎花掉了我一整天的时间,但我着实不认为那是一种束缚。因为在91班的几个成员里,我一直都是最喜欢提意见的那个。

“有错别字”“给我放前面来”“我那篇呢?”好吧,我现在怀疑他是否真的有一种“你行你上”的意味。但无论如何,我玩得开心了,他也得以休生养息了(这家伙说要学习,但我每次去他都在玩手机)

在社团初期,我实打实地写出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东西,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有班里人知道,索性就乱写了。但有天,他让我下一款软件,安装包发过来:

喵御宅。

“你一直在网上发?”

“什么叫你招了俩网友进来?”

还记得奈末衣同志一上来就问字体能不能改大,并多些变化。于是我照做了。

不止如此,我还加入了有关何勇的插图,所谓的“幸运符号”还有以太鼓达人图标来提示文章类型的巧思。在漩圆的教导下,我调间距,改大小。第一份由我主编的报纸就做好了。

但到了初三后期,学习的压力也如同海水倒灌,可观而不可挡了。我们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一周一期,只能在五一或一周年这样的“大日子”刊印了。一方面是他真真切切地要学习了,一方面是其他作者也没时间了。但抛下报纸制作,我也会在放学后在他家待上一个小时。如果班主任拖堂时间不长,我们就小跑着去到他家。啥也不干,就一直在电脑打大富翁。

“这个傻逼资本家又把我房产据为己有了,我们先打这两个人机。”骰子一直变化数字,突然在我的回合外,我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了?”一般这个时候时间已逼近七点,要是再迟一点,我就无法解释了。

“走了走了!”我几乎是跳下台阶的,然后像那个下着雨的白天一样,在快要黑透的天色下骑着破自行车。到家时,又是大汗淋漓,即使没穿雨衣。

再后来,放学后忙里偷闲的机会也没了。因为我们都被送进了繁星补习班。(详见后文《悦云花园》)

那一份珠海小企鹅封面的一周年报纸也是我们两个在繁星下课的中午和周天的半天(另外半天要考试)忙里偷闲搞定的。

……

终于,中考的尘埃落定。我们的假期总是以这间袖珍小屋为集合点,像是某种游戏的初始出生点。

躺在寄宿制学校的硬床板上,我脑袋里有时会一闪而过,在这间小屋子里发生过的那些游戏,那些手办,还有那五张不同的脸。

故事太多,我不知道旅途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我已经确信:袖珍小屋连同那些经历,都将成为我难以忘却的记忆,闲聊时可以述说的趣闻。

Thanks to you.愿你在停留时也曾留意过去。

起笔于贵港高铁站,于袖珍小屋完稿。


PS:这些日子里我的游戏技术略有提升,我一整个暑假都在打双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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