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悠风,轻轻吹动窗帘,昏黄的午后阳光比灯光更暖和。打着游戏,蝉鸣也配合着起哄,我甚至能听到它的翅膀扑腾,稍微起身,我忽才发现,这不是蝉,而是闯入我房间的甲虫。
“我靠,斯图卡闯进来了!”
我的朋友,刘辽文同学很快就把它处理了。自那以后,我把这三番五次的教训记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开过窗,只有蚊虫并不泛滥的时候,我才能与窗下的那棵大树和解。
我看着那扇窗,确实比小学时少了什么。
小学时,我房间的窗户在房间的最深处。它被衣帽架和杂物挡住,我只能看到纱窗和铁围栏,可也无法阻挡我在深夜时的遐想。它和衣柜门上的镜子一并,成了我童年的疑问。
小小的我也有更多的小小疑问。小学时家里也有朋友来过,但更多的是我去朋友家玩,以至于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想扳指头算算次数,后面也不得不承认,可能玩乐这种事,我的房间还贫乏了些。
但小小的家对我来说才刚刚好。我的电脑、床、柱子的拐角、阳台,每个地方都有它的故事。稠密的故事总是让我觉得这个家很大,一直到我多年后再回家时,才发现,它容纳不下我了,我也不习惯冷清的它了。可我摸着日渐老去的它,也肯定,这是我童年最好的箱庭游戏。
四海为家的自由,与独守空房的安宁,无论哪个,乡愁都存在。它在渴望归家的远行者心里,也在思念热闹的守候人身上,它可以是坐标,也可以是人群。可亘古不变的是,乡愁是人们对怀旧的眷恋。
直到我四处周转,在初中入学的一个月后,才搬到这个最为人熟知的房间里。
这间小屋远比童年时大得多,相当于我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房间。不过这也有了位子可以容纳更多人了,哪怕杂物不断堆积,也能有三四个席位供人入座。
那年那个春天,刘辽文来到我家玩起了游戏。作为日常上下学的同学,只是简单收拾一下,便让他进门了。开门左转,主机和ps5就在拐角的阴影处,显示器被一盏阴影中的小灯照着。去年十一月刚购入的ps5还没过一年,《荒野大镖客2:救赎》虽是通关了,却也还觉得新奇,和他一样。
第一次来时,他的操作还算生疏。我带他玩了ps5自带的《宇宙机器人》,一玩就要几个时辰,于是《荒野大镖客2:救赎》他也只是看着我玩。
那时他住在我家上面一些,想过来算十分方便的了,因此我也时常收到他的请求。带着些许遗憾,他隔三差五就要来我家游玩。可能阻力也是动力的一种,他的家长欲是不让他玩电子游戏,他便欲是频繁往我家赶,撒谎什么的就在所难免了。
“在外面”、“在体育馆”、“马上回来”之类的谎言,若不是这里离他家近些,他连贪恋的一点时间差都偷不到。虽然这些谎言被他母亲拆穿是常有的事了,但仍无法阻止他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宇宙机器人》和《荒野大镖客2:救赎》一直是双线并进的,不过最开始并不能完全上手《荒野大镖客2:救赎》,那些操作和技巧,还需要他往里面砸上十几个小时,当然从别人身上学习也是可以的,虽然最开始时的瞄准开枪我完全没教他多少,想了想还是有些愧疚的,即便他后来看我操作学会了。
直到《宇宙机器人》打完后,他才开始过《荒野大镖客2:救赎》的故事,在这之前,只是把枪击与血腥洒在西部偏东的北美大陆上,当然没说在这之后就不是了。
刚开始过剧情的那一天,一个台风假。中午发放假通知,刘辽文便匆匆前来。那天没有台风,他把窗帘拉上,关了灯,宛如一个放着电影的午后。阳光正好,风扇不算吵闹,两把椅子紧挨着,有些拥挤,但又私密,音响播着时而低沉时而宏大的背景音,精美的建模与分镜让二人目不转睛。但没过多久,父亲因为五停的台风,也早早回了家,这段时间便结束了。可我至今未忘记,那一小段沉浸而浪漫的时间。
其中的一两件趣事,我想是他给新事物带来的新。这对我这种与电子相伴的人来说,是思维的一次换血。当他问我,这个坡能爬吗?那个物品能互动吗?我的经验总是说“不”的,可我开口时,却会说:“试一下咯。”让他去尝试,哪怕是些无厘头的念头。尽管结果如我所料,我也在想是否会不同呢,何况它真的实现过。
我想这是珍贵的,好奇心与行动力在这个社会是珍贵的。就像是小时候为了找到同一片叶子,真的会去树叶堆里翻找一样,为了得到答案,他真的会去实践。可如果想知道死后的情况,也未必要真的死一次,有些问题的代价需要另一个有经验的人去解释,有时也只是搜搜攻略便罢了。
时至今日,我看到叶灵雨的别扭操作时,一旁的刘辽文也会教学,也会脱口而出一些“越后面解锁的肯定越好啊。”此类“游戏思维”的话。没有处处新的感觉,也被经验所引导,虽说熟练操作时看着赏心悦目,我却在这时,思绪回到了他问我枪械强度的时候,“哪把枪最好用呢?”“一开始找到的那把。”
至于电脑,这时还是从我老家寄来的电脑,只有我会用它打打游戏,刘辽文只是熟练地更换音响插口,然后去打《荒野大镖客2:救赎》。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如果《荒野大镖客2:救赎》玩得厌烦了,自然也会选择电脑。
九月九月的雨不会下太大,稍微在外面转悠也没有大碍,除非让飘忽不定的阵雨浇了你一天的好心情。九月十五日,我绝想不到明年的前两天和这天差别多大,虽然那天并不算太特殊。
大概是我在中学的第一个朋友——袁子午组长终于打算来我家玩,当然,也是在刘辽文的影响下,我发现他根本没有来我家的念头。直到我认为可以邀请他时,他便前来了。
昨天邀请后给他发了地址,今天也约好了时间,似乎是万事俱备的样子。我兴冲冲下楼,等了一会儿,却在楼下不见人影。上楼后看了他的消息,我思索了会儿,好像这地图上没有我家的位置……好吧,我没去形容他上坡绕个弯就到我家的事实,让他去学校门口等着我前来了,而且是商讨后我唯一知道路的初中部门口。
我想下着雨,他应该带着伞。因为没流量的我和手机快关机的他,我只能靠猜测,也许他还没到呢?或者我还需要多久才能见到他?可他说被淋湿了,我想这雨也不算太大,至少没在平地漫出一层积水,至少稍微加快点脚步也没什么。
走到公交站旁边,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在慢慢靠近。路人偏过头去,我才顺着看见他骑着车,向我冲来,带着怒气与咆哮。然后在我面前停车,嘴了我几句,他的气也消了,便一同返家。令我奇怪的是他打算骑车,而且没带伞,全身是湿的,混着霉味与汗味,像个傻子。
领到家门口,再折回去停车,才结束了他的苦难。先苦后甜在此灵验,他到我家后右转,再是穿过走廊,那台ps5便映入眼帘。他惊叹于ps5,这也让我疑惑,买过的人都知道,ps5和电竞椅一样,实际价值远不如外形好看,硬要说比电脑好在哪里,只有些许独占游戏,电竞椅也不如办公椅来得实在。
只是这次差不多八点才到,没能玩多久。离开后,他再也没走错过我家的位置……可能喊楼的时候不知道我家窗户不在街外面,仅此而已。
他似乎有个疑问的点,来自于我的游戏组成。我的游戏库几乎全都是单机游戏,我想有些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当时只给出些比较简单的答案。
我想说的是,虽然网游也有涉猎,但我讨厌网游的寄人篱下,也讨厌网游的时效性。纯粹的网络游戏充斥内购、为了流水的算法、鱼龙混杂的圈子社交,而单机的游戏世界可以任我调整,也不会有与人斗的对抗性,哪怕是可以联机的单机,我也希望是在合作的前提下“与人斗争”,《怪物猎人》、《求生之路》、《死亡搁浅》……这类比起争排名争输赢更推荐合作的游戏。我想合作共赢比零和博弈更向善向好,并不是说博弈不应该存在,而是靠创造玩家对立敛财的游戏并不配说“游戏”一词。(感觉再说下去就要被某圈子集火了=_=)
袁子午与我并不同,他个人更喜欢玩网游,也更喜欢交流一些,他也从网游发展出自己的交流圈。网游是青年交流的一种资本,你说你打到什么段位了,他说求带,交流就这么来了。自小学后,我就完全不去在意这种东西,自然画出了自己的小天地。像是童年看的实况博主,我从最开始就更憧憬这边的风景。
他对我的影响,我对他的影响,都悄然融入各自的习惯里了。至于我同这台电脑,同互联网的经历,还要往前追溯几年。
这台机子和我年龄相当,大概比我晚了四年,但也算是我的“青梅竹马”。经过十年的陪伴,它也行将就木了,开机越来越困难、漫长,配置渐渐落伍,哪怕感情上不愿接受,我也在之后换了新的电脑。当然,这台电脑的购入,又得等到下一个十一月份。
宛如一台宠物的逝去,童年我窝在家中的心头好,那不被羡慕的你,却怎么也无法去责怪,怎么也无法被现如今的电脑所替代。你的记忆,那些硬盘的数据,即使转到另一台电脑身上,我也无法不去分开看待。也许正是这点,当我的配置再次提高,把位置搬离那个架子的角落后,我仍怀念那个为了运行游戏而不断调配运行设置的自己。
斯人已逝,而生活继续。购置了新的显示器和音响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过那些杂乱的线。当然,不断的升级也吸引了其他人前来,叶灵雨便在其中煽风点火,鼓吹我家有什么网吧,便要进来玩耍。最开始确实为了新人有所准备,可这样的虚假信息来了不少,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我也就不在意了。
真正说有往来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也许日后会减少,会增加,长江后浪推前浪。
故事太多,我只讲述了旅途的开头,我的袖珍小屋连同那些经历,都将成为我难以忘却的记忆,闲聊时可以述说的趣闻。
Thanks to you.愿你在停留时也曾留意过去。





ps:我有点担心乡愁那一段大家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乡愁是为记忆搭建的箱庭,是对眷恋过去的自己的眷恋”
而且作为旅途的开始,往后还会有其他人进行接力,敬请期待吧^ω^
好久没写过这么爽的文章了,我为写这篇文章听了很多好听的歌而喜悦,推荐大家去听LSC,每首都好好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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