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系列小说《吸血鬼战争-死亡冰吻》

小极大小姐2024-03-03 11:2425945分钟

第一章

老牧师从城堡中逃离了出来。

闪电灼烧着黑夜，在刹那间将黑夜变成了白昼。他周围树木嶙峋的枝桠投下了邪恶的阴影。雷声响彻群山，低沉而又轰隆。雨下了起来，淹没了其他的声音。

暴风雨的原始力量回荡在维克托古特曼的骨头里。

“我是个老人。”他呻吟着，紧紧地捂住自己胸口，胸口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暴裂开来。 “我现在很虚弱。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参加这场战斗。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是还有谁要去参加这场战斗呢？”

没有人。

他的身体仍然在颤抖着，就像他刚刚看到那个怪物时感到的一样。恶疾折磨着他的喉咙，他全身上下都对那个进入奥托男爵房间夺走年轻的伊莎贝拉的生物感到恶心。

他被猛烈的暴风雨击倒在地。咆哮的寒风撕扯着他的长袍，仿佛在对他嘲笑。在这个天气中，他很容易就死在路上。或被暴风雨冲走，或迷失在森林中被狼群所吞噬。

不能死在这里，

神庙。他必须回到神庙中。

他重新站了起来，在小道上又蹒跚地走了几步，想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结果却被自己的脚步所绊倒。

那里有怪物，真正的怪物。他因恐惧变得麻木。在神庙里过着隐居的生活，忘掉出生和姓名，举行着婚礼和葬礼仪式，这些世俗的事情，不知以某种方式结合在一起，邪恶的怪物出现了。这些最终只不过是故事罢了，他也记不清这些故事哪些是真实的。

古特曼踉踉跄跄的停了下来，他需要在一棵树的支撑下才能站立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邓肯霍夫城堡的黑影，找到了那扇灯火辉煌的窗户，从窗户里看到了那位新伯爵的身影。

弗拉德·冯·卡斯坦因。

他清楚的确定那人是有多么变态可憎。自己刚刚亲眼目睹了男爵权利的移交过程。奥托冯德拉科那令人恶心的扭曲邪恶统治，与夜王冯·卡斯坦因这位僭主所谓的统治承诺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尽管老牧师竭力抑制住呕吐的冲动，但是他仍然在止不住的干呕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胆汁。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这生物对他的玷污削弱了他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病的很厉害，仿佛刺穿了他的内脏，撕毁了他的喉咙，将他的思想从脑海中游离出去。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需要与恶魔的玷污保持距离，让大脑保持清醒。他的心跳在加速。努力地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吸血鬼和他们同类的一切，但除了一些迷信的坊间传说和谣言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通往小镇的道路被大雨淹没的更厉害了，在老人看来，庇护的房屋与迎客的灯光组成的避难所与他遥遥无期。漂泊的大雨掩盖了其他的声音。不过，老人确信他在这场暴风雨中并不孤单。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踪他。他的眼角偶然瞥见了什么动静，在他转身寻找时，它迅速与阴影融为了一体。他确信是一个长着苍白的脸颊与干枯的蝙蝠翅膀的生物

老人开始更加频繁的回头，以捕捉任何蛛丝马迹查出到底是什么在追踪他

“给我出来！”老牧师挑衅着大喊道，但他的话语被暴风雨所淹没。恐惧的冰冷之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呼吸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狼嚎回复了他

还有笑声

有那么一会，古特曼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它也不需要这么做。这是一个男人的笑声。从他的肠子、骨子和血液里都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反感，正是这种反感，使他在冯·德拉科的卧室苏醒时，被伯爵的玷污所控制。

“我说给我出来！怪物!”古特曼向黑暗中大喊道。雨水像泪水一样洒落在他的脸上。他不再害怕了，他很平静，他很清楚那只生物正在观察着他。

“为什么?”一个声音说道，这声音离他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这样你那渺小的西格玛就可以用他那闪亮的战锤发出正义的霹雳把我打倒?我可不这样认为。“

古特曼转身面对这个折磨他的人，却发现那个人并不在那里。

“你太慢了，老头。”不知怎么回事，那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杀了你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古特曼感到冰冷的手指正在触碰着他的喉咙，抚摸着他脖子上的脉搏。他挣扎着从它们的触碰中挣脱出来，结果却重重的摔在泥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扭动着身子，想看清楚那个折磨他的人。

那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在黑夜中却只能看出他的轮廓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但我从来没有杀过牧师。你觉得你会成为一个仁慈的吸血鬼吗，老伙计?你有一大群愚蠢的羔羊要喂养，它们会在夜里心甘情愿地来到你身边，渴望得到你的喂养，只要你神圣的血吻能使它们更接近它们的宝贝西格玛”。那人蹲坐在他身边，左边的脸颊被月光所照亮。对古特曼来说，这是一张狰狞的面孔——但实际上，它既英俊又冷漠。

“真是一个好主意。一位灰袍加身的牧师变成了一位血衣加身的牧师。你将会是独一无二的，老头。”

“我宁愿去死。”

“好吧，当然。不言而喻。现在，来吧，站起来

“让你更容易杀死我？’

‘哦，你先站起来，等我忍不住了，再把剑插在你的肠子上，兄弟。你知道的，您不必站着等死，这不是先决条件。相信我，剑对躺在泥泞中的人同样有效。’他伸出一只手想让牧师接住剑，但老人拒绝了，狼狈的站起身来。

“你是谁?”

“这有什么关系吗?有意义吗?名字有什么用?腐肉、猫尿、发霉的面包，如果换了别的名字，闻起来还是很恶心的，不是吗?它们仍会散发出腐烂的恶臭，那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名字呢?名字又没有魔力。”

“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腐肉，你生活在一个多么悲哀的世界里。”过了一会古特曼说到。“给我一个充满玫瑰花香的美丽世界，我会幸福地死去。而像你这样生活，那根本不是生活。”

“别这么草率地把它驳回了，牧师。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最纯粹的快乐就是幸灾乐祸’。最纯粹的快乐是当别人感到痛苦时我们所感受到的快乐。现在我相信这是我们能感受到的唯一真正的快乐，其余的都是转瞬即逝的。很快，黑暗将成为你所剩下的一切，光明、你珍贵的玫瑰花香和其他一切你认为美丽的东西都将只是回忆。我必须承认，知道这一点让我有点高兴。当你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让我们看看你选择了多少所谓的美丽去记住。我叫波斯纳。赫尔曼波斯纳。让这个名字成为你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啊。

“赫尔曼波斯纳，”维克托古特曼说道，他仔细品尝着这个名字，这句话并不比他说的其他话更恶毒。他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们没有被邪恶的瘟疫污染，也没有被亡灵毁灭。它们只是一个名字，仅此而已。

“是花香还是腐烂，牧师?你决定。”波斯纳说道。

他的手抓住老人的衣领，把他往上拉，直到他的脚趾几乎离开了地面。古特曼挣扎着向波斯纳踢过去，波斯纳把他拉近，让牧师能从他的呼吸中品尝到坟墓里的麝香。这个生物的触碰让古特曼感到恶心。

不管牧师对波斯纳踢了多少脚，波斯纳依然不动如山

他突然感到牙齿——尖牙——刺进了他的脖子里，咬得又深又狠。老人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每一根肌肉都被这种亲密的行为所排斥。他挣扎着，扭动着，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抽干。

突然疼痛消失了，波斯纳开始尖叫，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古特曼不知道是什么让吸血鬼放弃了他的控制。他也不关心这点。他的双腿屈曲着瘫倒在地，但他没有昏倒。他躺在泥泞中，几乎不能动弹。他确信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会随时停止跳动。

波斯纳举起手来。下方的皮肤被烧成带有西格玛之锤印记的焦皮。

有那么一会，老牧师认为发生了奇迹——他被救了。然而，冰冷的现实戳穿了他的“奇迹”。他脖子上戴的银锤从他衣服上松了下来——是银器灼烧了这头野兽而不是什么西格玛神佑。银，至少坊间传闻中关于银器的那一部分是真的，这种金属是亡灵领主所憎恶的。他紧紧握住护身符，似乎它能再救他一命。

这是一种软弱无力的姿态。

波斯纳俯身抓住他的银链，自己的双手也因为碰触银器而灼烧起来，发出了肉体烧焦的斯斯声。他将神圣的护符从古特曼的脖子上拽了下来，将其扔到一边。

烧焦的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香味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没有你那漂亮的小饰品，你过得怎么样?”

古特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波斯纳再一次掐住了他的喉咙，铁爪般的指甲无情地扎进了他的肉体里，疼痛难忍。随着时间的流逝，牧师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被黑暗所吞噬。他再生前感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吸血鬼的亲吻，亲密而又致命。

古特曼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的脉搏再一次强烈的跳动起来。在那么一瞬间，他周围的世界充满着张力，每一种颜色都比以前更为鲜艳，更加明亮，每一种气味都比以前更刺鼻，更芳香。他奄奄一息，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而这种回光返照正是他执着于生命的方式，这也最终导致感官的过度消耗。

维克托古特曼对此毫不在意，当他向波斯纳屈服时，他感到自己活下去的意志随着思想的消逝而消退。他耗尽了他的斗志停止了挣扎。

波斯纳把牧师的头往后一仰，将牧师的静脉露出来，贪婪地吮吸着伤口，直到吸饱为止。他咧嘴一笑，歪着老人的头，将血滴进他张开的嘴里。

古特曼咳嗽着，干呕着，一条血带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他的整个身体抽搐着，反抗着鲜血之吻，波斯纳松开手，让牧师倒了下去。

吸血鬼独自离开留下老人慢慢等死。

在将死之时古特曼会意识到自己病了，并成为了他所憎恶之物的一员。

不。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不会为了活命而去杀人。我不会!

但是他知道他会的

在最后，当血瘾出现在他的身上时，他的饥渴会逼迫他就范的

古特曼用手抓着泥土，拖着自己向前爬了几英尺，直到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不规则的呼吸在他脸旁的泥坑里吹出了水泡。他的手在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时隐时现。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在泥浆里躺了多久，吹着血淋淋的水泡。时间失去了一切意义。太阳没有升起，暴风雨也没有停止。他想动一动，但他的每一次用力都会使他痛苦的大叫起来。他现在孤身一人，过路的马车也不会注意到他。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或者说根本没有选择:就在此时此地死去，或者与死亡做斗争，抓住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神殿里，希望神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延缓这种转变，或者为他赢得宝贵的时间。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他一直都知道，也接受了这一点，他将会去见莫尔。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最终都会，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他保证过自己会充满尊严的地做完这件事，他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要评价一个人，不要看他是为什么而活，而要看他是为什么死……这似乎有点道理。

在他周围的山坡上，狼嚎也越来越大，这听起来像是嘲弄的悲叹。

他害怕它们的呼喊是对他的吼叫。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的末日就会到来。

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由于用力过猛，他差点晕了过去。他的脸离泥坑只有几英寸，他盯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试图记住他所看到的一切。他知道他的形象会消失，他会忘记现在的自己，但努力坚持自己的本来面目是很重要的。一脚又一脚，老牧师在漫长曲折的道路上艰难地走着。当他绝望地伸长脖子，想看看城市的灯光还有多远的时候，微风吹在他的脸上如同钢铁一般。

太远了，他们在嘲笑他，太远了

他不会成功的

因为他现在是诅咒之人

维克托古特曼绝望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又向前走了两步，再一次摔倒在地，把脸埋进了泥里。他躺在那里，精疲力竭，咒骂自己是个傻瓜，竟然只身一人来到城堡。医生早就不见了，他可能已经安全地躺在他的床上，蜷缩在他那泼妇般的妻子旁边打鼾，他离开城堡时也是独自一人，也许他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沟渠里了。古特曼绝望地想到。

他又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瘫倒在地。他在愤怒和沮丧中大声叫喊，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以寻求帮助。当然，这毫无意义。在这不虔诚的夜晚，只有一些不安好心人还在外面。

出于对安全的担忧，他们不会去调查任何来自黑暗处的喊叫声。小偷、强盗、土匪、色鬼、酒鬼、赌徒、吸血鬼，所有的夜猫子。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信仰西格玛之人。

他现在独自一人。

独自一人

第二章

梅林克和梅斯纳正激烈着争论着关于神学中一个难以理解的观点，年轻人的好斗几乎把老人逼到了发狂的地步。他是无可争辩的，没有理由，只有绝对真理，结论是非黑即白，在两者之间没有灰色的解释空间。通常，梅林克最喜欢的就是一场精彩的辩论，没有什么比享受一场精彩的辩论更令人享受。但今天这位年轻人似乎已经放弃了理性的艺术，而追求于激情的诡辩，充满着自己的主观色彩。梅林克放下他正在雕刻的雕像，转动着脖子，伸了伸懒腰。

雕刻对他来说很有治疗作用，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好了，对细枝末节的雕刻让他感到头疼，他每天都在感受着自己岁月的流逝。古特曼兄弟很快就会回来。也许他能让年轻的梅斯纳明白其中的道理。

“或许，可能，也许把。”梅林克忧郁地喃喃道。他不抱太大希望。

“啊，兄弟，你的声音里透出的是无声的绝望吗?”

“我觉得没那么无声。”梅林克歪着嘴笑着说。他喜欢这个男孩，确信只要能把他性格上的棱角磨平，梅斯纳一定会成为一名好牧师的。他有坚定的信仰，是一位非常有主见的年轻人。

“确实，我是在辩论中耍了点策略。来吧，让我们在火边一边取暖，一边等古特曼兄弟回来把。”

“为什么不呢。”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夜晚，”梅斯纳一边说道，一边舒服地坐在高高的壁炉边。炉火噼啪作响，他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葡萄酒。

"对于这一点，我这次就不跟你争论了，孩子，"梅林克挖苦地说。

夜色一直在延续，梅林克已经累得不想辩论了。他望着敲打窗户的雨水和黑漆漆的窗外，梅斯纳是对的:这是一个糟糕的夜晚。一个不适合他这样的老人出门的夜晚。

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不让对方看出他们对老牧师的迟到有多担心，直到从神庙传来的一阵敲门声，将他们俩从座位上惊动了起来。

他们迅速穿过走道，梅林克本能的做出了一个西格玛之锤的手势，梅斯纳把沉重的门闩拔了出来，举起了栏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让这座神庙通宵营业了，这是这个时代的诅咒，虽然他并不喜欢这样，但这也不失是一种明智之举

梅斯纳在狂风暴雨中把门打开。

暴风雨撕扯着门廊，将沉重的大门从年轻牧师手中拉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梅林克将门槛上的阴影误认为是某种恐怖之物，是暴风雨使它们变得扭曲。但随后，酒商霍伦弗的儿子亨里克，抱着一捆破布，从瓢泼大雨中蹒跚地走了进来。梅林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些根本不是破布，而是湿漉漉的长袍，粘在松弛的皮肤和骨头上。亨里克把古特曼兄弟带回了家，老牧师的皮肤呈现出与死神一样的苍白色。他的眼睛向后翻着，脑袋靠在男孩的胳膊上，下巴耷拉着。

“发现。。。现。。。现他在几英里外的路边。我。。。我之前。”亨里克紧张地咕哝着。他把老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抱着一袋煤块。“不知道他在那儿呆了多久，他还在呼吸，但是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他的喉咙有处可怕的伤口，看样子他是被狼或貂或者别的什么生物给袭击了。”

“把他放下来，放下来。“梅林克说道。“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里。在他的房间里，去他的房间里。带他去他的房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亨里克说着，从风暴中进入了神庙。在他身后，梅斯纳尝试着在猛烈的暴风雨中把门关上。梅林克走近他，摸着老牧师的脉搏。虽然奄奄一息，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动。

他们把维克托古特曼的身体抬上螺旋楼梯，送到他那间光秃秃的房间里，将他放在他称之为床的木板上，用毯子盖住他的身体。老人一直颤抖着。梅林克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他还活着。

他派亨里克赶路，催促他去叫古斯塔夫梅林。他把一枚银币塞进亨里克的手中。

“要有说服力，小伙子”。酒商的男孩点了点头，消失在暴风雨中。

梅林克回到老牧师的房间，梅斯纳正在那里默默祈祷。他抱着古特曼那枯朽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地向西格玛恳求，恳求他的神圣之手保佑老人免受莫尔之害。真奇怪，这个年轻人面对理论时如此固执己见，面对事实时却又如此虔诚。几个小时前，他的盲目信仰让人恼火，现在却如此鼓舞人心。

梅林克在门口徘徊着，看着那个跪在床边低头祈祷的年轻人。即使是最伟大最虔诚的人，这样也救不了他。这要看老人自身的意志和亨里克能否赶到，如果他能及时赶到的话。归根到底，这就是他们的主要区别:梅林克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而梅斯纳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将其击败。

“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这些伤口……”

“你是说这些撕咬?怎么了。”

“哦，是的，这些撕咬。。。。不管这些伤口是谁造成的，但绝对不是狼。”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梅林克走进了房间问道。

“你自己来看，第一组刺穿的伤口很精确，齿印距离很近，表明它的嘴很小，不论怎么样肯定不是狼，我们身体没有任何地方来对抗狼野蛮的撕咬。我不太敢确定，但是我觉得那是人咬的。”

“但是你知道怎么医治吗?”

梅斯纳摇了摇头。

“那么，就让我们面对这样的事实吧:这个世界是一个病态的世界，我们亲爱的兄弟被一个野蛮人咬伤了，但是这对治疗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现在必须尽可能止住血，缝合伤口，保持伤口清洁，防止溃烂。除此之外，也许你的祈祷是对的，我想不出我们还能为我们的兄弟做些什么。”

他们做了他们所能做的，混合了祈祷，药物和等待。黎明时分，梅林来到医院，对伤口进行检查，一边咬紧牙关，一边缝合撕裂的伤口。

预后不佳

“他失血过多。对于一个人来说，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着，已经算是西格玛保佑了。”

“你一定能做点什么吧?”

“我现在只能帮忙清理伤口，我的水蛭会帮忙清理的。除此之外，我帮不了什么，他现在是在莫尔手中。”

古特曼连续三天没有醒来。他这几天一直躺着不动，胸膛前的起伏就是他与死者的唯一区别。尽管他偶尔也会翻一下身，在狂热的梦境中喃喃地说些不连贯的半句话。在晚上，老牧师会出很多汗，而在夜晚中最黑暗的几个小时里，老牧师的呼吸会变得微弱，心脏时而颤动，时而停顿几秒钟，仿佛古特曼的身体完全忘记了如何呼吸。梅斯纳每天只会离开病床几分钟进行沐浴。他靠着床架吃饭，睡在小房间里的一张帆布床上，让梅林克独自照料寺庙的日常事务，带领会众为古特曼兄弟的康复进行祈祷。

第四天高烧结束了，维克托·古特曼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从他干瘪的嘴中吐出一个词:“吸血鬼!”

他倒在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梅里克。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以为那干枯的刺耳声是在老牧师摆脱尘世的纠缠之前，向西格玛发出的最后一次绝望的祈求，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没听错。古特曼说了一句“吸血鬼 ”。

梅林克盯着老人喉咙上缝合的伤口，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它们真的是吸血鬼造成的吗?这种想法很可笑，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一点。吸血鬼吗?但如果他们…这是否意味着维克托·古特曼现在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已经被玷污了?他是西格玛的牧师，他肯定不会屈服于鲜血之吻……

梅林克握着老人的手，丝毫没有感到他所确信的那种邪恶。

“现在还不晚，我的朋友，”他跪在古特曼的床边说。“现在还不算太晚。”

“杀了……我……求求你，”老人恳求道，“在我……向它屈服……之前。”

“嘘，我的朋友。保存你的力量。我不会……杀人。我……不会。”

第三章

莱因哈特梅斯纳翻看着那本满是灰尘的旧书中易碎的书页。他累了，寻找的热情早已消失，纸上的墨水比蜘蛛缭乱的蛛网还要杂乱。这些词在他眼前早就开始融为一体。在他身旁，梅林克咕哝着，在椅子上动了动。

古特曼兄弟从昏迷中醒来已有三天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时而清醒，时而失去知觉。他拒绝进食，声称自己没有胃口。他很少喝水，声称自己不渴。这使得年轻的牧师感到不安。不饥不渴，这是不自然的。这给老牧师关于吸血鬼的故事增加了一定的可信度，但梅斯纳拒绝相信古特曼已经是吸血鬼的任何想法。尽管如此，他还是研究着那些古老的书目，寻找一些可能用来在神庙里封印古特曼的办法。

这是无用功，书里什么都没有。

他发现关于吸血鬼诅咒的几处线索都是关于村妇的八卦，关于大蒜和钉刺的愚蠢迷信，唯一有用的是一句关于银器是这群吸血鬼所厌恶的传言。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有一个人想出了如何把吸血鬼赶出房间的办法，而不是把它困在房间里——尽管他一度希望解决办法是一样的。

“毫无希望”。他不情愿地承认，在一阵飞扬的灰尘中合上了书籍。“除非把古特曼兄弟密封在镶银的房间里，考虑到金属的成本，这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我什么办法也没找到。我不想这么说，但这没有用。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不，神殿的某个地方一定可以封印他。"梅林克表示反对，这一次他们在争论中扮演的驴象角色颠倒了过来。梅林克是个顽固的家伙，拒绝看到他们的处境是无法改变的。如果古特曼真的被感染了——这是他的想法——那么他们能为老人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挖出他的大脑，把他倒埋在神圣的土地里。(这里致敬了好多现实中关于吸血鬼的传言)

如果……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兄弟。这简直是白费力气。”

“你要我们怎么办呢?杀了我们的兄弟?”

这是一个他不想面对的问题。“死亡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他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梅林克会把这句话当作他关于此事看法的最终回答。

“但我们不能没日没夜的看着他、这是不可能的。一定要。。。。”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魔法符文也许可以……?”他们可以在大门门口和窗户上放置符文作为封锁印记，阻止古特曼出入，从而将吸血鬼限制在内。

“你要与混沌为伍吗?”(在帝国中，普通人使用魔法是违法的，魔法是混沌的产物混沌的标志就是八角印，代表着魔法八风，意一切始于混沌)梅林克打断道。

是的，他是对的。使用魔法是违法的——也几乎不可能找到任何人来制造这样的魔法，即使他们可以，这样魔法又能维持多久?依靠这样的方法也无疑会招致灾难，但梅斯纳知道这个想法还是有希望的。能不能创造出这样的魔法符文，把神庙变成古特曼的避难所?

“伯爵可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伯爵

弗拉德冯卡斯坦因。

吸血鬼伯爵。

他在胸前做了一个西格玛之锤的手势。

没有人会去城堡寻求帮助。

第四章

神庙的大门和窗框都用细银线镶嵌着，弯成符文的形状，巫师发誓这将会阻止亡灵的出入。梅林克别无选择，只能雇用这个人，尽管他对巫师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梅林克研究着这些银色漩涡。

他认为，这些花了皇帝一大笔钱的形象符号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这个人向牧师们保证，这些奇怪的形状与贵重金属的结合，会让神殿彻底杜绝亡灵。他发过誓，尽管现在这誓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

就像窗户和大门一样，地窖入口处也有着一系列复杂的金属漩涡符号保护着，这些漩涡是维克托古特曼被带下去之后放置的。巫师曾承诺，这些扭曲的金属会对死者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阻止那些没有灵魂的人穿越。梅林克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人。

梅林克走下台阶，进入了神庙的内部。

内部阴冷潮湿，七支破烛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散发着恶臭。古特曼拒绝躺在舒适的床上，蜷缩在一张毯子上，睡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脚踝和手腕被锁在墙上，就像一个被抓住的小偷。

梅林克看到他这样，心里很难受:生活在黑暗中，远离这个他深爱的世界，还戴着镣铐。

这根本不是生活。

“兄弟,早上好”。他轻轻地叫道，竭力不让声音里流露出悲伤。

“是吗?”老人抬起头来回答到。闪烁的烛光丝毫掩饰不了他眼中的痛苦和脸上松弛的皮肤。“在地下，时间已经失去了一切意义。我看不见光明，看不见白天，看不见黑夜，只看见燃尽的蜡烛，当我终于入睡时，蜡烛仿佛又被魔法注入了能量再一次燃烧了起来。我昨晚又做了个梦……”

梅林克点点头。他知道，有两个女人——实际上她们只不过还是孩子——死于昏睡病，在夜里死去。他们称它为瘟疫，尽管称之为瘟疫，但这种瘟疫却是一种选择性的杀手，它耗尽了邓肯霍夫年轻女性的生命，而男人却还活着，男人们似乎对它免疫，但是他们也在绝望中死去，因为他们所爱之人成了受害者。

一切受害者都是一样的:起初，他们脸色发白，接着就沉沉地睡去，再也没有醒来。衰老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三个晚上，活力四射的年轻女人就衰老了长达30年之久，进入了永恒的睡眠。梅林克很清楚:这不是瘟疫，这是诅咒。

“我……吗?是我……?”

他又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姑娘，兄弟。一对姐妹，从命名日那天到现在她们已经十五岁了。”

古特曼哽咽了一下。他举起双手，愤怒而沮丧地拨弄着锁链。“我在梦中看见了……我……”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你是来杀我的吗?”

“兄弟,我不能。只要有希望就不会。”

“没有希望了。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是一个杀人犯。我现在无法平静下来，无法休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给我们的年轻姑娘们带来诅咒。杀了我,兄弟。即使不是为了我，那也是为了她们”。泪水从他肮脏的脸上流下来。

“只要你还在为她们伤心，就不要这样做，兄弟。只要你还有怜悯之心，就不会。当你真的变成一头野兽，当这该死的吸血鬼真的控制了你，只有那时，在那一天之前，不要要求我做我不能做到的事。”

第五章

“他必须得死!”

梅斯纳暴跳如雷，握紧着拳头狠狠地砸在餐厅中沉重的橡木餐桌上。他和梅林克刚刚喝过的那只泥制高脚杯几乎跳高了一英寸，梅林克摇摇晃晃地把酒杯到了下去，浓稠的血腥红酒洒进了他们中间的橡木桶里。

“谁是这里的怪物?是地牢里的老人？还是在这里嚎叫着要杀人的年轻人?”梅林克猛地站了起来，凶狠地倚着身子。这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老生常谈的争辩，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个充满激情的话题。

“死了四十二个姑娘，伙计!四十二!生命的神圣性呢?兄弟，如果你愿意如此廉价的对待生命，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梅林克尖叫道，指关节在桌上发白。“我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我们没有证据表明他逃了出去。他被锁在里面。有牢房，有脚镣，有魔法符文，有象形文字，还有各种各样的圣器，目的是把他关在下面，无助而又……无害。”

“可是每天早上他都在给你讲他的梦，讲他看到的那些在可怕的野兽手下受苦的孩子。兄弟，那家伙在嘲笑你，而你太蠢了，根本没有意识到。”

“不。那不是愚蠢。这是同情。自从十五年前神庙收留了你，那个老人就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着你。他关心你。他爱你。在此之前，他也为我做过同样的事。我们都欠他的！”

“我们再也不欠他什么了。他不是维克托·古特曼！他是一个吸血鬼。你这个老顽固就不能好好想想吗，伙计?我们给他送去的食物他几乎不碰，这是有原因的，你知道的。不吃饭不能支撑他到现在。是血，血,兄弟是血 !”

“你愿意吗?你愿意成为一个杀人犯吗？杀死这个像你父亲一样人？想想他为你做的一切。你会吗?拿着刀，到地窖里去，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去吧，该死的!如果你对他是吸血鬼这点毫无疑问的话，是不是……”

“不。”

“嗯，我不打算这么做。”

“我知道有些人可以，”梅斯纳轻声说到。在僵局中他提出了一个两人都不愿意考虑的建议，

猎巫人。

部分原因是出于恐惧——如果人们意识到西格玛的神职人员被吸血鬼感染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另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我保护。

几天来，街上谣言四起。邓肯霍夫有两个猎巫人，不过根据小梅斯纳的了解，他们不是教会认可的西格玛猎巫人，也没有受雇于米登海姆选帝侯。他们的指控是在10年前发布的，现在他们的追捕是针对个人。一个星期前，他们来到城里，要找一个名叫塞巴斯蒂 ·安格纳的人，如果那些流言蜚语可信的话，他们已经找了他七年了。他是那群杀手中的最后一人，他们屠杀了这些人的家人。猎巫人斯凯兰和费舍尔找到了其他人，活活的烧死了他们，偿还了他们的血债。他们来到邓肯霍夫是想让最后一人安息，也许，梅斯纳认为，他们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清除神庙里的恶魔。

“他们肯定可以做到。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梅林克看起来持怀疑态度。

“四十二个年轻女孩!四十二个!想一想!”

“这就是我几个星期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你以为我不会晚上睡不着，想象着他在外面大吃大喝吗?你以为我不会一直偷偷溜进地下室，希望抓住他，这样我就能毫无疑问地知道他就是凶手吗？而不是让我的良心告诉我他不是吗?我总是发现他在那儿，被锁在墙上，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他因我而受苦，这已经让我伤心透了!”

“四十二！”。莱因哈特· 梅斯纳又说了一遍，摇了摇头，仿佛这个数字本身就回答了梅林克兄弟提出的所有反对意见。也许确实如此。

“如果你认为这是必须的话，就去跟他们谈谈，但我不想掺和进去”。梅林克最后说道，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梅斯纳独自一人收拾好了倒下的酒杯，开始收拾残局。似乎他命中注定要为梅林克收拾残局。

第六章

梅斯纳带着疲倦的微笑向年轻人打了下招呼，并伸出手想与他握一下手。

斯凯兰没有理会，也并没有报以微笑。这个人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漠，但考虑到他的行业，这也许并不奇怪。年长的斯提芬费舍尔点了点头，跟着斯凯兰进入神庙。他至少还算得体，在西格玛海尔登罕默的雕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做了个西格玛之锤的手势。而另一个人只是沿着过道走过去，踮着脚尖对着大门，对着窗框上印着的银色符文啧啧称赞。

梅斯纳注视着他。他打量着神庙的每一个角落。他从香炉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薄薄的玻璃楔子，倾斜着，让它能捕捉阳光折射在墙上的彩虹。

“所以，告诉我。”斯凯兰边说着，边把灯挂在墙上。“这和你的信仰有什么关系?我很好奇。夺去一个人的生命…这似乎…与我对你信仰的理解格格不入。请开导我，牧师。”

梅林克在梅斯纳身后咳嗽起来。

“为帝国子民的利益而牺牲，斯凯兰先生。牺牲。”

“你的意思是,谋杀。’斯凯兰直截了当地说。‘用花言巧语去装饰也不能改变它。你想让我去地下室杀死一个恶魔。我能做到，这也是我的工作。但是你不同，我看不出这种行为有什么高贵之处。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工作上的问题，简单明了。那些生物会毁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我也毁了他们的一切。所以现在再告诉我一遍，你为什么要我把木桩钉进一个老人的心脏里?”

“他不再是一个老人了。维克托古特曼早就不在那里了。那下面的东西就像恶魔一样，卑鄙而又狡猾，他进行了数次无情的屠杀，它是一头野兽。这个教区有四十二名年轻女子在这头野兽的魔爪下受苦。

‘猎巫人，四十二。’

“我希望你去杀了这头野兽，拔去他这个臭疮，免得从我口中说出“43”这个数字来。”

“好。这样我们就能相互理解了。”

“所以我们杀人是为了阻止更多的杀戮?”梅林克无法保持沉默,‘这就像打一场战争来结束另一场战争一样合理。”

“我们爱恨交织。”猎巫人说道，“我们喜欢征服与毁灭，我们喜欢胜利，我们喜欢杀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如此热爱战争，我们敬畏战神尤里克，把他奉为神。我们在暴力中找到自己，在痛苦、愤怒和冲突中，我们找到了一条出路，通向我们未知的事物，但我们决心走这条路。永远都会如此。”

“西格玛保佑我们，”梅林克轻声念叨。

“是的，还有其他仁慈的神，‘让他们的光芒照耀在我们的身上’。与此相比，我更倾向于自助。我发现这比等待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要好得多。”

“你打算怎么做?”梅林克问到。

梅斯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细节不是他想要的。

猎巫人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长刃。“用上一点银。”他一边说，一边把锋利的刀刺向自己，从大拇指上刺出血来。‘这是最可靠的方法。把他的心从胸口中挖出来，然后把尸体烧了，什么都不剩。”

梅斯纳听到这里打了个冷颤，这真野蛮。

“尽一切努力。”他说道，不敢正视猎巫人的眼睛。

“留在这里,牧师。我可不想冒犯你那敏感的情绪。费舍尔，来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第七章

他们在黑暗中行进着，听着老鼠的吱吱声和老人的呻吟声，声音就像远离世间的鬼魂的哀鸣。旧的蜡烛已经燃尽，但它还放在新的蜡烛旁边。

斯凯兰点燃了其中两个，这也就足够了。死亡是一件黑暗的事情，太多的光明会玷污了它。他的脚磨着那块镶嵌在门槛地板上的银器。这个设计根本不会产生什么魔法，那个江湖骗子把神殿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拿走了。

人们愿意会为内心的平静付出多大的代价？真是令人惊讶啊。

微弱的光线并没有揭开黑暗中的秘密。

斯凯兰小心翼翼地穿过地道，费舍尔紧跟在他身后，紧握着剑柄。

斯凯兰毫不畏惧。能在地道里活动的东西要么太小，要么太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在这个地方感受不到任何邪恶，没有任何腐蚀。

他举起蜡烛，让柔和的光线投射出更多层次的黑暗，以营造出柔和的氛围。

老牧师蜷缩在角落里，一丝不挂，骨瘦如柴，剥落的皮肤衬托着他裸露的骨头，他几乎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但当他抬起头来时，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反抗的光芒。他的嘴角周围有化脓的疮疤，他被咬过的地方留下了黑色的伤疤。

斯凯兰对伤口的来源毫不怀疑，那是死亡冰吻:吸血鬼的咬伤。老人已经自暴自弃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向血瘾放弃了斗志，拥抱了恶魔。

他看不出来任何邪恶的痕迹，只看到一位惊恐的老人。

他踩了下古特曼脚边的一盘食物。盘子裂开了，他的靴子下沾满了发霉的奶酪，旁边的一壶水几乎是空的。

“你是来杀我的吗?”老人说。这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在向斯凯兰恳求。这个可怜虫显然是被血瘾折磨得发疯了。在夜最深的时候，当同类的吸血鬼都在外面吸食的时候，没有进食的吸血鬼会梦到同类的吸食，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这只是梦境而不是行动。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不会后悔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只有蔑视、傲慢和轻蔑，因为对仇恨的热爱会把其他所有情绪都冲淡。

“是的。”

恐惧似乎从古特曼身上消失了，当他的身体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地窖上时，身心也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

“会很疼的，而且你的亲人也不会过来为你哭泣，你明白吗?别无他法。这一切的诅咒都源自于你，无论你有没有亲手杀死这些女人。”

“我亲手杀了她们。’古特曼固执地说道。

“我对此表示怀疑。”乔恩斯凯兰说着，从靴子里拔出一把银匕首。“这吓着你了吗，牧师?它有让你皮肤发痒、起鸡皮疙瘩吗?”

古特曼盯着那把在烛光中闪闪发光的匕首，点了点头。

斯凯兰在老牧师去世时一直和他在一起，他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戴着镣铐的老人。

他躺在那里，四肢松弛，身体笨拙地耷拉着，脑袋耷拉在他那灰白的肋骨上，刀深深的插入了老人的胸腔里。

“结束了。”费舍尔把手放在斯凯兰的肩膀上说道。“走吧，让我们离开这里吧，把死亡带到神庙里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等一下，我的朋友。你到牧师那里去，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办完了。然后把带过来的石蜡取来，我们需要清理下这个地方的臭味。”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