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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40k 兽人短篇小说《疯医》

第一章

盖世骨·马格·乌鲁克·撒拉卡——曾经将无数世界化为焦土的搞毛先知——死了。


    没啥可讨论的,绝逼死透了,毕竟他的尸体都已经被切成块块,正被挂在生锈的脚手架上,而那脚手架的高度都快到古巨基的下巴了。


    但是在苟斯尼克看来,问题不大。说句实在话,他反而还觉得那个叫黑鬃的人类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毕竟他帮自己把碎骨者的脑袋切下来了。苟斯尼克老早就想这么干了,就这事他已经在老大身边哀求了好几年了。在他看来,要想搞定老大身上所有的毛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稍微......关会儿机,然后把有问题的部分一次性拾掇好。不过鉴于碎骨者表示过:丫如果真敢做,那老子绝对要礼尚往来“不过听好了,丫的脑袋砍下来就别想安回去了。”疯医也就不得不接受一个痛心的事实:手术估计没戏了。


    然后黑鬃和他的小子们就出现了!乒乒乓乓一顿干,终于让苟斯尼克能大显身手。疯医抬头望着挂在铁链上密密麻麻的先知残躯,那张满是手术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他摩拳擦掌,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手术。


    真是好手——这两只异常灵活的新手来自于他的个人收藏,他今天早上刚给自己接上。虽然它们在水桶菌的摧残下还有些瘙痒、血液也还在死肉里不知所措,但苟斯尼克知道,它们已经准备好创造奇迹了。


    啥奇迹呢,当然是让老大重生的宏伟计划了。说实话,这计划有点太宏伟了,目前他脑子里也没有整体计划,只有一些零星的想法。尽管如此,疯医还是确信,一旦开始动刀,灵感就会为他指路。毕竟,他每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术都是这么过来的。


    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可以算是最为惊天动地的:正是那天晚上,他为未来的碎骨者——当时还是个普通兽人——做了第一场手术。在那顶歪歪斜斜的史古格皮帐篷里,在那筐三流手术用具的帮助下,苟斯尼克让整个银河都不得不对兽人刮目相看。


    现在呢?呃,无非是再来一次罢了。但在这一次,场面会更大,技术会更好。手术工具当然也会更花里胡哨。


    在老大倒地时所处的巨大的人类叫堂的地下深处,这座被他占领作为实验室的圆顶铁房子里有着足够让任何生物复活的神秘机器。地窖的四周环绕着成堆的发电机,暴露在外面的电线迸发出蓝色的火花,发出咝咝的响声,而一堆堆水泵和生物反应器也都哐哐运作着,灌满了疯医能弄到手的每一种液体。这也只是第一步:苟斯尼克多年来一直在囤积着各种机器——尤其是看起来与生物体连接后会超有趣的那种——而如今他终于有了一个好理由能把所有的玩意儿都掏出来玩了。就这样,每隔几分钟一堆新的板条箱就会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浑浊的黄色闪光,从他太空轨道上的医用护卫舰里传送下来。


    接下来就轮到带肉的了——一排排的笼子里装着各种剧痛小子常用的史古格品种,从输液瓶史古格到脸皮拉的老长的植皮史古格,还有一些歇斯底里尖叫着的鼻涕精。在它们底下,还有另一排看起来更烂的笼子,里面关着不少被抓来的尖嘴小子,他们的眼睛、下巴和手都被切除——这样他们就不能闹事了。苟斯尼克还没决定要拿他们做什么,因为他们的血在紧急情况下屁用都没有。但至少现在在他思考的时候能有些钻洞的素材了。


    至于剩下散落在四处的那些?当然就是碎骨者了。


    老大的所有残骸都悬挂在天花板上,苟斯尼克看着它们,不由得想起了人类技霸们为了满足他们对太空中物体的速度极限的盲目又痴迷的探索而制造的吓人玩意。在他眼里,那些包着铁的碎骨烂肉就像一颗颗阴郁的绿色星球,围绕着房间中央的那张巨大的石台旋转。石台上方放着的正是碎骨者的脑袋——没想到死人还能看起来这么生气。


    疯医蹒跚地走上了石台,直到他的身体与碎骨者的大脸齐平。他在先知那炯炯有神的、镜面一般的眼睛上欣赏着自己的獠牙——然后他戳了一下那颗眼珠子。为什么?就因为他有这个能力。碎骨者的脑袋依然是鲜血淋漓,怒发冲冠,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大现在生气又能怎么着?”苟斯尼克心想,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大梦初醒般的奸笑。毕竟现在,老大已经死了。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病人,而病人对手术过程中发生的事情没有发言权。人类称之为“医学轮里”,这玩意可真方便。


    苟斯尼克用爪子挠了挠“病人”皮肤上麻绳粗细的伤疤,当看到自己的手术刀留下的密密麻麻的伤痕时,他龇着牙骄傲地笑了起来。这是他创造出的怪物。鉴于条件限制,他做的可真不错——这些年来,他拧在老大身上的每一颗螺丝,钉起来的每一根血管都必须得到碎骨者本人的许可。因此他不得不通过一个个谎言和小动作来实施每一个创意。尽管如此艰苦,他依然创造出了自己的杰作。


    所有的头目通常都将老大称为搞哥和毛哥的杰作,但苟斯尼克倒是从没见过祂俩拿着扳手下凡过。当然,碎骨者很可能属于二老的计划,疯医倒是不否认。但他依然是苟斯尼克的作品。搞哥和毛哥给祂俩的先知做的唯一贡献——也就只有尖嘴小子打在他头上的那颗爆弹壳子。剩下的累活都扔给疯医来干,而他干出了奇迹。但之前的一切都只能算是练手,都是为了让他现在能够完成面前的任务。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最终是要让搞哥和祂的脑残兄弟看看祂俩的造物身上到底还有多大的改进空间。


    既然作为创造者的自己已经可以毫无保留的展现手术艺术,那么老大接下来会获得何等的成功呢?苟斯尼克大胆地想象着。他会用战争吞噬多少星球,从而让兽人们在上面繁衍生息?疯医抬起头,目光越过石台,望向头顶的的砖石圆顶,脑海里构想着房顶之上的星星一个接一个的被绿色占领。他看到了一整个为兽人占领的银河,一个由碎骨者和苟斯尼克一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统治的银河。 


第二章

眼看苟斯尼克的手术刀就要碰到碎骨者的皮肉之时,一个又重又湿的东西砸到了他旁边的石地上。接着又有一小团黏稠的组织落到了他的左肩,顺着他疙疙瘩瘩的肌肉沟槽流了下去,他脸上的狞笑随之逐渐消失,转而皱起了眉头,表情既阴险又嫌弃。


    “是那里掉下来的,”屁精尖锐的声音从脚手架的高处传来,但是苟斯尼克目前最关注的不是“哪儿掉下来的”,而是“掉下来的是个啥玩意儿” 他朝东西落地的方位看去,正如他所料,只见碎骨者的心脏已经糊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本该是碎骨者的心脏,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房顶上挂着的除了碎骨者的残骸,还有很多其他兽人的残肢断臂。有一些是苟斯尼克攒下来的,每当有病人的个头大到丢两根肋骨或者少个肾也不成问题的时候,苟斯尼克就会把它们“留存”下来,放在冰里保存。而另一些——大大出乎疯医的预料啊——竟然是主动捐赠出来的,因为碎骨者陨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克隆加的大小战壕。


    这也是苟斯尼克拿到那颗心脏的路子,就在几天前,一个名叫“气到爆·俺打俺自己”的头脑简单四肢无敌发达的高夫兽人来到了苟斯尼克的诊所,他当时猫在门廊下面,脸上那表情吓得疯医手不自觉的就抓起了链锯手术刀。他还以为这个大块头是来(用高夫的传统方式)催进度的,没想到他只是掀开了自己胸前厚重的护甲,然后把手伸到了胸口的枪伤里,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心脏扯了出来。“给老大的” 他咕哝着把心脏递给了苟斯尼克,然后跪倒在地,直接去世。


    顶呱呱的心脏啊,苟斯尼克看着破裂的心脏在石头上抽搐,心里不禁想到——过去他为得到一颗这样的器官会不惜卖掉一半的工具,然而现在只能当烂肉喂史古格了。实在不行把那卡车的燃油泵稍微改改看看能不能装上当心脏用吧。苟斯尼克还没来得及失望,很快他的情绪就变成了愤怒,他的目光突然盯向了高高的吊架,寻找可能的罪魁祸首。


    他甚至都不用找多久。视野之内是一群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屁精,所有人都疯狂地用手指无声的指责着对方。在他们身后,本该运送那颗心脏的绞车正凄凉地来回摆动着。


    苟斯尼克并不在乎到底是哪个抽泣的傻X把心脏弄掉了。哪怕只是为了不听他们无聊的互相指责,他也想把他们都毙了。如果放在平常日子里,他很可能确实也就这么干了。着实,他的手已经往腰间的手铳摸去,准备开始杀戮。但是还没等他调整好瞄准镜,就被其他东西打断了:穹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隆声,随之落下了一股灰尘。今天不是平常日子。


    虽然碎骨者已经陨落,但战争并未结束。在穹顶的上方,成千上万的兽人仍在与黑鬃手下的太空野狼进行着残酷的防御战。那个尖嘴小子的老大在把碎骨者的头砍下来的过程中也彻底死翘翘了,但他手下的小子们却并没觉得两边已经扯平了然后走人,而是变得超级,超级生气。


    貌似兽人赢不了啊。


    私底下,苟斯尼克甚至开始怀疑兽人是不是要输。此时,碎骨者的部队已经完全被赶进了大教堂下面的地窖。他们被困在地下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被逼得不得不越来越深入,马上就要到达位于地窖中心的临时指挥碉堡和疯医的实验室了。虽然这样想不太吉利,但苟斯尼克知道,如果那群灰头土脸的疯崽子在他让老大的身体重新运转起来之前就一路推进下来的话,他们就都完jb蛋了。


    “可能都撑不了那么久” 苟斯尼克看着那道将他的实验室和地堡的其他部分隔开的厚重防爆门,在牙缝间自言自语道。当他布置这里的时候,还希望这门能让他安宁点,只留自己工作的噪声用以享受,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外面的隧道中不断传来狂暴的争吵和咆哮声,越来越多的兽人被迫来到这里,那声音也越来越大。而随着他们逐渐打作一团,碎骨者的大规矩就快要打破了。从门外的吼叫声中可以听出,在老大“恢复”期间负责管事的死颅中尉“弹不丢”,正在向乌尔佐格挥舞拳头,后者是一名高夫酋长,也认为自己在扮演同样的角色。


    “长期执政”这个概念——和“该不打就不打”这个概念一样——是碎骨者的独家玩意。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老大稍微被爆了个头之类的,那他就该歇菜了,然后他最大号的手下们就会为了争夺领袖之位开始干架。苟斯尼克勉为其难的认为,下级头目们能一直等着他康复,也许是因为先知确实是天选之人。


    但他们不可能永远等下去。不论如何,不管是被愤怒的人类还是更愤怒的兽人——这可怜的小洞穴很快就要被撕碎了。当然了,除非碎骨者能回归人世,改变现状。


    活儿可太多了,苟斯尼克心里清楚,现在再枪毙屁精可就遭不住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由他所谓的“直线想事儿”导致的,让他看起来超悲催。每次当他的理性压过情绪,意识到自己“不该......而该......”的时候,他都恨得牙痒痒。这种感觉…...很异类。不禁会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因为“不够兽人”被折断过的每根骨头、挨过的每一刀。


    他“直线想事儿”的习惯也是其他人管他叫“疯医苟斯尼克”的原因,同样也是当初在尤克上其他兽人把他当二手史古格便便对待的原因。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变得更加阴险,最终,他掌握了这种怪异邪恶的狡猾。他学会了利用它为自己谋利,不久之后,断骨头的就变成其他兽人了。


    “宁准备杀谁捏?” 脚手架上方的一名屁精问道,打散了笼罩在苟斯尼克脑子里的阴云,促使他又皱起了眉头。“哪个都不杀。” 疯医咆哮道,他对屁精的愤怒达到了新高度,同时也把关于那颗废心脏的所有念头都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活儿太多了。不过,要是老子是你们——幸亏老子不是你们这些烂货傻狗,感谢毛哥嗷——就会赶紧想个法子从大泵铺子里给老大搞一颗麻了戈壁的新心脏。”


    无声,只有一颗被咬碎的獠牙展示着苟斯尼克吞下了何等的怒火,他转过身去,然后挪向了碎骨者的大脑袋。正当他纳闷为什么听不见一群屁精进入工作状态时那紧张又湿滑的沙沙声时,问题出现了。 


第三章

 “老大,现在搞这个还有啥意义吗?”


    “丫说啥?” 苟斯尼克反问道,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声音冷的就像刀尖在黑暗中的寒光。


    “咱就是说……现在干活还有意义吗?” 那声音重复了一遍。那声音尖尖的,鼻音很重,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最糟糕的是,也没有一丝恐惧。苟斯尼克转身来到声音的源头,亮出獠牙,眯起那只好眼睛,就想找到......那只屁精。考虑到打杂屁精通常活不了多久,苟斯尼克便也不会专门给每个人起名字,但他总感觉这货应该叫“鼻牛子”,因为那条细长的鼻涕似乎永远悬在他的鼻尖上。


    “丫把话说清楚,鼻牛子。” 苟斯尼克回到,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摸腰间的手铳。


    “这地儿迟早要完。” 屁精说着,他用牙咬住一根扭曲的菌丝烟,随后用小火棍儿点上了火。他狠狠的抽了一口,耸了耸肩,然后透过一团腐臭的棕色薄雾说到:“俺们都知道宁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主儿——因为宁一直在提这茬儿,不过老大......看看他那样儿。”


    鼻牛子晃了一下他那断过又治好的下巴,把烟头指向了被拆成碎块、无声无息的先知,迟疑地做了个鬼脸。


    “就算咱有整整一年” 屁精说,“宁确定老大能从这状态复活?”


    疯医很想吼一嗓子说自己很他妈确定。但他刚准备吼出声的瞬间,下巴就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张大了,所以他只发出了一阵怪声——就像肚子被死命的锤了一拳后发出的垂死呻吟。


    让他震惊的不是鼻牛子对他说话的方式,毕竟对疯医来说,手下不怎么尊重自己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如同其他兽人一直瞧不起他一样,不管疯医对屁精们的精神和肉体实施了多少极端暴力,屁精们也从来没有像对其他兽人那样,把他看作无可置疑的纯粹恐怖。他们好像仅仅把他看做是另一只更大更壮更恶心的屁精而已。


    尽管苟斯尼克很讨厌这一点,但他至少已经习惯了。而那像炮弹一样暴击苟斯尼克大脑的事实,是鼻牛子——先不说他是不是找死——说得还挺在理。


    每只屁精都会直线想事儿,他们天生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对兽人来说表现出这样的特质是很丢人的。通过“这有啥意义?”这个小小的问题,鼻牛子已经证明了为什么兽人会如此蔑视理智。因为如果不够小心,直线想事儿太多可能会导致最不兽人的情况发生。这个概念的问题之严重,连苟斯尼克也只知道它是一个人类创造的单词:“咦虑”


    而现在,让他倍感恐惧的是,自己的大脑已经被咦虑充满了。他的目光掠过散落的装甲和肉体碎块,正是这些东西暂时组成了碎骨者,维持住了这个“万首之首”、“众神先知”的身形,越来越多的咦虑如潮水般涌入,而他心中滋长的愤怒如同一块石头沉入了这潮水,化为乌有。在他仍然呆目圆睁,盯着那突然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鼻牛子继续说到:


    “没戏了,医牲,尖嘴小子们都打到咱家门口了,头子们都在互相掐架,老大也被干得稀碎。他都没血色了,他都......” 屁精手舞足蹈,好像想寻摸一个足够宏大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所思所想。“都没绿样儿了。”


    即使沉浸在咦虑之潮中,苟斯尼克的心中还是迸发出了一丝愤怒的火花。是,他是把搞毛二哥都看作傻X,但说真的,那句话说出口也是一种亵渎。伟大绿潮大过众神,它比所有的兽人、屁精、鼻涕精和史古格加在一起还要宏伟。除了先知本人,谁也没资格说一个玩意儿有没有绿样儿。虽然苟斯尼克并不怎么尊重除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但他很尊重这一点。


    “他奶奶的狗东西!” 他吼道,猛地向前迈了一步,迫使鼻牛子迅速退了三步。“那你丫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啊,这话都敢说?” 苟斯尼克的心脏轰鸣不止,手腕上的缝合线也崩开了,因为此时他的手指已经钩成了杀人的利爪。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便不再顾虑地继续前进。他每向鼻牛子走近一步,心中那自信的阴影就会扩大一分。确实如此,当他掐住那玩意儿的喉咙把他举在空中,任他的骨头噼啪作响时,在他心中,“碎骨者会复活”几乎已经确定无疑了。


    “你懂个屁,废物玩意儿!” 疯医哑声低吼道,用另一只手从鼻牛子的牙间夺过那根破烂的烟卷,自己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扔掉了。“丫觉得这样子已经超出了老子苟斯尼克的能力范围了是吧?丫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混日子的这几年里已经见识过老子的能耐了吗?傻X!别忘了俺之前就把老大从伟大绿潮里拽回来过一回!要不是老子在尤克上的那烂帐篷里给他整活了,压根就不会有碎骨者这玩意儿!”


    鼻牛子的薄嘴唇在腐烂的尖牙上扭动着,挣扎着要喘气说话。当他的声音响起时,苟斯尼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根本就......不是宁的功劳……对不?”鼻牛子咯咯呻吟道。“宁给他整死了......在手术那时候……是玛卡利......让他起死回生的。” 鼻牛子没横死当场的唯一原因,就是苟斯尼克正专注于憎恨另一个人,玛卡利。那个在尤克上帮他搬尸体的屁精。更确切地说,是那只屁精在苟斯尼克的停尸场里试图从疯医最新的失败之作的头盖骨上撬下精金钢板时变成的那个东西。因为虽然玛卡利是有史以来从土里钻出来的最丑的屁精,但他们曾是......另一种东西。


    苟斯尼克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啥。虽然玛卡利一直坚称他们只是先知的旗手,但是疯医知道不仅如此。他知道碎骨者曾赋予了玛卡利一些幻象,还有秘密,以及某种与碎骨者本人间的奇异联系——而那本应该是属于苟斯尼克的。这小东西一直挡在苟斯尼克和他的杰作之间。虽然无法证明,但他发誓玛卡利肯定和碎骨者谈过,他肯定动不动就会说两句小话,阻止苟斯尼克夺取控制权——苟斯尼克相信一旦如此,先知必会势不可挡。


    在和黑鬃干架的时候,旗手和碎骨者一起死在了上面。但这并没有让苟斯尼克安心。此前玛卡利已经死了很多回了,疯医甚至还亲手杀过他们几次。尽管大伙都知道屁精太弱鸡了,不可能复活,但这个小废物每次都能回来——苟斯尼克都快想破头了都不明白为啥。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屁精更让他讨厌的话,那就是他想不明白的谜题。


    “玛卡利已经死了!” 苟斯尼克吼道,把鼻牛子扔进一堆闪着电火花的电容器里,“他们的名字也死了。他们不过是小偷而已,明白吗?是我把碎骨者整活的,而那个……投机货只是碰巧站在那儿而已。”


    “宁说是,那就是,老大。” 鼻牛子嘶哑的说到,皱着眉头想坐直身子。苟斯尼克左摇右摆地走向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打算再给他来上一套。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几十只水汪汪的小眼珠正盯着他。比起看着自己人奋起反抗主人,屁精更喜欢的事情是看着自己人被干倒,似乎苟斯尼克的所有助手此刻都聚集在一起观看这场表演。


    疯医双手发痒,不仅是因为它们最近还是属于别人的。他知道鼻牛子该死了,但不知怎的,他也知道这一刻是一系列未发生之事的关键。除了用永远可靠的拳头给屁精上一课,他还可以在这里教授其他东西,这或许能拯救碎骨者,拯救这场战斗,甚至拯救整场WAAAGH!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甚至不知道该教啥。但是疯医很信任自己的大脑,他知道它不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信号。


    如果自己开口说话,应该就会有线索了。当然也仅仅是“如果”而已。他心想,如果结局就是这样了,他是该当个称职的兽人,把鼻牛子揍稀碎,还是该作为疯医苟斯尼克呢?


    “你们这群歪歪扭扭的脓包给老子听好了!” 疯医苟斯尼克喊道,瞪着那些在碎骨者毫无生气的尸块的阴影下聚集的屁精们。“每个人都给我狠狠干活!没成肉泥就别给我停!为什么?因为老子发话了!不可能完成?那是因为老子苟斯尼克还没完成!懂吗!既然老大要复活——而且是我要让他复活——那就不是不可能,明白了吗!”


    黑暗中划过一丝丝微弱的反光,一群屁精茫然地望着对方。不过没关系,因为这一次就算是鼻牛子都不会傻到开口说话。


    “但是在咱开工之前,” 苟斯尼克说,他终于想出了这个天才计划,“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这故事我还没跟别人说过。除了当事兽人,没人知道。所以我一讲完,你们就要给我好好玩命干活!其实在碎骨者死了第一回之后,他还死过一次。没想到吧!那一次可没有玛卡利挡老子道,我可是一个人把他拽回来的!事情是这样的:” 


第四章

故事发生在咱们老大第二次踏上阿米吉多顿后不久。我们当时在海底下,带着一支超大的水底船舰队偷摸接近坦佩斯托拉巣都,准备悄悄打它一波。当然,我知道丫们那时候连孢子都还算不上,但丫们都能理解我讲的东西对吧?老子见过你们在暗处划拉的那些烂字烂画,还以为我看不见,以为我看不懂。我知道你们会记录那些…历屎,所以对发生过的事情都心里清楚,至少你们自以为心里清楚。


    哦对——免得你们有人犟嘴:那些水底船?老子的主意。是是是,我知道大伙都说是那是脑咖技霸(Orghamek)造出来的,那丫们以为脑咖技霸的那么多脑子是谁养出来的?又是谁让那些脑子和谐相处的?诶~对喽~是老子苟斯尼克。所以任何他发明的玩意儿都算是老子的主意,这叫知逝产权,懂吗?


    不过话说回来,潜水船的功劳没算上我这事也没多悲催,毕竟那场仗里这玩意也算不上好用。是,它们是发挥了点作用,好说歹说是没沉底儿——有三分之二的没沉底儿。但我敢向搞哥那血次呼啦的靴钉子发毒誓,你们根本就想不到那船里头是个啥样儿。


    我们把北边荒土那旮沓搞来的人类油船焊在一块儿,再把轨道上头的太空小子们从巡疡舰外壳上切下的装甲打包,从大气层外空投下去。说实话,难得一匹。结果这玩意漏洞还多的跟血斧暗号似的——到最后我们直接都懒得焊那些枪眼儿,光用废铁和史古格树脂往里找补了。


    然后说那温度。虽然跟你们说你们可能不懂,但是宇宙飞船的金属本该是在……特空环境中运作效果才好,是吧?但你要是把它放进海里——尤其是像阿米吉多顿上那滚烫的泥巴海里——然后再在它屁股后头插一个纳兹德雷格的巨型反硬堆,那恭喜你,你他奶奶的基本上就造出了一个装满成千上万兽人的移动火窑子。我们搁那里头差点都被炖熟了——不管走到哪,泥浆都能漫到膝盖,然后又因为反硬堆泄漏,我们浑身都烫起了水泡。食物只有人类的罐头,是我们在赶着造这遭毛哥劈的玩意儿那时候想法子包抄弄死的。    


    就这还没说到史古格呐。你看啊,由于当时第一次登陆时有点小混乱,所以老大为了发动这场“大船仗”订的一大帮高夫铁罐有一半都落到了星球的另一面,还搁那儿找大海呢。结果给我们的是啥补偿?满满一船的兽霸小子,还有他们那群蹦来蹦去咬人放屁的史古格。


    还有更烂的事儿,由于老大的潜艇个头最大,所以到头来只有它能装最大号的史古格。然后我们这船上整整三分之一的船舱就变成了个大仓库,挤满了坦克大的造粪机。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那气味真是对改善环境没啥帮助,懂我意思吧。


    扯远了,说了这么多主要是想让你们想象一下我们在那恶心人的海底下咣叽咣叽了那么久之后有能多……躁动,因为感觉好像我们要永远在那可怕的海底嘎吱嘎吱走下去。你们都以为自己见过兽人手痒想打架时候的有多吓人是吧?那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他们被装火罐儿里连续蒸了好几天之后能躁成什么样儿。


    当时那情况是真的要命,连碎骨者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头疼的毛病越来越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高温还是辐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偷偷扎在他脖子上的那针毒药——我主是想看看他最气的时候能疯成啥样。那时候他已经完全听不清搞毛二哥在说啥了,因为祂俩直接在他脑子里吼起来了,给他烦的呀,墙都被他砸凹进去了。我看情况不对,最后就把那药停了,以防他锤的太狠砸出个洞让所有人都沉海底。


    在我们启程之前,先知他站到了旗舰的瞭望台顶,向在场的每一个兽人发誓说一旦我们越过大洋踏上坦佩斯托拉巣都,他本人就会亲自带头冲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欢呼声是真够热烈的,我当时还想呢,估计在这片烂泥海对面的巣都里估计都他妈能听见那动静。


    但是当登陆的好日子终于临近,我去碎骨者的王座室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差。他当时是一边抽一边嚎,计时史古格每挤三下,他就得抖得跟杀人罐上的钻头似的。这阵仗我是真没见过。估计是我毒下多了,但是不止是因为这个。他那样儿就好像有什么玩意掐住了他的脑子不松手。


    强调一下啊,我可是从来没有低咕过自己的作品的,尤其是像碎骨者这样超会杀的杰作。我知道老大能受住多大的罪,因为我鼓捣过他脑子好多次——还做了不少笔记,但这次看来貌似是到极限了。那天我看了一眼就啥都知道了。而且从我个人的医学观点看来啊,他可以说是非常歇菜了,而且绝对完全不可能带头冲锋,除非他准备直接带头冲海里。


    我自然是有对策,寻思着能给碎骨者脑子降个压。我知道这方案可行是因为我总会把他脑袋里的几个螺丝拧得超紧,这样我想给他开个瓢的时候就有借口了,因为他很快就会需要全面的脑袋检查。但是这次我想给老大快速调整一下,好让他能做他那个战前演讲,估计这样他就能熬过这一天了。所以我就跟碎骨者说咱需要做个手术。


    啊,他反应倒不是很积极。不过我运气不错,因为他状态巨差,所以干我的那一拳只是稍稍蹭到我,给我左胳膊干折了,然后就砸进了铁墙里——那一下砸了得有两个大牙深。不过我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瓢开了。因为要是我没给他整好,然后他就这样继续带人干架,那手底下的头目们要不了几秒就会发现他们的先知脑子瓦特了。


    有够绝望吧?要是你你能做啥?我是这样做的:我稍微喘了口气平静一下,然后跟老大说你可别那么傻X了,咱得赶紧把手术做了。


    那第二拳倒是没打歪,或者至少应该说不会打歪。不过到最后碎骨者这拳也没打出来,他朝我冲过来——杀意满满啊——然后在半路就宕机了,他脸一沉,直挺挺的就拍到甲板上了。


    我看着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就感觉他根本就不在那一样。是,我眼睛是盯着他呢,但我脑子转不动啊。无缘无故摔个狗啃屎?感觉不像碎骨者啊,但他也确确实实就趴那儿呢。说实话当时我懵的一逼,打个比方啊,要是有一天我破天荒......呃......给你们发工资了啥的,你们估计也一样懵。


    因为这事儿太让人头大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敢靠近老大戳他几下。就我的外科姿势而言,当时唯一能干的也就是戳他两下看看反应了。最终我还是把老大的从地上拽起来了——然后我肠子就悔青了——全是血啊,他鼻子里,耳朵里,那只好眼睛里,连他的金属头盖骨的缝里都在往外流血。我呢,作为一名飚血相关的专家,看见这些心里也就明白了。先知那脑子啊,本来压力就要爆表,然后又被气急了,结果他脑子里有一块就……炸了。


    情况......就这情况,脑子气炸了。如果他拍地上那时候还没死的话,等我弄明白咋回事的时候他也绝逼死透了。


    老大就这么死了。然后你猜咋滴,就在同一时间,潜艇里头的叫唤盒子就都吼起来了,瞄人塔上面盯梢的传来消息:看见目标了。视野内浓雾中隐约可见的正是坦佩斯托拉巣都。


    这意味着啥呢,看见那淋巴缸了吗,这意味着还不等你把那缸装满,整个水下船队就都会冲出水面,拍在岸上,然后就会全线推进,像踩死鼻涕精一样碾碎面前的人类防御工事。到了那时候,舰队里的每艘船上的每个兽人都会在舱里大声喊着战吼翘首以待,随时准备跟着先知加入战斗。其实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这样了,而如今都能看见巣都了,他们就更会期待老大出现在会议室里,发表他鼓舞人心的大演讲。


    只有一个小问题……他脑子炸了。


    连慌神的功夫都没有啊。那时候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我必须抓紧靠岸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救活老大。这也意味着有人要在下头帮老大打掩护,尽可能的多糊弄他们一会儿。巧了,我还就知道这么些人。


    “这回算是寄了。”当他们从舱门爬进指挥室,亲眼看到死透的碎骨者时,诈攻队员们说到。


    典型的诈攻队发言。


    他们都怪的一批,血斧都这样。但是诈攻队——或者按他们过去的自称:战束小队——可不是一般货色。他们在一次突袭人类后头的任务中刀死了自己的前上司,然后一跃成为了阿米吉多顿上的血斧首席姜军,他们可能算是我见过最怪的兽人。丫们甚至喜欢和人类待一块儿,还说之前和人类一起打过架。不过呢,到头来还是在他们背后捅刀子了。不管你咋看,这都是群哈人的怪批。


    问题是这群怪批的脑子还都灵光得很。在当时,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唯一一帮就算看见碎骨者嗝屁也不会当场发癫的人。所以当时对我来说,他们可以算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大宝贝儿。这不就是直线想事儿嘛,对吧?再说回故事,当他们搞清状况后,我立刻就把他们派到本来该举行演讲的地方,让他们寻思些牛逼点的理由解释老大为啥不在这儿。


    这下第一个问题是解决了。后来我才知道诈攻队为了稳住下面的大军说了啥,不得不说这蛋扯得是真牛逼。他们说碎骨者不在潜艇上是因为他在甲板下头被关烦了,现在正在海里跟一只海怪干架。为了让外面听起来真的像有人在干仗,他们甚至还在船外面引爆了个地雷。诈攻队抖的这个小机灵给我争取了不少时间。


    不过时间还是不够用。我急得像个煎锅上的屁精,把碎骨者的头骨全部撬开了,把骨头片都稀稀拉拉的摆在他指挥室的地板上,全程都在希望没人撞见这场景。这开刀的硬件条件对于脑部手术来说是真完蛋,红色应急灯暗的啥都看不见,史古格的臭味儿还飘得哪都是。不过很快,情况就变得更完蛋了。


    当舰队里打头的潜艇突破人类海堤的防御时,巣都那边防守的就立马紧急出动了他们的轰炸机,开始朝我们周围的海域扔深水炸弹。不过啊,因为他们投放得太晚了,所以就没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潜艇外面都还包着飞船的金属皮儿呢嘛。没记错的话他们也就炸沉了几十艘船而已。不过船的摇晃还有爆炸产生的震荡也确实考验了一下我的精细作业。我每在老大的大疙瘩脑子上缝好一根血管,外面的爆炸就会震得我不小心撕开另一根。


    不过呢,精度不够,速度来凑。这下渐渐就有进展了。当我们还在轰炸区里面的时候,我就把先知脑子上的每个洞都缝起来了。老子甚至还给他脑子灌了几口自己的天才血,这样一来,等我让他的心脏再动起来的时候,它就有足够的能量来想事儿了。


    我发誓,虽然我很烦那俩傻货,但还是要感谢搞毛二哥让我能在旗舰的龙骨撞到海滩之前那一瞬间把碎骨者的头骨固定好。


    因为那地方与其说是沙滩还不如说是废料场。那地儿一粒沙子都没有——只有一堆堆被砸烂的锈了吧唧的机器渣子,上面的的缝隙也都被沿海的铸造厂送出来的矿渣填满了。那些铁渣矿渣就像史古格巨兽的爪子,咔嚓咔嚓的磨着潜艇下面,那声儿吵得啊,搞得我们像被卡在了哒咔喷气机的涡轮里一样。


    当潜艇一路冲出水面,在惯性作用下往前突进时,我还以为我们都要被震碎了。如果我当时没及时抓住碎骨者那死沉死沉的身子,早就被甩烂在墙上了。这一路下来老吓人了。有时候我还想呢,要是我们当时在装小子的船舱里安点把手啥的,那能活着挨到海滩上的小子们估计得多不少。


    我万万没想到这船能滑这么久。不过我转念一想啊,这么一艘小城市大小的船,然后里面的核动力涡轮又全速运转了好多天,那肯定是攒了不少动能是吧?不过,引力这老哥们儿还是硬气,连兽人造的硬件都刚不过他。我们嘎嘎滑了很久,最终在一阵巨大的金属呻吟声后,中间的大梁裂了老大个口子,然后就没声了。


    到底有几艘潜艇在冲出海面的时候就被炸碎了,又有几艘因为承受不住自身重量断成两半了呢?搞哥才知道。但我可以看到幸存者们报告着陆情况时老大的指挥室墙上的小红灯闪着的绿色信号,貌似是超过五成。


    还不赖,我知道。但持续不了太久了。人类轰炸机的嗡嗡声已经打破了静默,它们在海上盘旋,再次向我们冲来。这回我们可是活靶子,没有泥水能让我们躲了。


    我能听见潜艇尾部的高射炮炮塔在那哒咔哒咔响,但很快它们却又停了,一个接一个停了——毫无疑问,炮手们都被他们老大抽了个大逼兜。为什么?因为碎骨者说了进攻的时候他要带头。舰队里的每个兽人都觉得那就该是这样,天意如此,这就是搞毛二哥给我们指明的胜利之路。如果老大要想选个完美的进攻时机,结果白给了更多潜艇?那就那样了,也算是天意。


    万事OK,但老大的心脏就是不动弹。我试过用手捏,试过让备用心脏先起跳,还试过拿闪着电光的电线插它。说句实在话,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用扳手砸了它两下。但那玩意还是直挺挺的躺在老大的肋骨里头,又冷又硬,连抽都不抽一下。


    当然了,那时候炸弹已经开始往下掉了。但我还是得埋头干。所以我戴上了玩意儿变大镜,嘴里咬着个亮堂史古格,然后就把脑袋插进了先知的胸口,想看得更清楚点儿。这下我倒是至少不用闻史古格那臭味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在里面找到啥。但事实证明我运气可真不错。其实问题很好解决。我用亮光透过老大的主血管,看见连着他心脏的最大的那根被堵住了。我眯着眼睛瞅了好一会儿,寻思那到底是个啥玩意,然后就想起来了几天前我给他扎的那针热塑料。那本来说是为了治他脖子上起的疹子——其实那也是我用蘸过反应堆冷却剂的棉签搞的——但其实那只是我搞的一点小报复。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都感觉有点后悔了。


    特别是现在已经有人在凿墙了。


    当我把脑袋从老大身子里拔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火花四溅,立马就明白了,船舱内壁上那正在逐渐成型的吓人亮橙色正方形只可能代表着一件事:我们入侵海滩用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人类已经他妈开始反手入侵我们了。


    在那之前,我其实都已经想出了一个超优雅的血管清理计划。但现在水准得降一降了:这时候可就别管什么优雅不优雅好看不好看了。我知道我必须得跟着直觉走,我把直线想事儿啥的都搁在一边,然后像个兽人好小子一样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个能用。我的目光扫到碎骨者肩甲上的一根细长弯曲的小旗杆。我啪的一声利落的把它掰断,撇回头看向老大大开的胸膛,用牙叼着舌头想瞄得更准,然后就用尖头正中他的心室动脉。


    那一瞬间同时发生了两件事。随着一声巨大的汩汩爆裂,碎骨者的心脏开始跳动了,而我身后则传来了一声巨大又空洞的撞击声:那块被切开的船壁掉下来了。瞬间,整个舱室就全是烟雾,所以我只能将就一下,用铆钉枪钉上切口,然后还一不小心把两颗钉子打自己手上了。但我还是把老大缝好了,当我把伤口上的脏东西清下去的时候甚至都能透过皮肤感受到老大的心脏砰砰响。


    这可太棒了。因为墙上的洞里头正站着仨超大号的尖嘴小子。我在那暗了吧唧的红光里待的太久了,在白墙的衬托下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一团黑色重影。不过当你确确实实看到尖嘴小子的时候肯定不会认错的——那装逼的大肩垫,那小脑瓜,还有那双搞笑的大靴子,都让他们身份暴露无遗。不过在当时可算不上是好景色。


    我还记着呢,当时我正眯着眼睛盯着他们大枪的枪管,想着尖嘴小子们能在烟雾里看的可清楚了,而就在那时我听到了那句话,可以说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了,虽然挺短的,只有七个字。


    “闪边儿去,苟斯尼克。” 


第五章

 “不用我强调啦,”苟斯尼克骄傲地鼓起他缝合起来的胸膛,说道,“那之后还有很多场仗要打。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知道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


    “牛啊。”鼻牛子说,但他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引得疯医皱起了眉头。“故事真不错,老大,就是有个小问题。”


    “呦,看来我是讲的不够清楚啊?”苟斯尼克哑声说道,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听众。


    “就一件事儿......哎对,那根杆子。”


    “啥杆子?”


    “就那根宁用来修好老大心脏的杆子,宁说那是个旗杆是吧?”


    “我......呃......是啊。”疯医哼了一声,微微一惊。“咋了?”


    “那宁还记得那旗子上头……有啥吗?比方说图案啥的?”


    “......呃?”疯医咕哝道,他那张伤痕累累的瘦脸因困惑挤在了一起。然而,渐渐的,当一些颇有深意的小细节慢慢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时,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仅剩的那只红眼睛刚刚还因全神贯注地回忆而挤成一条缝,就像还在冒烟的火山裂隙,现在却突然在震惊中爆发了。他的嘴张得老大,无言又夸张,因为那在当时看来是微不足道的细节,现在却变得极为重要了。


    “不会是那根旗杆吧?”鼻牛子问道,一条恶心的黏液在它那张尖锐的笑脸前荡来荡去,黑暗中,他的爪子指向了碎骨者大山般的身躯。


    在那里,一面破烂的金属旗杆正插在老大那堡垒般的肩甲上,其上数不清的弹孔、裂口和锤痕都微弱地闪烁着。它粗糙的表面上完美复刻了之前的百余份副本,那图案是先知本人在苟斯尼克的医疗帐篷后院里用自己的鲜血涂上的。


    玛卡利?玛卡利?玛卡利?


    如鼓点一般,这个名字从四面八方同时传了过来,在苟斯尼克的脑海中回回荡。“就这样了?”当那痛苦的真相像冰水一样不断渗进他的脑壳时,他心想,“我这回估计是彻底疯了哈?”


    但苟斯尼克没疯。就算他疯了,也不是因为他能一遍又一遍听到那个名字。那不是幻听,他现在能明确地听见有人正用同样的声音重复着那个名字,那家伙已经在苟斯尼克工作期间乱喊乱叫很久了。是弹不丢,他正在实验室门外的某处。而他的声音还伴随着某种鼓点,至少听起来像是鼓点:那个烦人的名字每重复一遍,就会同时传来一阵湿漉漉的爆破声。


    玛卡利?砰!玛卡利?砰!玛卡利?砰!


    尽管苟斯尼克的脑中正有许多的想法在互相争斗,想占据主导,但有人犯傻的时候他可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轻蔑地磨了磨自己的长牙。


    “这脑残货,”疯医嘟囔道。“他想找个新玛卡利是吧?老子打赌,他肯定是找了一堆屁精排排站,然后一个一个叫名字,要是没反应就在脑门上来一枪。”疯医悲哀地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从腰带上抽出一把扳手。“难道丫都没意识到吗?能让那小崽子复活的东西不是名字,而是老大的触摸。”


    “老大的旧手还在咱这儿呢……”鼻牛子说道,狡黠地朝房间深处的一个堆料桶点了点头,里面堆着一大坨皮革般粗糙的绿肉。“要不试试它还能不能用?”


    此刻,苟斯尼克作为兽人的那一面令他怒吼咆哮,亮出尖牙利齿。但是他疯医的那一面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因为他正忙着直线想事儿。先不管这个屁精的态度如何,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事实证明,碎骨者的两次复活都有一个共同的因素,然而在这次尝试过程中他却不在。尽管疯医恨死了玛卡利,但他也明白,自己是兽人的同时也是一个科学家,而自己有责任再遭这么一遍罪。


    他眯起眼睛,盯了鼻牛子很久。他俩长得像吗?不咋像。但问题不大,那小逼崽子每次都长得不一样。但是那个态度啊,蹬鼻子上脸,对碎骨者虔诚至极的同时还老是沾沾自喜?嘿!鼻牛子在这方面可太像了。这小子可是个完美的实验对象。


    鼻牛子刚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只兽人大手就猛地伸下来,揪住他那只油腻腻的破耳朵,把他整个屁精都拎了起来。


    “恭喜啊,鼻牛子。” 疯医苟斯尼克宣布道,他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马上咱俩就要开创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喽。我建议你赶紧找点虔诚东西想想。”


    然后,他转向了实验室里其他的屁精助手,他们正一个个失望地散去,因为现在看来之后是不会有什么暴力环节了。


    “还有你们,” 疯医声音低沉地说道,他的眼睛正反射着电容器发出的电弧闪光。“把老大的旧手给老子拿来,还有三号滑轮电枢,咱来做个小实验。”


    “那有啥用啊?”人群后方,一只悲催的小屁精虚弱地耸了耸肩,尖声叫道,“还是不可能把先知带回来啊。”


    “傻X小屁精,”苟斯尼克咧嘴笑道,又一次把他那疯狂的目光投向了天花板,以及那些在它之上闪烁着的绿色星辰。“不可能?那是因为伟大绿潮暂时还没准许呢,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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