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轮前，一切并不算晚——《在轮下》

对于每一个人而言，教育是必经之路。

就你目前的受教育经历来说，你真的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学习吗？

应试教育下各个学生的苦难我不多赘述，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的一段回忆。我们被要求去在有限的时间内强行装下各种知识，到最后一纸答卷定终生的残酷每年都在上演着。

在此我不想去过多控诉什么应试教育的残酷与冷漠，我只是想要探讨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学习。

奋斗着的小镇做题家——符文迪

赫尔曼·黑塞于《在轮下》中为我们撕开了这不公的教育制度，让我们窥见一个孩子如何从受人尊敬的优等生，一落千丈沦落为人人都瞧不起的废人的。

本书不长，黑塞的语言还是很轻松的。他的文字长在描写，尤其是景物描写。去观阅黑塞的文字，你就仿佛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美妙境地，那儿的一切都在向你招手，宛如田园牧歌般的生活，既有现实的实在感又具有幻想的愉悦。可以说，阅读黑塞的文字具有一种放松的魔力。就连全文那种沉重的主基调与主角的沉郁心情也仿佛被这美妙的景物所感化。

既然提到文章的沉重

那么，我们来看看主角汉斯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悲剧：

社会的普遍共识：

从古至今，似乎一直以来读书都是为了求取功名。自从学习与社会地位绑定的那一刻起，学习不再单纯，甚至可以说，阶级的存在就注定了一切都朝着不单纯的方向演变，所有的一切都与地位与利益挂钩。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一直以来的社会共识，除了读书人，其他职业都是注定成为读书人踩在脚底下的垫脚石。读书是为了成为人上人的。

这样的观念在主人公汉斯·吉本拉特的早年学习时期中就一直存在着。他读书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断地求取功名。

为什么他会一直持有这样的想法？

那当然是因为这是周边社会的普遍共识，没有母亲的陪伴，在从商父亲的抚养下，他就必然受到父亲那种世俗化的思想熏陶。从事商业的人对于社会的见解一般是世俗的，故而汉斯的家庭就有这种影响。

还有他成绩优异，在周围人眼中就注定了他是一个人才，将来是全村的骄傲，他的身上承担了太多周围人的期待与希望，他那小小的身躯真的背负了太多他本不用、本不该、本不应背负的期待。就是在周围人都觉得读书人就该作为“高人一等的牧师”这个社会共识之下，汉斯被迫走向了这个不归路。他的人生就是在与滚滚车轮赛跑，只要稍有不慎他就会被碾在车轮底下，万劫不复，成为人下人，被社会所淘汰，所唾弃。

割裂的城乡差距：

汉斯出生的地方属于德国的一个偏远农村。他所属的乡村连去参加“邦试”（相当于我国古代科举制度下的“乡试”）的名额也就只有一个。汉斯很幸运成为了那个唯一，他是众人眼里的骄傲，众人无不为他送去祝福，他心中对于考取功名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初来乍到的汉斯极其不适应城市的生活，与汉斯一同参加邦试的其他地方的学生却可以有好几个名额。最终在一百多名学生中抽取最前面的36名学生，送进神学院当中去，在未来的几个学期里等待成为未来的牧师，成为高贵阶级的一份子。在考去神学院后，那些外地的学生都拥有着共同的环境与阶层，这让本身就出生卑微的汉斯在这种不平等的环境之下，功利心越来越强。他也渴望与那些人有同等的地位，他想通过考试来实现阶级跃迁，他就如此愈来愈将学习放在心上。

这是不是听起来很像高考？一考定终身，只要考进了一个好大学似乎一切就高忱无忧了。但不同的出身依旧限制住了许多人。

汉斯是农村人，他没有开阔的眼界，当凡尔纳提到船时，别说是坐过了，汉斯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些极其强烈的城乡差距成为了催化剂，大大加剧了汉斯心中的功利心，读书与功名划上了等号。

懂事的小孩：

有时候，他也曾想过放弃，但小小的汉斯同时也悲催在他早已经懂得了自己读书是在干嘛。

这个叫汉斯·吉本拉特的小孩太懂事了，却那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他不喜欢吃巧克力，但他知道不能拒绝他人送给他的东西，他有些时候做题吃力，但他知道他愿意去做题；他不喜欢某些科目，但他知道为了考试他愿意去喜欢上那些科目。

文中一个句子很好地描述了他这样的心理：

“他愿意去闯出一条路来，决不半途而废。”

他不是不愿学习，他愿意去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做题奋斗。他并非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正因为他知道，他懂得读书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就如此“愿意”下去。他太懂事了……然而就是这份懂事不断地驱使他走向功名的道路，他真的……他不是不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他真的只是太累了，这种“愿意”本质上只是“被迫”，

汉斯，为什么没人来去理解你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问你是否真的愿意这样做呢？……为什么你这么懂事呢……

失掉的一切：

他喜欢养兔子；他喜欢做木工；他喜欢钓鱼。可自从他成为那个优异的人才之时，一切都被抛弃，那份最真挚的童真也被功名所取而代之，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他的一切都被毁了，一去不复返：

“他模糊感到他已丧失了这个偏僻狭小的凡俗世界，而又未曾得到一些生动活泼、值得体味的东西来代替它。”

他那样拼命，就连偶尔的放松，也让他觉得“总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他本应当享有的青春时光被悄无声息地夺走了，他失掉了所有，却什么也没得到。

赫尔曼·凡尔纳：

也就在这样绝望的关头，凡尔纳——那样一个无拘无束的自由者——闯入了他的生活。凡尔纳对于文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讨厌学校里系统性的知识讲解与枯燥无趣的解读，对于艺术，对于爱、自由与美他都有自己的看法，也就是这么一个放荡不羁的自由人为汉斯打开了一扇追问自我的大门。

在这求学路上，他被迫一刻不停地与车轮塞跑，而凡尔纳则把他拽下车来，与汉斯一起享受沿途的风景，不去在乎那些车轮，也不必为了车轮的高低而倾尽全力。凡尔纳为汉斯提供了一个可以思考的平静之所，让汉斯真正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虽说在神学院的时光是艰苦的，但我相信起码与凡尔纳相处的日子是汉斯那生活中片刻的安宁。

不过正当汉斯回过头来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时，那个愿意去理解他的那个人却被社会无情地淘汰了——因为社会不需要这个拥有自己思想的人。

可已经觉醒的汉斯又怎肯在回到地狱的生活？重新见到了光明又怎愿屈于黑暗？

可惜，从汉斯童年就已经种下的屈服于功名只种再也无法去除，他只能在功名与觉醒之间做挣扎，最后越来越差，从神坛跌落至谷底，可惜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能在这样矛盾于挣扎中求生，他无法向任何人倾诉自己的痛苦，因为再没有那样的凡尔纳回来了……

他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放松，他被神学院辞退后，与外省来的工匠外甥女爱玛产生过一段小小的恋情，在他的学习事业一落千丈后，生活似乎又给他一些安慰。他与爱玛相处，去感受他本应该拥有的却在神学院丢失的那份青春的懵懂与青涩，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的接吻都在去追寻那个早已离他远去的青春，他要去夺回来，而爱玛也是唯一愿意去倾听汉斯痛苦的：

“咱们不必这样用劲。”

然而爱玛的离开将这个无助的人再此丢想了乐色篓中，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废物。

在父亲的叹气声中，他选择了一份卑微的工作——钳工。这与他一年前的幻想天差地别，本应拥有美好前景的他又怎愿屈尊到这样低贱的岗位上工作呢？周围的学习没他好却混得比他好的人占大多数，他们都歧视与嘲笑这个以前的神童，他又能怎么办？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尝到一丝丝甜头之后又把他推向深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做错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最终他就在这样的不解与矛盾中离开了这个对这个懂事弱小的灵魂不公的世界……

写到这里，笔者很想哭……因为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我在阅读时，总是不免想到身为学生的我自己，我未曾不与汉斯一样，曾经的自己多有成就，那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可以属于我，但现在却眼高手低，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优秀，然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差，被迫背负了那么多不应该背负的期待与希望，在一次次的失误与挫败中丧失了自信，丧失了真正的自我。剖析汉斯的同时未曾不是与我自己的一次交流……你也累了吧……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累啊……

不要那么难，好吗？……

请你不要这样，好吗？

你没有做……做……错过什么……

只是……只是……

透过汉斯的悲剧，我们看到了德国不公的教育制度下的一个牺牲品，我们也同时见证了该教育体制的残忍，将学生培养成没有自我的应试机器，在功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逐渐丧失了自我与青春的本色。

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该放弃学习，早早步入社会参加社会实践呢？

黑塞写这本小说没有给出对于这一教育制度的解决和应对方案，但我想他也并非只是单纯的控诉教育制度。

在汉斯这跌宕起伏的轨迹中，有不少人生节点。

倘若他在邦试中压根就没有考入前36名，而只是乖乖上高中或是直接去当个钳工，他的人生是否过得更好呢？——这不一定吧？

倘若他没有与凡尔纳一起开智，而只是一味地学习追求功名，他是否真的能如偿所愿成为优秀的人上人呢？——这不一定吧？

倘若在被辞退后，汉斯没有与爱玛产生情愫，而只是默默过着钳工生活，他是否会选择自杀？——这不一定吧？

可以看见，汉斯的人生道路其实细分下来有很多条，他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也通向不同的人生道路，这本就不是能一下子就说定的，倘若他不自杀，而是通过努力当钳工，生活外多学习提升自我，是否也可以东山再起，成就属于自己的一番工业呢？他的每个时期都不算晚，我想这都是可以自由畅想的。

那么放眼到如今我们中国的应试教育制度。我不敢说它是完美的，我也不愿承认它是好的，但我想这也是现阶段国家最有用，也是最公平的手段。

不过我相信我们的教育部，请看看教育部官网吧：

2025年，我国十大教改热词分别是：

1.“每天锻炼2小时”

2.“大思政课”

3.“教联体”

4.“教职‘新双高’”

5.“优本扩容”

6.“学前一年免费”

7.“县中振新”

8.“卓越工程师培育”

9.“高校科技成果转化”

10.“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

在推动教育改革的这条路上，我们国家一刻也没停留，道阻且长，任重而道远，这条路我相信只会越走越宽，为了防止汉斯们的悲剧再发生，我们也要去支持国家作出正确的决策，一起推动教育改革！

分析完这本小说，我不会去让你放弃自己所从事的学业，那当然是不行的。这本书也不是叫你放弃学业，我想这应当成为一个机会，一个静下心来反思的机会。

去仔细想想未来该怎么办？我读书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为小镇做题家的你我现阶段应当去思考这些，在目前这个动荡的时代背景下，明确一个方向与目标是最重要的。

不必去与车轮争个你死我活，就看看车轮的前方，回想你不论身处汉斯的哪个时期，一切都有翻盘的机会，一切还不算晚！

在这本书的评论中，也有人控诉说，自己坚持了那么久的学业，凭什么自己一思考就要被放弃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身为学生的你，可以去思考学习这件事，也可以去思考我们现行教育制度的不足之处，但不要过度陷入其中，否则会成为汉斯的矛盾悲剧，只要拥有一些自己的判断，即使在学习中不展露出来，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身为学生的你啊，最累了……

身为学生的你啊，请思考吧……

你辛苦了。

（感谢黑塞的文字，张佑中的翻译，上译社的书，以及看到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