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之后，听完了远去的兔子，与一些故事。
我的神情也跟着有些傻了起来，呆呆的望着老板。
“你，你这.....嘶，唉。”
老板用手指磕了两下柜台。
“你现在的表情就跟你妈当时记出招表时候一模一样！到处跟别人学记的格式是啥，都记不得自己的底裤都没穿......”
“哈？”
我被老板的思维跳脱惊到了。
“诶我去！居然真的没穿吗？！”
飒爽的女孩子瞬间脸红。
“唉。这种当面揭人短的事情虽然不好，但是！”
老板有些烦恼的看着恒心。
“看到你这脸我就会想起来，一次一次的想！”
“咳，扯远了......好像也没扯远，是那小崽子的事儿。”
老板苦笑的咳嗽几下。
“总之。”
“她年轻时候写的出招表，现在还放在机台那边。都翻卷页子了，我还费劲跟个文物一样修......”
“就好像她是我女儿一样。”
老板紧闭眼睛，撇过头去。
“总感觉，老大自己也在用否认的方式说实话啊。”
飒爽孩子的声音，有些逗弄。
“啥都不用说了，凛冰！”
老板又开始擦起了柜台。
“能不能别戳穿我的气话......唉。”
老板又气又笑的拿出一个包装，擦了擦灰。
“等等......凛冰？凛冰是谁？”
我疑惑的望向老板。
“身边儿陪着的这崽子的名字。”
“全名应该是叫令狐凛冰来着。”
“嗯......”
这回轮到凛冰有些难堪了。
“收养的时候还看武侠小说，结果给我弄了个这名字，真的是太......”
“嘛，那时候喜欢看盗印的武侠小说，就随便起了个。”
老板放松的扇着扇子。
“你这么放松干啥啊！一个人的名字很重要好吧！你还给我弄出了这些！”
凛冰有些无奈地吐槽了起来。
“名字，很重要是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士忽然接上了话茬。
“当然很重要啊？柳恒心，恒心恒心，永恒之心，恒定之心。”
随后，道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
还真的是恒定到命冷的心啊，我自己。
“偏偏就是今天，那俩哼哈二将没来。”
老板无奈的喝着咖啡。
“尽管现在都给他们好几次假了，真正要看摊的时候......是哦。因为老了嘛。”
“哼哈二将，是？”
恒心注视着老板的咖啡杯。
“以前的事了。这家被黑子捣过，雇了俩人儿当左右护法。”
“现在老了，也不常来了。”
“不常来了......？”
道士无奈的摇了摇拂尘。
“你就给她说吧，又不是外人。”
“行吧，那是在某一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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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板......嗯......”
稍大一些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这里早就满是人了，老板的柜台旁边.....
坐镇着两位大将。
左牵黄右擎苍，那位老板就那么坐在那里，看到了那个女孩。
“哟。初中啦。”
“成绩咋样？没被这的街霸啥的耽误吧？”
“没有没有，自己一直都不太来这里......”
“主要是一看见这俩人就不想玩了......”
她无奈的苦笑着，老板也意识到了。
“没关系，看家护院儿总得找两个大将。这儿的混混都不敢靠近的。”
“......”
女孩子慢慢的掏出了一个仿造古代时期封皮与订装的书，放在了柜台上。
“这段时间摸出的招。”
“哦哟哟！这么厚一本！”
老板拿起书本，端详着这本书。
“......就那个97。在别的地方偷偷打的，然后摸出这些。”
那个女孩叉起了腰。
“感觉如何？”
歪歪扭扭的箭头，甚至连括号都有。
“啊，单眼子红头发的那个你记得最详细啊。”
老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那是当然啊？其他小男生都说这个很帅，就顺便记下咯？”
她撇过头去，害羞的鼓了鼓脸颊。
“啊啦！大姐又在处对象......之类的？”
门外，有一个身影下意识的要踢门，但还是扶稳了。
“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有些惊慌的抱起笔记本，望着她的妹妹。
“明明你对一个男生有意思却不敢说出来......（坏笑）要我跟你说吗？”
那个妹妹跨坐在椅子上，穿着豹纹的衣服，戴着一副墨镜。
“要你管啊......再说了，连戒指都还没买就要一直强调吗......”
女孩子小声的碎碎念。
“......你俩是真挺早熟啊。”
老板的语调变得奇怪了起来。
“以后别在这儿聊，去学校里。”
“要不然有小男滴就又要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了。”
老板捋了捋自己刚去理发店染好的白发。
“前几天儿有个黄毛勾搭小孩儿，被小的们揍了一顿。”
“剩下的我就不说了。”
老板平静的看向柜台。
“刚到了点儿东西，也算出了些名。”
柜台下，摆着一大堆各类游戏机的包装盒。
“诶！？这些是！”
那女孩同妹妹一起，呆滞的望向玻璃柜台的下方。
一屏的，俩屏的，甚至还有能插电视上的机器。
“老板老板！？这些机器能玩97吗！？”
女孩失声的喊了出来。
“有滴能，有滴不能。那帮都是随玩机。”
老板细心的拿出了一个俩屏幕的，紧接着抽出盒子，把里边的外壳拿了出来。
“俩屏的比较新，刚进过来。”
老板无奈的擦了几下屏幕。
“就是价格比较贵点，要一千左右。”
“一千多！？”
女孩瞳孔颤抖的望着机器。
“头儿说这叫什么DS......小神游。”
老板挠了挠头。
“这机器咋玩的啊？没听说过！”
她颤颤巍巍的看着那个机器。
“姐姐的好奇心又来了......”
小妹儿擦了擦汗。
......老板放下了杯子，沉默的望着恒心。
身旁已经摆好了启动着的那台机器。
“一直，没玩过。”
“她只是看着，看着，看着。”
“......直到那个时候，也只是看着。没有自己上手。”
我呆住了。
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那个游戏机打开的屏幕。
屏幕里的倒影很模糊，但我能看清是谁的轮廓。
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脸。
“记得那前儿，她每次都跟我说这机器，这机器怎么怎么滴好，记得那个时候她还玩了一阵，被玩法深深的震撼了！”
“还说要姐妹俩人手一台......”
说到这里，道士无奈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呵呵......”
但是，那个笑......
想哭，像哭。
“......（叹）”
“一直跟小兔崽子待在一起的小崽子，也曾来找过我。因为他想替她买下，送给她。”
“被她知道之后，一顿捏耳朵，甚至还亲了脸蛋。”
“硬生生拽着他，走了。因为她不接受别人帮她买。”
“现在，没想到......小兔崽子之后的崽子们，还想给我送钱啊。”
老人静静地将咖啡杯放回了柜台。眼中蒙上了一层雾。
“我早就退休了。那机器的钱就留给凛冰吧。”
“......”
我沉默着，直到最后......
我问出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陪在妈妈身边的人，是爸吗？”
“......是。就那小子经常恩恩爱爱的同她搁一块，有些时候还跟她打过架，几乎破坏了这里的“男人不能打女人”的规矩......以一种，相爱相杀......的方式？
年轻人啊......真的是，不懂。”
老板疑惑的望向后边的商品展示柜。
“因为他们每次一出现，有个人输了之后就开始互相打......”
“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是从游戏里看到的.....还是从哪个地方看到的......”
“她每次都用那个红发男的技巧赢过那个男的......”
......
“哟！！为什么头上缠绷带的总打不过你的那个红发的！？”
那位男生捶了捶膝盖。
“那可是因为我记了很多招啊，嗯？才不是这种小男生能企及的知识度啊！”
“我可是也学了很多缠绷带中分头的那人的招式啊！”
“咋样？要不要打一架？”
女孩站起身来，对着又气又恼站起身来的那个男孩露出有些坏笑的神色。
随即，那个男生站起身来，那个女孩也摆出了架势——
他们居然开始角力起来，用全身力气抵住对方的手。
“噗.....咳咳，嗯？”
人到中年的老板喷出嘴里晾凉的咖啡后紧盯着这一切，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疑惑。
“呃呃呃.....诶！”
那位少女突然接住男生的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
“让我试试那个带鸭舌帽的墨镜男的那招.....！胡丽亚！！”
“诶诶诶！？”
转瞬之间，恒心突然回过神来。
只见那个飒爽的女孩也用尽全力抱起了道士。
“我记得老大说那招是这样——”
“诶等等等等等！！！”
老板嘶了一声。
“先别闹了，凛冰......哎。”
“我接着说下去先。”
“哪成想那个女孩子力气挺大，居然真的把男生摔了下去。”
“那个男生摔倒之后，记得还说了这么一句......”
“好啊！既然你摔了我我也要把你摔下去！”
“我也奉陪啊你这笨蛋！”
男生爬了起来，用自己的巧劲抱起了女生，却不料——
变成了二人一起摔在地上。
“......唉。后来我才知道，打架也可以亲密的。”
老板闭着眼睛，沉默着。
“因为我看见那小兔崽子用身体拽着那小崽子的腿就往外拖着跑。”
“啊？”
我瞳孔颤抖的望向道士，却发现道士的脸也微微发红。
“为，为啥会这样？不会擦伤——”
“我没说完。”
“那崽子的表情是发笑的。”
老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嗯......”
道士面色煞红，气的有些牙痒痒。
“真的是......搁外边儿做出这样的事，你可让我怎么办啊你！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以为拖到小树林去......（叹）”
“说实话，她们这样确实有些不道德，对吧？”
“不过这种不道德是说给谁听的嘛......不知道。”
凛冰插了一句嘴。
“跟当年老板你买盗印的小说一样呢。偷偷看，不敢示人——”
老板连忙摆了摆手。
“去去去，我可学了点武打，专门治那帮糟蹋姑娘的黄毛小子的。这点我可敢示人啊。”
老人坐了下来。
我听完这些，只是呆呆的望着这个并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在看向她的孩子时，看见了母亲。
看见了那个还未把自己头发上的纸花带给我的，青涩少年。
如今，白驹过隙......
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吗？还是说......
因为不在场，我的心开始凋零了呢。
“哈，剩余的尾货......”
老人想起了什么，慢慢的拿出了一些全新未拆的尾货。
“五代机还剩两个，插卡的还剩五个......”
“俩屏的进的早，单屏的没人买，该怎么办呢......”
“啊，附近刚好重盖了座小学，就原价卖给他们玩儿去吧。反正这游戏多着。”
老板坏笑着放下了手，拿出卡带盒清点了一下数量。
“还有一千多个.......”
“虽然有点儿小多，可是对于没有手机的这儿来说，足够了。”
老板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沉默了一段时间。
“不过，在那场大洪水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只有我自己，还有些发蒙。
那场洪水，是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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