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离我远点...不要来打扰我...”
“可是,你难道真的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别人一起出门玩,一起面对面地交流吗?”
“是的...我想这样...我希望你们能注意到我...我希望你们陪我来说说话...”
“既然没有人来,你应该自己创造条件,更积极主动一点!不然别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你?”
“我要怎么做...我不敢那样...他们...
我害怕他们,
我讨厌他们。”
递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和别人面对面地说话是什么时候。他试图回想起来,却一点也做不到,他本来就不擅长回忆过去,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但这次不一样。即便递方已经回到了出租屋,在桌子上打开了外卖,他仍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和外卖员的对话,那简单的两句话还在他的脑海里回想。
多简单的对话啊,谁的电脑不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呢?作为外卖员,花上几秒时间给顾客一个答复,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嘲讽或是不好的意思。
只是一问一答罢了。简单至极。
递方掀开外卖盒盖子,电脑屏幕还开着,边吃饭,边看那篇奇怪的文章。其实呢,也不能说这篇文章本身奇怪吧,只是它的风格不同于任何一篇递方读过的主流文字,读起来很不习惯。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递方认为这篇文章还蛮有趣的,虽不至于说它写得有多么好,但仔细看,能体会到它是作者用心写出来的。他饶有兴致地想着这么一个人,或许和他一样是个普通人,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心中所想;递方虽然有很久没写过文章了,但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事一定很有趣。
那么,这又回到那个问题上来了,这篇文章,又是怎么随着文件夹,凭空出现在他的电脑里呢?
吃完饭,他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外面的光线已经不再刺眼,但是离上班的时间还早,而且一定很热。递方收回目光,打开了手机:
“去问问七仔吧。”
七仔和递方在高考后去了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递方对自己的专业不是很放心上,他深知毕业后的自己能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难上加难,那还不如想点法子,让现在的自己过得开心一点就好了。至于七仔,递方和他之间的联系不多,也只是每隔几周给他发条消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聊聊最近ACGN的一些事罢了。即便是在同一所大学,他们两个人也很少提出线下见面,只不过是偶尔凑巧在校内碰上,互相简单示意一下,就各干各的去了。
到毕业后,他们便完全失去了线下见面的机会,即便七仔和递方没有走远,都选择了留在这座城市。这几年来,手机上的联系却一直没断过,只是很稀疏而已——大概一个月也就几次,每次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他们之间从未问过对方生活上的事,递方估计七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开出租车的,他也不知道七仔现在靠什么工作生活。
“还活着不,问你个事。”递方发了条消息过去。
大概过了几分钟,七仔回话了:“死了。什么事快说。”
“我问你,有没有可能,有个人写完一篇文章,但这篇文章保存到我的电脑上来了?”
“神经病,怎么可能哦”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电脑上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篇文章,不知道事谁写的,放在文件夹里。”
“?,会不会是你自己以前写的,结果自己忘了?”
“绝对不可能,你看我有写文章那水平吗?”
“狗都知道你没那水平,”
七仔发完这条消息后,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下一句出来:
“你,没生病吧?”
递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果然,他真要把自己当神经病来看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这件事,说它是灵异事件都不为过,要不是递方坚定唯物主义,他或许会把这事当成什么神迹。
“我现在跟你说话,你觉得我像神经病吗?”
“像。”七仔发了一个单字过来,然后又迅速撤回去了。
“真要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说的那篇文章是某个黑客留下的勒索信?”
黑客?对哦,按理来说,他们确实有这个技术。但是,谁家黑客会给别人电脑里放一篇文章?要他做文学鉴赏吗?
他这样想着,七仔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他赶紧看了一眼:
“递方,你这次很奇怪欸。”
递方看到这条消息也很奇怪,他们之间几乎从没有直呼对方姓名过。不等递方回复,七仔继续说:
“要以前,你只是给我推荐点二次元的东西,也没聊几句天,今天感觉不一样——
我靠,你他妈不会是谈爱了吧?”
递方直接按住话筒喊道:“谈个屁爱!搞对象这种事,让那群现充去干得了!跟我有屁关系!”
“好好好,看样子确实是的。我平时都不见你发语音的,好久没听过你声音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递方不想回他。他想着,既然这么说,估计也只能是谁趁我不注意时控制了电脑,然后放了点东西进来;不过他为什么要放篇文章呢?按道理,他应该锁了我的文件,然后让我付他比特币当赎金之类的。更何况,他有什么理由盯上我呢?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忽然就有了眉目:啊哈,是不是自己平时喜欢给动漫做点剪辑,然后电脑里的工程文件让他以为我是某个有利可图的剪辑师?结果这个蹩脚的黑客放错了文件,把本应勒索我电脑的文件换成了一篇人畜无害的文章,搞得我以为这是什么超自然的现象。这么看来,如果这文章是黑客自己写的,那他还蛮有文艺范呢......
这时,七仔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不是说有篇文章的吗?我看看写了个什么。”这点要求递方倒也能满足,他把文件复制粘贴过去,自己继续往下想:
看来,自己的电脑很可能是被攻击过了,只是没奏效罢了。虽然这只是递方胡思乱想出来的结果,但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了。要不一会用杀毒软件扫一下有什么结果,如果有的话......
等回过神来,递方看了一眼他和七仔的对话,发现这小子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递方,你现在住哪,这几天有空吗,我去看你一下。”
“你自己写的文章,跟我装不知道,玩我啊?”
“得亏我他妈还认真帮你想,什么黑客都扯进来了!”
“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写出这么神经的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