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少女摇曳风中

第一章

1

阴沉的广袤荒原。

冷风拂过干涸的地面，“灾变”以来，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下过一场雨了，枯木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现在是临近傍晚的下午，却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让人失去了时间感。

就在这样一个各种意义上都理应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在外工作的记录员余可孤身一人行走在荒原上。

“尘风”在荒原上扩散，漫天弥漫着尘埃，看似普通的尘埃却能致人于死地——一旦吸入这种尘埃，人体的呼吸系统便会在一瞬间衰竭。正因如此，余可的脸上覆盖着厚重的净化仪器——前来调查诡异的现象。

“啊啊啊，这尘风真是麻烦，为什么我非得做这该死的工作……”余可疲惫不堪地抱怨道，正因身处无人的荒原，她无可顾虑地宣泄着不满。抬起头的余可望向头顶的天空——荒原的天空干净而明亮，就像是百年无人打理的池塘仍然清澈如故。不过此时的余可没心情观赏风景，她只感觉天空像是荒原致命的友善外表。余可无奈地叹息一声，甩了甩头继续前行。

余可前行良久之后，在一处高处坡地的边缘驻足。这里的风很大，激起地面上的尘埃四处飘散。余可能够感受到风的阻力，风却未能带给她哪怕一丝清凉，这使余可的心情更糟了。

这里的风很大，使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她弯下身子，隔着手套刮下一大团尘埃放进检验成分的器械中。

“诶，就是只是普通的砂石吗”，余可略微惊讶地作出这个判断，又情理之中地发现只是因为粉尘带有过量的“扭曲势能”导致产生毒性，余可于是娴熟地拿出钢笔在空气中书写记录下结果。

(可恶啊，为什么世界都崩了我还得打工……都是因为我这鸡肋的能力！)正当余可结束令自己厌烦的工作，转头准备返回，她的眼角察觉到一丝异常，她回头仔细一看， 发现在自己所在的高处坡地下方有一处隐蔽而茂盛的绿洲，余可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愣住了。

余可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那时，名为“灾变”的突变开始了，“灾变”不知为何启动，也不知是谁赋予的名称，然而在“灾变”之后，世界便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发生了巨变——飓风、海啸、酸雨等无数自然灾害好似一瞬间降临在地表，无数人类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像自己一样颠沛流离，四处逃窜，而地球上的植被就像在“灾变”发生的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生命力，并且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频频出现，城市上空金字塔如陨石般下落，天空中出现了即使白天也清晰可见的“星星”，人们不明所以地失去了记忆……人类社会因此而崩溃，而少数人类因此获得了扭曲世界的能力，而自己只能做到调控没用的墨水。

余可回想起上周的报刊中报道过：“‘灾变’发生后一个月，亚马孙雨林植被覆盖面积据测量仅为原本面积的二十分之一……”. 照理来说，荒原上理应不存在任何植被，而且余可一路走来，除了尘埃和脚下的干涸的土地什么也没发现，想到这里，余可于是更加对眼前充满生机的的绿洲警惕起来. 当她快速记录下眼前的异常，转身又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阵呼喊使余可又一次定在了原地——“你还好吗！前面那个灰色的家伙，外面到处都是可怕的尘埃，你不来这里歇一会儿吗？”

震惊中，余可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对着自己喊话的少女，少女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但她的穿着在四周的荒原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暗红色的长袖衬衫、淡蓝色的短裤、黑色裤袜与红白色的运动鞋，乌黑的秀发随风飘动，半掩着赤色的瞳孔。简直像是普通的少女在普通地露营。

余可警惕中认为这是蛊惑人的陷阱，慌乱地准备逃离。

（啊啊，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事……）

不幸的是，余可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余可僵硬地回头，看见莫名出现的少女拉住了自己的手，余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在紧张之极，余可使用能力放出了一大团墨雾便昏了过去……

当可怜的余可清醒过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仰面倒在刚才的绿洲中，

不过……脸上的净化仪器也消失了，余可立马屏住呼吸，可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口空气，并祈祷着没有尘埃吸入，

然而在刹那间，余可发现空气竟是如此清新，就像是雨后被雨水润湿的空气，透着泥土的清香，而且空气中没有一点尘埃，苍白的光线透过树叶，斑驳地打在自己脸上。

看见如此充满希望的场景，之前灰色黯淡的荒原、令人绝望的世界、提心吊胆的生活，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余可此时宁愿相信眼前的梦境般的场景才是现实。

转过头，却发现刚才的少女正蹲守在自己身旁，少女的存在将余可的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个……你突然昏过去，我还以为是因为那些尘埃，不过别担心～你现在安全了！我是矢谷，你现在在我的绿洲里哦！这里可比外面好多了。”少女看起来颇为自豪的说道。

余可听到少女说的话，冷静下来认为眼前自称矢谷的少女没有恶意，

一方面是由于自己还活着，另一方面是少女的话语让自己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说，你为什么待在荒原上？”

矢谷听到提问，看着对方开始回想，说到：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一醒来就躺在干涸的地面上了。我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五天吧，发现了这些植物，起初他们看起来还生命垂危，但我一靠近他们就恢复了生机……很不可思议吧？，他们告诉我这儿发生的一切——告诉我这里曾经是遍布绿植的草原，然而自从一次未知的冲击，他们就脆弱得濒临死亡，但是一感应到我的接近，就像是被从深邃的水中被拉出……最后他们请求我将他们的心灵带走……哈哈，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这么说，这片绿洲确实是她创造出来的，或许她拥有着的是自然类型的扭曲能力吧……“未知的冲击”大概指的是“灾变”吧）

就在余可愣神的时候，余可突然发现矢谷正注视着自己，余可看着眼前深邃的赤色瞳孔不禁感到毛毛的,

“那……那个，怎么了？”

“唔，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啊……我叫余可，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尘风而来的，这是我的工作……也是义务。”

余可显露出自己的无奈。

“诶，你不情愿来这吗？”

“那还用说，哪有人会喜欢呆在这种地方嘛。”

“你为什么要为了工作愿意将自己的生命至于这种境地？”，矢谷似质问，似又责备的问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余可沉默了一会说道：

“如今的世界与过去不同了，不只是这里，大多数地区都遍布着灾难……你没办法改变世事，只能想办法接受。”

余可望着远方，失神似的回应道。

随即又将目光收回来，放在矢谷身上。

看着眼前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她不愿对少女产生过多的留恋。

然而，余可刚站起身，矢谷也急忙起身喊道：“等等，你要回哪里去？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余可背对着矢谷。

“听好了，我行走在这黑暗世间的最下层，是受牵制的木偶，你跟着我不会有好结局的。”她像是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低沉地说道。

“等一下！那我更没有理由让你离开了！虽然，我不知道如今的世界已是怎样一番模样，也不清楚你正身处怎样的境地，但是你碰到我这样的家伙都会吓昏过去，我怎么能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世界！”

听到少女义无反顾的宣言，余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头，“……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下地狱，你也愿意陪着我？”

余可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一种多么艰辛无助的微笑，让矢谷在一瞬间为之语塞。

不过很快，矢谷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向前一步，抬头望着荒原与天空的交界处，拉住了余可的手。

“就算是地狱也一样。”矢谷仍用只有余可能听见的音量，同样回以微笑，作出答复。

起风了，矢谷的短发被吹得凌乱。

余可用余光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什么，空气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风更大了，携带着尘埃妄图将整个荒原吞噬。

“走吧。”余可最终说道。

风尘中的两人共同迈步向前。

……

“不过我说啊。”矢谷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难不成你是墨鱼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竟然像墨鱼一样喷出墨汁——”

余可听到这，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天空。

“……果然还是不该带上你啊”